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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心》作者：白芥子
文案



季饶是叶怀宁一手捧出来的顶级流量。


叶怀宁美貌出众，信息素味道惑人，
是Omega中的极品，
且对季饶热情主动、死心塌地。


季饶享受着这样的美人恩，
心里却藏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但季饶不知道，
叶怀宁一旦心死，
他比任何人都无情。


【我爱你时你是一切，我不爱你弃如敝履。】


※流量Alpha x 金主Omega，金主是受


※前玩世不恭后深情执着攻x表面任性骄纵内里没有安全感的小可怜受


※有追妻火葬场

※【前期攻精神出轨，脚踏两条船，受腺体被摘，能接受再看】

正文 “愿望是，我的Alpha能更疼我一些。”

    晚九点。

    季饶走出接机口，快门声四起，这个点，来接机的粉丝依旧有二三十个。

    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裹着满身冬日寒气，在粉丝簇拥中，快步走出机场。

    坐进保姆车，将喧嚣挡在车外，季饶拿出手机，有几分钟前进来的微信消息。

    叶怀宁：“我今天应酬喝多了酒，头疼，发.情期好像要提前了，可惜你不在，我想你了。”

    季饶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角，没有回复。

    助理小张问他：“季哥回哪里？”

    季饶将手机揣回兜中，靠进座椅闭起眼，丢出三个字：“去别墅。”

    保姆车开进城，在街上转了几圈，甩掉可能的跟车粉丝，再一路开往城北的临湖别墅。

    十点半，季饶走进别墅大门。

    在玄关换鞋时，黑暗中有一双手自背后缠上，在他的胸膛上轻轻揉捏，那人的热度贴在身后，随之而来的，还有潋滟绽放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是野玫瑰的花香，清冽且妖娆。

    季饶按住那双越揉越过火的手，哑声问：“怎么知道我来了？”

    “猜的。”

    季饶很少早睡，一直不回他消息，肯定是人回来了。

    “今天不怕黑了？怎么不开灯？”

    “你回来了。”

    叶怀宁的声音贴近季饶耳边，带笑的温热吐息中裹夹着更浓郁的omega信息素味，诱惑着自己的alpha.

    季饶回身将他揽入怀，低头攫住他的唇。

    唇舌激烈交缠，alpha冷冽的木质薄荷香与野玫瑰的气味纠缠在一起，欲望疯长。

    被扔进床中时，叶怀宁贴着季饶一声轻笑，低喘着气，嗓音暧昧地提醒他：“我没吃抑制剂。”

    季饶咬住他颈后腺体，alpha信息素疯狂灌入其中。

    十一点半，浴室水汽氤氲。

    叶怀宁趴在季饶怀中，下巴枕着他正滚动水珠的肩膀，小声问：“怎么突然回来了？”

    季饶闭着眼靠在浴缸里，随口答他：“你过生日，回来陪你过零点，给你个惊喜。”

    叶怀宁笑了笑，润湿的唇轻轻摩挲季饶的肩线：“我很高兴。”

    安静相拥片刻，季饶放开叶怀宁，跨出浴缸去淋浴下冲了个澡。

    叶怀宁依旧躺在浴缸里，像要睡着了，季饶过来摸了一把他的脸，提醒他：“你在发.情期，别一直这么泡着，小心头晕。”

    叶怀宁“唔”了一声，见他不听，季饶没再管他，先出去浴室。

    叶怀宁出来时，季饶坐在床头，正在点烟。

    叶怀宁走过去，靠着他坐下，顺走他手中的烟，在烟灰缸捻灭：“不许抽，我头疼，不想闻这个味。”

    季饶没说什么，回身揽过他的腰：“还是不舒服？”

    “发.情期还要熬两天呢。”叶怀宁小声抱怨。

    季饶看着他慢慢说：“我请了两天假，后天回去，明天要去拍个杂志。”

    叶怀宁的手指勾绕上季饶的浴袍前襟，似嗔似笑：“原来不是特地回来给我过生日的啊。”

    “有差吗？”

    “算了，原谅你了。”

    叶怀宁趴到季饶肩膀上，在他的脖颈间深深一嗅，alpha信息素的气味大大取悦了他。

    想了想，他说：“后天我约了个制片人吃饭，你跟我一起去。”

    “嗯。”

    季饶没多问，只发消息给助理，将机票改签到后天晚上。

    叶怀宁给他牵线认识的人，肯定有值得去见的理由，在这方面，叶怀宁向来不会亏待他。

    他和叶怀宁，其实是包养关系。

    他十几岁就开始混演艺圈，事业一直没什么起色，认识叶怀宁之前，他签了一间十分小的草班台子公司做练习生，两年前被送去参加一档综艺选秀，一百个人里选十一个人组团出道，他的公司不给力，前几期节目播出他几乎没有镜头，只有寥寥无几个观众注意到他，排名岌岌可危。

    直到有一回，叶怀宁来节目录制现场探班，他被叶怀宁一眼看中。

    叶怀宁是那种典型的富n代，家里非常有钱，富豪排行榜前几的那种，他是家中小儿子，开了间影视娱乐公司，在业内颇有名气。那次选秀，他公司旗下几个好苗子也被送去参赛，他那回去探班，却看上了季饶。

    季饶独自在空无一人的舞台角落，一遍一遍重复练习同一个舞蹈动作，叶怀宁站在黑暗中默不作声地看，他看到季饶额头上砸下的汗，闻到空气里因为他的剧烈动作而隐隐飘散开的alpha信息素味道。

    木质的薄荷香，凛冽又惑人。

    在季饶终于坐下休息喝水时，叶怀宁走上前，停在他面前，递了张名片过去。

    季饶的喉结上下滑动，抬眸看向他，片刻后，伸手接过名片。

    等了两天，叶怀宁接到季饶打来的电话。

    从那天以后，季饶的镜头多了起来，他长得好，唱跳都十分出挑，又是少有的alpha，迅速开启了暴风吸粉的逆袭之路，排名一路上升，到最后总决赛那天，最终以断层式高票c位出道。

    再之后，叶怀宁雷厉风行地帮他解决了原公司的合约纠纷，帮他成立个人工作室，砸各种好资源力捧他，发单曲、发专辑、拍剧、拍电影。

    两年时间，季饶成了炙手可热的顶级流量，叶怀宁是被他彻底标记过的omega，也是他的金主。

    离十二点还有最后十分钟，季饶在叶怀宁唇上亲了一口，去楼下把回来路上买的蛋糕拿上来，开了瓶红酒。

    关掉灯，点上生日蜡烛，季饶轻哼了几句生日快乐歌，与叶怀宁说：“二十四岁生日快乐。”

    叶怀宁笑吟吟地闭上眼许愿，再一气吹灭蜡烛。

    就着红酒吃蛋糕，季饶随口问叶怀宁许了什么愿，叶怀宁舔去唇角的奶油渍，贴近他，笑语：“你猜啊。”

    季饶抿一口红酒，看向叶怀宁近在咫尺的笑脸。

    叶怀宁长得漂亮，眼眸含春、潋滟明丽，发.情期的信息素味道浓郁诱人，是最顶级的催情剂。

    他是omega，且是omega中的极品。

    季饶挑眉。

    叶怀宁眼中笑意明亮动人：“愿望是，我的alpha能更疼我一些。”

    季饶没再说什么，低下头，安静地与他接了一个吻。

    叶怀宁的呼吸很快不稳，热潮未退，他随时都能陷入情.欲之中。

    季饶将他抱坐到自己身上，叶怀宁搂着季饶的脖子，贴上去热切地与他索吻。

    叶怀宁一直就有这样主动，他们的第一次，是在季饶c位出道的那个夜晚，季饶被叶怀宁的车接来这栋别墅里，在签下包养合同后，叶怀宁将颈后的腺体展露给了他。

    那时的叶怀宁青涩又坦荡，像一朵含苞待放的野玫瑰，妖冶娇娆、潋滟多情，任由季饶采撷。

    季饶翻身将叶怀宁压下，与他共赴第二轮情.潮。

    凌晨两点，再次洗完澡的叶怀宁在季饶怀中睡去，季饶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开，起身披上件外套，出门下楼。

    他没有开灯，倚在吧台边重新点了根烟。

    打开关了几个小时的手机，有一条新的微信消息跳出来。

    “季饶，我周末要回国了，到时候有空出来约个饭吗？”

    季饶轻眯起眼，盯着那一行字，有片刻的愣神，深吸一口烟再缓缓吐出，回复一个“好”字，清空了消息。

    听到脚步声，季饶抬头，叶怀宁站在楼梯上，昏暗的夜灯映着他略不高兴的脸：“你怎么躲楼下来抽烟了？烟瘾这么大啊？”

    季饶将烟头捻灭，张开手迎上去，叶怀宁三两步从楼梯上跳下，蹦进他怀中，被季饶抱住。

    “怎么穿着件浴袍就跑下来了？你发.情期没过，别冷到了。”季饶双手托住叶怀宁的腰，在他耳边低声提醒。

    叶怀宁跳到他身上，死死将人缠着：“谁叫你趁着我睡着又跑了，你不在我睡不踏实，太黑了。”

    季饶像抱小孩一样抱着叶怀宁，一步一步往楼上走，轻笑出声：“我不在就睡不踏实？我在外边工作时你怎么办？”

    叶怀宁小声嘟哝：“反正，你现在在我这里，不许躲着我。”

    季饶不以为然：“我什么时候敢躲着你？”

    叶怀宁十分黏他，季饶是知道的，被完全标记过的omega本能会依赖自己的alpha，即便叶怀宁是他的金主也不例外。

    季饶有自己租住的房子，但很少回去，只要他不去外地工作，大部分时间都在这栋别墅里和叶怀宁厮混。

    被季饶抱着倒进床里，叶怀宁的双腿依旧缠在季饶腰上，季饶点了点他的唇：“还想要？”

    “不要了，”叶怀宁摇头，“你给我倒杯水来，我吃抑制剂吧。”

    季饶笑看着他，叶怀宁没好气：“你明天不是要拍杂志吗？我要是这么一整晚都缠着你，把你榨干了，你明天还爬得起来吗？”

    季饶又亲了亲他，起身去帮他倒水，拿抑制剂。

    叶怀宁叼着吸管，慢慢将抑制剂吸食完，再喝了半杯季饶送到嘴边来的温水，将嘴里的味道冲淡，身体里那股横冲直闯的燥热终于逐渐平息。

    “抑制剂一点都不好喝。”他说。

    季饶点头，抱着他重新躺下：“很晚了，睡吧。”

    叶怀宁闭上眼，靠向身后，在他的alpha怀中，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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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至少，他就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

    早上十点，叶怀宁陪着季饶一起走进摄影棚。

    今次的杂志拍摄是一个奢侈品牌的封推，摄影师是业内大牌，季饶跟他合作过好几次，熟门熟路。

    简单的沟通过后，季饶坐下开始做造型，他有自己的专属造型师，是叶怀宁特地帮他从国外挖来的人，专业水平十分过硬，热衷于为季饶尝试不同的造型风格，挖掘他的多面潜力。

    季饶这两年越来越红，这位专属造型师功不可没，无论是媒体还是粉丝镜头下拍出的季饶，随便一张照片放出去，都能掀起颜狗狂欢。当然，季饶本身底子也好，几乎没有死角，就连他的黑粉都很少在颜值这一块狙他。

    叶怀宁抱着胳膊，倚在化妆镜前盯着他的脸看，季饶撩起眼皮子，轻勾唇角：“好看吗？”

    叶怀宁眼中笑意明亮：“好看。”

    他的alpha，当然是最好看的。

    这回杂志拍摄的主题是军装look，季饶本就是信息素偏冷系的alpha，穿上深灰色军装，更是禁欲气质十足，随便一个漫不经心的眼神，轻易就能让万千omega为之疯狂痴迷臣服。

    叶怀宁站在摄影师身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alpha看。

    他早上出门时又吃了一支抑制剂，但仅仅是这么看着季饶，身体里强压下去的发.情热，好似又有了蠢蠢欲动的趋势。

    他比任何人都更知道，他的alpha到底有多迷人。

    到了中午，拍摄暂停。

    休息室里只有季饶和叶怀宁两个，杂志社工作人员送来盒饭，叶怀宁没什么胃口，靠在沙发中闭目养神。

    季饶走过去探了探他额头，没有发烧，应该就是发.情期的不良反应而已。

    “要是不舒服，要不下午你先回去休息？”

    “我不要，”叶怀宁拒绝，“我就留这里陪你。”

    季饶闭了嘴，这位小少爷脾气就是这样，任性得很，劝也不听，说多了还会惹他不高兴。

    叶怀宁拉过季饶一只手，手指勾绕他手心，有气无力地说：“我不舒服，你喂我吃饭。”

    季饶伸手一捏他下巴，把饭菜拿过来。

    打开后先将叶怀宁不吃的菜一一挑出，再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喂到他嘴边。

    叶怀宁看着季饶笑：“你那些粉丝，肯定嫉妒死我了吧。”

    季饶“嗯”了一声，又一勺子送进他嘴里。

    叶怀宁被喂饱，黏着季饶还想跟他说什么，手机铃声蓦然响了，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名字，叶怀宁拉下脸，起身去了休息室外。

    按下接听，电话那边懒洋洋带笑的声音传来：“宁宁在做什么，怎么这么半天才接哥的电话？”

    “在吃饭，”叶怀宁冷声问，“有事？”

    那头的叶怀安啧了啧：“没事就不能给我亲爱的弟弟打电话？亲兄弟一场，宁宁怎么这副态度对哥？”

    “不说我挂了。”

    “行了，别动不动就这副脾气，我就是通知你，下周末爸生日，别忘了去参加生日宴。”

    叶怀宁淡漠回：“不劳提醒，我比你记得清楚。”

    不想再跟他废话，叶怀宁直接挂断通话。

    叶怀安又发来一条短信：“宁宁，我们也很久没见了吧，哥还挺想你的。”

    叶怀宁没有理，摁黑手机屏幕。

    休息室里，季饶正在吃饭，小助理手里拿着刚买回来的奶茶，凑在一旁跟他说话，季饶说了句什么，小助理红着脸笑开。

    叶怀宁走进门，正看到这一幕。

    “季哥还是你喝这个吧，这间奶茶店是网红店，刚巧就在这附近，我特地去买的，这个味道是他们店里的招牌。”

    叶怀宁忽然出现的手将奶茶顺走，小助理一愣，叶怀宁黑沉双眼平静看着他：“季饶要控制身材，不能吃太甜腻的东西，你身为他的助理，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不等对方说，叶怀宁的目光转向季饶：“你什么时候换的新助理？小张呢？”

    季饶吃着东西，随口说：“小张一个人忙不过来，最近才多请了个人，他们一起跟我，小张今天家里有点事请假了，没过来。”

    叶怀宁示意那木愣愣的小助理：“你先出去，这里不需要你。”

    小助理看季饶一眼，见季饶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委委屈屈地走了。

    叶怀宁将那一袋子奶茶，连同手上那杯一起扔进垃圾桶里，提醒季饶：“将人换了，重新找过一个助理。”

    季饶一伸手，将他攥坐下：“行了，生什么气，什么控制身材，昨天半夜那么甜腻的蛋糕不都吃了，一杯奶茶而已，又能怎样？”

    “他不安分，对你的心思都摆在脸上。”

    季饶满脸无所谓：“随你。”

    反正，他不答应，叶怀宁也会叫他经纪人强行将人换了。

    叶怀宁挨着他，软了声音：“你想喝那奶茶？一会儿我去帮你买就是了，今天我过生日，你别不高兴了。”

    季饶抬手在叶怀宁脸上掐了一把，好笑道：“我为什么要不高兴？说了随你，你说怎样就怎样。”

    下午四点，杂志拍摄结束，叶怀宁说想去外头吃饭，选了附近的商业中心。

    下车之前，他问季饶：“在外面吃你不反对？”

    “我反对你就会放弃不去？”

    季饶扣上帽子戴起口罩：“走吧。”

    圣诞节又碰上周末，商场里人山人海，叶怀宁兴奋地东张西望，拉着季饶往人最多的地方钻。

    季饶被他攥着走，有一点不耐，但没说出来。

    叶怀宁说嘴里没味想吃火锅，去了人最多的那家，不等季饶同意，先拿了排队号，又去店门旁的娃娃机前，说看中了里头的一个熊猫娃娃，要季饶给他抓。

    季饶的语气有一点生硬：“火锅店里那么多人，大庭广众的我怎么摘口罩吃东西？”

    叶怀宁：“我和你一起吃饭，见不得人吗？”

    季饶没接话。

    看出他眼中的不悦，叶怀宁“哦”了一声：“不吃就不吃呗，你给我抓这个娃娃，抓到了我就不吃了。”

    “你几岁？”

    季饶转过身，将硬币塞进娃娃机里。

    十分钟后，他将抓出来的熊猫递给叶怀宁，叶怀宁默不作声地接过。

    他们换了间人少但有小包房的西餐厅，季饶点单，叶怀宁揪着熊猫耳朵，闷闷不乐。

    季饶看他一眼，问：“想吃什么？”

    “我想吃火锅。”叶怀宁小声说。

    “下回在家里可以吃。”

    叶怀宁抬眼，那双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眸看着季饶，眼中没了笑意：“为什么要在家里吃？你就这么怕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季饶反问他：“你想被人知道？”

    无声僵持片刻，叶怀宁慢吞吞地说：“算了，被你那些粉丝知道了，我肯定要挨骂了，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去看电影吧，我想看你刚上映的那个电影。”

    季饶没再惹他不高兴：“好。”

    再伸出手，搭上叶怀宁后颈，手指若有似无地触碰那一处腺体：“笑一个。”

    叶怀宁不吭声，季饶看着他，轻勾唇角。

    叶怀宁没憋住，还是笑了。

    七点，他们坐进放映厅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叶怀宁手里抱着爆米花，一粒一粒地往嘴里送。

    陆续有观众进来，圣诞节的夜晚，上座率十分不错，不少人看着像是季饶的粉丝，特地来给他的第一部电影捧场，不时能听到各个角落里飘出的季饶的名字。

    季饶将帽檐压低。

    叶怀宁凑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说：“你好红啊，都是我的功劳。”

    “你说是就是。”季饶握住他一只手。

    叶怀宁贴着季饶笑，凑得这么近，他能闻到季饶身上淡淡的薄荷信息素味，叫他舍不得再退开，干脆就这么靠到季饶肩膀上，不动了。

    季饶没再出声，轻挠他的手掌心。

    电影很快开场，是一部昨天才上映的爱情喜剧片，男alpha和女omega的爱情故事，银幕上最经典的配对模式。

    之前季饶一直在外地拍新戏，还要为这部电影跑路演，行程安排得十分满，昨夜特地回来，为的也是杂志拍摄。

    叶怀宁枕在季饶肩上，看得有些心不在焉，他不喜欢看季饶跟别人谈恋爱。

    电影中的季饶温柔、多情，看他的omega时眼中藏着满腔爱意，季饶的演技不差，但他不是这样的。

    叶怀宁心想，至少，他就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

    季饶也在认真看。

    电影呈现出来的效果比想象中好，但稍微亲热些的戏份都删了，使得整部戏在情感表达上后劲不足，好似缺了点什么。

    这毕竟是一部讲述爱情的片子。

    他倒是不介意为戏牺牲，他的粉丝大部分也都能接受，但叶怀宁介意。

    叶怀宁的公司盛星娱乐是这部电影最大的投资方，原本的剧本中有一场水到渠成的吻戏，叶怀宁不让季饶拍，并且要求编剧删改了剧本。

    叶怀宁拿起手机，给季饶发了一条微信：“我觉得，还是我跟你更配。”

    季饶看一眼亮起来的手机屏幕，摁掉没有回复。

    叶怀宁闭起眼睛笑笑。

    作者有话说：

正文 算了，他乐意顺着季饶。

    圣诞节后一天，季饶跟着叶怀宁去见了他说的制片人。

    这位叫刘明的制片人在业内很有名气，最近正在筹备一个大ip，里头有个角色很适合季饶，叶怀宁特地带他来见人。

    季饶的经纪人也在，唐敏是叶怀宁公司的艺人总监，十分精明能干的女beta，被叶怀宁指派给季饶做经纪人，季饶能混成顶级流量，她功不可没。

    今天原本她带季饶来就行，但叶怀宁对季饶上心，硬是亲自跑了这一趟。

    叶怀宁与这刘制片人很有几分交情，对方也很给他面子，在叶怀宁与之介绍季饶时，主动说起正在筹拍的这个项目，叶怀宁顺势提了：“之前就听到风声了，刘哥你看有合适季饶的角色吗？这小子别的不行，人气还是可以的。”

    刘明笑：“就知道你打的这个主意，但是事先说好啊，面子哥可以卖你，行不行还得试镜以后再说，毕竟这戏也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那是当然，能有个试镜机会就行。”

    不需要叶怀宁提醒，季饶已经从善如流地起身，与刘明敬酒。

    喝了两杯酒，又有人进来，是个样貌普通、一身官场气的中年男人。

    刘明起身迎上去，来人看起来与刘明十分熟络，刘明为叶怀宁几个介绍，说这位是他老同学，电视局审片部的邓主任。

    一个主任官或许不大，但审片部对口管电视剧审批这一块的，手中握的权力不小，至少在他们这一行很是吃得开，大小影视公司的，都得捧着。

    虽然在这之前，叶怀宁并未听说过，电视局里有这号人物。

    叶怀宁脸上端着笑，与人握手递了烟。

    那邓主任接了，但没抽，笑笑说自己不好这一口。

    他的目光转了一圈，落到季饶身上。

    季饶与他敬酒，他盯着季饶打量，眼神里多了些玩味之意：“我认得你，昨天还被我女儿拉着去看了你的电影，你演得很不错，我家女儿一直说喜欢你。”

    季饶顺口说：“邓主任客气。”

    邓主任举起酒杯，与季饶的杯子轻轻一碰，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季饶，眼中带笑，将半杯红酒倒进嘴里。

    叶怀宁见状，脸上神色不由沉了半分。

    之后几人一直围着刘明那个项目交谈，那邓主任话非常多，侃侃而谈，且似乎对季饶很感兴趣，大多数时候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找他说话。

    季饶不算太热络，但也没冷着他，不咸不淡地应付着。

    那人没坐多久，后头说有事先走一步，刘明送他出包厢。

    人一走，叶怀宁脸上的表情就不好看了，唐敏告诉他：“这人我听说过，刚上任的审片部主任，以前是电影学院的副院长，新调过去的，人挺那什么的，据说刚来没两天，就卡了一堆片子不让过，吹毛求疵地挑毛病，我们公司最近没有片子送审，还没跟他打过交道。”

    叶怀宁冲季饶抬了抬下巴，让他把先前那人分发的名片拿来，连同自己得到的那张，一起扔进垃圾桶。

    唐敏欲言又止。

    季饶提醒他：“以后还要打交道的，能不得罪最好别得罪了。”

    “你没见他看你那眼神？你还想跟他打交道？”叶怀宁气道。

    季饶笑笑，没再说什么，倒了杯酒递过去给他。

    十分钟后，刘明去而复返，坐下继续跟他们喝酒闲聊。

    叶怀宁耐着性子跟他寒暄。

    刘明说他那个老同学正好也在这边吃饭，听说他在这，才特地过来坐了坐，又说他老同学很是看好季饶，季饶若是想上进，可以去与之讨教讨教，他老同学教人演戏教了二十年，经验丰富得很，十分乐于指点后辈。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太过明显，不等季饶接话，叶怀宁先笑了，但笑不进眼底：“刘哥，邓主任看得起季饶是他的荣幸，但他没见过什么世面，贸然去打搅邓主任，只怕不太好，演技课他一直有在上，进步还是很大的，你让他试镜一回就知道了。”

    季饶在桌子下的手按住叶怀宁的，无声地安抚他。

    刘明也笑了笑，他不过顺嘴提一嘴，既然叶怀宁舍不得，那就算了。

    之后那一顿饭，这点不愉快的插曲谁都没再提起，散桌前，他们与刘明敲定好了试镜时间。

    唐敏自己开了车来，走之前跟季饶说：“优讯视频已经把节目策划书发了过来，一会儿我让人转发到你邮箱里，你有空仔细看看，还有晚上小张会去接你，记得早点去机场。”

    季饶点头答应，等唐敏走了，才和叶怀宁一起离开。

    坐上车，季饶冲叶怀宁扬了扬眉：“不高兴？”

    叶怀宁冷着脸嗤道：“没想到刘明这厮也改行做拉皮条的了。”

    那个什么邓主任，看季饶的眼神恨不能把他一口吞了，他除非瞎了才看不出来。

    没办法，这个世道，alpha，尤其是极品alpha总是稀缺的，不但有众多omega垂涎，就连邓主任那样的普通beta，一样对他眼热得很。

    季饶不在意地笑：“这样的人多了去，有什么好在意的，你又何必因为这种人生气？”

    眼见着叶怀宁的神色愈发不悦，他接着说：“倒是你，直接就不客气地拒绝了刘制片人，之后他跟那个邓主任一说，没准后面那人要给你使绊子。”

    “那然不成我要如他所愿，把你送给他？”叶怀宁没好气，“理他做什么，一个审片部主任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回到别墅已经快下午两点，季饶收拾东西，他的飞机是晚上七点，待不了多久就要走。

    叶怀宁闷闷不乐地抱臂跟在他身后转悠，季饶十分无奈，停下手上动作，转身按住他肩膀：“你别再跟我身后转了，转得我头晕。”

    叶怀宁拍他胸膛：“你一点都没舍不得我……”

    “那你要我怎么做，你觉着才算舍不得你？”

    叶怀宁想了想，说：“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你拍戏，我陪你。”

    季饶看着他，不说话。

    僵持一阵，叶怀宁轻哼：“好嘛，我就知道，你不想我去。”

    季饶问他：“你怎么跟我去？你不用上班？”

    “我自己的公司，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呗。”

    季饶没再跟他说，转回身去，继续收拾行李。

    叶怀宁伸手戳了戳他的腰：“真不让我去啊？”

    季饶没理他，叶怀宁撇嘴。

    他知道的，季饶不喜欢自己出现在他工作场合，……算了，他乐意顺着季饶。

    没再烦他，叶怀宁酒喝得有些多，加上发.情期还没彻底过去，身体不舒服去睡午觉了。

    季饶把东西收拾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邮箱里有新邮件，是助理转发过来的优讯视频的节目策划书。

    两年半前他参加优讯视频的男团选秀综艺，c位出道，跟他们关系一直保持不错，这次被邀请做新一季节目的舞蹈导师，他很爽快就接了，算是回馈他们。公司也乐意，正好他这半年一直在拍戏，也需要提高些曝光率，等手里这部戏拍完，就会开始节目录制。

    季饶坐下翻了几页策划书，跟当年他参加的那一季差不多，基本换汤不换药，只多加了些吸引观众的噱头而已。

    正心不在焉时，新的微信消息突然跳出来。

    “季饶，我这周六就回国了，之前忘了跟你说，我报名了你以前参加过的那个选秀节目，海选通过了，下周一就要开始封闭集训和录制，之后估计没机会出来了，你那两天有时间吗？我们见个面约个饭吧？我给你带了礼物。”

    季饶的目光落到发信人“林琛”两个字上，停了片刻，慢慢打字：“你也想进这行？”

    对方回了一个笑脸：“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吧，我想当歌手，发我喜欢的音乐，但是现在这个乐坛环境，我又没资本没后台的，就算有唱片公司愿意帮我发歌，谁肯买单啊？我只能试试走捷径了。”

    季饶盯着那几行字，若有所思。

    他没再问，也没说自己要做这一季节目的导师，只给他回：“我最近都在申城拍戏，还要两周才杀青，估计回不来，等下次再约吧。”

    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过了半分钟又发来一条：“行，那就等下回我能出来了再约。”

    四点半，叶怀宁睡了一觉起来，季饶正准备出门，抬头看到他穿着睡衣、迷迷糊糊地站在二楼楼梯口，季饶走上去，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我走了。”

    叶怀宁贴着他，深深嗅着他身上的薄荷香，嘴里嘟哝：“早去早回。”

    季饶侧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叶怀宁将他送出门，保姆车已经停在外头，季饶坐上车，与他挥了挥手。

    叶怀宁站在原地没动，等车子走远了，低下头发呆一阵，转身进去。

    车上只有小张一个，跟季饶打了声招呼，季饶点点头，早上唐敏就跟他说过，之前那个新助理已经开了，会再帮他找过合适的人。

    他这两年，已不知换了多少任助理，他自己不挑，但叶怀宁对这些人总有这样那样的不满意，只有小张这个最本分老实的，在他身边长待了下来。

    季饶略微疲惫，闭起眼靠进座椅里。

    作者有话说：

正文 不相干的人

    飞机在申城机场落地。

    等候取行李时，叶怀宁拿出手机，想给季饶发条消息，略一犹豫又算了。

    都到这里了，不如直接过去。

    抬眼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巨型led广告牌上，是季饶代言的某香水品牌地广。

    盯着看了片刻，叶怀宁轻勾唇角。

    香水味道再好闻，都不如季饶的信息素香。

    他这回是独自一人来申城，在元旦前一天，为了跟季饶一块跨年。

    还想给季饶一个惊喜，没有提前与他说，季饶在这边拍戏，之前说四号就能杀青，叶怀宁打算在这多待几天，到时候跟他一起回去。

    坐上出租车，叶怀宁给小张发了条消息，要到了季饶拍戏的片场地址。

    一小时后，叶怀宁到目的地下车，一眼瞧见江边集聚的人群，是剧组在这里取外景，围观的粉丝和路人很多，他没过去，找了个视野还算开阔的地方，远远看着。

    季饶拍的这剧是部刑侦破案剧，总算不是以卿卿我我的谈恋爱为主，叶怀宁很满意。

    他不愿意季饶与别人有太多亲密的接触，哪怕在戏里也不行。

    他宁愿给季饶多发几张唱片，多开几场演唱会，但季饶自己喜欢演戏，他能帮季饶把关剧本，却不能拦着他不让他拍。

    季饶是他的，他更想将季饶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

    拍摄间隙，季饶走去导演身边看小屏幕回放，小张将手机递还给他，上头有叶怀宁刚发来的消息。

    “你穿这身刑警制服真帅，拍完戏问问导演能不能把道具服留下来。”

    季饶下意识皱眉，抬眼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到前边，那人离得很远，穿着一身黑色呢大衣，双手插兜，戴着墨镜站在高处。

    即便看不清，他也知道，那就是叶怀宁。

    新一条消息进来：“你看我做什么？”

    季饶与他沉默对视片刻，低下头，回：“几时来的？”

    “一个小时前。”

    “站在那里不冷吗？回酒店去吧，等拍完我去找你。”

    叶怀宁心知季饶不想他出现在片场，没有揭穿他：“你继续拍戏吧，我再看一会儿就回去，不会打搅你。”

    季饶没再回，收了手机交给小张，继续拍下一场。

    再抬头时，那边已经没人了，季饶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

    季饶进门时，叶怀宁正在睡觉，脑袋缩进被子里，睡得无声无息。

    窗帘紧闭，房间里的灯却都开着。

    叶怀宁怕黑，一个人睡觉时总要开着灯，除非有季饶在身边搂着他。

    季饶没有吵醒他，放下东西，去洗了个澡。

    再出来时，叶怀宁已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赤裸的半边胸膛，他迷瞪着眼睛，望向季饶，像是刚醒还迷糊着。

    “……你回来了？唔，几点了？”

    “快十点。”

    “怎么拍到这么晚。”

    叶怀宁抱怨了几句，打着哈欠伸懒腰。

    季饶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叶怀宁贴近，像树懒一样挂到他身上，季饶问：“怎么了？”

    叶怀宁盯着他的眼睛：“你看到我来，怎么一点高兴的表情都没有？”

    季饶抬手轻捏他的脸：“我笑个给你看看行吗？”

    “那你笑呗。”

    季饶的唇角上扬，是最完美的弧度。

    他就是凭着在这张脸，这样的笑，迷倒了不知多少小姑娘和omega。

    叶怀宁安静看他片刻，贴过去，轻吻他唇角。

    亲热了一回，叶怀宁躺在季饶怀中，小声问他：“我来这里，你真的一点都不高兴吗？”

    季饶的手搭在他汗湿的背上，随口说：“没有。”

    叶怀宁仰起头，又去亲他下巴。

    季饶低头吻住他的唇。

    离十二点还有最后五分钟，叶怀宁从季饶身上起来，赤着脚下床，随意捡了件扔到地毯上的浴袍披上，拉开窗。

    落地窗外入目尽是霓虹闪烁、璀璨耀眼的城市夜景。

    季饶也披了件衣服下床，走去叶怀宁身后，拥住他的腰。

    叶怀宁在窗户上轻轻哈气，用手指写下他和季饶的名字，并排在一块，中间画了一颗心。

    远处的摩天大楼外墙上的大屏幕开始倒计时。

    十、九、八……

    季饶侧过头。

    ……三、二、一。

    轻吻落到叶怀宁颈后腺体上，季饶的声音裹夹着他温热的呼吸，在叶怀宁耳畔响起：“新年快乐。”

    叶怀宁闭起眼睛笑，与他说：“季饶，新年快乐。”

    他转回身，抬手抱住季饶的脖子，炙热的呼吸落回唇上，季饶顺手将窗帘重新拉下。

    凌晨一点，叶怀宁去冲澡，季饶倚在开了一半的窗边抽烟，捏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划拨屏幕。

    林琛的微信夹在满屏的新年祝福中，被季饶点开。

    “季饶，新年快乐。我已经开始集训了，认识了不少人，他们经常说起你，都很羡慕你，畅想能有你一样的好运气，通过这个节目一炮而红，我没跟人说我们认识，免得惹麻烦。下周就要正式录制了，还不知道导师会有哪些人，节目组一直卖关子不肯说，我其实有些紧张，别的人很多大公司来的，只有我刚回国单打独斗，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第一轮，想想还真是不甘心。”

    季饶盯着这条一小时前发来的消息，手里的烟只剩个烟屁股。

    火光映在他眼中，沉不见底。

    许久，他慢吞吞地打出两个字：“加油。”

    那边很快回来一条：“你还没睡？我打扰你了吗？”

    季饶：“还早。”

    林琛：“我还在练舞，我跳舞不行，你从前教我的差不多都忘光了，不多练练之后怕跟不上。”

    季饶：“早点休息吧，也不急这一时半会，你是vocal，跳舞够用就行了。”

    说了几句，叶怀宁从浴室推门出来，睡眼朦胧地打哈欠。

    季饶在烟灰缸里捻灭烟头，叶怀宁走过去，手指勾上他浴袍前襟：“你在跟谁聊天？”

    “回新年祝福。”

    季饶接过叶怀宁手中毛巾，帮他擦头发，再拿了吹风机来。

    叶怀宁背对着季饶，盘腿坐在他身前椅子里，眯起眼睛问：“明天几点开工？”

    “下午，导演说元旦，放半天假。”

    “四号真能杀青？”

    “可以。”

    “那我留这里陪你行吗？”

    季饶看不到叶怀宁脸上表情，但能听到他带笑的声音，他的手指轻捋过叶怀宁柔软的发丝，慢慢说：“你来都来了，我还能赶你走？”

    叶怀宁笑着撇嘴：“一句话就暴露了，你就是想赶我走吧。”

    他转过身，仰头笑吟吟地看向季饶：“我偏不走。”

    季饶在他脸上掐了一把：“随你。”

    躺上床，叶怀宁很快有了睡意，闭上眼睛之前，最后嘟哝出一句：“这周末我爸做寿，你陪我一起去。”

    季饶轻拍了拍他的背：“睡吧。”

    之后几天，季饶拍戏，叶怀宁大部分时间一个人待酒店，偶尔去片场。

    最后这几天都在赶拍外景，叶怀宁也不走近，远远看一会儿就会离开。

    四号晚上杀青宴，叶怀宁身为资方老板，本可以和季饶一起出席，这几天他不时出入剧组酒店，也已有人认出他，但他不耐烦应酬，直接让人拒绝了邀约。

    却在杀青宴吃到一半时，派人去提前把季饶接了出来。

    车停在聚餐的餐厅停车场，叶怀宁坐在车里等，季饶被小张扶上车，在叶怀宁靠过来接住他时，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过去。

    带着酒气的粗重呼吸欺近，叶怀宁皱眉问：“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季饶在他耳边笑：“你猜。”

    “他们灌你酒了？”

    “那有什么办法，谁让我是男主角，我可没有叶总这么大的面子，可以直接拒绝不出席。”

    季饶的声音含糊，是真的喝多了，他的嘴唇下移，触碰到叶怀宁的颈后腺体处，用牙齿碰了碰，深深一嗅：“好香。”

    他最喜欢的，就是叶怀宁身上信息素的味道。

    为免撞到堵在剧组酒店的粉丝，叶怀宁让人另换了一间地方较远的。

    季饶靠在座椅里，闭眼睡了过去。

    他的手机掉在身旁，屏幕亮了一瞬，锁屏上有新跳出来的微信消息。

    林琛：“恭喜杀青，今天有杀青宴吗？你胃不好别喝太多酒，明天我要进行试录制，估计得收手机了，等我出来再……”

    后面的话被折叠起看不到，叶怀宁握着季饶的手机，沉思片刻，问前排副驾驶座的小张：“季饶什么时候胃不好了？”

    小张回头，略微惊讶：“季哥胃不好吗？没有吧？我看他吃东西喝酒从来没有忌口过啊？”

    叶怀宁没再问。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查一下一个叫林琛的人，我要他的资料。”

    扶着醉鬼进房、倒进床中，叶怀宁被季饶压在身下，累得不想挣开他。

    那人不安分的唇又贴上来，轻碰叶怀宁左眼角下的痣，低哑带笑的声音直往叶怀宁耳朵里钻：“做吗？”

    叶怀宁觉得痒，季饶总是爱亲他那颗泪痣，尤其发酒疯耍流氓时。

    他转头看过去：“季饶，你到底醉了没有？”

    季饶闭着的眼没有睁开：“没醉死。”

    “林琛是谁？”

    季饶“唔”了一声，叶怀宁拿起他的手机，给他看锁屏上的那条微信：“你跟他很熟？”

    季饶迷迷糊糊扫了一眼，不在意地接过去，直接关机扔下地，炙热呼吸重新落回叶怀宁耳边：“别提不相干的人扫兴，做不做？”

    叶怀宁抬手搂住他的背，双腿圈上腰。

    作者有话说：

    换了一种形式写标题。

正文 “季饶，你可不能欺负我啊。”

    清早，季饶宿醉醒来，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

    叶怀宁裹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带出一身水汽。

    季饶正在翻微信，林琛昨晚发来的消息，他删除之后没有回复。

    叶怀宁倚在季饶身边，笑看着他：“怎么把人消息删了？不回复吗？我看他还挺关心你。”

    季饶摁黑手机屏幕，随口解释：“早年认识的一个朋友。”

    叶怀宁“哦”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高兴不高兴。

    季饶将人拉入怀，鼻尖贴到他颈侧轻蹭了蹭。

    敏感的腺体处被若有似无地撩拨，叶怀宁很快又笑了，侧头问他：“那他说的你胃不好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没有，以前犯过一阵胃病，早好了。”

    “真好了？”

    季饶轻“嗯”：“真好了。”

    去机场的路上，叶怀宁收到助理发来的邮件。

    林琛的资料不难查，和季饶一个地方出来的人，比季饶小一岁，omega，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他本人高中毕业后去了欧洲学音乐，一去五年，上周刚回国，报名参加了优讯新一季的那个选秀节目，已经开始集训和录制。

    这人和季饶，曾经都在他们那的一个地下乐队待过，后来没混出什么名堂，乐队就解散了。

    叶怀宁盯着邮件中附带的那张照片看了片刻，照片中的omega眉清目秀、斯文乖巧，难以想象这样的人会跟着季饶一起混地下乐队。

    身旁的季饶问他：“你在看什么？”

    叶怀宁关机，说：“没什么，一点公司的资料。”

    到机场后，季饶被助理保安簇拥着先下车。

    等蹲守的粉丝跟着季饶走远了，叶怀宁才慢悠悠地下去。

    也有那么一两个人特地留下来拍他。

    叶怀宁在季饶的粉丝群里很出名。

    所有人都知道，季饶能顺利跟原公司解约开个人工作室，之后又有源源不断的好资源，叶怀宁功不可没。他俩的暧昧传闻这几年就没断过，季饶的粉丝大多对叶怀宁观感微妙，一直在极力否认澄清他俩的事。

    但叶怀宁貌美多金又是单身omega，也有那么一些人在偷偷嗑他俩的cp，所以每次叶怀宁跟在季饶身边出现在公众场合，总能被拍到。

    叶怀宁不在意这个，有人想拍他就大大方方让人拍。

    至于季饶怎么想，他没问过。

    回京的第二天，是叶家老爷子的六十大寿，寿宴办在叶家祖宅，叶怀宁带上季饶一起前去贺寿。

    见到叶老爷子，叶怀宁将一早准备好的寿礼送上，特地跟他爸介绍了季饶。

    叶老爷子却没正眼看季饶，淡声示意叶怀宁：“来了就去外头吃东西吧，你哥在招呼客人，你也去帮帮忙。”

    叶怀宁带着季饶出去。

    走到无人处，他转身帮季饶调整了一下有点歪了的领结，说：“你别介意啊，我爸就那样的，对谁都不热情。”

    季饶捉住他的手，不以为意地勾起唇角：“我和你这关系，你爸对我热情才稀奇吧？”

    “那倒也是。”

    他俩在这无人的角落里安静接了一个吻。

    叶怀宁身后有笑声响起：“宁宁今天还带了伴来呢？”

    季饶看过去，是叶氏的总经理，叶怀宁的兄长叶怀安。

    他之前只在杂志上看过这人的报道，叶怀安是alpha，比叶怀宁大三岁，和叶怀宁不是一个妈生的，长得也不像。

    叶怀安身边也跟了个人，却是季饶认识的。

    对方看到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又移开。

    叶怀宁脸上的笑褪去，看向叶怀安的眼神有些冷。

    他没有理叶怀安，带着季饶去了别处。

    来参加寿宴的人很多，都是京中名流，叶怀宁没有如他爸所说去招待客人，拉着季饶无聊地到处逛。

    “你不问问我跟我那个哥为什么关系不好？”

    叶怀宁忽然偏头，看着季饶说。

    他们站在一处池塘边，季饶拿了鱼食顺手喂鱼：“有什么好问的，听人说你跟他不是一个妈生的，关系不好也正常。”

    叶怀宁笑了一声，手指在他胸口点了点：“你根本不关心我嘛。”

    季饶看向他，也笑了：“你想听我怎么关心你？那你说吧，你跟他为什么关系不好？”

    叶怀宁的目光落回塘中，摇头摆尾的群鱼围着季饶扔下的鱼食争抢，很快又一哄而散。

    他说：“我妈被我爸骗了，认识我爸时不知道他已有妻有子，做了小三，叶怀安他妈因为老公出轨气病了，后来病死了，我妈受不了内心谴责自杀了，我被爸接回来，小时候叶怀安他老是欺负我，我讨厌他。”

    叶怀宁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议论别人家的事情。

    季饶的神色顿了顿：“怎么欺负你的？”

    叶怀宁歪了歪脑袋，说：“我不告诉你。”

    “反正，你也不会心疼我。”

    叶怀宁又被他爸派人叫了过去，季饶依旧留在塘边，懒洋洋地喂鱼。

    刚碰过面的许佑辛过来跟他打招呼，也拿了一点鱼食，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塘里扔。

    “我猜能在这里碰到你。”许佑辛说。

    季饶的嘴角衔着笑，随口说：“我倒是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许佑辛坦然道：“跟着叶总来的。”

    他说的叶总，是叶怀安。

    季饶随意点点头。

    许佑辛是他前队友，当初跟他一起在那档选秀节目里出道，他们一个是c位，一个吊车尾。团队一年后解散，许佑辛的事业一直没什么起色，选秀那会儿积攒起的人气也流失得差不多了，一直到最近才有了新资源。

    因为跟了叶怀安。

    他俩之前在团里交情一般，不过季饶和叶怀宁的关系，一个团里的或多或少都心里有数。

    解散后俩人基本没了联系，在这个地方碰上，就更没什么好说的。

    叶家少爷们带他们来这里，也不代表什么。

    书房里此刻只有叶家父子三人。

    叶老爷子坐在轮椅里，独自下棋，晾着两个儿子没搭理。

    叶怀安靠在沙发里，漫不经心地划拨打火机，叶怀宁坐在另一边，看窗外冬景发呆。

    老爷子落下最后一子，将棋盘上的棋子全部扫回棋盒，看向各自心不在焉的两个儿子。

    “说吧，今天你们两个是约好的？故意带两个戏子过来，你们是想一起气死我？”

    叶怀宁慢吞吞地说：“爸，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演员是正经职业。”

    房中忽地响起一声嗤笑，叶怀安手中打火机啪一声灭了。

    叶怀宁没理他。

    叶老爷子看向叶怀宁，冷声问：“你哥就算了，你是个omega，成天跟那么个alpha厮混，你觉得合适？”

    叶怀宁想了想，说：“可我就喜欢他。”

    从书房出来，叶怀安叫住叶怀宁，似笑非笑：“爸过生日，你看你把他气成什么样了？”

    叶怀宁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漠然道：“哦，彼此彼此。”

    叶怀安上前一步，叶怀宁冷眼睨着他，没动。

    叶怀安欺近，唇边带笑：“宁宁，真这么喜欢那个小明星？”

    “跟你有关吗？”

    “我弟弟这么漂亮的omega，就便宜了那么个小子，我关心一下都不行？”

    叶怀安说着摇头：“你养他几年了？长得倒是不错，就是人看起来不怎么老实。”

    “叶怀安，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叶怀宁拨开他摁到自己肩膀上来的手，转身离开。

    塘边俩人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远远看到叶怀宁回来，许佑辛先走了。

    叶怀宁靠着季饶坐下，扫一眼许佑辛离去的背影，问季饶：“你们认识？”

    季饶随口说：“以前一个团的。”

    叶怀宁挑眉：“挺巧啊，他跟你说什么？”

    季饶看他一眼：“随便聊了几句。”

    “你们以前熟吗？”

    “就那样。”

    叶怀宁笑了笑：“叶怀安还是第一次带人来家里，你这位前队友有戏啊。”

    季饶伸手捏他下巴：“你不是第一次带人来？”

    叶怀宁的唇角更加上扬：“当然，你是我第一个alpha.”

    等老爷子的生日蛋糕切完，叶怀宁带着季饶先撤了。

    回程叶怀宁把跑车钥匙扔给季饶，让他开。

    坐进车里，季饶侧身过来帮叶怀宁系上安全带，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叶总不高兴？”

    虽然是疑问句，但季饶说得笃定。

    叶怀宁手指勾绕上他的领结扯下，再解开他一颗衬衣扣子，贴过去，一口咬在喉结上。

    等叶怀宁发泄够了退开，季饶捏住他一边耳垂，轻轻拨弄上头的钻石耳钉，问：“我没惹你不高兴吧？你爸说你了？还是你那个哥又欺负你了？”

    “你们都欺负我。”叶怀宁闷声说。

    季饶“啧”了一声。

    他坐回去，踩下油门发动车子。

    叶怀宁目光转向车窗外。

    暮色已沉，喧嚣逐渐远去，季饶把车开上山。

    停车后叶怀宁爬上引擎盖盘腿坐下，抬眼望去，天边夕阳余晖还剩最后一点。

    季饶倚在引擎盖前抽烟，叶怀宁靠过去，顺走他手中的烟，到嘴里深吸一口再慢悠悠吐出。

    烟雾喷薄在季饶脸上，他眼瞳轻缩，定定看着面前吞云吐雾的叶怀宁。

    叶怀宁一声笑：“盯着我看做什么？”

    季饶将烟接回去，叼在嘴里，问他：“不是不喜欢烟味吗？”

    “这个味道还不错，薄荷味的，像你的信息素味。”

    季饶扔了烟头，用脚尖碾灭。

    叶怀宁被他压在引擎盖上，放肆的热吻贴上来。

    唇贴着唇，alpha和omega信息素缠绵交融。

    叶怀宁在喘息间咬住季饶的下唇，笑着提醒他：“季饶，你可不能欺负我啊。”

    “嗯。”

    季饶的吻愈加炙热。

    作者有话说：

正文 “混蛋。”

    回京一周后，季饶正式进棚录制优讯视频的选秀综艺。

    两年多前他从这个综艺c位出道，还机缘巧合搭上了叶怀宁，这一次回来是做舞蹈导师。

    这季选秀依旧选的男团，没有设置发起人，只邀请了四位导师，季饶跟这档节目关系特殊，是当中唯一一个当红流量。

    时隔五年，林琛再次见到了季饶。

    节目组有意卖关子，一众练习生直到昨天才知道确切的导师名单，林琛坐在灯光刺目的录影棚中，听着周遭人的低声议论，他看到季饶和其他导师一起走进来，唇角挂着与当年如出一辙的漫不经心的笑，既熟悉又陌生。

    季饶的目光缓缓扫过半弧形的录影棚，掠过林琛时顿了一下，很快移开。

    先录制的是初评级舞台。

    季饶和其他导师坐在一块，认真看一众练习生表演，他资历最浅，说话不如其他导师那么犀利，对谁都是一脸春风和煦。

    林琛一直看着他，季饶似乎变了很多，又似乎有什么是始终没变的。

    节目录制从中午一次持续到凌晨，所有人都精疲力尽。

    中途暂停时间，季饶回去休息室补妆顺便吃饭。

    叶怀宁发来微信：“录制结束了吗？明天能不能回来？”

    季饶扫了一眼，摁黑屏幕，没有回复。

    他没什么胃口，饭扒了两口，起身去外面，到走廊尽头无人的逃生楼梯间里，点了根烟。

    待了几分钟，身后有人轻声喊他：“季饶。”

    季饶嘴里叼着烟转身，是林琛。

    外头走廊的灯光亮如白昼，里边是一片昏暗的楼梯通道，林琛站在光影分界处，神色中藏着隐约的迟疑和希冀，就这么看着他。

    一如当年。

    安静对视片刻，季饶扔了烟头碾灭，笑了一声：“林琛，好久不见。”

    林琛似是松了口气，小声说：“我没想到你会来这做导师，之前也没听你说过。”

    “嗯，”季饶随口解释，“之前签了保密协议，所以没跟你说。”

    他偏了偏头，看向外面的走廊，笑问林琛：“你能出来？别被那些工作人员发现了。”

    “我说出来上洗手间，一会儿就回去了。”

    林琛略一犹豫，问他：“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挺好的，运气好，红了，之后一直还算顺风顺水。”季饶笑着说。

    林琛点点头：“你当初参加比赛，我每期都看了，后面你发的歌拍的剧我也有关注，……你不是喜欢玩音乐的吗？为什么现在以拍戏为主了？”

    当年他们一起做乐队，季饶对音乐的热爱并不比其他人少，如今明明有机会了，但这两年，他却只发了一张没什么水花的口水专辑，反倒是一头扎进了影视行业。

    季饶的神情在黑暗中辨不分明，他又笑了一声，懒洋洋地说：“乐坛不景气，我得吃饭啊。”

    林琛心里有一点难过：“……是吗？”

    季饶没再多说，只提醒他：“你先回去吧，马上开始录制了，被人看到我俩待一块不好，下回有空我们再叙旧。”

    等脚步声远去，季饶重新点了根烟，昏暗的楼道里只有那一点明灭的火光。

    叶怀宁的电话打进来，他没有接，直到电话自动挂断。

    五分钟后，手机铃声第二遍响起。

    三遍过后，叶怀宁再次发来微信。

    “在录制节目吗？那怎么没关机？不关机也不接我电话，你故意不理我吧？”

    “不理我算了，我睡觉了。”

    “混蛋。”

    季饶将手机调成静音，揣回兜里，吸完最后一口烟，碾灭烟头，上楼重新走回光亮中。

    节目录制继续，林琛的表演顺序靠后，轮到他时已近结束。

    他没有签公司，是以个人练习生身份来参加节目，单独一人上台，唱了一首他自己写的歌。

    前奏响起，季饶握着笔的手顿了顿。这首歌，是当年他们还在组乐队时林琛写的，那时林琛是主唱，他是吉他手，这歌林琛改了无数遍，刚写完就第一个唱给了他听。

    林琛的嗓音比之当年少了青涩，多了沉淀下来的从容自信，歌唱技巧也远比那个时候更好。

    vocal导师十分激动，瞌睡全醒了，点评时连说了几个好字，轮到季饶，他笑了笑，问林琛：“除了唱，你还能给大家展示些别的吗？”

    林琛知道他这是特地给自己表现的机会，于是说：“我想再跳一段。”

    也是当年季饶教他的舞，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反复练，虽然比他唱歌稍逊一筹，但前面这么多vocal中，能跳成他这样的还是第一个。

    全场瞬间沸腾，一众练习生都有感觉，林琛唱得好，跳得不错，长相也出挑，大可能是热门选手预定了。

    等林琛跳完，季饶又拿起话筒，说：“挺好，虽然技巧还有些欠缺，但整体视觉效果不错，舞台爆发力也有，不足的地方多多练习就是，我很看好你，以后我教你，加油。”

    林琛略微惊讶，像是没想到季饶会当众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转瞬又明白过来，季饶这是在努力帮他留镜头。

    他唱得再好、跳得再好，也可能因为没有后台最后播出时被一剪没，但导师的特殊青睐，尤其是季饶这样的顶级流量的特殊青睐，能给节目增加话题噱头，他刚才跳的那段被保留的几率就大了。

    于是林琛笑了，鞠躬说：“谢谢老师。”

    叶怀宁一觉睡醒，还是没收到季饶的微信回复。

    他发了条消息问季饶的助理小张：“季饶昨晚节目录制到几点？”

    “夜里三点多才结束，之后就回酒店睡了，季哥这会儿还没起，等他醒了，我让他给您回电话吧。”

    叶怀宁撇嘴：“算了。”

    吃完早餐，叶怀宁去了公司。

    别人都以为他是出来玩票才开的这间公司，只有叶怀宁自己知道，这就是他全部的身家了，叶氏的股份，注定没他的份，他也不稀罕。

    盛星娱乐开了四年多，因为背靠叶氏，在业内起来得很快，不过从叶怀安升上叶氏总经理，他爸准备退居二线后，叶怀宁已经决定要把自己的公司从叶氏剥离出来。这也不难，他和叶怀安的关系恶劣，外人不知道，他们爸最清楚不过，强行搅和在一起，只会家无宁日。

    进办公室刚脱了大衣，有人来报告事情，说他们上周送去电视局过审的一部剧被打了回来，要改的地方不少，按照审查意见重剪，只怕整部剧得剪得稀烂。

    因为是公司寄予厚望的大制作，下头的人不敢耽搁，当下报到了叶怀宁这里。

    “一般审片时间不是一个月吗？这次怎么这么快，一周就给打回来了？”

    叶怀宁手里捻着那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审片部给出的要改的内容。

    来报告事情的经理皱眉说：“我找人问了，对方隐晦透露可能是他们新任审片主任的意思，最近他们那边收到的好几部送审片都很快打了回去。”

    哦，那位邓主任。

    叶怀宁想了想，又问：“送礼了吗？”

    “约不出来，对方不给面子。”

    叶怀宁一声嗤笑：“我知道了，这事不急，等过完年再说吧，先把片中比较敏感的内容再过一遍，能剪的剪剪，其它先不管。”

    等人走了，叶怀宁翻出刘明的电话打过去，开门见山问之前季饶那个试镜结果如何。

    对方很客气地说：“叶总，不是我不卖你这个面子，你们家那个季饶演技是还可以，但是人投资方说不想要流量演，想找科班出身的演员，条件卡死在这里，我也没办法。”

    不等叶怀宁接腔，他接着说：“我之前就跟你提过的，我那位老同学可以帮忙牵线搭桥，让季饶去电影学院进修个一两年，我老同学还肯给面子亲自指点他，反正也就是有空时去上上课，又不会耽误什么，你让他去了混个文凭，又没什么不好，以后说出去也好听啊。”

    叶怀宁压着冷笑答：“多谢刘哥和邓主任看得起季饶，但邓主任面子太大，这么大一个人情，怕季饶那小子以后还不起，还是不麻烦邓主任了。”

    叶怀宁话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季饶一直睡到中午才起，节目组那边说下午还要补录一段，他今天估计还走不了。

    小张帮他叫了客房服务送餐，顺便把早上叶怀宁发消息来问的事情跟他说了，季饶心不在焉地听完，拿起手机。

    昨晚叶怀宁发来的微信停在“混蛋”那条，他忽然又不想回了。

    饭快吃完时，叶怀宁的电话打进来。

    “季饶，你从昨晚开始就不接我电话，也不回微信，你什么意思啊？见到老相好不想理我了是不是？”

    叶怀宁的声音上扬，像是在和季饶说笑。

    但季饶一听就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开视频。”季饶说。

    他发出视频请求，等了半分钟那边才点击接通。

    叶怀宁不高兴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季饶看着他笑：“生气了？”

    叶怀宁没好气：“你故意不理我，我还不能生你气？”

    “可以生气，我可不敢不让你生气。”

    季饶还是笑：“不过气够了就算了，一直生气会变丑的。”

    “你还真有脸说。”

    叶怀宁的脸往前凑，占满了整个手机屏幕：“我丑吗？”

    季饶伸手，隔着屏幕摸了摸他的脸：“好看的。”

    “行了，昨天真的是忙忘了，别生气了好吗？”

    被季饶这么哄了几句，叶怀宁终于笑了。

    “算了，这次放过你。”

    作者有话说：

    想了想还是不断更了，先日更着吧。

正文 和季饶是两个世界的人。

    年二八那天，季饶收到林琛的微信，说他明天准备回老家过年了，初四再回来，离京之前想约季饶出来一起吃个饭。

    季饶坐在客厅吧台前喝咖啡，捏着手机没回复。

    厨房里忙碌的叶怀宁喊他：“烤箱里蛋糕好了，季饶你来帮我端出来。”

    季饶起身过去，戴上手套，从烤箱中取出刚出炉的蛋糕。

    叶怀宁正在泡茶，他今天心血来潮，说想试试自己烤蛋糕，效果似乎还不错。

    叶怀宁过来，搁下茶杯，捏起勺子挖了一勺蛋糕，笑嘻嘻地送到季饶嘴边。

    季饶看着他。

    叶怀宁提醒他说：“试试。”

    他就着叶怀宁的手尝了。

    “好吃吗？”

    “没你甜。”

    叶怀宁眼中笑意愈加灿烂：“你嘴更甜。”

    吃完蛋糕，叶怀宁冷不丁地和季饶说：“我叫了车一会儿过来，接我们去机场，这两天过年，反正不用工作，我们去滑雪。”

    这事叶怀宁之前没跟季饶提过，他就是今早醒来突然想去，就直接叫人安排了私人飞机。

    季饶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问叶怀宁：“你过年不回家？你爸不会找你？”

    “叶怀安在家陪他做孝子，我不用去了。”叶怀宁不以为意地说。

    季饶不再多问，上楼去收拾行李，顺便回了林琛的微信。

    “我今天还有工作，抽不出时间，等你回来再说吧。”

    那边很快又发来一条：“好，那就等过完年再说。”

    叶家在东北有一片很大的私人滑雪场，这是季饶第一次跟着叶怀宁过来。

    到了地方，叶小少爷很快玩疯了，从陡峭山道上疾冲而下，扬起漫天飞雪。

    季饶站在山道下面看他。

    叶怀宁总是这样，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一如他今早突然想滑雪，下午他们就已经站在了这里。

    和季饶是两个世界的人。

    叶怀宁冲到季饶面前终于停下，手撑着雪橇杆，斜倚身笑看着他：“季饶，你站这里发呆做什么？没玩过吗？要不要我教你？”

    季饶也笑了笑：“你冲得这么快，我可不敢。”

    “那去初级滑雪道呗，叶老师包教包会啊。”

    叶怀宁的鼻尖在风雪中冻得通红，语气却轻松自在。

    季饶伸手掐一把他的脸：“叶老师说了算。”

    之后两天，季饶跟着叶怀宁学滑雪，叶怀宁玩累了，又叫人弄来雪车，和季饶一起坐上去，让几只阿拉斯加犬拉着他们在雪道上狂奔。

    叶怀宁兴奋得放声喊叫，在季饶耳边大声说：“我小时候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真有圣诞老人，但圣诞老人总不来，我就想自己变成圣诞老人，你看我们现在这样像不像？”

    季饶回答他：“那你得换几头鹿来拉我们。”

    叶怀宁想了想，笑着说：“好提议，之后我跟滑雪场的经理说说。”

    夜间，他们就住在雪场山上的木屋里。

    关上门升起炉火，当夜色笼罩整座雪场，连一颗星星都没有，这一方天地，仿若与世隔绝。

    叶怀宁十分喜欢这种感觉，整夜整夜缠着季饶，明明没到发.情期，也快把他的alpha给榨干了。

    年初二晚上，叶怀宁躺在季饶怀中，打开投影仪，优讯视频的那个综艺今晚播出第三期。

    盛星娱乐也送了练习生去参加，叶怀宁没怎么管，他看这个，单纯为了看季饶。

    前两期的初评级过后导师的镜头少了很多，叶怀宁看了十分钟，觉得没什么意思，拿起手机一边刷网，一心二用。

    季饶却看得很认真。

    林琛的镜头不算多，但也不少，他的初评级是a，前两期之后有了一些人气，排名在前二十稳步上升。

    只要能保持出这个势头，最后成团出道，未必没机会。

    这期节目里，各导师分班指导练习生，季饶抽到的恰好是a班，他单独指点了林琛好几次，还特地给他在镜头前表现的机会。

    怀中人忽然“啧”了一声，季饶的目光转过去，叶怀宁似笑非笑看着他：“季老师，你偏心的有点明显啊，这么照顾你老相好，你这一期都点几次他的名字了？要是你俩以前就认识的事情被人扒出来，别人不得说你假公济私？你的名声还要不要啊？”

    “不是老相好。”季饶扔出这句，目光又落回投影幕布上。

    叶怀宁有点不高兴，见季饶不理人，抬手捏住他下巴，让他转回头来看着自己。

    “真不是老相好？”

    季饶神情平静：“不是。”

    叶怀宁压着不悦说：“可网上已经有人开始嗑你俩的cp了。”

    从初评级到之后的导师分班指导，季饶几次三番对林琛另眼相待，节目组大概想要热度，顺势推起了cp，这会儿节目正播出，微博热搜已经冲了上去。

    尽管季饶的粉丝不满，但主动的那个是季饶，他们也没什么底气骂人。

    叶怀宁更不满。

    季饶是他的，只能是他的，他讨厌那些将季饶和别的人凑作对的言论。

    偏季饶还一副漫不在乎的模样。

    叶怀宁把手机举到季饶面前，让他自己看。

    季饶和林琛的cp超话都建了起来，还很热闹，人数正在不断上升。

    这样的事情从前从未有过，季饶红得快，刚一出道就和同团队友人气差距巨大，拉他和谁的cp都会被他的粉丝骂碰瓷，他自己在这方面也很注意，工作室更不敢主动帮他炒cp，所以这次他一改常态，对一个没什么背景的个人练习生诸多关注，确实令人费解。

    也让吃这一套的人兴奋非常。

    季饶扫了一眼，随口说：“网上乱七八糟的言论多了，别看就是。”

    叶怀宁从他怀中坐起来，推了他一把：“你怎么这样啊，你不特殊对待他，别人能趁机起哄吗？还说不是老相好，不是老相好你处处给他抬轿？”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以前是一个乐队的，青梅竹马，你跟他出双入对的时候我还不认识你呢。”

    叶怀宁越说越不是滋味，季饶从前是什么样，他一点不知道，这人也从来不肯跟他说。

    现在冒出一个季饶以前就认识的林琛，季饶又对人这么特殊，他生气不满，季饶却根本不放在心上。

    “老朋友一场，我顺手帮帮他而已。”

    季饶皱眉，又丢出句“我俩就是从小认识，你生气也改变不了事实”，起身去了吧台边泡咖啡。

    叶怀宁冷了脸，坐沙发里没动。

    视频里正播到林琛的访问环节，眉清目秀的omega对着镜头羞涩说：“季饶师人很好，认真负责，专业水准过硬，很认真地指点我们每一个人。”

    季饶端了咖啡回来，坐下伸手一勾，将叶怀宁重新拉回自己怀里。

    叶怀宁没好气，用力掐了一把他大腿。

    季饶一声笑，侧头用下巴蹭了蹭叶怀宁头顶浓密的头发：“真生气了？”

    “我生气也改变不了事实，生气也没人在意，只能气死自己罢了。”

    叶怀宁学着季饶的语气，怪声怪调地说。

    季饶的笑声更低：“不敢，你是我金主，你气死了我怎么办？”

    叶怀宁的面色沉下，这下倒像是真生大气了，坐起身冷冷瞅向季饶。

    “你到今天还跟我这么泾渭分明？在你心里我就只是你的金主？”

    季饶回视他：“难道不是？”

    无声僵持片刻，季饶伸手刮了一下叶怀宁的脸，缓和了声音：“生什么气，你不本来就是我金主？”

    不等叶怀宁再说，他又笑着添上一句：“也是我的omega.”

    叶怀宁骂人的话到嘴边，生生咽回去。

    “你就会这一招，每次惹我生气了，再说好听的话哄我。”

    但从来不走心。

    听出叶怀宁语气里的抱怨，季饶忍着笑说：“你怎么不说你就是容易生气呢？”

    季饶这副玩世不恭、油盐不进的态度，让叶怀宁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

    这人压根不在乎。

    “我不跟你说，你就是强词夺理。”

    季饶将人一拉，叶怀宁没来得及反应，被他扛上肩。

    将人扔上床，alpha清冽的薄荷信息素气味欺近，叶怀宁侧过脸，但抵挡不住身体本能，呼吸很快不稳。

    嘴上依旧抱怨：“你就只会拿信息素压制人。”

    季饶低头，鼻尖轻蹭他面颊，声音里带出笑：“你冤枉我，明明是我的omega太可爱了。”

    叶怀宁觉得痒，没绷住脸，终于笑了。

    哪怕心里还是有不快，算了……

    季饶的亲吻落下，一点一点滋润他的小玫瑰。

    “不生气了嗯？”

    过了两天，季饶果真在雪场看到了两头鹿，叶怀宁又叫人驯了两天，那鹿已经能拉着他们在雪场里跑。

    叶怀宁比前几天更兴奋，雪场里到处都能听到他的大笑声。

    他站在雪车上，伸开双手，大声喊季饶的名字，季饶将人拉坐下来，好笑提醒他：“圣诞老公公，别兴奋过头摔了。”

    可惜他们明天得回去了，季饶初七就要开工，叶怀宁过两天也要开始上班。

    叶怀宁转头，冰凉的亲吻落在季饶脸上。

    “我再叫人多养几头鹿，等明年过年，我俩再来玩。”

    季饶笑着应他：“好。”

    作者有话说：

    厚着脸皮求海星～

正文 “那你能陪我多久？”

    初七那天季饶去拍了个杂志，收工时收到叶怀宁发来的微信消息，说被他爸叫回家了，晚上没法一起吃饭，让季饶自己解决。

    叶怀宁：“我不盯着你，你不要在外头做坏事啊。”

    季饶随手回了个“好”字，收了手机。

    打发了助理离开，他一个人去了酒吧街。

    “寻夜”在酒吧街街角不起眼的地方，地方不大，客流量也一般。季饶熟门熟路地进去，到吧台边坐下，正在调酒的高寻笑着挑眉：“哟，大明星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季饶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算作招呼，高寻把刚调好的酒搁到他面前：“试试，新调的。”

    冰蓝的液体滑进喉咙里，季饶点点头：“还可以。”

    “你小子挑剔，这酒何止还可以，这两天卖最好的就这酒。”高寻笑道。

    这人是个普通beta，跟季饶同乡，以前同一个乐队的贝斯手，乐队解散后他也成了京漂，几年下来开了这么间小酒吧，维持温饱还算过得去，季饶偶尔过来，独自喝两杯酒就会走。

    高寻招呼完其他客人，过来季饶这边，听季饶说没吃晚饭，叫人给他做了个炒饭，俩人闲聊起来。

    “林琛回国了是吗？之前给我发消息说想约出来一起聚一下，不过大明星你贵人事忙，每次都没空，你俩那节目我看了，你什么意思啊，恨不能把你俩那点子事昭告天下，你是真不怕你那些粉丝手撕了他啊？”

    季饶抿了一口酒，好笑说：“我俩什么事？老乡而已，我关照他一点怎么了？”

    对方嘁了一声：“这话也就骗骗你自己吧。”

    他们乐队以前四个人，除了林琛另外三个都是不爱念书外面混惯了的，林琛是乖乖仔，被季饶带来才跟他们认识，乐队组了两年，在老家当地的一间小酒吧驻唱，林琛和季饶两个长得好，捧场的人还不少，那时他们都揣着个音乐梦，总觉得自己能搞出名堂来，最后被现实教做人，等林琛高中毕业出国念书，乐队也就散了。

    季饶和林琛两个互相有意思，瞎子都看得出来，那会儿高寻以为他们肯定能在一起，但林琛出国前找季饶表白，却被他拒绝了。

    林琛走的那天，季饶拉着高寻他们两个喝得酩酊大醉，之后颓废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再后来就一个人背上行李北上了。

    高寻之前一直想不通季饶既然喜欢人，为什么又要拒绝，后来在社会混久了，年纪渐大倒有些明白过来。

    是没有办法。

    林琛不像他们家里没人管，他家庭出身良好，高中因为住校才能偷偷跟着他们出来玩乐队，出国学音乐是一早就定好的事情，他能有更好的前途和以后，而季饶跟他们其他人一样，在当年，是看不到半点未来的。

    高寻还是觉得可惜。

    “以前是以前，现在他念完书回来，你也事业有成了，还顾虑什么，要真喜欢，就别错过了，我看他对你明显还有意思。”

    季饶没接腔，他划拨着手中手机屏幕，叶怀宁几分钟前又给他发了条消息来。

    “好烦啊，叶怀安那个衰人也在，早知道我不回来了，跟他一起吃饭真倒胃口。”

    季饶握着手机，慢吞吞地回复：“吃完饭早点回来，我等你。”

    高寻喊了他一句：“你跟谁发微信呢？表情这么愉悦？”

    季饶收了手机：“没有，你刚说什么？”

    高寻：“……”

    高寻有一点欲言又止：“你别嫌我多嘴啊，你跟你那公司老板走得挺近的吧，我看不少人说这个，林琛应该还不知道这事，你要是真有别人了，也趁早断了林琛的念想得好。”

    季饶再次沉默。

    他将杯中酒饮尽，搁下杯子，仰头望向头顶不断闪烁变幻的灯光，沉默片刻，问：“老高，你觉得我现在这样算事业有成吗？”

    “你这还不算？那你还想怎样啊？顶级流量你这圈子里能有几个？我出租房隔壁那对夫妻家的小女儿，每天叽叽喳喳地说起你这个季饶哥哥，人小姑娘才几岁，就你死忠粉了。”

    季饶笑了笑：“可能吧。”

    可高寻不知道，如果没有叶怀宁，他或许很快就会被打回原形。

    他这样的所谓顶级流量，从来就不难复制。

    虽然，他其实并不在意这个。

    叶怀宁勉强吃了半碗饭，放下筷子：“爸，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叶老爷子不悦皱眉：“你才回来多久，又急着走做什么？过年也不落家，你还当这里是你家吗？”

    对面坐的叶怀安笑了笑，说：“宁宁是因为我也在家里，所以不自在吧？”

    “你俩是亲兄弟，有什么不自在的？以前年纪小不懂事，闹归闹，以后叶家还是要靠你们兄弟俩齐心协力，不能生分了，我就只有你们这两个儿子。”

    叶怀宁没再吭声，沉默吃完饭，又陪着叶老爷子喝了杯茶，上楼回房。

    他今天估计回不去了。

    原本明亮一片的走廊灯光遽然暗下，叶怀宁心尖一跳，停下脚步。

    叶怀安那令他厌恶的气息已从身后欺上，有如吐着信子的蛇，声音就在他耳边：“宁宁，害怕吗？”

    叶怀宁用力握紧拳。

    叶怀安几乎贴到他颈后，深深一嗅，黯哑的声音里带出含糊的笑：“野玫瑰味的信息素，真像你的个性，可惜别的omega就没见过你这味的，要不哥哥我还真想尝尝。”

    叶怀宁猛地转身，手中突然多出把匕首，就抵在叶怀安腰腹处。

    黑暗中他那双眼睛格外灼亮，盛着冷然恨意：“不想再进医院躺三个月，就给我滚远点。”

    叶怀安一声笑，站直身：“宁宁现在回家还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叶怀宁收了手，后退一步，漠然看向面前人：“滚。”

    叶怀安似笑非笑，他说：“宁宁，我真的很喜欢你信息素的味道呢。”

    脚步声逐渐远去，叶怀宁脱力靠向身后墙壁，脚软得几乎站不住。

    慌乱打开手机电筒，漆黑一片的走廊里终于有了一点光亮，季饶的微信发进来，说他已经回去了，叶怀宁狂跳不止的心脏稍稍平复，握紧手机快步冲下楼去。

    季饶一开门，被叶怀宁撞个满怀。

    季饶将人抱住，叶怀宁急促的呼吸终于缓和，alpha信息素的味道大大安抚了他。

    在玄关相拥片刻，季饶轻抚叶怀宁的背，低声问：“怎么了？”

    叶怀宁从他怀里退出，摁亮灯，随口说：“没怎么，碰到个神经病。”

    叶怀宁不想说，季饶也没多问，叶怀宁忽然凑近他闻了一下：“你又跟谁去喝酒了？”

    “以前的朋友，开酒吧的，去他那里喝了两杯。”

    叶怀宁跟着季饶上楼，嘴里抱怨：“你以前有几个朋友，哪些朋友，从来不跟我说，你怎么不带我去见见你朋友呢？我也可以跟他们做朋友啊。”

    季饶由他拉着自己，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态度：“都是些小人物，哪有面子跟叶小少爷交朋友。”

    叶怀宁不爱听这话：“你这是看不起谁呢？”

    季饶偏头冲他笑了一下：“看不起我自己行了吧？”

    叶怀宁甩开他的手：“嘴里没一句好听的，也就本少爷受得了你。”

    洗完澡，叶怀宁倒在床上发呆，季饶去拿了吹风机来帮他吹头发。

    叶怀宁枕上季饶大腿，抬眼看着他。

    季饶眼睫低垂，手指拂过他发丝间，看似小心翼翼。

    “季饶……”

    “嗯。”

    “我没有朋友。”

    季饶手上动作稍顿，略疑惑地看向他：“没有朋友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从小到大，一个朋友都没有。”

    季饶想了想，问：“为什么？”

    叶怀宁轻出一口气：“没有就是没有，合不来。”

    “那你这个性得改改。”

    叶怀宁翻过身，趴在床上，不高兴地伸手戳季饶的大腿：“为什么是我改？我才不改，凭什么让我改，明明是他们不好。”

    季饶懒得跟他争辩：“你说是就是，不跟你做朋友，是别的人有眼无珠，这样行了吧？”

    叶怀宁张了张嘴，不想说了，气呼呼地躺下，拉高被子往身上一卷，背过身去。

    片刻后，季饶靠过来，隔着被子将人抱住：“你脑袋都缩进被子里了，不闷吗？”

    被子下面传出叶怀宁的闷声嘟哝：“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只会笑我。”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叶怀宁话到嘴边，还是不想说。

    季饶根本不在意他，说了也没用。

    季饶低头，亲吻落到叶怀宁头顶的发旋上：“真想要朋友？”

    叶怀宁的声音更低：“不要了，你的朋友是你的朋友，也变不成我的朋友。”

    季饶的笑声压下：“要什么朋友，我陪着你不好吗？”

    叶怀宁猛地掀开被子，回头看向他：“那你能陪我多久？”

    季饶的黑瞳里浸染着笑意：“那得看叶总需要我到什么时候。”

    叶怀宁没好气：“反正我说不过你。”

    季饶拨开他快遮到眼睛的额发，亲吻落上去。

    “别成天计较这些。”

    作者有话说：

正文 季饶心里没有他，还装着别人，他知道。

    半月后，盛星拿去电视局送审的片子第二次被打回来，审查修改意见比前一次更多。

    叶怀宁随意扫了一眼，差点气笑了。

    按这吹毛求疵的程度，他们公司的送审片就算再重剪个几十次，大概率都过不了审。

    叶怀宁的手指轻点着办公桌桌面，想了片刻，吩咐唐敏把他们年前刚签的一个新人带上来。

    新人是电影学院的科班毕业生，叶怀宁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问：“你们学校以前那个姓邓的副院长，风评怎么样？”

    新人愣了一下，如实说了。

    那位叫邓伽来的前电影学院副院长，现电视局审片部主任，一如叶怀宁所想，名声很不怎么的，在学校时就没少用过各种手段威逼利诱勾搭在校学生，且最喜欢找那些身强力健、高大英俊的男性alpha下手。

    “听说前几届有个学长在学校跳楼了，就跟他有关，好像是被他骗了最后没落到好处吧，事情后来被学校压下去不了了之了。”

    叶怀宁又问：“那你呢，他骚扰过你吗？”

    新人红了脸，支吾说：“有是有，但我没答应，他还给我小鞋穿，我差点没能毕业。”

    叶怀宁点点头：“如果让你实名举报他，你敢吗？”

    对方愣住。

    叶怀宁笑了一下，说：“你放心，公司会力挺你，后续也肯定不会亏待你。”

    打发了新人离开，叶怀宁吩咐自己助理去查刚才说的学生跳楼的事情，唐敏担忧提醒他：“叶总，做得这么绝会不会太过了，那个邓主任，后台听说还挺大的。”

    叶怀宁不以为意：“我怕他做什么，实在不行，我让我爸去找人打个招呼。”

    他家老头子护短，虽然对他这个儿子不怎么样，也不会任由外人欺负。

    叶怀宁是真不怕得罪人，这点唐敏向来知道。

    而且她更清楚，真正让叶怀宁这么生气的原因，不是那个邓主任拦着他们的片子不让过审，是他不死心地打季饶的主意。

    季饶就是叶怀宁唯一的逆鳞。

    节目录制暂停，季饶回去休息室，小张把手机还给他，去帮他领盒饭。

    叶怀宁的电话打进来时，季饶刚拆了筷子，那头的人声音轻快带笑：“吃晚饭了吗？”

    季饶将手机搁到化妆台上，摁下免提，随口答：“正准备吃，你呢？”

    “我还吃没啊，你等我一起，我还有十分钟到，给你带了好吃的。”

    叶怀宁突然跑来探班，事先也没打个招呼，季饶压根没想到，他人已经到了。

    叶怀宁风风火火地过来，先去看了看他们公司送来参赛的练习生。他虽是公司大老板，但一贯平易近人，公司上到高层，下到进来一年以上的练习生都跟他混得熟。

    叶怀宁还叫助理买了甜点，请所有练习生吃。

    节目组的编导来跟叶怀宁打招呼，顺嘴跟他开玩笑：“今年这季的苗子不行，几个omega还没叶总长得好，叶总要是肯来参赛，可以直接预订c位出道了。”

    叶怀宁好笑说：“难道前几季有比我长得更好的omega？”

    编导哈哈笑，叶怀宁冲角落里安静吃东西的林琛努了努嘴：“那不有个还可以的，听说人气也挺高，我公司几个都未必比得上。”

    林琛似有所觉，抬头朝叶怀宁的方向看过来，略一顿，又移开目光。

    叶怀宁却饶有兴致地盯着人打量。

    比镜头里看起来更出众，安静斯文，混在一堆练习生里却十分出挑。

    难怪季饶在意。

    一旁的编导想到什么，跟叶怀宁说：“叶总你别介意啊，我们节目组也就是看他还可以，顺势借了借季老师的光，推了一把，都是为了节目热度。”

    叶怀宁似笑非笑：“我有什么好介意的，你们季老师乐意，我还能拦着他吗？”

    季饶正在休息室里闭目养神，化妆台上搁的盒饭一口没吃。

    听到脚步声，他缓慢睁开眼，那张笑容明亮的脸出现在镜子里。

    叶怀宁弯腰从背后抱住季饶的脖子，贴到他耳边笑：“节日快乐。”

    季饶扫一眼手机屏幕，二月十四。

    叶怀宁注意到他的动作：“我就知道，你肯定不记得了。”

    季饶捉住他的手捏了一下，随口回了一句“节日快乐”。

    叶怀宁特地给他打包了五星级酒店的饭菜来，都是合季饶口味的，比节目组的盒饭好吃得多。

    助理自觉离开帮他们带上了休息室的门。

    季饶又看了一眼时间，和叶怀宁说：“还有半小时，要继续节目录制。”

    叶怀宁捧着汤碗慢慢喝：“你录制呗，我就在旁边看着，不会打扰你的。”

    不等季饶说，他又添上一句：“我公司几个练习生排名都在前面，我顺便看看他们表现怎么样。”

    季饶给他递纸巾，笑着调侃：“原来练习生的事情也要叶总亲自操心啊？”

    叶怀宁瞅向他：“我看看你也有意见？”

    季饶将饮料倒出来：“不敢。”

    之后继续节目录制。

    今晚要录的是第一轮淘汰排名公布，这一季节目因为没有发起人，导师的职责比之前更重，都需要在场，轮流宣读排名。

    正式录制还没开始，练习生们已经就坐，看得出来大多数人都很紧张，虽然谁会淘汰谁能留下大抵心里都有数。

    季饶和其他导师坐在一块，正在调试话筒。

    叶怀宁在场下，和编导坐一起闲聊天。

    叶氏旗下一个大的快消品牌冠名了这季节目，节目组各工作人员都对叶怀宁十分热情，盛星至少两个出道位十拿九稳，不过盛星的那几个练习生人气本来就高，尤其拿到初c的徐因醒，是个各方面都出挑的alpha，和当年的季饶比也不差多少，且不像季饶是靠逆袭杀出重围，徐因醒从一开始就是人气王，还年轻，才刚十八岁。

    编导跟叶怀宁夸他旗下艺人，叶怀宁听得心不在焉，他自己公司的人他自己最清楚。

    唐敏之前就跟他说过，徐因醒是还不错，但人太浮躁了，又自负，小毛孩一个，并不能和季饶比。

    排名公布录了三个多小时，叶怀宁就在这等了三个多小时。

    公布到前二十时，才算有了点意思，特别是前头十一名出道位，由四位导师轮流宣布排名，轮到季饶，他慢慢翻开才拿到手的卡片，嘴角浮起一点笑，扫向前方的练习生席，拿过话筒清了清嗓子说：“下面由我来公布排名第六的练习生。”

    唱过票数后，季饶顿了一下，接着说：“他歌声清亮，极具个人特色，吟唱时能让听众感受到有如被爱意拥抱的沉醉，被全民评委们戏称为春日黄莺……”

    练习生席上一阵骚动，特别是坐在林琛身边的那一圈人，纷纷开始鼓掌跟他拥抱祝福。

    叶怀宁斜倚在椅子里，咀嚼了一遍那四个字：“春日黄莺？刘导，这段台词你们节目组写的？”

    编导笑着解释：“这都是网上粉丝吹的彩虹屁，我们抄来的。”

    偏偏这么巧就让季饶念了。

    叶怀宁心里不痛快，面上没表现出来，要笑不笑地看着林琛走到出道位前发表感言。

    叶怀宁的目光落回季饶身上，季饶和其他导师一样，含笑注视着正说话的林琛，只有叶怀宁一眼看出，季饶的漫不经心里，藏着一份对别人从没有过的认真。

    他看林琛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叶怀宁低头，沉了心神，身旁的编导还在说着什么，他一个字没再听进去。

    十一点半，录制终于结束，徐因醒又是第一。

    叶怀宁先一步离开，去了休息室等。

    二十分钟后，季饶回来卸妆，叶怀宁坐在一旁玩手机游戏，没理他。季饶几次从镜子里看叶怀宁，暗自思量自己又哪里得罪了这个小祖宗。

    卸完妆，造型师和助理他们先收拾东西去保姆车上，季饶走到叶怀宁身前，抱臂看着他。

    叶怀宁搁下手机，身体往后仰，倚进沙发里抬头回视季饶，没有吭声。

    他的脸上不见笑，眼中盛满不悦。

    无声僵持片刻，季饶弯下腰，双手撑在叶怀宁身体两侧，平视他的双眼，服了软：“叶总，生我气好歹得给个理由吧？”

    叶怀宁的目光略冷，手指点上季饶心口：“跟你说了也没用，你这里就没装着我。”

    季饶心里没有他，还装着别人，他知道。

    但季饶是他的alpha，他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人。

    季饶捉住他的手，到嘴边亲了一口，解下胸前的一朵玫瑰钻石胸针，别上叶怀宁的西装，十分满意地说：“玫瑰胸针配我的小玫瑰，真漂亮，节日快乐。”

    叶怀宁冷嗤：“这又是哪家品牌商赞助的？你倒是顺手就这么送我了。”

    季饶笑，贴近叶怀宁耳边说：“我自己挑的。”

    确实是品牌商赞助的，也确实是他自己挑的，在一堆饰品中，他第一眼看中这枚玫瑰胸针。

    叶怀宁懒得再跟他说，站起身：“走吧。”

    离开时，在走廊上碰到几个才刚从录影棚里出来的练习生，纷纷和他俩打招呼，叶怀宁笑了笑，季饶随意点头。

    林琛也在其中。

    他的目光落到叶怀宁胸前的玫瑰胸针上，微微一顿。

    叶怀宁已和季饶走远。

    作者有话说：

    宁宁的底线其实挺低的

正文 “季饶，我对你这么好，你也要对我好点啊。”

    三月，季饶进新剧组。

    刘明那边的角色果然黄了，不过季饶现在红，他不是科班生，但演技在一众流量里还算可以，送到唐敏手里的剧本很多，并不会没戏拍。

    将近三年的时间，他一共拍了四部电视剧和一部电影，除了一部未播的存货，其他作品反响都还不错，其中的一部上星古偶不但收视热度爆了，还拿了个电视节奖。

    所以他的人气比刚c位出道那会儿还要高些。

    新剧是近代谍战题材，季饶演一番男主，在剧组里还碰到个熟人。

    许佑辛最近有人捧，上升势头很不错，他也参演了这部片子，角色是三番。他俩是前团队友，解散之后首次合作，也算个噱头。

    季饶跟许佑辛算不上熟，也没什么矛盾，在片场偶尔聊聊天，相处得还不错。

    叶老爷子做寿那天在叶家碰上这事，都默契地没再提起过。

    片场就在本地的影视城，开机一周后，叶怀宁来探了一次班。

    他想来季饶拦不住，不答应他也会跟之前每一回那样直接杀来。

    这次叶怀宁有所收敛，没再高调出现在人前，到了片场直接去了季饶休息室等。

    季饶拍完一场戏回去时，叶怀宁已经等了快两个小时，无聊得趴沙发里睡着了。

    季饶没叫醒他，先吃起了他带来的用保温饭盒装的外卖。

    叶怀宁又睡了一会儿醒来，季饶坐在他身边正一边吃东西一边翻剧本。

    叶怀宁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几点了？戏拍完没有？能收工了吗？”

    “六点多，晚上还要拍夜戏。”

    季饶回头看叶怀宁，手指在他泛红的脸上刮了一下：“不舒服？”

    算了算日子，应该是叶怀宁的发.情期到了。

    叶怀宁捉住他的手，捏他手指，小声抱怨：“你还要拍戏，那我又要吃抑制剂了，这才刚开拍，怎么就天天夜戏，你们导演也太没人性了，回头我跟敏姐说说，让她以后少给你接点工作算了。”

    他就是讨厌抑制剂那个怪味，吃了之后两天味觉都不能恢复，但没办法，他和季饶的时间总是对不上。

    季饶想了想，说：“要不你先回去我住的酒店等我？”

    叶怀宁笑了一下：“真的？”

    “嗯，十点多差不多能结束。”

    叶怀宁坐起身，顺势趴到季饶肩膀上冲他笑：“那说定了啊？你动作快一点，别总是ng耽误时间。”

    季饶拨了一下他的快遮住眼睛的刘发：“乖乖等着。”

    叶怀宁高兴了，也拿起筷子吃饭，季饶已经帮他把他不吃的菜都挑了出去，他爱吃的给他留了大部分。

    有的时候，这人又确实是位还不错的好情人。

    在这和季饶一起吃完晚饭，叶怀宁没再打扰他，先一步离开。

    走出休息室，叶怀宁戴上帽子，挡住那些可能的窥视，出片场时，他也要看到了许佑辛。

    叶怀宁的记忆力一贯不错，一眼认出这人是上回老头子做寿时，叶怀安带去的那个小明星，和季饶还是前队友。

    他扫了对方一眼，长相不算特别出众，还过得去，不知道是因为哪点被叶怀安看上，大概率长久不了。

    不过不干他的事。

    叶怀宁走远，许佑辛转过头，一直盯着他背影。

    十点二十，终于结束工作的季饶回休息室卸妆，许佑辛过来扔了根烟给他。

    季饶顺手接了，没有抽，随口问：“有事？”

    等季饶的化妆师和助理收拾了东西先出去，许佑辛问他：“小叶总，他是omega吧？”

    季饶挑了挑眉，看着许佑辛没吭声。

    许佑辛垂眼一笑：“听叶总说过，而且，刚才我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了，野玫瑰味，挺好闻的。”

    不等季饶说，他又解释道：“我鼻子比普通人灵敏，他现在应该在发.情期，再怎么遮掩，我还是能闻到一点味道。”

    季饶不动声色：“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他是不是omega跟你有关吗？”

    许佑辛点了烟，清秀的面庞在烟雾缭绕后有些模糊不清：“你当我无聊吧，我们好歹前队友一场，总比外头那些人要熟点，随便聊聊，而且只有你和小叶总知道我跟了叶总，除了你我也没处去说，我还真挺羡慕小叶总的，有钱、长得好，连信息素味道都比别人的好，你知道叶总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季饶没接腔，许佑辛兀自说下去。

    “他说，他弟弟又辣又野，信息素味道太勾人了，他想找个一样的替代品，可惜找不到，我这种家养的玫瑰花香勉强凑合，但跟小叶总的没得比，我在小叶总面前，就像是劣质山寨香水在正品前一样自惭形秽。”

    “你说这个世间怎么就有这么多的不公平呢？小叶总什么都有，什么都是最好的，连你这样的alpha都被他抢到手了，多得是人却一无所有。”

    季饶微蹙起眉，许佑辛的信息素也是玫瑰他知道，他们以前一个团的，团里三个alpha四个omega，信息素什么味都是他们自身卖点，不算秘密，但他没闻过许佑辛身上的味道，并不知道和叶怀宁有无区别。

    他看向许佑辛的目光略冷：“你到底想说什么？”

    许佑辛笑了笑，吐出最后一口烟，在烟灰缸里碾灭：“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一句，小叶总这样的极品，你可得看牢了。”

    季饶去跟导演请了半天假，离开片场搭保姆车回酒店。

    外头不知什么时候下了雪，雪还不小，车开得很慢，季饶有点累了，靠座椅里闭目养神，林琛的微信消息发进来。

    “三月了，竟然又下雪了，好多人去楼下打雪仗，我没下去。”

    还有一张照片，是他站在宿舍阳台上拍的，大雪纷飞的深夜，宿舍楼外面的空地上到处是打雪仗疯玩的练习生。

    林琛在第二轮排位中进了前五，季饶之前听节目组的意思，不出意外应该会给他一个出道位，不过他没跟林琛说。

    赛程过半后，留下的练习生都拿回了手机，方便上网和粉丝互动。林琛偶尔会给季饶发消息，季饶有时回，有时不回。

    他盯着那张照片，微微愣神。

    林琛又发来一条：“季饶，你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也经常这样一起打雪仗的，可惜南方的雪不如这边的大，要是能再跟你一起打一次雪仗就好了。”

    季饶记得。

    他和林琛从小就认识，他父母去世早，他跟奶奶相依为命，林琛家长工作忙，也把他放在奶奶家养，两家老人是邻居，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在林琛小学毕业之前，几乎形影不离。

    他们不但一起打过雪仗，还一起分享过所有孩童时的欢乐和无忧无虑。

    后来林琛被他爸妈接回省城念书，季饶奶奶去世，他高中毕业后没再继续念书，也去了省城，和几个认识的朋友一起组了个乐队，重新遇到了林琛。

    之后那两年，是他们最肆意畅快、有笑有泪的青春。

    直到林琛毕业出国念书，他背起行囊北上。

    长久的沉默后，终究只回了一个“嗯”字，也不知是说记得从前，还是答应以后再有机会一起玩雪。

    那边安静下来。

    过了二十分钟，才又有新微信进来，两条同时跳到手机屏幕上。

    林琛：“季饶，你为什么，现在对我总是这么冷漠呢？”

    叶怀宁：“你怎么还没回来啊？”

    保姆车已停在酒店外，推开车门前，季饶清空其中一条，回复另一条：“到了，正上楼。”

    叶怀宁趴在床上，他刚又睡了一觉醒来，正难受得厉害，估计要不了几小时就得彻底进入发.情期，季饶再不回来，他真得吃抑制剂了。

    季饶进门直接去了浴室，洗到一半时隐约听到浴室门被推开也没转身，在叶怀宁的双手自背后缠上时捉住，回身将人一带。叶怀宁被压靠到浴室冰凉的瓷砖上，眼神迷朦含春，看着面前的他的alpha，野玫瑰的芳香盈满整间浴室，妖娆入骨。

    季饶欺身上去，亲吻落上他眼角的泪痣，再是唇，和颈后的腺体，逐渐变得粗暴。

    alpha信息素疯狂灌入，叶怀宁身体里横冲直撞的热源终于到了宣泄的出口。

    餍足之后已经是后半夜，叶怀宁趴回床上，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季饶倚在他身边，轻捋他半湿半干的头发：“我明早请了半天假，你一会儿要是还想要，我们再来一次。”

    叶怀宁闭起眼睛笑：“真的啊？我的alpha什么时候变这么体贴了？”

    季饶亲他一口，随口说：“我对你什么时候不体贴？”

    叶怀宁没揭穿他，微微摇头：“不要了，我也累了，先睡吧，明早再说。”

    他没睁开眼，半天没有下一句，在季饶以为他已经睡着时，声音又响起，略低哑带着点含糊的鼻音：“季饶，我对你这么好，你也要对我好点啊。”

    季饶没应，低下头，安静地与他又接了一个吻。

    作者有话说：

    这章能给小季加几分吗:-d

正文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真的没有。”

    又半个月后，一则桃色丑闻突然传遍全网。

    盛星旗下一刚签约的十八线小演员发微博，实名控诉举报其母校电影学院前副院长邓伽来性骚扰，并以扣留学位证、毕业证，封锁人脉资源为要挟，逼迫学生进行性交易。

    列出的证据除了多张微信聊天记录，还有偷录的视频、音频，一石激起千层浪，之后各大实名、匿名八卦论坛陆续有人爆料，邓伽来在电影学院二十年，染指过众多学生，其中还有如今已经成名的当红艺人，更甚者，几年前电影学院学生跳楼的事情也被翻出来，被指为邓伽来逼迫所致。

    事情热闹了两天，随着越来越多的证据出现，很快有人自发组织起来向各有关部门举报，电影学院和电视局先后发了公告说会彻查事情、严肃处理。

    再两天后，邓伽来被停职接受调查。

    叶怀安的电话打来时，叶怀宁正在办公室和人商议之前那部片子重新送审一事，将手头公事处理完，他才随手摁下接听。

    叶怀安不怀好意的笑声传来：“宁宁，听说你麻烦了吴叔帮你做事？就为了对付一个电视局的什么主任？”

    叶怀宁冷淡说：“跟你有关吗？”

    “我这不是关心我弟弟，怕你在外头惹上麻烦吗？”

    叶怀宁并不领情。

    吴叔是他们爸的秘书，他确实跟人打了个招呼，请他去帮忙沟通了一下关系，邓伽来才倒得这么快。不过依旧便宜了姓邓的那个老畜生，那些证据还不够让他坐牢。

    “宁宁，你有求于人，怎么不找哥呢？这么点事情，哥也能帮你办啊，何必麻烦外人？”

    “叶怀安，你有毛病吗？”

    丢下这句，叶怀宁直接挂断电话。

    季饶这段时间一直在赶着拍戏，连上网的工夫都没有，邓伽来的事情还是在片场听到人议论，找助理问过才知道外头都发生了什么。

    叶怀宁再给他发消息时，他顺嘴和叶怀宁提起这事，问他：“真是你做的？”

    叶怀宁大方承认：“是啊。”

    季饶提醒他：“你做这么明显，就算邓伽来倒了报复不了你，难免让其他人看了不好想，而且被这事牵扯到的还有一些当红艺人，这些人一旦名誉受损，他们和他们背后的人说不定会把帐算你身上，只怕盛星以后在业内不好混。”

    “哦。”

    季饶还想说些什么，那边又发来一条：“我的alpha是在担心我吗？可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啊？”

    算了。

    叶怀宁背靠叶氏，他压根就不怕得罪人。

    叶怀宁岔开话题：“后天你生日，我们一起过吗？能不能请假回来？”

    “我明天要录制节目，只能请一天假，晚点再说吧。”

    叶怀宁不开心，怎么就这么巧：“季大明星真是大忙人呢。”

    季饶顺手回：“天生没有叶总命好，只能努力一点。”

    转天季饶再次跟剧组请假，要去录制那个选秀节目的第三次公演。

    录制开始前，演播厅后台乱成一团，一众练习生正在忙着做妆发，抓紧最后的时间练习舞蹈动作。季饶来得晚，径直往自己的休息室去，却在半道上，远远看到独自一人坐在走廊角落里发呆的林琛。

    林琛已经做好妆发，精致的妆容也遮不住面色中的憔悴，季饶下意识停住脚步，不出声地看着他。

    林琛似有所觉，转头朝季饶的方向看过来。

    俩人隔着半条走廊、乱糟糟的人潮无声对视，直到有工作人员过去和林琛说话。

    林琛收回目光，季饶敛回心绪，大步往休息室去。

    上妆时，有工作人员进来交代事情，恰巧是刚才去和林琛说话的那位，季饶顺嘴问：“林琛他怎么了？怎么气色看着那么差？”

    工作人员摇头说：“发烧了，刚给他吃了药，让他多喝了些热水，他坚持说要上场表演，也够倒霉的，正好撞上了。”

    季饶不由皱眉：“严重吗？”

    “三十八度多点，实在不行，等他表演完看情况再送他去医院吧。”

    季饶上妆更衣完，很快有人来请他先过去演播厅那边。

    到了第三次公演，整个节目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留下的练习生都有了一定的人气，公演现场人山人海，一眼看去，最多的就是盛星旗下的徐因醒的粉丝。

    录制还没正式开始，一众导师已经就位，年纪较大的vocal导师回头扫一眼身后观众席，小声和身侧季饶开玩笑：“你看看，徐因醒这人气，都快赶上你当年了，我记得那会儿录公演，一个演播厅里也一半都是你的粉丝，现在这个徐因醒也这样，有危机感了吗？”

    季饶笑了笑，说：“我和他一个老板，他能红我也乐见其成。”

    他有一点心不在焉，几次朝练习生们坐的角落看去。

    林琛的精神似乎很不好，几乎没怎么跟人说过话，像一直在强撑，偏偏他那组又排在倒数第二个上场，只能等。

    耗了两个多小时，才终于轮到林琛那组上场。

    林琛虽然是vocal，但这次公演分组各人都寻求突破自我，他选的是dance位，他们组挑的这首舞曲难度还不小，季饶知道他之前几乎每天练到凌晨两三点，就为了今天能表现得好一点。

    偏偏临时出了这样的状况。

    演播厅里灯光过于耀眼明亮，人声又太过喧嚣嘈杂，聚光的灯下的人完全不在状态，几乎是梦游一般凭着本能完成了自己的part，几次都差点出错。

    林琛的表演结束，季饶不自觉紧蹙起的眉头才缓缓舒展开。

    林琛不在状态，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轮到导师点评，季饶拿起话筒，头一回先发言，帮林琛解释：“我刚在后台听工作人员说，你发高烧坚持要上场是吗？”

    林琛点点头，与导师和在场观众道歉：“抱歉，我表现得不好。”

    场下一片哗然。

    因为这个，之后几位导师都没有为难林琛，反而称赞了他坚持带病上场的精神，现场观众投票的排名也不差。

    十点半，节目录制结束。

    季饶回到休息室，卸妆时他打开手机，有叶怀宁一小时前发来的微信，问他结束了没有，能不能回去。

    季饶有点累，闭起眼，没有回复。

    离开时，又碰到了之前跟他说林琛情况的那个工作人员，不等季饶开口问，对方主动告诉他：“林琛说吃药就行了，不肯去医院，这会儿应该已经回宿舍去了。”

    季饶点头，没再多问。

    他收到了林琛发来的微信消息。

    “季饶，我们能单独见个面吗？我在之前碰过一次的那个楼梯间里等你，不会耽误你太久时间。”

    季饶略微犹豫，打发了助理和造型师先走。

    林琛果然在楼梯间里，正坐在地上，脑袋枕在一边腿上一动不动，楼梯间的窗户外映进来的灯光落在他身边，他将自己藏在黑暗的影子里。

    季饶停步在他身后，林琛似有所觉，转头看向他：“你来了。”

    声音都是哑的。

    季饶皱眉：“发高烧为什么不去医院也不回去休息？”

    林琛站起来，看着他笑了一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礼物盒，递到季饶面前：“回国时给你带的礼物，之前忘了给你了，正好明天你生日，送给你。”

    见季饶不伸手，他的声音更轻，说：“季饶，你拿去吧。”

    季饶接过东西，当着林琛的面拆开，是一个造型很别致的打火机。

    当年他们还在老家时，他曾经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过这个，随口和林琛说过以后有钱了一定买一个，林琛一直记到了现在。

    季饶说了声“谢”，将打火机收回盒子里，揣进兜中。

    林琛又说了一句“生日快乐”，俩人同时沉默下来。

    安静一阵，季饶的手机响了，是叶怀宁打来的电话，季饶没有接，直接摁了挂断。

    他和林琛说了句“早点回去休息”，转身要走，林琛伸出手，微微颤抖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袖子。

    低哑的声音里带出哽咽，往前一步的林琛已经站在光下，灯光映亮了他泛红的眼角，和左侧眼角边的那枚泪痣。

    “季饶，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吗？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冷淡呢？”

    “这五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每天晚上都会打开和你的微信对话框，一遍一遍看我们从前的聊天记录，但我不敢给你发消息，不敢联系你，怕再被你拒绝。”

    “我决定回国进这一行，你真的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季饶的呼吸略重，他没有看林琛的眼睛，再开口的声音也是哑的：“林琛，你别这样，我没你想的那么好，真的没有。”

    “当年我爸去找过你是不是？可当年是当年，现在我们已经长大了，我可以选择我自己想要的人生，你为什么还是要推开我？”

    “你真的，一点都没喜欢过我吗？”

    季饶始终沉默。

    林琛眼里的光一点一点黯下，慢慢松开了攥着季饶衣袖的手。

    狼狈想要逃离时，那人却突然伸手将他拉回去。

    用力抱住了他。

    作者有话说：

正文 其实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得到了更好的。

    楼道里的灯光更加昏暗，林琛头枕着季饶肩膀靠坐在地上，小声和他说自己这些年在国外的生活，季饶安静地听，不时抬手探一下他的额头。

    时间一点一点滑过。

    零点到时，林琛看一眼手机屏幕，再次和季饶说：“生日快乐。”

    季饶“嗯”了一声，略干燥的唇轻轻擦过他额头：“很晚了，你还在发烧，赶紧回宿舍休息去吧。”

    走出楼梯间之前，林琛忽然又转身抱住了季饶。

    安静相拥片刻，他抬起头，看着季饶的眼睛，问他：“你不会再拒绝我的吧？”

    季饶笑了一下，说：“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回去吧。”

    等人走了，季饶独自一人又在黑暗里站了片刻，抽完了一整根烟。

    重新开机，小张发了几条消息来问他在哪，再就是叶怀宁的未接电话和微信。

    “你又去哪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小张说他们在保姆车上等你半天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季饶手里夹着还剩最后一点的烟头，火光明灭，映不清他眼中情绪。

    手里铃声响起，又是叶怀宁打来的。

    季饶按下接听，叶怀宁略焦急的声音传来：“你到底去哪了？小张他们说在外头等了你一个小时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季饶随口解释：“和一个前辈导师留下来说了几句话，耽误了，刚手机没电了没注意，我现在就下去。”

    叶怀宁似松了口气：“那你晚上回来住吧，大不了明早再去片场，我给你过生日。”

    季饶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叶怀宁又说：“季饶，我想你了，你回来吧，好不好？”

    短暂的沉默后，季饶将原本想说的话咽回去：“好。”

    出去之前，他拿出一直随身带的信息素净化喷雾，将身上沾染的别的omega的味道彻底掩盖。

    上车后，林琛发来一条微信，说他已经回宿舍，吃了药，正准备睡下。

    季饶捏着手机慢慢回：“明天好好休息一天吧，别太拼了，等烧退了再说。”

    “下周的导师合作舞台，我选你这组好不好？”

    “随你。”

    季饶回复完这条，又发了一句“晚安”，清空了消息。

    叶怀宁的别墅里正灯火通明，他怕黑，季饶不在时一贯喜欢把家中所有灯都打开。

    听到玄关传来的动静，原本窝在一楼客厅沙发里已经睡着的叶怀宁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季饶正在换鞋，再看一眼时间，都快两点了。

    搁在茶几上的生日蛋糕没有动过，是几小时前才刚做好送来的。

    叶怀宁坐在沙发上，愣愣看着季饶走进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季饶今天跟别的时候不太一样，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

    季饶冲叶怀宁抬了抬下巴：“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叶怀宁不高兴道：“还不是等你，小张说你十点多就录完节目了，这都几点了，才回来。”

    不等季饶说什么，他起身拉过季饶的手：“不说这个了，走，我带你去看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叶怀宁送季饶的是一辆跑车，就停在别墅的车库里，少说得要上千万。

    叶怀宁兴致勃勃，季饶的眼中却并无惊喜：“叶总，这个还是算了，太贵了，你留着自己开吧。”

    “干嘛？”叶怀宁闻言更不高兴，“我送你的就是你的，为什么要留着我自己开？我又不是没车子。”

    季饶看着他，欲言又止。

    叶怀宁走上前，倚在引擎盖上，伸手拥住季饶的腰，抬头看向他：“过生日也没个笑脸，我给你送礼物，你还不高兴。”

    季饶嘴角勉强扯开笑：“这么贵的车子，我可不敢开出去。”

    “有什么关系，”叶怀宁不以为然，“我看你们这行混得好的，开比这更贵的车的人又不是没有，你是我的人，不要妄自菲薄。”

    季饶还是没接车钥匙，叶怀宁站直身，靠向季饶的肩膀，在他耳边说：“季饶，你真要跟我分这么清楚吗？我是被你彻底标记过的omega，除非我去做去标记手术，否则我们这样的关系就是一辈子的，我的就是你的，我送给你，你拿着就是了。”

    “当初那个合同，我早撕了，你真的以为若只是金钱交易，我会做到这一步，让你彻底标记我？哪怕是我要求你标记我的，可你是alpha，我是omega，从生理结构上来说，你就是占便宜的那个啊。”

    “季饶，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

    季饶搭在叶怀宁腰间的手收紧，原本想说的话再说不出口。

    他的嗓音略低：“你想要我怎么对你好？”

    叶怀宁贴着他，从他的下巴吻上唇畔：“像其他人对待自己的omega那样对待我。”

    季饶垂下眼，他好似被叶怀宁眼中近似乞求的光亮蛊惑了，低头攫住他的唇。

    唇舌激烈纠缠，叶怀宁的舌头被咬得发痛，他的呼吸不稳，喘息间在季饶耳边小声说：“你抱我回去。”

    无声对视片刻，季饶将叶怀宁用力抱起。

    进去之后，甚至来不及回房，他们直接在客厅沙发里来了一回。

    被彻底滋润了的小玫瑰颤颤巍巍绽放到极致，一室潋滟芬芳。

    叶怀宁摸起扔到地毯上的手机，眯着眼睛看一眼时间，已经快三点了。

    身后贴着季饶汗涔涔的身体，正一下一下亲着他颈后腺体，叶怀宁觉得痒，忍着笑提醒他：“蛋糕还没吃。”

    “嗯。”

    叶怀宁撑起一点身体，捏起勺子挖了勺蛋糕，尝了一口，味道刚刚好，再喂到季饶嘴边。

    季饶就着他的手吃了：“挺甜的。”

    叶怀宁又给他挖了一勺，笑吟吟地看着他：“那你有什么生日愿望？”

    季饶低头，鼻尖贴着叶怀宁的后颈轻蹭了蹭，懒洋洋地说：“我的omega不要这么磨人。”

    叶怀宁：“……我几时磨你了？”

    “你自己知道。”

    懒得跟他计较这个，叶怀宁又问：“这么晚了，你明天还起得来吗？”

    季饶无所谓道：“怕那边录制节目耽搁，请了一天半的假。”

    叶怀宁“哦”了一声：“那你之前还说只能请一天假，骗我。”

    季饶将他按下，又把人揽回怀里：“明天陪你吃完中午饭再走。”

    叶怀宁笑了一声，终于高兴了，小声和季饶说：“生日快乐。”

    “嗯。”

    “嗯什么？我跟你说生日快乐，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啊？”

    叶怀宁这下倒没生气，季饶这个性，他早心里有数，这人一贯对什么事都漫不经心，说的话里有几句真几句假也很难听出来。

    叶怀宁也没指望他短时间内就真能改了。

    季饶反问他：“那你想听我说什么？”

    “你这人，每次都这一招，也就我受得了你。”

    季饶没再接腔，俩人安静抱着在沙发上躺了片刻，季饶坐起身，顺手将叶怀宁也拉起来：“去洗澡吧。”

    叶怀宁靠过去，在他肩膀上轻轻一咬：“我们一起。”

    坐进浴缸，叶怀宁长出一口气，贴在季饶怀中，有意无意地释放信息素，季饶掐了一把他的脸：“别再闹了，也不看看几点了。”

    “你看看你，又翻脸不认人了。”叶怀宁哼笑。

    季饶闭了闭眼：“你不困我都困了。”

    “行啦，你去冲个澡先睡吧，我再泡一会儿。”

    季饶丢下句“别泡太久”，去淋浴下冲洗完，先出了浴室。

    想抽烟才想起外套还在一楼，于是摸黑下楼。

    林琛送的打火机就在衣服口袋里，季饶拿在手中，无意识地划拨几下，又摸出了另一边口袋中他用了好几年的那只。

    和林琛送的是同一个牌子同一款，但机壳上镶嵌了钻石，价格贵了十倍不止。

    年少幼稚时心心念念想要的东西，其实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得到了更好的。

    第一年他过生日，叶怀宁送他的礼物，就是这只打火机，那时他还问过叶怀宁怎么知道他喜欢这个，叶怀宁笑嘻嘻地让他猜，他猜不到，后头叶怀宁才说，因为他自己也喜欢。

    在物质上，叶怀宁对他向来大方。

    这三年，叶怀宁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一年比一年贵，第一年是这只打火机，第二年，是一枚钻石手表，今年，是外头车库里停的那辆车。

    在见识过这个世界的纸醉金迷后，季饶几乎已经回忆不起来，当年他和林琛一起，在杂志上一眼看中那只小巧精致、却对当时的他们而言近似天价的打火机时，那种单纯向往喜爱的心情，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没了点烟的欲望，将两只打火机一起收回去，季饶在黑暗中发呆片刻，听到叶怀宁的声音。

    叶怀宁又站在夜灯昏暗的楼梯上，拧眉看着他：“你怎么又跑下来了？我洗完澡出来就没见你了。”

    “刚手机落客厅了，下来拿。”

    季饶随口解释，上楼去，一手揽过叶怀宁的腰：“睡觉去吧。”

    躺进床里，叶怀宁又看了一眼时间，三点半都过了。

    季饶揽着他，轻拍他的背：“睡吧。”

    叶怀宁一声笑，躺进他的alpha怀中，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正文 “季饶，你可真是没有心。”

    转日中午，和叶怀宁一起在家吃完饭，季饶回去剧组。

    上妆时，他给林琛发了条消息，问林琛烧退了没有。

    那边很快回复过来：“今天一整天没出宿舍，刚室友给我带了饭来，正在吃，你呢，吃饭了吗？”

    “吃了，下午要拍戏。”

    林琛又发来一条：“周六我是不是又能看到你了？”

    这周六要录制第三轮淘汰排名公布，和导师合作舞台的选歌，之后还有合作舞台公演，因为这个，季饶不得不挤出时间，连今天过生日，也只跟剧组请了半天假，这几天都要赶着拍夜戏。

    他回：“嗯，想跟我一组？”

    林琛：“你昨天答应了的啊，你悄悄跟我透露一下吧，你那组到底是哪首歌？”

    季饶轻勾起唇角。

    和林琛东拉西扯地来回发微信，妆很快上完，季饶最后回了一句“我要拍戏了，回聊”，清空消息。

    这一拍就拍到了入夜。

    傍晚剧组导演他们还特地买来蛋糕，为季饶庆祝。

    一直到夜里十一点多，终于收工。

    等候助理收拾东西时，季饶站在片场的长廊下，难得放松下来，抬头看到夜空月色明亮，顺手拍下。

    他将照片发上微博：“二十四岁，感谢所有。”

    转发评论很快被等了一整天的粉丝们刷屏。

    叶怀宁刚洗完澡，趴床上无聊地划拨手机屏幕，一登上微博，就看到季饶发的这条。

    他顺手点开，热赞前几，全是其他艺人给季饶发的生日祝福，也包括那些练习生，无论是谁，季饶一一回复，一句谢谢，再加两个表情。

    优讯视频的那个综艺正在热播，现在是热度最高的时候，几个人气高的练习生都有了大批粉丝，将他们的留言点赞到前排，林琛发的那条“季老师生日快乐，永远十八[太阳]”更是被狂热的粉丝们顶到了第一。

    随着节目播出，季饶和林琛的cp粉也越来越多，即便林琛人气起来后季饶没再给过他更多的特殊关照，但总有那么些人，热衷于扒他们互动的细节无限放大，明明一个是导师一个是选手，却比同节目其他练习生之间的cp炒得更火。

    叶怀宁心里不舒服。

    之前也有人嗑他和季饶的cp，但他毕竟不是公众人物，又是季饶的老板，身份太敏感，愿意将他们凑对的人只是极少数。

    他的alpha，却被那么多的人和另一个omega送作堆，他没法不介怀。

    可他连微博大号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季饶和别人在粉丝起哄声中，你来我往地互动。

    季饶：谢谢，你也一样，永远十八[太阳]

    他给林琛的回复，都和别人的不一样。

    季饶在和别人怀念曾经的十八岁。

    十八岁的季饶并不属于他，他甚至不知道十八岁的季饶是什么样。

    想到这个，叶怀宁心里更不是滋味。

    于是点开微信，给季饶发去消息：“为什么要永远十八？现在不好吗？”

    季饶已经回到酒店，也刚洗完澡，顺手回复他：“你想多了。”

    “你心虚了，你要不是心虚，才不会回我微信回这么快。”

    叶怀宁发来视频请求，季饶点开，手机屏幕上很快出现叶怀宁那张漂亮却写满不悦的脸。

    “季饶，你好大的胆子啊，现在都敢光明正大跟你青梅竹马在微博上调情了。”

    季饶看着他笑：“什么青梅竹马，叶总你好酸啊。”

    叶怀宁的神色略冷：“我说错了吗？他不是你青梅竹马？还是你们没有在调情？”

    “他随口一句祝我永远十八，我顺着他的话回了，你想到哪里去了？要不你也去发一条，我也给你回复可以吗？”

    叶怀宁盯着他的眼睛，沉默一阵，说：“季饶，你可真是没有心。”

    季饶还是那副混不吝的笑：“叶总要我把心都掏出来给你看吗？”

    “不必了。”

    叶怀宁挂断视频通讯。

    季饶再给他发来请求，过了半分钟，他才点开。

    “真生气了？”

    叶怀宁心里窝着团火，上不去下不来：“我生气你会在意？”

    他其实早有感觉，他和季饶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主动权就不在他这边，季饶嘴里总是说“不敢”，但当真敢不敢，只有他自己知道。

    先爱的人注定先输。

    季饶平静问他：“那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肯不生气？”

    又是这样，每一回他生气不高兴，季饶只会反问他想要什么。

    可季饶明明知道，他想要的，从一开始就清楚明白，只是季饶做不到，所以装作不懂。

    这件事情，永远都无解。

    见叶怀宁不说话，季饶放缓了声音：“几点了，你还不睡觉吗？”

    “……睡不着。”

    “家里灯开这么亮，当然睡不着，放了手机闭上眼睛睡吧，别想太多，晚安。”

    再次挂断视频，叶怀宁埋头进被子里，房中灯光依旧明亮。

    季饶知道他怕黑，但从来不问他为什么怕黑。

    那人是真的不在意他。

    林琛也发微信来说晚安，季饶心不在焉地回完，点开和叶怀宁的微信对话框，略一犹豫，又关了机。

    算了。

    叶怀宁那里，改天再哄哄他好了。

    第二天清早，季饶重新开机，原本每天早上必会准点骚扰他的叶怀宁那头没有动静，大概昨晚真的气狠了。

    之后两天依旧如此，叶怀宁一直没再理他。

    季饶周六又要去录节目，周五晚上八点戏拍完他离开片场，回了一趟别墅。

    叶怀宁不在家。

    季饶的电话打过去，那边响了好几声才接，叶怀宁嗓音含糊，像喝醉了酒：“喂，谁啊？”

    背景音里全是嘈杂音乐和笑闹声，季饶压下声音提醒他：“叶总，玩够了早点回来吧。”

    “不想理你。”叶怀宁直接挂断电话。

    “叶少跟哪个小情人打电话呢，这么亲热？”

    靠过来说话的人一手撑在叶怀宁身后沙发上，离得太近，叶怀宁嗅到对方身上浓烈的alpha信息素混杂香水的味道，分外不适，别过脸去。

    男男女女们放浪形骸、醉生梦死，各样杂乱的信息素刺激着荷尔蒙，是这夜店里的常态。

    叶怀宁觉得不舒服，灌了一口酒，他听到有人嚷嚷：“徐因醒那小子最近都不出来玩了，没意思。”

    “他去参加那什么选秀了吧，脑子坏了。”

    也有人揶揄叶怀宁：“别是叶少把徐因醒给骗去你那公司的吧？”

    叶怀宁浑浑噩噩的脑子慢一拍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懒得搭理。

    他倒是知道徐因醒也是个富二代，进这一行纯粹是玩票，但没想到那小子跟这些人是一个圈的。

    有人趁机八卦：“听说徐因醒他老子认了个私生子，宝贝得很，徐因醒那小子是跟家里怄气，才跑去混娱乐圈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没听说过啊？”

    “好几年了，不过也没见徐因醒他爸把人带出来过。”

    这种事情在他们这样家世的人的圈子里实在见怪不怪，一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开。叶怀宁听了几句觉得没意思，季饶又给他发了消息来：“回家吧。”

    叶怀宁撇嘴，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拿起脱下的外套往外走。

    “这才几点，叶少就不玩了啊？”身后有人喊。

    叶怀宁没有回头，只抬手朝后面挥了挥。

    到家时已经过了十二点，叶怀宁浑身酒气，被司机搀扶进门，见到季饶当下笑嘻嘻地扑到他身上。

    季饶问他：“你去哪了？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叶怀宁趴在他怀里，身上那些杂乱的、其他人的信息素味道叫季饶不由皱眉。

    “你猜啊。”

    温热的吐息裹着玫瑰信香欺近季饶，醉酒后的omega信息素愈加浓郁诱人。

    “跟谁去喝酒了？”季饶低头问，轻碰了碰他的唇。

    叶怀宁眯起眼睛想了片刻，说：“跟一群无聊的人。”

    季饶一把将他抱起，上楼回房。

    洗完澡又喝下一大杯温热的蜂蜜水，叶怀宁酒醒了不少，枕在季饶腿上撩起眼皮子：“你怎么回来了？”

    季饶搁下杯子，随口解释：“明天要去录节目，今晚就回来了。”

    “哦。”

    叶怀宁有气无力地应他，季饶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脸：“喝了多少酒？”

    “不记得了，好几杯吧，洋酒。”叶怀宁小声嘟哝。

    “不是说没有朋友吗？”

    “一群狐朋狗友而已。”

    他这样出身的人，想要找一起吃喝玩乐的人其实很容易，只不过那些公子哥们的聚会，他很少去而已。

    尤其是有了季饶之后，他好像把全部的心思都只放在了季饶一个人身上。

    “没事喝这么多酒做什么？”

    季饶的声音里藏着无奈，叶怀宁似笑非笑地瞅向他：“我跟谁去喝酒，喝多少酒，你管呢？”

    季饶反问他：“我的omega跟别人出门喝得醉醺醺的回来，身上还沾着外面人的味道，我不能管？我不是你alpha吗？”

    叶怀宁微微一愣，不说话了。

    季饶默不作声地剥了颗糖，塞进他嘴里。

    叶怀宁的舌尖动了动，是他很喜欢的一款国外手工产的巧克力夹心软糖，国内没得卖，也不能邮寄：“你哪买到的？”

    “有个朋友去国外拍戏，昨天刚回来，托他带的。”

    叶怀宁终于笑了：“现在知道讨好我了？”

    季饶一捏他下巴：“不花些心思讨好你，你又三天不理我给我摆脸色。”

    叶怀宁坐起身，坐上季饶大腿，勾住了他脖子。

    “季饶，我给你摆脸色不理你，你会心慌？”

    季饶笑了一下，说：“我能不慌吗？万一我的omega真不要我了怎么办？”

    叶怀宁啧了啧。

    季饶凑近亲他，唇舌纠缠，叶怀宁在亲吻的间隙问：“喜欢我的信息素味道吗？”

    “嗯。”季饶的声音略哑。

    “跟你那位青梅竹马比呢？”

    季饶咬住他颈后腺体，含糊说：“有什么好比的，你是你，他是他。”

    叶怀宁没再问。

    他知道他全身上下最吸引季饶的，就是他信息素的味道，这是alpha本能，如季饶也拒绝不了。

    叶怀宁累得睡着后，季饶又去浴室冲了个澡。

    关了的手机重新打开，有林琛半小时前发来的微信消息：“今天去拿粉丝礼物，收到一个署名jr的人寄来的一盒手工巧克力夹心软糖，季饶，这个人是你吧？”

    巧克力包装盒里夹了一张卡片，背面画了一个笑脸，落款只有一个简单的jr，别的人或许不知道，但林琛一看就知是出自谁的手笔。

    季饶捏着手机慢慢回：“巧克力糖好吃吗？”

    “我在国外时也买过一回，挺好吃的，就是太贵了，季饶，你有心了。”

    “你喜欢就好，明天见。”

    回完微信，再清空消息记录，季饶嘴角的笑淡去，疲惫靠向身后冰凉的瓷砖，轻闭起眼。

    作者有话说：

正文 “你身上有其他Omega的味道。”

    周六，季饶又一次跟剧组请假。

    连着两天要录制第三轮淘汰排名和导师合作舞台选组、分组训练，几天之后还有合作舞台公演，时间安排得很紧，好在只剩最后几期，这个节目就要结束了。

    第三轮排名公布，林琛排到了第三，之后是导师合作舞台分组。

    选组规则很简单，练习生们按照排名由高到低依次选歌，事先并不知道每首歌对应的具体是哪一位导师，只能靠直觉和猜测进行选择。林琛是第三个选歌的练习生，他没有犹豫地选择了其中一首小众风的抒情舞曲，季饶一周之前就将歌名告诉了他。

    另一边的录制厅里，四位导师通过屏幕观看一众练习生进行选组，不时点评。

    看到林琛选择了季饶那组，纷纷揶揄他俩有缘。

    vocal导师笑道：“到最后林琛还是季老师你的学生，别人想抢也抢不走。”

    季饶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分组完成后，四组练习生在各自房间等候导师，兴致勃勃地猜测议论，将要出现在他们房间的会是哪一位导师。

    林琛坐在人群之外，既兴奋又紧张。

    人气最高且人缘最好的徐因醒和其他人围坐一团，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笑，徐因醒歪着脑袋丢出句“我猜我们这组的导师肯定是季老师”，不等别人说，他忽然偏头看向一旁的林琛，笑问他：“林琛，你觉得我猜的对吗？”

    对上徐因醒眼中的戏谑，林琛愣了一下，说：“也许吧。”

    徐因醒似笑非笑，转头继续和其他人说话：“是季老师最好，我可十分期待能和季老师讨教讨教。”

    林琛听着有些奇怪，……这人明明和季饶是一个公司的，真要讨教平时会没机会吗？

    二十分钟后，面带微笑推门进来的人，果然是季饶。

    原本三三两两或坐或趴在地上的练习生们纷纷起身，和季饶互相打招呼。

    季饶笑着拍拍手：“别的话不多说了，这两天跟着我好好练吧。”

    之后就是季饶带着他这组练习生分位置、分歌曲part、排舞，季饶十分认真负责，不但亲自编了舞，且手把手地教给一众练习生，尽可能给每一个人都多一些的表现机会，宁可自己做绿叶衬托他们。

    一组六个练习生，林琛是其中唯一一个vocal，季饶没有特殊对待他，但这首歌是抒情风，唱的部分不少，当中还有一段炫技巧的高音，林琛还是占了便宜。

    其他人也无话可说。

    按照节目组的意思，这段季饶只需要录制一两个小时，之后让一众练习生自己练就行，但他坚持留下来，硬是陪着这些人练到了深夜。

    后来才暂停歇了一会儿，季饶去外头走廊的楼梯间里抽了根烟，顺便回复叶怀宁的微信。

    叶怀宁两小时前就给他了消息来，问他录制结束了没有，季饶刚回了一条，那边直接打来电话，他按下接听。

    “这都几点了，还在录制节目呢？”叶怀宁不高兴的抱怨声在电话那头响起。

    “快结束了，明天再继续。”

    季饶吸了口烟，随口回答，问他：“睡不着？”

    “是啊，你不在我怎么睡得着，我想你了呗。”

    叶怀宁一直就是这样，爱意直白，叫人难以招架，季饶一声笑：“那也没办法，今晚回不去了。”

    这边离城里远，都这个点了，他肯定是没法回城的。

    “没指望你回来。”叶怀宁哼笑丢出这句。

    又说了几句，挂断电话，叶怀宁趴在床上，心不在焉地继续看今晚刚放出来的那期节目，第三次的舞台公演。

    他对那些练习生的表演没大兴趣，只为了看季饶的点评。

    季饶这一期节目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别人或许没感觉，但叶怀宁一眼看出来，季饶的心思完全没在舞台上。

    轮到林琛那组表演时，答案终于揭晓。

    是因为林琛发烧病了。

    季饶继续抽那根没抽完的烟，黑暗中有一双手自背后绕上来，抱住了他的腰。

    “我就猜你在这里抽烟。”

    林琛的笑声就在耳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季饶昨天给他寄来的糖，剥开喂到季饶嘴边。

    季饶就着他的手接了，回身抱了他一下，将人放开。

    “我很快就回去了，不会有人看到。”林琛小声说。

    季饶点头，拉着他的手一起在楼梯上坐下，问他：“累吗？”

    “还好，跟你一起练歌练舞我不觉得累。”

    季饶看着他的笑脸，目光落到他眼角边的泪痣上，另一双时时似嗔似笑的眼睛蓦然浮现在脑海中。

    心神微微一晃，季饶移开眼：“嗯，歇会儿吧。”

    林琛闭起眼，靠到他肩膀上，小声说：“季饶，现在这样，我感觉像做梦一样。”

    季饶没有回答，握紧了他的手。

    从楼道出来，林琛去了趟洗手间，在门口碰上徐因醒，正靠在墙上抽烟。

    林琛与他点了一下头，错身而过，徐因醒忽然开口，笑问他：“你不是十分钟前就说上厕所出来了吗？怎么这会儿才过来？”

    林琛不动声色地说：“去打了个电话。”

    “是吗？”徐因醒依然笑着，眼里又出现了那种似是而非的戏谑，“喂林琛，你知道我们盛星的老板是谁吗？”

    林琛微蹙起眉，没接腔。

    徐因醒接着说：“我第一，你第三，你粉丝肯定不希望你跟我一组被抢了风头，我一开始就说了我想选哪首歌，你第三个选，本来可以跟我避开，可你偏偏来了我这组，我猜，是那位季老师提前给你透了口风吧？”

    林琛冷了神色。

    徐因醒的目光里多出丝嘲弄：“看来我猜对了。”

    “季老师那个人……”

    徐因醒说到一半，改了口：“啧，你比不上叶总，但我未必不如季饶。”

    说完最后这句，他扔掉烟头，转身走了。

    季饶陪一众选手练到凌晨才离开。

    进酒店时，小张小声提醒他：“季哥，叶总来了，在你房间里。”

    季饶平静点头：“好。”

    叶怀宁果真在，已经洗了澡，盘腿坐床上，依旧在看视频。

    季饶听到视频里自己的声音，走去床边坐下：“怎么突然跑来了？”

    叶怀宁偏过头，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眸看向他。

    季饶挑眉。

    叶怀宁凑近，贴到季饶颈边嗅了嗅，冷了声音：“你身上有其他omega的味道。”

    季饶镇定说：“晚上一直带那些练习生练舞，沾到的。”

    他从楼梯间出来时用了信息素净化喷雾，叶怀宁不可能闻到他身上留有的林琛的味道。

    叶怀宁勾起唇角，虽然在笑，眼神却是冷的：“是吗？”

    季饶不动声色地回视他。

    “季饶，你不老实。”

    叶怀宁的手指点上他心口：“你面上越镇定，心里其实越心虚，你骗不了我。”

    季饶捉住他的手，皱眉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身上有别的omega的味道，我不喜欢，我才不管它是怎么来的。”

    僵持对视片刻，季饶忽然又笑了，身体前倾，将叶怀宁压下，两手撑在他身体两边，轻点了点他的唇：“叶总，你这样好不公平啊，昨晚你跟一堆乱七八糟的少爷公子哥们出去喝酒，回来身上沾的全是别人的味道，我说你什么了吗？我也不喜欢我的omega身上有别的alpha的味道。”

    叶怀宁躺倒在床里，仰头看着季饶，面色不快：“我早说过你是我第一个alpha，也是唯一一个。”

    季饶轻抚他的脸：“我知道。”

    “所以你这么说是在吃醋？”叶怀宁盯着季饶的眼睛。

    季饶点头：“是，我吃醋了，我的omega跟别的alpha出去喝酒，醉醺醺地回来，我能不吃醋吗？叶总打算怎么赔我？”

    叶怀宁轻哂：“别转移话题，我说你，你为什么要扯我身上？”

    “别生气了。”季饶低下声音，又亲了他一下。

    叶怀宁用力一口咬在他颈上。

    季饶没有躲，由着叶怀宁发泄。

    叶怀宁泄了气：“你起开，我不想见到你。”

    季饶贴着他笑：“真不想见到我，就不会大老远特地跑这里来了，叶总怎么也学别人口是心非了？”

    “你强词夺理，我说不过你。”叶怀宁没好气道。

    “那就别说了，大半夜的，说这个累不累？早点睡吧，我去洗澡了。”

    季饶说完起身，顺手帮叶怀宁把还在继续播放的视频关了。

    叶怀宁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说：“季饶，我哪天要是发烧不舒服了，你会这么关心我吗？”

    季饶伸手摸了一下他额头：“说什么傻话，我什么时候没关心你？”

    “也没见有多关心。”叶怀宁嫌弃道。

    季饶去洗了个澡，擦干头发坐上床，身边的叶怀宁已经睡着了。

    季饶没有睡意，倚着床头拿起手机无聊划拨新闻，林琛发来微信跟他说晚安，他也回了个“晚安”。

    叶怀宁翻了个身，闭着眼睛小声嘟哝：“几点了，还玩手机。”

    季饶将手机关机，躺下抱住叶怀宁的腰。

    叶怀宁滚进他怀里，被季饶抱紧。

    作者有话说：

    明天停更一天，后天继续

正文 他会被叶怀宁勾引，这也是Alpha的动物本能。

    四月上旬，剧组转场，两天后要去外地的片场继续拍摄，中间放两天假。

    优讯的那个节目也只剩下最后一期总决赛，季饶却没有休息的时间，趁着这两天有空，他还得给代言的某运动服饰品牌拍广告宣传片。

    叶怀宁被他爸叫回了家去，清明节，他得跟他爸一起去上坟。

    “我明天就回来，你在家等我。”

    季饶在广告拍摄间隙收到叶怀宁发来的微信，随手回了个“好”。

    拍广告比拍戏轻松不少，傍晚就全部收工了，季饶将助理他们打发走，一个人去了寻夜，找高寻喝酒。

    他去的早，寻夜还没开始营业，高寻正在吃晚饭，招呼他一起。

    季饶也没客气，在吧台前坐下，拿起筷子倒了杯啤酒，和高寻边吃边聊。

    吧台上的电视屏幕正在播上一期的导师合作舞台公演。

    季饶扫了一眼，随口说：“你还看这个？”

    高寻挑眉笑了笑：“你和林琛一起表演，我还能不捧场？”

    导师合作舞台纯观赏不排名，不过季饶这组表演很明显人气最高，他和那几个练习生配合默契，当时场下观众的尖叫声，几乎要掀了演播厅的顶。

    那也是时隔五年，他和林琛又一次同台演出，不再是逼仄昏暗的地下酒吧，而是万众瞩目。

    高寻感慨万千：“当年哪能想到你俩还能有这际遇，不过你俩能红是应该的。”

    季饶扒着碗里的蛋炒饭，不在意地“嗯”了一声：“运气好而已。”

    高寻揶揄他：“你跟林琛怎么样了？我看你俩这默契，也不比当年差啊，网上乐见你俩在一起的人还不少，有戏啊？”

    季饶喝了口酒，沉默一阵，说：“就那样吧。”

    “你俩说开了？”

    “嗯。”季饶又抿了口酒，声音很轻。

    高寻略略意外，季饶这模样，并没有他想象中终于如愿以偿的春风得意，当年那个因为林琛离开酒后痛哭的季饶，好似只存在于他记忆里。

    “真成了？好不容易在一起了，怎没见你有多高兴？”

    季饶摇头：“我俩这关系又见不得人，能有多高兴，而且……”

    他没再说下去，而且什么，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高寻欲言又止，季饶抬眼看向他：“老高，你想说什么？”

    “季饶，你，确实只有林琛一个人吧？”高寻问得不确定。

    季饶微微一愣，将剩下的半杯酒全部倒进嘴里。

    高寻皱眉：“你小子可别学别人脚踏两条船，最后两头都落不到好，那连我都看不起你。”

    季饶放下酒杯：“老高，你想哪里去了。”

    他不想承认，即使在最好的死党朋友面前，他也下意识地不想承认。

    他确实，做了最不该做的事情。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高寻看他这样，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既然和林琛在一起了，你对他好点吧，你俩能走到今天，也不容易。”

    季饶没再接话，默不作声地继续吃东西。

    没在寻夜待太久，因为是周末，酒吧生意火爆，高寻忙着招呼客人，季饶九点不到就走了。

    他没有回叶怀宁的别墅，去了自己独居的房子。

    这地方大部分时间都空着，季饶很少过来。

    林琛的微信发过来时，季饶正在冲咖啡。

    “季饶，今天又有公司联系我，跟我谈签约的事情，你能给我参考参考吗？”

    季饶顺手回：“找个靠谱的经纪人，组建团队做个人工作室就行了，自由度大，不必非要签公司。”

    “那你呢？你为什么签了盛星？你和盛星签了几年？”

    季饶握着手机没有回复。

    他和盛星签了三年合同，再有两个月就要到期。

    但他和叶怀宁的标记是终生的，除非叶怀宁去做去除标记手术，叶怀宁会一直是他的omega，甚至不能被别人二次标记。

    alpha却可以标记多个omega.

    所以叶怀宁说，在生理结构上，他确实占了大便宜。

    “盛星是当时最好的选择，还几个月就到期了。”

    “那你还续约吗？”

    “再说吧。”

    林琛又发来一条：“盛星也联系了我，他们开的条件是所有公司里最优惠的，我其实还是倾向于签公司，我只想做音乐，盛星去年收购了华音，说我签他们后，经济约在盛星，唱片约可以直接放到华音，你还记得我们以前最想进的公司就是华音吗？”

    季饶盯着那几行字，略微失神。

    华音确实是他们年少时的梦想。

    华音是曾经国内最大的唱片公司，在国内乐坛鼎盛时期出过无数经典华语歌，也捧出过数位天王天后，但自从乐坛一蹶不振，华音也辉煌不再，到去年被盛星全资收购。

    这事季饶比林琛更清楚，叶怀宁一早就跟他说过等收购了华音，要给他发最好的专辑，是他自己没兴趣，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拍戏上。

    “季饶，你觉得我签盛星合适吗？”

    季饶慢慢回复过去：“盛星确实还不错，华音在唱片市场也始终还有地位，你要是只想做音乐，签盛星确实是个好选择，虽然不能事事自己拿主意没那么自由，但需要操心的事情也少些，你如果想图清静，倒也可以，你自己考虑吧。”

    叶怀宁的电话打进来，季饶的咖啡已经冲好，他摁下免提。

    叶怀宁带笑的声音传来：“季饶，你回家了吗？”

    “回了我自己住处。”季饶实话实说。

    “我就知道，我不回去，你就不乐意去住，你根本没把那当做我们共同的家。”

    季饶好笑说：“叶总，那是你的房子，大几亿的价格我可买不起，我把那当我们共有的，不是太占你便宜了？”

    叶怀宁哼道：“你占我便宜的时候还少？你是我的alpha，我的不就是你的？你还要跟我分这么清楚啊？”

    “你说是就是吧。”

    嘴上这么应，但很显然季饶不这么想。

    叶怀宁心知他的德性，懒得再说他。

    季饶却忽然问：“叶总，盛星最近又打算签新人吗？”

    叶怀宁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谁：“你果然跟他私下有联系，他跟你说了盛星想签他？他连这都跟你说啊？”

    “……你究竟想做什么？”

    叶怀宁笑了一声：“季饶，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季饶没出声。

    叶怀宁有点没好气：“你难不成还怕我对付他？他要只是你的青梅竹马老朋友，我为什么要对付他？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不等季饶回答，叶怀宁继续说下去：“你放心，我公私分明得很，签他当然是看中他有潜力，华音需要新血液，盛星现有的这些签约艺人，要么是纯演员，要么是跟你这样打算走流量路线的，你那位青梅竹马想做歌手，他各方面条件都合适，人气也有了，值得投资。”

    “签他是你的意思？”

    “那倒不是，下头人评估出来的，我点的头而已。”

    季饶不好再说什么，想了想，又问：“你说你公私分明？”

    “难道不是？”

    叶怀宁声音上扬起：“哦，那倒也有个特例，就你呗，谁叫你是我的alpha。”

    这几年他砸了多少资源在季饶身上，几乎是毫无原则地力捧季饶一个，总算季饶争气，让他几倍赚了回来。

    季饶顿时乐了：“那我是不是得说，承蒙叶总厚爱，感激不尽？”

    叶怀宁嗤他：“谁要你这种不走心的感激。”

    “你还惦记着关心你青梅竹马，”叶怀宁的话锋一转，“你自己呢？合约快到期了，我不说你也不打算开口说续约的事？”

    季饶懒洋洋地回：“我以为等时间到了，你叫人直接把新做好的合同拿来搁我签个字就行，还要我特地跟你说吗？”

    “算你识相。”

    “开视频。”季饶说。

    叶怀宁的脸出现在季饶的手机屏幕上，他刚洗了澡，身上裹着浴袍，头发还是湿的，搭在额前，正往下淌着水，一双笑眼含情带欲。

    季饶笑着提醒他：“又不把头发吹干？我不在你就打算这么湿着头发去睡觉？”

    “没来得及。”叶怀宁撇嘴。

    “赶紧去把头发吹干吧，别半夜头疼了。”

    “季饶，我想做了。”

    季饶挑眉：“发.情期到了？”

    “还没呢，还早。”

    季饶又笑了一下，哑下声音：“好。”

    叶怀宁低声喘气，轻舔着自己的唇，季饶的声音在他耳边挑逗他，身体里的热意正不断攀升。

    季饶驾轻就熟地撩拨叶怀宁，屏幕里的omega眼眸含春、水色潋滟，即使不在身边，那娇娆的野玫瑰信香也如在鼻尖，光这么看着，就让季饶不由加重呼吸。

    他会被叶怀宁勾引，这也是alpha的动物本能。

    叶怀宁趴在床里，累得不愿动，视频还开着。

    那头季饶提醒他：“再去冲个澡早点睡吧。”

    “我明早跟我爸去上坟，中午之前就回去，你回家等我。”

    “好。”

    挂断视频前，叶怀宁最后给了季饶一个飞吻：“明天见。”

    季饶回笑：“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各位顺手收藏一下我的专栏吧，谢谢~

正文 那里头到底有没有，哪怕一星半点的心疼。

    第二天是清明，一大早叶怀宁跟着他爸一起去了离家不远的私人墓园。

    叶家人都葬在这一片墓园里，叶老爷子是个十分传统的人，每年冬至清明，都会带两个儿子一起过来祭祖。

    叶怀宁一直心不在焉，沉默跟在他爸身边，从山上下来后才说要晚一点回去。

    知道他是想去另一边山上的公墓拜祭他妈妈，他爸没说什么，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只提醒他：“中午记得回家来吃饭。”

    叶怀安看他一眼，似笑非笑。

    叶怀宁没有搭理。

    他买了束花，去了公墓。

    他妈妈墓地的位置较远，需要走很长一段路，只有他偶尔过来，至于他爸来没来过，他不知道。

    在墓碑前放下花，叶怀宁蹲下，把那些长得过于凌乱的杂草拔了，抬眼看向墓碑上他妈妈年轻时的照片。

    他妈妈在他六七岁大时就没了，叶怀宁对她的印象其实已经很模糊，只记得她是个十分柔弱的omega，从来不笑，患有严重抑郁。

    他妈妈在怀上他之后就知道他爸已有家室，但她离不开那个男人，被彻底标记过的omega，即便去做去除标记手术，精神上的痛苦远比死亡更难以忍受，他妈妈没有那个勇气。

    所以最后她选择了死亡。

    叶怀宁什么都没说，他来看他妈妈也只是看，他与她从来无话可说。

    清除完杂草，叶怀宁又在墓碑前安静站了片刻，转身离开。

    下山之后顺手给季饶发了条消息：“我中午回不去了，我爸要我跟他们一起吃饭，吃完饭我再回去。”

    过了几分钟那边回：“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你选吧。”

    叶家的餐桌上只有父子三人，叶老爷子饮食清淡，叶怀宁跟他爸一起吃饭时向来没滋没味，更别提还有一个让他食不下咽的叶怀安在。

    饭吃到一半，叶老爷子忽然开口，和叶怀宁说：“下半年把你妈妈的坟迁进家里的墓园来吧，免得她一个人孤单在外，也早该迁过来了。”

    叶怀宁皱眉，叶怀安转瞬沉了脸：“爸你什么意思？”

    叶老爷子淡道：“她也为我们叶家生了孩子，也是叶家人，葬进叶家祖坟里是应该的。”

    叶怀安的神色难看：“爸你当初答应过我外公，不让那个女人进叶家墓园，我外公才去世，你就打算出尔反尔了是吗？”

    “都这么多年了，你妈妈和怀宁他妈妈都早就不在了，过去的事情，何必再揪着不放，你和怀宁怎么说也是亲兄弟。”

    因为叶怀安提到他外公，叶老爷子的语气略生硬，眉头紧拧起。

    他和叶怀安母亲是家族联姻，没什么感情，另外那个女人才是他唯一喜欢过的。

    他对不起那两个女人，但自认对得起面前两个儿子，临到老了，再不想退让。

    叶怀宁喝了一口水，咽下嘴里的食物，慢吞吞地说：“爸，不用迁坟了，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我妈妈早就入土为安，就不要再折腾了。”

    叶怀安的目光转向他，眼瞳骤缩，目光里盛满阴鸷。

    叶怀宁低了头继续吃东西，只做没看到。

    自己的提议被两个儿子当面拒绝，叶老爷子脸上有些挂不住，没再说这个。

    但无论是叶怀宁还是叶怀安都知道，他既然说出来了，就是打定主意要这么做，他们不同意也没用。

    吃完饭叶怀宁回房去收拾东西，打算回自己家去。

    季饶又发来消息，问他吃不吃火锅。

    叶怀宁其实不喜欢吃火锅，他讨厌沾一身的味，去年圣诞那回是故意跟季饶闹别扭才说想吃，结果一顿火锅拖到今天也没吃上，连他自己都忘了。

    “好啊，你准备呗，我要吃辣的。”

    叶怀宁一边回微信一边笑，毫无防备时忽然被身后冒出的人用力一推。

    叶怀安将他死死压进沙发里，叶怀宁拼命挣扎，反被叶怀安压得更不能动弹。叶怀安满脸狰狞的笑，狠狠掐住了他脖子：“你胆子倒是不小，到了今天还敢给你那个不要脸的妈争地位，你又跟老头子说了什么，让他起了给你妈迁坟的心思？”

    叶怀宁死死瞪着叶怀安，大张着嘴几乎喘不过气，他不断想要挣脱，但敌不过alpha和omega天生体力上的差距：“你放……”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动这种歪心思，我就把你妈从地底下挖出来鞭尸，你可以试试。”叶怀安咬牙切齿。

    叶怀宁拼尽全力低下头，一口咬在叶怀安的左手虎口上，发了狠地咬着不松口，嘴里很快尝到血腥的味道，瞪着叶怀安的乌黑双眼里全是倔强恨意，半步不让。

    僵持许久，叶怀安粗重的呼吸逐渐缓和，眯着眼盯着身下人，忽然笑了一声，松开了掐住叶怀宁脖子的手。

    叶怀宁也随即松口，趴到沙发上一阵干呕，叶怀安被咬出血的手伸过去，缓缓抚摸他脖子上被自己掐出来的红痕，低哑的声音里带出笑：“宁宁，你也太不小心了，不是一直防着我吗？这回怎么竟然忘了关房门？”

    叶怀宁撇过脸，紧咬住牙根恨道：“滚。”

    季饶在中午之后回去了叶怀宁的别墅，简单收拾了明天要转场去外地的行李，再冲了个澡，开始为晚餐做准备。

    冰箱里什么食材都有，叶怀宁大部分时间在家吃晚餐，家里有专门做饭的阿姨，不过这两天清明假期，阿姨也放假回去了。

    做火锅很简单，只需要熬好汤底，把食材拿出来解冻再切好就行，季饶不是叶怀宁那样的大少爷，他之前一个人生活多年，做起这个得心应手。

    林琛的电话打进来时，季饶刚把大骨头下锅，顺手摁下免提。

    下周就是总决赛，林琛这段时间忙得几乎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季饶有一点意外：“今天有空？”

    那边安静片刻，响起林琛略微疲惫的声音：“星棋的今天又联系我，暗示我如果不签他们，最后总决赛可能进不了出道位。”

    季饶不由皱眉：“你自己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

    星棋是优讯视频旗下的公司，他们也有自己的练习生参赛，但人气一般，勉勉强强能进到出道位吊车尾，所以想签林琛。如果林琛不答应，最后节目组做票让他进不了出道位，确实很容易。

    他不像季饶当年，不但有叶怀宁力保，人气更是断层吊打后面的选手，节目组不敢动。林琛的人气和另几个选手差距不大，最后真没进，就算他的粉丝骂，对节目组来说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季饶提醒他：“你如果只想做纯歌手，反正已经决定签盛星了，进不进出道位，其实都差不多，当然能成团出道，对你后续的人气巩固会好一些，之后可能发展得顺利一些，但另一个方面来说，跟团活动，也会耽误你不少时间。”

    “我知道，我就是，有点不甘心。”

    都走到这一步了，付出这么多努力，却得不到应有的回报，换做谁都不会甘心。

    季饶懂他的心情，沉默一阵，他说：“我帮你想想办法吧。”

    听到玄关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季饶没再跟林琛多说，挂断电话迎出去。

    叶怀宁背对着他正在换鞋，季饶走上前将人拥住：“不是说中午回来的吗？这都几点了？”

    “有点事，耽误了。”

    叶怀宁的声音有些低，闷闷的，始终低着头。

    季饶听出不对劲，拨着他肩膀让人转过来，被季饶的手触碰到颈后腺体，叶怀宁不得不抬起头，勉强挤出笑：“干嘛？”

    季饶的目光落下，叶怀宁怕冷，外套里穿的是薄的中领毛衣，脖子上的红痕隐约可见。

    季饶拉下他衣领，看清楚那道触目惊心的掐痕，目露惊诧。

    “……这怎么弄的？”

    叶怀宁又笑了一下：“季饶，你看我这样，你会可怜心疼我吗？”

    季饶拧起眉：“你那个哥掐的？”

    “是啊，因为我爸说要把我妈的坟迁入叶家的墓园，叶怀安生气了，迁怒我，他总是这样。”

    季饶的手指抚摸上去，叶怀宁的皮肤白皙细嫩，这么道印子，也不知道几天能消。

    叶怀宁不出声地看着他。

    季饶的黑瞳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叶怀宁猜不透，那里头到底有没有，哪怕一星半点的心疼。

    片刻后，季饶手落下去，将人抱入怀，在叶怀宁耳边小声安慰他：“没事了，过几天就好了。”

    叶怀宁埋头在他肩膀上，一声闷笑：“季饶，你心疼我吗？”

    “嗯。”

    “嗯什么啊？”

    “以后见到他，尽量别跟他起冲突，尤其没有别人在的时候。”季饶认真叮嘱。

    叶怀宁任性骄纵，在外头别人不敢得罪他，但他那个哥，显然不是什么善茬，叶怀宁这个性，还不知道在那人手里吃过多少次亏。

    季饶闭了闭眼，将人拥紧，那一瞬间冒头的紧张和不安被强压回去。

    叶怀宁大约真的被安慰到了，没再说话，抵着季饶许久没动。

    季饶轻抚他后背，一下又一下。

    作者有话说：

正文 “如果没有野心，那他跟我做什么呢？”

    叶怀宁上楼回房，换上家居服，对着镜子看自己脖子上的掐痕，似乎比之前更显狰狞。

    季饶跟上来，拿了毛巾裹着冰块帮他冷敷。

    “你皮肤太白了，估计得两三天才能好，这两天尽量穿高领衣服吧。”

    叶怀宁仰着脖子，心不在焉地听季饶说话。

    见他没有反应，季饶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在想什么？”

    “痛。”

    先前还不觉得，这会儿触碰到冰凉的毛巾，痛感反而被放大了，让他难以忍受。

    “忍忍。”

    季饶的嗓音难得温柔，动作也是小心翼翼的，叶怀宁没忍住笑。

    “你最近跟以前好像不太一样了。”

    季饶手上动作没停，顺嘴说：“哪里不一样？”

    “说不清楚，就，感觉你对我比以前好点。”

    季饶挑眉：“我以前对你不好？”

    “好不好你自己不知道啊？”叶怀宁满是笑意的双眼里带着揶揄。

    季饶捏了一下他下巴，没再说。

    叶怀宁靠进季饶怀里，很快有了睡意。

    季饶拿开毛巾，再次提醒他：“以后要小心一点，别再跟你哥硬碰硬了。”

    叶怀宁闭起眼，含糊道：“我不怕他，你是我的alpha，下次他再欺负我，你护着我，你得帮我欺负回去。”

    季饶揽住他的腰：“好。”

    叶怀宁睡了一觉起来已经五点多，一下楼就闻到香味，季饶正把熬好的骨头汤底端上桌。

    他凑过去吸了吸鼻子：“好香啊，可我不是跟你说要吃辣的吗？”

    “调料多放点辣椒就是，汤底别吃辣的，上火，你脖子不痛了？”

    叶怀宁动了动脖子，比之前还难受些，动作稍微大点就疼。

    该死的叶怀安。

    “坐吧。”季饶将他摁坐下，给他拿碗筷倒饮料，再将调好的调料递给他。

    叶怀宁又多加了两勺辣椒油进去。

    季饶话到嘴边又咽回去，随他高兴了。

    叶怀宁中午那顿就没吃饱，这会儿是真饿了，筷子下得飞快，季饶也在不停给他夹菜。

    俩人一边吃东西一边闲聊，说起季饶明天要转场去外地拍戏，叶怀宁有点不高兴：“那我们又得好久不能见面了。”

    季饶：“下周六还得回来，决赛直播，你不是也要去现场？”。

    叶怀宁确实得去，他公司那几个练习生排名靠前，他这个老板肯定要去决赛现场。

    “是啊，是要去，邀请函都发来了。”

    提到这个，季饶略一犹豫，问他：“盛星和他们谈的出道位，是两个吗？”

    “两到三个，除了徐因醒他俩是稳的，还有一个看实际票数，能进就让他进，进不了就算了。”

    叶怀宁随口说完，抬眼看向对面欲言又止的季饶：“你有话跟我说？”

    季饶干脆直说了：“你昨天说，盛星打算签林琛？”

    叶怀宁点头：“是啊，不过还没最终谈妥。”

    “要是他进不了出道位呢？”

    叶怀宁略想了想就明白过来，嘴角噙上笑：“他又跟你说了什么？哦，优讯他们自己的公司也想签他，他不答应就不给出道位？那倒也正常，我还真是好奇，你俩到底一天联系几次啊？”

    季饶接话道：“他想签盛星，但签了盛星很大可能进不了团，盛星既然对他有意向，肯定也不愿意刚把人签进来热度就散了，他跟团活动一年，至少能将选秀积攒下来的人气维持长久一些。”

    叶怀宁将沾满辣椒油的牛肉片送进嘴里，细嚼慢咽，吞下后又喝了一口饮料，慢悠悠地说：“所以你替他跟我说这个，是想要我帮他？”

    季饶没有否认：“你昨天说，你是个公私分明的人。”

    叶怀宁看着他笑：“想要我帮他，你求我啊？”

    季饶给叶怀宁夹了一筷子菜：“我为了他求你，你不会高兴的。”

    叶怀宁“啧”了一声：“那确实，你如果为了别人来求我，我会生气的。”

    季饶抽了张纸巾，伸手过去帮他擦拭嘴角沾到的辣椒油，改了口：“你想帮就帮，真不愿意就算了。”

    叶怀宁笑着眨眼：“真的？他不是你青梅竹马吗？他都跟你开口了，你要是没办成，他会不会怪你啊？”

    季饶摇头：“这事本来就不是百分百能成，如果你觉得为难，那也算了，我不想你难做。”

    叶怀宁笑着撇嘴，继续吃东西。

    等差不多吃饱了，他放下筷子，冲季饶说：“我跟优讯那边说说吧，但我不能打包票，他们就给了盛星最多三个名额，我得紧着其他人先，如果最后的真实票数盛星只进了两个人，林琛他自己也争气没掉出出道位，问题应该不大，但如果盛星还有第三个人进了，那这位置我不可能给他，哪怕他愿意签盛星，也得讲究个先来后到。”

    “好。”

    季饶没再提更多的要求，和叶怀宁说：“谢谢。”

    叶怀宁提醒他：“你跟我说谢谢干嘛，你和他不过是以前认识的朋友，我俩是什么关系？我俩才是一边的。”

    季饶笑：“行，那我把这两个字收回来。”

    这还差不多。

    季饶又给叶怀宁捞了些菜：“再吃点吧，不然晚上又饿了。”

    叶怀宁慢慢吃着东西，说：“季饶，你的朋友能帮我肯定会帮的，前提是，他确实只是朋友。”

    季饶捏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继续给叶怀宁夹菜。

    转天一早季饶转场去了南方的片场，叶怀宁回去公司。

    处理完每天要做的日常工作，唐敏来敲他办公室的门，说有个东西给他看，关于季饶的。

    “我有个朋友，是前锋娱乐的记者，跟季饶一个地方的人，前两天他清明回老家，从他表姐电脑里翻出一段早年在他们那的一个酒吧里录的视频，里面有季饶和那个林琛，我跟那个记者关系好，他才先跟我打了个招呼，视频还没来得及放出去，不然这段视频今天可能就已经全网都是了。”

    唐敏将u盘插.进叶怀宁的电脑里，点开播放给他看。

    叶怀宁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喧闹昏暗的小酒吧，台上是年轻张扬的乐队手，唱着当年风靡一时的流行歌。林琛是主唱，季饶是吉他手，他们在满场的喧嚣中含笑对视，绵绵情意尽诉于交缠的眼神中。

    那时的季饶热情恣意、桀骜不驯，无所顾忌地笑和唱，是叶怀宁从未见过的随性落拓。

    原来十八岁的季饶，是这样的。

    难怪他和他都如此怀念。

    那是不属于叶怀宁的，他永远都无法参与进去的世界。

    叶怀宁沉默盯着视频中的那些人，漆黑眼瞳里藏着旁人分辨不清的情绪。

    唐敏按下暂停，犹豫说：“之前优讯那边推季饶和林琛的cp推得厉害，季饶又在节目里特别关照过林琛好几回，这个视频要是曝光出去，对他俩肯定会有影响，观众质疑节目公平性，说假公济私都是轻的，到时候假cp说不定要变成真绯闻了。”

    叶怀宁没出声，唐敏轻喊他：“叶总……”

    叶怀宁闭了闭眼，嘲弄一笑：“我之前就跟他说过，他和林琛以前就认识这事，早晚会被人扒出来，他还不信邪，怎么可能瞒得住呢。”

    唐敏不知该怎么接话。

    以前认识倒没什么，但这个视频里的气氛太暧昧了，瞎子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不正常。林琛现在热度正高，他俩的cp又炒得火热，一旦这个视频曝光，不但能给外人找到攻击季饶的借口，他的粉圈只怕要大地震。

    如果季饶只是她手下艺人，她要摆平这事不难，但季饶和叶怀宁的关系，她最清楚不过，所以这事，叶怀宁不做决定，她不敢擅作主张。

    叶怀宁重新按下播放，视频里季饶将台下听众扔上台的花递给林琛，台上台下起哄声响成一片。

    季饶眼中的快活，是叶怀宁从未见过的。

    他盯着那个人，心里蓦地冒出一个声音，他认识的那个季饶，……当真是季饶吗？

    “叶总，这事要怎么处置？”唐敏又一次问。

    叶怀宁回神，沉默片刻后，他问唐敏：“敏姐，你带季饶这么久，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唐敏认真想了想，说：“季饶他，说句实话，我在他身上没看到过什么野心，他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得过且过，之前我给他规划发展路线，我以为他是自己喜欢演戏才选择以影视为重，后来我发现他对拍戏似乎也没太大热情，好在他最基本的敬业精神还是有的，工作都能认真完成，人也好说话，他现在够红了，对着谁都没什么架子，这点比较难得。”

    “……没有野心吗？”

    唐敏实话实说：“反正我是没感觉出来，公司里除了他，最有资质的就是徐因醒那小孩，他俩还撞型了，但性格完全不同，我虽然没有亲手带过徐因醒，但听说那小子十分有冲劲，目标明确很有韧劲，按理说季饶比他大不了几岁，但我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到徐因醒那样的冲劲。”

    叶怀宁愣愣道：“如果没有野心，那他跟我做什么呢？”

    唐敏语塞。

    屏幕上的视频已经播放至结束，叶怀宁轻出一口气。

    点击关闭后，他淡声叮嘱唐敏：“麻烦敏姐了，去跟你那朋友聊聊吧，无论要多少钱，把视频买下来。”

    唐敏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

正文 “我小时候没有朋友，你是唯一一个。”

    入夜。

    叶怀宁开着车排队等候从酒店地下停车场离开，他刚参加完一个商务晚宴，借口身体不舒服没有喝酒，打发了司机和助理离开，打算独自一人开车去外头兜兜风。

    季饶发来微信，说他在机场，十二点前应该能到。

    叶怀宁扫了一眼，没有回复。

    季饶周一才去的外地片场，今晚回来是为的明天的选秀总决赛。

    那边又发来一条：“吃晚饭了吗？”

    叶怀宁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轻眯起眼。或许当真不是他的错觉，这段时间季饶确实对他比之前上心了一些。

    叶怀宁拿起手机，回复了一条语音：“在外头吃的，正准备回去。”

    季饶的语音电话打进来：“今天怎么去了外面吃饭？”

    “我去外头应酬还需要跟你交代啊？”

    叶怀宁要笑不笑地回：“你呢？在机场能给我打电话？不怕被你那些跟机的粉丝听到？”

    “我在vip室，没人跟进来，”季饶的声音略低，带着笑意，“叶总，你是不是又不高兴了？你这几天都不怎么搭理我。”

    “我就不想搭理你不行？”

    叶怀宁没有说，他确实不痛快，自从看了那个视频，心里窝着的那团火就没有浇熄过，但从前的事情，他也不能找季饶追究，他甚至不想跟季饶提，不想帮他追忆往昔。

    季饶的笑声更低：“叶总可真小气。”

    叶怀宁被他笑得没了脾气：“十二点真能到？”

    “准点是十一点五十。”

    “我去机场接你吧，你走vip通道。”

    挂断电话，叶怀宁的嘴角不由上扬起，看前面的车已经开始动了，一脚踩下油门。

    前头那辆原本开出去一些的车忽然又停下，叶怀宁还在想着季饶的事有些走神，没注意到，想踩刹车时已经晚了，车头砰一声撞上去。

    追尾了。

    前车下来的男人满脸气愤，过来用力拍叶怀宁的车窗，叶怀宁推门下车，冷眼看向来人。

    看到叶怀宁，对方明显愣了一下，扯开嘴角冷笑：“原来是叶总啊，还真是冤家路窄，在这都能碰上，叶总这把我车撞了，别是故意的吧？”

    是那个邓伽来，确实是冤家路窄。

    几个月不见，这人身上已没了当初他们一起吃饭时的春风得意，看起来颇为落魄。

    因为那些丑闻在网上闹得太大，加上叶怀宁这边还特地找人沟通了关系，这人的后台放弃了他，最后他被停职调查，丢了工作，听说老婆还带着孩子跑了。

    叶怀宁没有搭理他阴阳怪气的挑衅，过去看了看车子撞到的地方，其实只有一小道划痕而已，对方的车子是辆二十多万的普通车，喷个漆最多不会超过三千。

    叶怀宁打电话把自己助理叫回来处理事情，上车离开。

    走之前，那邓伽来又来拍他车窗，叶怀宁转头看了一眼，没有理。

    车外的人神情阴鸷，伸手指了指他，恶狠狠地说：“你等着。”

    飞机落地正好是零点，季饶打开手机，半小时前叶怀宁就已发来消息说到了，在vip通道外等。

    他回复过去：“我马上出去。”

    林琛的微信也恰好发进来：“季饶，你明天什么时候会过来？”

    季饶随手回：“下午过去彩排，你今天早点休息吧，明天争取状态好一些。”

    “明天……能不能早点过来？我想单独跟你说说话。”

    “明天现场估计会有很多人，到时候再说吧，你别想太多，好好准备比赛。”

    林琛收了手机，靠在墙边发呆。

    灯火通明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到处都是人，一众练习生嘻嘻哈哈地挑零食，明天就是总决赛了，今夜最后一晚，大家打算开party，吃的喝的由排名靠前的几个人请客。

    林琛自己没有什么想买的，只等其他人挑好了去付钱。

    他心不在焉，想着季饶刚才回复的微信，心里不是滋味。他其实感觉得到，哪怕他和季饶戳破了那层纸，似乎是在一起了，却并不如当年亲密，季饶对他其实远不如当年上心，五年的时空隔阂始终存在。

    等所有人挑完了东西，林琛去收银台付钱。

    他在国外生活好几年，一回国就过来参加封闭集训录制，手机上没有电子支付，只能用现金。拿出钱包付钱时，有什么东西从他钱包夹层里掉出来，落到地上。

    有人动作比他更快一步，在林琛反应过来前弯腰将飘落地上的卡片捡起。

    徐因醒手里捻着那张卡片，似笑非笑。

    卡片正面是品牌logo，背面画了一个笑脸，落款jr，林琛神色略微慌张，几乎是从徐因醒手里将卡片抢了回去。

    徐因醒瞅向他，笑得意味深长：“这个牌子是国外很出名的一款手工巧克力夹心软糖吧？我吃过，挺好吃的。”

    林琛避开他的视线，胡乱点头，将卡片塞回钱包里，转回身去付钱。

    回去宿舍后，所有人都聚到了最大的那间寝室吃喝玩乐。

    徐因醒一屁股坐到林琛身边，在别的人都玩疯了时，忽然问他：“那张卡片有那么宝贝吗？jr是季老师的名字吧？”

    林琛冷下脸，没接腔。

    徐因醒一声嗤笑：“果然。”

    “那你知道那个牌子的巧克力糖，是叶总最喜欢吃的吗？”

    叶怀宁又等了十多分钟，季饶从vip通道出来，他让助理他们跟保姆车走，独自上了叶怀宁的车。

    系上安全带，季饶抬眼笑看向叶怀宁：“叶总今天怎么亲自来了？”

    “我乐意。”叶怀宁踩下油门发动车子。

    车驶上回程的高速，季饶靠进座椅里闭起眼，叶怀宁看他一眼，问：“很累吗？”

    季饶随口答他：“来之前刚下戏。”

    叶怀宁想了想，提议道：“拍完这部戏休息一段时间，我们去旅行吧？”

    “随你。”

    叶怀宁撇嘴：“那不去了。”

    季饶要是兴致不高，他硬拉着人去也没意思。

    季饶睁开眼，见叶怀宁冷了脸，好笑说：“想去旅行就去吧，我也没说不去，你想去哪里？”

    叶怀宁有一点气闷，半天憋出一句：“没想好。”

    “那你好好想想。”

    于是叶怀宁更不想提这事了。

    走进家门，不等叶怀宁开灯，季饶伸手一拉，将人攥入怀，按在玄关墙上，亲了上去。

    被alpha信息素包裹住，叶怀宁逃无可逃，顺从地张开嘴回应。

    一吻过后，季饶贴着叶怀宁的唇瓣，哑声问他：“这几天为什么一直不高兴？”

    叶怀宁垂下眼，慢吞吞地说：“见不到你不高兴不行吗？”

    季饶“啧”了一声，揉着叶怀宁的腰将他抱得更紧，笑声就在他耳边：“别生气了，我陪你去旅行好不好？想不到要去的地方我跟你一起参考，反正还有时间，我们一起慢慢想。”

    叶怀宁终于笑了。

    季饶低头，继续亲吻他黏人又娇气的omega.

    最后季饶把叶怀宁抱上楼，没来得及洗澡，先在房间沙发里来了一回。

    即便没到发.情期，野玫瑰的芳香依旧浓郁醉人，裹夹在清冽的薄荷气息中，拉着他们一再沉沦。

    平息之后，叶怀宁身上只披了件浴袍，趴在沙发里不愿动。季饶坐在旁边地毯上，点了根烟。

    “季饶……”

    叶怀宁闭着眼睛喊他的名字。

    季饶回头看他。

    叶怀宁轻声说：“我喜欢你。”

    季饶捏着烟的手轻轻一颤，强压下心头翻涌起的波澜，笑了一下，问：“叶总看上了我哪里？”

    “长得好看。”

    “还有呢？”

    安静一阵，叶怀宁说：“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什么？”

    “小时候，大约是七八岁大的时候，有一回进了医院，我待不住，偷溜出病房，在医院的花园里碰到个跟我差不大的男孩，他陪我玩了一个下午，把他的纸风车送给了我。”

    季饶一愣。

    叶怀宁转头看着他：“季饶，那个人，是你吧？”

    “……是你？”

    叶怀宁轻声笑：“是啊，我记忆力很好的，我看到你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我以前问过你的，你说你小时候来过一回这里，跟着你妈妈来探望病重的长辈，我就知道那个人肯定是你，我小时候没有朋友，你是唯一一个，但你只陪我玩了一个下午就不见了，那个纸风车后来也被我玩坏了，真可惜。”

    “其实我那时给你名片，是想帮你，不过你好像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又看上你了，就干脆顺水推舟了。”

    “季饶，我从一开始就是喜欢你的。”

    季饶的心神有些飘忽。

    小时候的事情在他这里只剩一点模糊的印象，那年他跟着他妈妈来这座城市，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离开时他妈妈还叮嘱他忘掉在这里见过的人，所以连带着那个萍水相逢的男孩，也被他一并忘了。

    但是现在他想起来了，当时那个男孩跟他说，被家里哥哥欺负了想要离家出走，所以他把自己最喜欢的那个纸风车送给了他。

    原来那是叶怀宁。

    “真有这么喜欢我？”季饶低下声音。

    叶怀宁笑着点头：“是啊。”

    季饶伸手过去，轻抚他面颊。

    叶怀宁贴着他手掌心，又笑了一下，季饶靠近，捧起叶怀宁的脸，小心翼翼地亲吻。

    叶怀宁被他的鼻尖蹭得有些痒，漂亮的眼瞳里盛满明亮笑意，看着季饶。

    “季饶，你别跟别人一样一直喊我叶总了，你都没叫过我的名字，你叫一句好不好？”

    季饶陷在他的目光里，喉咙滚动，吐出声音：“怀宁。”

    这是他第一次喊叶怀宁的名字。

    叶怀宁眸中笑意更浓。

    季饶将烟头碾灭在烟灰缸，抱住叶怀宁将人压进沙发里，亲吻从蜻蜓点水的触碰转变成激烈的唇舌碾磨。

    叶怀宁的舌头很快被吮吸麻木了，季饶的亲法又凶又狠，从前除了发.情期在床上失了理智时，季饶从来不会这样亲他。

    叶怀宁招架不住，被放开时大张着嘴拼命喘气，半天才缓过劲。

    季饶抬手，拇指轻拭他嘴角，看向叶怀宁的双眼里藏着欲念，还有一些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绪。

    叶怀宁的眼里迷朦起雾意，看着季饶一直在笑。

    “你笑什么？”季饶问他。

    “想笑就笑了。”

    季饶没再说，亲吻重新落回叶怀宁的唇上。

    作者有话说：

正文 他好像，怎么做都是错的。

    周六下午，季饶先去决赛直播现场彩排，叶怀宁回了公司一趟，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唐敏来跟他汇报工作，她晚上会一起去决赛现场，要在镜头前露脸，特地请公司造型师给精心做了妆发，叶怀宁顺嘴和她说笑：“敏姐这样可真漂亮。”

    唐敏笑着提醒他：“叶总要不也做个头发吧？”

    叶怀宁好笑说：“我做头发，跑去抢那些练习生的风头吗？”

    唐敏一阵笑。

    这话倒也不假，叶怀宁这个长相，真要进了这圈，别说是那些练习生，整个圈子里都没几个比得上他的。

    他很少出现在公众镜头前，网上垂涎他美貌的迷妹和粉丝却一点不少。

    叶怀宁摇了摇头，随手翻开助理刚送来的杂志。

    工作相关，几大时尚杂志他们公司一直按年订，叶怀宁这里会单独送一份过来给他。

    这个月的m杂副刊封面恰好是那群练习生，第三轮排位进了出道位的十一人一起合拍的群封，徐因醒是c位，林琛也在其中。

    这些练习生大多第一次拍这种时尚杂志，除了如徐因醒那样天生镜头感强表现力好的，大部分人都不太放得开，拍出来的成片略显青涩，林琛是其中颇为亮眼的一个，虽不像徐因醒第一眼就能抓人眼球，但身上那种沉定从容的气质，也算独一份。

    叶怀宁一页一页翻过去，后面是采访部分的文字，他随意浏览了一眼，目光稍顿。

    其中一个问题如果给喜欢的人送礼物，会送什么。

    林琛的回答是，打火机。

    叶怀宁的心神动了动，没有深思，合上了杂志。

    季饶收到叶怀宁消息时正在彩排，叶怀宁说要吃完晚饭再过来，季饶回了个“好”，转头就见林琛站在不远处的舞台边上，正看着他。

    季饶移开目光，自若地和其他导师说话。

    才五点不到，工作人给他们送来盒饭，说让他们早点吃，一会儿还要进行最后一次彩排。

    林琛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了筷子，起身去外头上洗手间。

    他去了快半小时，其他人吃完东西重新开始走位时也没回来。

    季饶放心不下，借口回去休息室，去了外面找人。

    “林琛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林琛有气无力的声音：“季饶，我在二楼走廊尽头那间废弃的杂货间里，我好难受，发.情期好像提前了。”

    季饶心神一紧：“你在那里待着别再乱跑，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他快步跑了过去。

    这个点所有导师、练习生和工作人员都在一楼的直播厅和化妆更衣室里忙碌，没谁发现有临近发.情期的omega正躲在二楼废弃的杂货间里，季饶一路上去都没撞到人。

    推开杂货间的门，阴暗和灰尘扑面，随之而来的，还有浓郁的omega信息素味。

    林琛缩在角落的货架后，抑制不住的浑身发抖。

    林琛的信息素味道偏冷调，季饶早已习惯了热情的玫瑰香，乍一闻到这么浓烈的其他人的味道，让他分外不适。

    他带上门，皱眉喊：“林琛？”

    林琛低着脑袋，沙哑的声音尴尬解释：“抑制剂之前吃完了，本来打算明天出去之后买的，没想到这次提前了。”

    季饶走上前，在林琛身前蹲下，将带来的抑制剂快速拆开递过去，还好他一直习惯随身带这个，以防叶怀宁需要。

    “你这段时间作息不规律，每天熬夜才会这样，把抑制剂吃了，一会儿就好了。”

    林琛没接，握住了季饶的手，泛红的双眼看向他。

    “我不想吃这个，季饶，你标记我吧，你只要临时标记我，我就能撑过今天晚上，你不喜欢我吗？你标记我好不好？”

    季饶握着林琛的手用力捏紧，林琛靠向他，侧过头，将颈后腺体展露出来，哽咽说：“季饶，你可以标记我吗？”

    季饶没动。

    深邃黑瞳定定看着眼前这个他念了多年的人，不知在想什么。

    林琛的眼中泛起水，无声地哀求他。

    omega的信香比之前更浓郁，季饶的呼吸逐渐粗重，他像被蛊惑了，低下头，鼻尖贴上了林琛的腺体，轻轻磨蹭，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林琛闭起眼，在他怀中轻颤，呢喃他的名字：“季饶……”

    手机铃声猝然响起。

    是季饶为叶怀宁专门设置的铃音，季饶仿佛如梦初醒，猛地往后退开，放开了怀抱着的林琛。

    他挂断电话，快速回了一条微信过去：“有事，一会儿说。”

    再一握拳头，拉起林琛的手，将抑制剂塞进他手中，压着声音提醒他：“赶紧把抑制剂喝了吧，一会儿就要上台了，他们现在肯定在到处找你，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林琛落下泪，季饶避开了他的目光。

    林琛无地自容，哆嗦着手三两下吞食完抑制剂，将哽咽声一并吞回肚子里。季饶将他扶起，林琛垂着头不再看他，却在季饶转过身去时重新握住了他的手，眼睫不停颤动，哑声问他：“你为什么不肯标记我？”

    季饶闭了闭眼，抽出手说：“林琛，我们还是到此为止吧，你有你的梦想，别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

    林琛猛抬起头，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汹涌而下：“……为什么？”

    季饶递了张纸巾过去，喉咙滚动，艰声道：“是我配不上你，你以后会有更好的人，你往前看吧。”

    林琛还想问，季饶的手机铃声又响起，这次打来的是他的助理小张。

    “季哥你去哪了？编导他们正到处找你？”

    季饶平复心绪，语调正常地回答：“在外面透口气，我马上回去。”

    林琛拿起纸巾胡乱擦了脸上的泪，季饶问他：“你爸妈今天来了吗？”

    林琛摇头：“没有，他们工作太忙了。”

    季饶没再多说，提醒他：“你去洗手间洗把脸，去重新上妆吧。”

    走之前，他拿出信息素净化喷雾，自己喷过后递给林琛：“你也喷一遍，别叫人发现你发.情期到了，我先出去了，你也赶紧离开这。”

    林琛接过，下意识地捏紧，声音更轻：“你随身带着这个和抑制剂，是因为，你其实早就有别人了吗？”

    季饶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吭声。

    林琛嘴角扯出苦笑：“是盛星的叶总吗？你为什么……之前一直不告诉我呢？”

    长久的沉默后，季饶只说了两个字：“抱歉。”

    从杂货间出来，季饶去楼道里点了根烟。

    叶怀宁回来微信：“你忙什么呢？又不接我电话。”

    季饶盯着那一行字，深吸一口烟，心神不定。脑子里一时是林琛那双不停流泪的眼睛，一时又是昨夜叶怀宁在他怀中，闭着眼小心翼翼说喜欢时的模样。

    他好像，怎么做都是错的。

    沉默抽完一根烟，季饶给叶怀宁回了个电话。

    叶怀宁不高兴的声音传来：“你干嘛啊？”

    “刚有点事，你到了吗？我去接你。”季饶声音温和，将心里那些纷乱情绪强压下去。

    叶怀宁总算舒坦了点：“快了，还十分钟。”

    “好，那一会儿见。”

    季饶下去一楼，楼下已经人山人海，所有淘汰没淘汰的练习生都在，挤在化妆间和走廊上，工作人员穿插其间，到处是闹哄哄的声音。

    林琛已经回来，神色如常正和其他人说话，季饶看他一眼，稍稍放下心。

    他往休息室去，身边忽然有人笑了一声，季饶看过去，是那个人气王次次c位的徐因醒。

    徐因醒懒洋洋地倚在墙边，歪了歪脑袋，笑看着他，说：“季老师去哪了啊？刚我看季老师的助理找你半天了，唔，说起来，林琛刚也消失了大半天，你俩不会是约好的吧？”

    季饶没理他，径直走了。

    徐因醒是去年才进的盛星，他们之前在公司里也只碰到过几回。季饶记得他第一次在公司见到这小子，是有一回唐敏请他去给公司的那些练习生上了堂舞蹈课，徐因醒在课上不客气地向他发起挑战，最后他赢了，也没让徐因醒就此服气。

    徐因醒年轻气盛，对着他一直是这副态度，敌意不加掩饰，季饶知道原因，但他懒得跟这小屁孩计较。

    送叶怀宁和唐敏来的车停在停车场，他俩从嘉宾通道进来，季饶迎出去，将他们接去了自己的休息室。

    离直播开始还有一小时，唐敏去和编导他们沟通流程，叶怀宁留下来和季饶说话。

    叶怀宁没有做妆发，但换了身十分修身得体的银灰色西装，胸前还别着上回季饶送他的那枚玫瑰钻石胸针。

    季饶的目光落上去，叶怀宁冲他笑了一下：“这胸针配这件衣服，挺好看的吧？”

    “嗯。”确实好看。

    叶怀宁目露揶揄：“季老师，你要是担心被人发现了，我把它取下来也可以的。”

    他俩一坐一站，季饶弯下腰，帮叶怀宁将有些歪了的胸针别正，又抬头轻吻一下他的唇：“不用了，挺好看的，戴着吧。”

    作者有话说：

    七夕快乐～今天提前更了～长佩今天搞活动，签到送777海星，多给我点吧，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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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那个眼中只有别人的季饶，不是他的Alpha.

    直播开始时间是晚上八点，提前一刻钟，现场所有导师、嘉宾和观众都已各就各位，一众练习生也已准备就绪。

    叶怀宁坐在嘉宾席，周围都是各大娱乐公司的老板和经纪人，跟认识的人寒暄招呼过后叶怀宁没再说话，安静地扫视整个直播厅。

    三年前也是在这里，季饶在万众瞩目中走上属于他的荣耀巅峰。

    那是他和他的开始。

    叶怀宁的目光落到导师席上，季饶正在和其他导师说话，似有所觉，转头朝他这边看过来。

    叶怀宁笑了一下，隔着半个直播厅，他看不清楚季饶脸上表情，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微信。

    “你看到我了吗？”

    季饶收回视线，低头回复：“看到了。”

    “你真帅。”

    即使现场有这么多朝气蓬勃的练习生，叶怀宁依旧觉得他的alpha是最帅最抢眼的那一个。

    季饶勾了勾唇角，心头烦闷稍减。

    直播正式开始，先是所有练习生的主题曲表演，c位依旧是徐因醒。

    这小子弄了个大背头，身高腿长，跳舞时从表情到肢体语言都透着嚣张两个字，明明才刚成年，却能alpha气场全开，也难怪他是人气王。

    人人都知道，徐因醒是个家世不输叶怀宁的富二代，他进这行纯粹就是玩票，所以他有嚣张的资本。

    台下尖叫声响成一片。

    唐敏侧过头小声和叶怀宁说：“之后我打算亲自带徐因醒，前几天我跟他聊过，他说他也想演戏。”

    她说着又笑了一声：“这小子还真是方方面面都想向季饶看齐啊。”

    叶怀宁随意点头：“你忙得过来就行。”

    反正季饶那边已经走上正轨，并不需要唐敏费太多心神，她再多带一个人也行。

    主题曲表演过后，现场主持人开始一一介绍场上导师和嘉宾，轮到各公司代表时，镜头扫向叶怀宁所在的这一块区域，在他身上特地多停了几秒，叶怀宁出现在现场大屏幕上，他自己也看到了，对着镜头微微一笑。

    颜值暴击，满场都是夸张的惊叹声，直播弹幕更是一瞬间暴增。

    等镜头移走了，唐敏无奈跟他打趣：“你果然一来就抢了那些练习生的风头。”

    叶怀宁笑着撇嘴，不以为意。

    正在候场的一众练习生也看到这一幕，有人顺嘴感叹：“幸亏盛星的叶总没来参赛，要不我们排名又要往后挪了。”

    盛星几个练习生纷纷附和：“那是，我们老板才是公司门面。”

    徐因醒笑了一声。

    林琛低头，轻闭起眼。

    叶怀宁收到季饶发来的微信：“别对着镜头笑了。”

    叶怀宁好笑回：“季老师你管得真宽。”

    决赛直播长达三个多小时，中间播放vcr，叶怀宁起身去外面买了杯咖啡，季饶给他发消息说让他去休息室。

    叶怀宁过去，季饶让助理给他买了甜点做宵夜，提醒他：“你要是累，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等最后公布排名再过去。”

    叶怀宁觉得稀奇：“我的alpha是换了一个人吗？”

    他从今天来这里就觉得季饶怪怪的，大概是，对他太体贴了。

    季饶笑着摸了一下他的脸：“你不是想我对你好点吗？”

    叶怀宁啧了啧。

    说了几句话，季饶被编导他们叫走，叶怀宁没再去直播厅里凑热闹，坐下吃东西。

    季饶在回去的路上碰到林琛，他和同组人刚一轮表演结束，回后台换衣服。

    一众练习生和季饶打招呼，季饶避开林琛的目光，点点头快步走了。

    休息室有人进来，叶怀宁听到脚步声抬头，来的是徐因醒。

    叶怀宁看向他身后，只有他一个人：“你怎在这？不去前面吗？”

    徐因醒拖了张椅子反过来跨坐下，看着叶怀宁说：“不急，我刚表演完了，现在是另外一组，之后又要播vcr，估计还要半小时才轮到我再出场，叶哥，我跟你聊聊天吧。”

    叶怀宁拧眉：“你是有事想跟我说？”

    徐因醒的目光落到他胸前那枚玫瑰胸针上，略一顿，问他：“叶哥，你这胸针，是季老师送你的吗？之前他好像带过一次。”

    叶怀宁抬了抬下巴：“有话直说。”

    徐因醒轻叹气：“叶哥，我只是怕你被人骗了。”

    叶怀宁冷了声音：“你到底想说什么？”

    “先前叶哥来之前，我们彩排，季老师和林琛同时消失了大半个小时，后来他俩一前一后从二楼下来。”

    徐因醒注意着叶怀宁神情的变化，慢慢说下去：“这是我第三次撞到他俩单独相处。”

    他拿出手机，翻出照片，递到叶怀宁面前。

    灯光昏暗的楼梯间，隐约可见靠坐在一起的俩人，其中一个在亲吻另一个的额头，是季饶和林琛。

    “这是第一次，那天是录制第三次公演，结束之后我被节目组的人单独留下来说事情，离开得晚，走的时候都快零点了，不巧被我看到这一幕，顺手拍了下来，我记得那天好像还是季老师的生日。”

    叶怀宁看着那张照片，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像停止了思考，季饶生日那晚发生过的事情在脑中飞速闪过，他却什么都抓不住，好半天，才缓慢地动了动眼睫。

    徐因醒又翻出第二张照片，依旧是深夜的楼梯间，拉着手的两个人靠坐在一起说话。

    徐因醒接着说：“这是录制导师合作舞台分组那天，休息时季老师和林琛先后出去，这次我是特地跟着他们去的。”

    “还有，林琛的钱夹里藏着一张卡片，上面有叶哥你最喜欢的那款巧克力糖的logo，还有季老师画的笑脸和落款，我看到过林琛把糖分给其他人吃，应该是季老师之前以粉丝名义，特地寄来给他的。”

    “叶哥，你知道这些代表什么吗？”

    叶怀宁木愣愣地看着徐因醒手机里的照片。

    他一直回避试图不去细想的真相，就这么赤裸裸地揭露在他眼前。

    季饶骗他，原来季饶一直在骗他。

    其实他早有感觉。

    季饶不是忽然转了性，他只是心虚。一边享受着自己给他的种种好处，一边和他真正喜欢的人纠缠不清，他竟然敢……

    “叶哥……”徐因醒担心地喊他。

    喉咙里一瞬间翻涌起血腥气，叶怀宁从混沌的思绪里找回心神，将那些翻江倒海的情绪强压下，艰声问：“你是特地来告诉我这个的？”

    徐因醒轻抿唇角：“我只是不想叶哥被人骗了，叶哥你根本不知道季老师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太相信他了，以为他靠着你所以不敢背叛你，你不知道，他根本就不需要……”

    “你回去吧，一会儿工作人员要到处找你了。”

    叶怀宁打断徐因醒的话，拼命忍耐不想在外人面前失态，浑浑噩噩间没有听出徐因醒话中的怪异，只一再催促他：“你走吧。”

    看出叶怀宁只是在强撑，徐因醒将其他的话咽回去，没再多说：“叶哥，你别太难过了，不值得的。”

    徐因醒离开，休息室里再无声音，叶怀宁弯腰低下头。

    用力握紧拳头，有眼泪一颗一颗砸到地上。

    叶怀宁重新回到直播厅时，已经开始公布最终的排名。

    他没有回去嘉宾席，就站在直播厅通往后台的通道口，正对着大屏幕的暗处，主持人正在宣布第七名的最终票数。

    直播厅里声音鼎沸，无数人在尖叫，前边的光亮刺得叶怀宁几乎睁不开眼，他听到林琛的名字，大屏幕里那个人又哭又笑，和身边人拥抱在一起，再之后镜头给到导师席，所有人都在鼓掌，也包括季饶。

    叶怀宁终于看清楚眼前的画面，那个眼中只有别人的季饶，不是他的alpha.

    林琛走到出道位前，哽咽着朝所有人一再鞠躬，镜头长久地定格在他身上。

    叶怀宁第一次仔细看清楚了他的长相，那个人有一双明亮含泪的眼睛，刘海全部梳上去的造型再没遮住他左侧眼角边的那颗泪痣。

    叶怀宁用力咬住舌头，痛楚让他尝到了嘴里血腥的味道，仓惶后退两步，他转过身，落荒而逃。

    季饶几次转头看嘉宾席，都没再看到叶怀宁，给他发去的消息一直没有回复。

    问唐敏，唐敏也说不知道叶怀宁去了哪里。

    最终的c位没有半分意外依旧是徐因醒。

    意气风发的少年感谢了所有人，再三提到叶怀宁，最后他说：“三年前我就知道终有一天我也能站在这里，我做到了。”

    季饶身边的vocal导师笑着揶揄他：“徐因醒这小子果然是拿你当目标了，这话说的，是真不怕他的粉丝跟你的粉丝撕架啊。”

    季饶移开目光：“随他吧。”

    直播最后，所有练习生在台上互相拥抱祝福，几位导师也上了台。

    季饶走到林琛面前，朝他伸出手：“恭喜。”

    林琛低着头，伸手回握住他，微凉的手心交叠在一块。

    季饶先放开，收回手压下心神。

    错身而过时，他和林琛说了一句“对不起”。

    徐因醒就站在不远处，正和其他练习生说话，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等季饶和林琛分开，他主动走去季饶面前，伸手，挑起唇角笑：“季老师，这几个月，多谢指教了。”

    季饶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徐因醒身体往前倾，在季饶耳边快速说了一句：“c位我拿了，叶哥我也一样要，哥，你等着吧。”

    季饶在那一瞬间沉了脸，徐因醒已慢悠悠退开，再次挑衅一笑。

    作者有话说：

    明天停更一天，后天继续

正文 叶怀宁让他走，之后呢？

    直播结束，唐敏派人到处找叶怀宁，季饶给他发消息打电话，发现叶怀宁关了机。

    问叶怀宁司机，才知道他大半个小时前已经回去别墅了。

    唐敏觉得不对劲，问季饶：“叶总他跟你说了什么吗？怎么招呼都不打就先走了？”

    季饶心神疲惫：“我不知道。”

    唐敏和节目组那边还有些后续事情要处理，季饶先一步离开，在停车场上车时，有人过来跟他说话：“徐先生请您过去一趟，他就在那边车上，不会耽误您太久时间。”

    小张有些诧异地看着来人，季饶没跟他解释，让他先上车，跟着人走了。

    低调的黑色商务车停在角落处，领季饶过来的男人帮他拉开后座门，季饶坐进车里，身旁气势威严的中年男人转头看向他：“来了。”

    季饶点点头：“叔叔好久不见，没想到今天您也来了现场。”

    听到他的称呼，男人的浓眉蹙起：“因醒今天决赛，我听说了，特地过来的。”

    季饶笑了一下，说：“他表现得挺不错的，说要c位就真的拿到c位了。”

    “他那是在胡闹，你以后多看着他点吧。”

    季饶还是笑：“我尽量。”

    说了几句话，季饶告辞，男人叹了口气，在他下车时提醒他：“有空也偶尔回家来吃个饭。”

    季饶可有可无地又点了一下头，回去保姆车上。

    车开出停车场，小张犹豫问他：“季哥，刚才那是……？”

    季饶闭眼靠进座椅里，淡声叮嘱他：“别跟叶总敏姐他们说。”

    小张没再多嘴，问他：“季哥回哪里？”

    季饶想了想：“去别墅吧。”

    别墅里一片漆黑，季饶进门时还以为叶怀宁不在，走进客厅才发现他垂着头坐在沙发里，只开了身边一盏光线昏暗的落地灯。

    叶怀宁手里夹着烟，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满是烟头。

    季饶不由皱眉，将烟从他手中顺走，碾灭在烟灰缸里：“你到底怎么了？招呼不打一声先回来了，一个人在这里抽烟？”

    叶怀宁抬头，泛红的双眼里掺杂有血丝，失去了本应有的光芒。

    季饶愣住。

    “你回来做什么？”

    叶怀宁目露嘲弄，声音嘶哑：“你老相好今夜顺利出道了，你不该去跟他彻夜狂欢庆祝吗？”

    季饶心尖一颤：“你……在说什么？”

    “季饶，你心虚了，你心虚了是不是？”

    叶怀宁讽刺地笑：“你怎么敢啊？你竟然敢，三年了，我就算养条狗，也该养出感情了，可你呢？你在我这里占尽了便宜，转头就勾搭上你的青梅竹马老相好，边工作边偷偷摸摸谈恋爱的感觉爽吗？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偷情是不是很刺激？”

    季饶的手微微一僵，低下声音：“你知道了。”

    叶怀宁憎恶地看着他：“我不该知道吗？如果今天没人告诉我，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你跟他偷偷幽会过几次？你们亲过，上过床？你标记过他？”

    “你说话！”

    季饶闭了闭眼，他说：“抱歉。”

    叶怀宁抄起烟灰缸砸过去，砸中季饶胸口哐的一声落地，四分五裂。

    “你跟我道歉，你还有脸跟我道歉？我需要听你这种不走心的道歉？你骗我，你一直在骗我！你有什么脸现在跟我说抱歉？！”

    叶怀宁越说越激动，身体往前栽，手掌按上了溅到茶几上的烟灰缸碎片，瞬间鲜血淋漓，他好似感觉不到疼痛，将茶几上的东西全部扫下地，一脚踹出去，玻璃茶几翻倒在地，满地狼藉。

    季饶站在原地没动，由着他发泄。

    最后叶怀宁粗喘着气跌坐回沙发里，声音比先前更哑，他问季饶：“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季饶的喉咙滚了滚：“前不久。”

    “你生日那天？那晚你消失了一个多小时，根本不是什么被其他导师留下说话，你和他躲在楼梯间里拥抱亲吻是不是？”

    叶怀宁眼中的愤怒退去，只剩下讥诮和藏在其后掩饰不去的难过：“我在家里等你回来一起过生日，原来早有人抢了先，难怪你那天回来时一直欲言又止，你当时想说什么？想跟我提分手？”

    季饶哑然。

    那晚在见到叶怀宁之前，他确实起过那样的念头，但叶怀宁提醒了他，叶怀宁是被他彻底标记过的omega，他不能那么做。

    那时叶怀宁看着他，近似乞求下说的那些话，也让他没法选择那么做。

    他不能抛弃被他彻底标记过的omega.

    到了今夜他才终于下定决心，放弃那些不该有的念想。

    但叶怀宁知道了。

    “所以后来为什么又不说了？因为想起来我是你彻底标记过的omega，你的良心过不去？……你还有良心吗？”

    叶怀宁自嘲：“在你心里我们根本从来就没开始过，又哪里来的分手？我这个被你标记过的omega，不过是你甩不掉的包袱而已。”

    季饶说不出话，叶怀宁也没有给他狡辩的机会。

    “你生日那天，他送了你什么？打火机？”

    季饶沉默点头。

    “什么样的打火机？”

    季饶取出了那两只几乎一模一样的打火机，叶怀宁看到，讽刺一笑：“原来你真的喜欢这个打火机，当年我算是歪打正着吗？可我送的，到底没有他送的让你在意是不是？哪怕他只送得起普通款的，你有了这个打火机，连我送你的跑车看都不屑看一眼。”

    季饶没有解释，这两只打火机他一直随身带着，可他每一次下意识摸出来，拿在手中把玩的，依旧是叶怀宁送的那只。

    叶怀宁的神情更加黯然：“送我的巧克力糖，也是顺带的？其实是给他买的？”

    “……没有，是想起你喜欢吃让人买的，多带了一份，给了他。”

    “多带给他的，却是以粉丝的名义寄给他？”

    “……”

    “你让我帮他，你出于什么心理让我帮他？你怎么有脸跟我提帮他？”

    “我……对不起。”

    “这段时间你对我比从前上心了点，我以为我终于把你焐热了，其实你是心虚是不是？”

    季饶说不出口。

    如果看到叶怀宁难过，想要他高兴一点是心虚，也许就是心虚吧。他确实做不到像以前那样，凭着心情将叶怀宁当做可有可无的。

    可他也确实不是个东西，心里同时还惦记着另一个人。

    叶怀宁仰起头，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将那些翻江倒海的情绪生生咽回去，再次看向季饶，他说：“我其实根本一点不了解你，你的过去，你从来不肯跟我说，我不知道你原来会胃疼，不知道你其实很喜欢玩音乐，更不知道你这么怀念和他一起的十八岁，那我呢？我们这三年又到底算什么？”

    “你把精力都放在拍戏上，是因为没了他，没了从前的乐队，一个人做音乐没意思是吗？可你喜欢拍戏吗？敏姐说你根本没有野心，你也不在意红不红，所以那个时候你为什么要收下名片，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

    叶怀宁的声音不稳，近似哽咽。

    季饶看着他，他的眼睛红得厉害，但没有哭，季饶想，他好像从来没有看过叶怀宁哭。

    叶怀宁的指责，他一句都答不上来，他对叶怀宁没有心，这几年他看着叶怀宁，大部分时间想的都是另外一个人，没了那个人，年少时的梦想叶怀宁亲手捧到他眼前，他也不想要。

    叶怀宁如此聪明，已经看透了他。

    “你为什么又不说话了？你说不出来吗？”

    叶怀宁替他回答：“因为我有和他一样的痣，长在同一个地方，你每次亲这里时，到底在想着谁？从一开始，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决定跟我的是吗？”

    季饶始终没吭声，但叶怀宁知道，他说对了。

    “你把我当做他的替身，所以对我总是不耐烦，高兴时哄哄我，不高兴时干脆不搭理，你嘴上说着不敢，其实你从来就敢，但是季饶，我是omega，你明知道标记omega意味着什么，你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彻底标记我？你要是不愿意，为什么当初不拒绝我的提议？”

    季饶给不出答案。

    长久的沉默后，终究只有那三个字：“对不起。”

    他不该一时鬼迷心窍，被叶怀宁诱惑，没忍住彻底标记了他。

    标记不是自己认定的omega，与人渣无异，他错得离谱，这一点他永远没法狡辩。

    叶怀宁看明白了他的意思。

    季饶不爱他，从来就不爱他，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活在自己编织出的骗局里，天真地以为能把控住这个男人，他活该被他羞辱。

    浑浑噩噩地站起身，叶怀宁抬起还在滴血的手，用力扯下那枚玫瑰胸针，扔向季饶，冷下的双眼不再看他：“你走吧。”

    季饶没动，哑声提醒他：“你的手划破了，一直在流血，要去医院包扎打针……”

    “够了，我说，你走吧。”

    叶怀宁的声音冰冷：“你还赖这里不走，是要我叫人来将你请出去吗？”

    季饶将更多的话咽回去。

    叶怀宁不要他了。

    脑子里一瞬间冒出来的念头，竟让他生出了类似惊慌无措的情绪，他不敢细想。

    “……你先冷静几天，我们再好好聊聊吧。”

    叶怀宁的回答只余冷笑，漠然闭起眼。

    季饶再无话可说，不得不离开。

    叶怀宁滑坐地上，强压下去的眼泪瞬间决堤，难受和愤怒如一记记重锤，不停砸在心口，让他痛苦难当。

    深夜的别墅外只剩几盏路灯，四处阒寂无声。

    季饶看着灯下自己被拖长到几近扭曲的影子，内心深处那份隐隐的不安一并被放大。他到底，都在做什么……

    叶怀宁让他走，之后呢？

    作者有话说：

    还差一根草

正文 那一瞬间，叶怀宁的心沉到了谷底。

    季饶回去自己住处，洗完澡已经快凌晨三点，但没有睡意。

    一根烟接着一根，脑子里不断浮现起的，全是叶怀宁含着愤怒、失望、难过的那双眼睛，他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在意过叶怀宁，在叶怀宁让他走之后。

    拿着手机点开和叶怀宁的微信对话框，想跟他说点什么，哪怕是道歉也好。但迟迟没有点击发送，叶怀宁不需要他这样没有任何诚意的道歉，他说得再多，都只是苍白无力的狡辩。

    季饶低下头，疲惫地闭起眼。

    他大概，真的错得离谱了。

    叶怀宁在客厅沙发里浑浑噩噩睡了一夜，早上被落地窗外透进的阳光晒醒。恍惚睁开眼，看到满地狼藉，才觉昨晚的一切并不是他的一场梦。

    手掌伤口的血在浸透了半张纸巾后终于止血结痂，叶怀宁慢慢撕下纸巾，木然看着那一道伤疤，一时间好似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等家中保姆来上工，惊讶看到这满地的瓷器、玻璃碎片和砸坏的东西，叶怀宁终于回神，交代了一句“全扔了，收拾干净”，上楼回房。

    沉入水中，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冰冷的身体终于找回一丝暖意。

    将透不过气时，叶怀宁猛地破水而出，靠在浴缸上大口喘气，抬起手，按住颈后腺体，疼痛让他几欲窒息。

    重新开机，手机里有凌晨三点多季饶发来的微信消息。

    “你记得要去医院，你的手一定要让医生处理。”

    叶怀宁盯着那一行字，片刻后删除了消息。

    下午他回了一趟公司，今天有个一早定好的看片会，不能不去。工作结束已经是傍晚，没有胃口也不想回家，叶怀宁开着车去了城外兜风。

    上次和季饶一起去过的那个山顶，这回只有他一人。

    停车后叶怀宁倚在引擎盖前，点了根烟，看天边如残血似的最后一点夕阳。

    山上的风大，吹得人分外难受，叶怀宁却不想动，只有这么一刻，他是难得心平气和的。

    最后一丝余晖收尽，夜幕渐垂。

    叶怀宁扔掉手中烟头碾灭，转身打算走，身后出现了另一辆车。看清楚从车中下来的人，叶怀宁眼瞳一缩，冷下了神色。

    邓伽来嘴里叼着烟，似笑非笑：“叶总，又见面了。”

    他的身后，还跟了三四个人高马大的壮汉。

    叶怀宁沉声：“你想做什么？你跟踪我？”

    “怪只怪叶总太不小心了，我都跟你一路了，你现在才发现？”

    邓伽来脸上的笑褪去，神情陡然变得阴沉：“叶总做事这么绝，如今我一无所有，这笔账只能跟叶总算了。”

    晚上有优讯视频的年中盛典，季饶要登台表演，傍晚之前就到了现场进行彩排。

    昨天刚成团出道的新男团也在，今晚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的登台演出，季饶的表演顺序在他们之前，彩排也安排在一起。

    季饶心不在焉，彩排暂停了几次，后面甚至有工作人员过来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季饶摇头，强压下心神：“没事，抱歉，再来一次吧。”

    台下等候彩排的男生们小声议论：“季老师今天是不是有点不在状态啊？”

    “可能吧，说不定是身体不舒服。”

    林琛盯着台上几次走神的季饶，目露担忧，身旁的徐因醒意味不明地一声笑，压下声音问他：“听说你也要签盛星？合同走完了吗？”

    林琛没接话，徐因醒啧了啧：“我劝你还是赶紧找下家算了，季老师都未必会再跟盛星续约，你进来做什么？跟着季老师双宿双飞不好吗？鱼和熊掌都想兼得，这个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林琛猛地转头看向他。

    徐因醒镇定自若，嘲弄一笑：“难道不是？帮个忙吧，你可千万要帮我把季老师给牢牢拴死了啊。”

    徐因醒声音压得极低，尖酸带刺，林琛难堪地别开脸。

    叶怀宁被人推进车里，知道跑不掉，他没有试图反抗。

    车子发动，往远离城区的方向去。

    叶怀宁勉强自己镇定下来，右手藏在衣服口袋里，紧握住手机，用指纹解开了锁屏。他给季饶的电话号码设置的是快捷键一，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凭着感觉摸索到的最简单的拨号方式，他能求助的人只有季饶。

    没必要在这种时候跟自己过不去，季饶也好，其他谁也好，他都得试一试。只要季饶发现他这边的不对劲，立刻报警，就能借助手机定位找到他。

    季饶的彩排结束，没有立刻下台，徐因醒林琛他们也上了台，因为两边中间串场时有个互动，工作人员正跟他们商量互动的细节。

    季饶依旧神游天外，抬眼间瞧见不远处一个盯着他们这边的工作人员神色乍变，突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一抬头，就见头顶上刺目的灯光架正朝他们的方向倾倒过来。

    尖叫声四起，整个舞台上瞬间乱成一团。

    轰一声巨响后，季饶倒在地上，只觉手臂剧痛，冷汗一瞬间就出来了，眼前甚至黑了好几秒，直到林琛颤抖还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季饶，你还好吗？你有没有事？”

    季饶深吸气，勉强缓过劲，灯光架就落在他身边，一根支架正好砸在他手臂上，其他人都在架子倒下来的瞬间避开了，站在灯架正下方的林琛被他用力推了一把，逃过一劫。

    季饶的左手臂已经不能动弹，他痛得满头大汗，身边都是围上来的工作人员，林琛吓得面无血色，双眼含泪，不敢随意触碰他，季饶艰难地闭了闭眼，一句话都再说不出。

    叶怀宁试着重拨了几次电话，因为是盲拨，不知道真正拨出去没有、接通没有，他只能赌，赌季饶接到了他的电话，发现了不对。

    天色彻底黯下时，叶怀宁被人从车上拉下，推进了一幢烂尾废弃的别墅里。

    邓伽来让人捆住他的手脚，叶怀宁冷眼看着面前这个神情狰狞扭曲的男人，又一次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

    邓伽来一脚踹过去，泄愤一般：“你问我想做什么？！”

    叶怀宁被他踢到腰上，侧身避开，依旧挨了一脚狠的。

    “我现在工作没了，老婆带着儿子女儿跑了，都是拜你所赐，你还敢问我想做什么！”

    邓伽来气不过，又上去甩了叶怀宁一巴掌：“我不就是看上了你的小情人吗？你舍不得就算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可你偏要把我往死路上逼！要不是你做得太绝，我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叶怀宁一阵耳鸣眼花，咬着牙问：“你把我绑来，总不会只是为了打我一顿泄愤，你到底想要什么？”

    邓伽来粗喘着气，恶狠狠地说：“你老子不是有钱吗？那就拿钱来买你的命！”

    叶怀宁稍稍松了口气，只是要钱而已，那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邓伽来叫人来搜叶怀宁的身，搜出了他身上的手机，看到最新通话里五六通都是打给季饶的电话，且就在半小时之前，这人刚刚平息一点的怒气瞬间又烧了起来，再一巴掌甩上叶怀宁的脸。

    “你还敢给他电话求助？你挺能耐的啊？可惜那边一通都没接，也没打回来，我看他现在还不知道你在我手里吧？”

    邓伽来咬牙切齿，叶怀宁心神一沉。

    邓伽来接下来的举动彻底打碎了他的希望，这人记下了他手机里叶家大宅的电话号码，交给自己手下出去联系，再将sim卡取出，关机，狠狠砸烂了他的手机。

    做完这些，邓伽来一手扯住叶怀宁的头发，厉声警告他：“还想要你这条狗命就少耍花样！”

    叶怀宁闭眼，他现在只希望叶家接到电话的，是他爸的人。

    之后几小时，邓伽来有如狂躁症患者，一时发疯打砸东西，一时对着叶怀宁拳打脚踢，一时又痛哭流涕骂天骂地。

    叶怀宁浑身疼得厉害，咬着牙根不敢发出声音，怕再激怒这个神经病。

    他在浑浑噩噩中想到要是今天自己不走运交代在这里，想必不会有几个人真正伤心难过，他这一辈子，就算是白活了。

    他真的不甘心。

    夜色渐沉时，邓伽来那个疯子大约累了，终于停止闹腾坐了下来，他的一个手下进来，小声跟他说了几句什么，叶怀宁太难受，没有心思听。

    再之后邓伽来变了脸色，起身脚步匆匆地跟着人出去了。

    叶怀宁心里打鼓，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什么什么，眼皮子不停地跳。

    二十分钟后，回来的是邓伽来的一个手下，给他送来食物和水。

    叶怀宁不敢吃。

    那人盯着他：“把水喝了。”

    叶怀宁更觉得这水有问题，那人见他不肯，直接拧开瓶盖，扯着他头发给他灌下去。

    意识逐渐模糊时，叶怀宁隐约听到外头传来的说话声，多出了一个男声，声音有些耳熟。

    他想起来了，是叶怀安身边那个一贯阴沉的助理。

    那一瞬间，叶怀宁的心沉到了谷底。

    作者有话说：

正文 “我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叶怀宁迷迷糊糊地醒来，眼前是一片黑暗，听不到丁点声音，也没有一丝光。

    他浑身都痛，脑子里昏昏沉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心底名为恐惧的意识一点一点升起，试图挣扎只听到哐当声响，手脚都被铁链锁住了。

    脊背一阵阵发凉，冷汗渗出，过往被封尘的梦魇挣破牢笼而出，如巨兽如魔鬼，争先恐后面目狰狞地扑向他。

    叶怀宁很快熬不住。

    极度的恐惧让他崩溃大喊：“放我出去，叶怀安，是不是你？你放我出去！”

    “我求求你放我出去，放过我，放我出去！”

    “你放过我……”

    叶怀宁浑身发抖，哽咽哭喊，甚至在求饶。

    他怕黑，尤其在这一刻，被锁在不知道什么地方不能动弹，面对的只有未知的恐惧和绝望，更叫他濒临崩溃。

    “叶怀安，你放我出去，我求你了，哥，我求你了……”

    叶怀宁一遍一遍地求饶，在十五岁之后，他再没这么低声下气地求过叶怀安。

    叶怀安双腿交叠，靠坐在沙发里，饶有兴致地盯着监控屏幕，叶怀宁声泪俱下、痛苦挣扎的模样大大取悦了他。

    小白兔长大了，还敢咬人了，一点不如小时候好玩。

    但再怎么厉害，他也就是一只长不住尖牙利齿的兔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中叶怀宁的哭喊声渐低，到后面只剩下极其微弱的哽咽，仿佛没了生息。

    叶怀安看一眼手表，懒洋洋地吩咐人：“开灯吧。”

    头顶的灯光骤然亮起，叶怀宁在恍惚中颤动眼睫，他听到脚步声，转过满是泪的眼睛，看到了门外走进来，嘴角噙着如同恶魔一般笑的叶怀安。

    年中盛典还没开始，季饶已经进了医院。

    他的左手臂骨折，还有外伤，进医院直接被推进了手术室。

    做完手术出来，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以后，林琛就等在外头。他一表演完直接赶了过来，烟熏的眼妆也挡不住双眼的红肿。

    看到季饶包扎得完全动不了的手臂，林琛半天说不出句话，季饶精神倦怠地靠在病床里，哑声说：“你不用自责，也没什么大事，过段时间就好了。”

    “季饶，我……”

    季饶摇了摇头。

    他知道林琛想说什么，但他现在没心情说这些，从昨天到今天，他一直心烦意乱，实在不愿再提那些有的没的。

    林琛跟他道谢：“无论如何，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相对无言片刻，有电话打来催，林琛不得不离开。

    之后小张带着刚赶到的唐敏过来。

    看到季饶手上的伤，唐敏紧拧起眉，到底没说什么，只提醒他：“当时彩排现场有很多提前进场的粉丝，你救林琛的视频现在已经全网都是了。”

    季饶疲惫道：“随便吧。”

    顿了一下，他犹豫问：“叶总，他那边也知道了吗？”

    唐敏摇头：“不清楚，下午他到公司参加完看片会就回去了。”

    季饶摸出自己的手机，发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小张去帮他借来充钱器充上，开机后第一时间跳出来的，是连着四五通来自叶怀宁的未接电话。

    季饶点进去，时间都是傍晚他彩排那会儿，当时他把手机调了静音没听到。

    叶怀宁昨晚那么坚决地赶他走，怎会又突然连着给他打几通电话？

    季饶隐约觉得不对，赶紧回拨过去，叶怀宁那边已经关机了。

    “敏姐，你打电话问下叶总的助理和司机，看他在不在家。”

    见季饶神情不对，唐敏问他：“怎么了？”

    季饶皱眉：“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你先联系一下他们吧。”

    唐敏立刻道：“好，我这就打电话。”

    叶怀宁愣愣看着走进来的叶怀安，本能地打颤，试图蜷缩起身体，但避无可避。

    叶怀安踱步到过来，弯腰，手指轻拭去叶怀宁眼角的泪，缓缓摩挲他面颊，嗓音近似温柔：“怎么还哭了。”

    “你放过我，求你……”叶怀宁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叶怀安笑了笑：“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

    叶怀安倚着他坐下，手从叶怀宁的脸下滑到脖颈，再移向后侧。

    被叶怀安触碰到颈后腺体，叶怀宁战栗得更加厉害，瑟缩抗拒。叶怀安仿佛逗着一样好玩的玩具，嘴角噙着愉悦的笑，兴致勃勃地看叶怀宁在他手下做无谓的挣扎。

    他低下头，贴至叶怀宁颈边，在叶怀宁的抽噎声中深深一嗅：“好香，我还从没闻过这么好闻的玫瑰香。”

    叶怀宁忍住翻江倒海几欲作呕的恶心感，咬紧牙根，极力勉强自己镇定下来，嘶哑的声音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叶怀安撑起一点身体，笑看着他，又换上了手指，若有似无地揉按他颈后腺体：“你看看你，又得罪人了，要不是哥哥救你，那人还不知道会把你怎么样，你不该回报哥哥吗？宁宁应该知道的，哥哥早就说过，喜欢你信息素的味道。”

    叶怀宁用力握紧拳头，满是泪的眼睛瞪向叶怀安，声音打颤：“你敢……”

    叶怀安依旧在笑：“宁宁知道我想做什么？”

    他竖起一根手指到唇边，放轻声音：“你放心，你是我亲弟弟，我不会碰你的。”

    “我只想找个跟你一样的替代品，可惜，怎么找都找不到一模一样的，总是差了那么一点，偏偏就是那一点，感觉就完全不对。”

    “你怎么偏偏就是我亲弟弟呢？”

    叶怀安的语气里不无遗憾，叶怀宁听得一阵阵反胃，他从来不知道，叶怀安这个变态，原来对他还抱有这样龌龊恶心的心思。

    愤怒和恶心将心头的恐惧暂压下，叶怀宁死死瞪着眼前人：“你敢对我做什么，爸不会放过你的，你最好想想清楚，为了贪图一时痛快，之后在爸那里落不到好，这么做合不合算？我要是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叶怀安低笑出声：“宁宁这是在担心哥哥吗？”

    “你放心，爸他老了，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只能依靠轮椅过活，叶家以后都得靠我，爸是，你也是，宁宁，你不如听话一点，还能少吃点苦头。”

    回答叶怀安的，是叶怀宁的冷笑。

    叶怀安不以为意，又摸了摸他的脸：“宁宁，你可真是个傻子。”

    不等叶怀宁接腔，叶怀安兀自说下去：“你被人彻底标记过吧？你那小情人，除了一张皮囊有什么好的，你倒是把自己都赔给他了，可我看他对你似乎也没多上心？你为了他得罪人被绑架，他在哪里，他管你了吗？小可怜，你要是听哥哥的话多好，我肯定能帮你找个更好的alpha，只要有钱，长什么样的找不到？”

    叶怀宁并不想提季饶，被叶怀安捏住下巴时，漠然别过脸去。

    叶怀安又一声笑：“你看看你，从小到大都这么倔，前一秒跟我示弱求饶，后一秒又一副恨不能扑上来咬我一口的表情，你要不是总这样惹我不高兴，我俩说不定还能像爸想的那样兄弟齐心，多好？”

    叶怀宁并不想搭理这个神经病，随便他怎么说。

    他和叶怀安的恩怨，从他第一天回到叶家起就结下了，叶怀安仇视他，从小到大变着法子地折磨他，他只是在逆来顺受和反抗里选择了后者而已。

    叶怀安也不恼，继续自说自话：“宁宁就是这么不讨人喜欢，所以也别怪哥哥不心疼你，这个世上皮囊好的人千千万，哪怕天生不好看的只要有钱都能整，但顶级的信息素却是万里挑一、千金难求，哥哥实在很喜欢你的信香，你又藏着只肯便宜你的小情人，我只能用点非常手段了。”

    叶怀宁心头一跳，就听叶怀安阴恻恻地一笑，弯腰贴近他耳边说：“宁宁，把你颈后的腺体切下来，移植给别人吧，哥哥会补偿你的。”

    叶怀宁遽然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瞪向他。

    叶怀安笑着肯定他的猜测：“你应该听说过的吧？腺体移植手术，我养的那只小猫咪也是玫瑰味的，就是味道偏俗艳了点，你的腺体移植给他，排异反应应该不会太大，正正好。”

    “你敢！”

    叶怀宁一阵恶寒，遍体生凉，剧烈挣扎起来。他这才看清，这里是一间手术室，他被绑的地方是手术台上，四肢都被手铐铐住，在他挣扎时不断发出哐啷声响。

    “叶怀安你敢！你要是敢做我死都不会放过你！”

    叶怀宁眼中遍布血丝，愤恨和重新生出的恐惧让他再次泪流满面：“我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活人腺体移植是被国家法律明令禁止的一项手术，但总有那么一些人，或是想要改变自己的第二性别，或是单纯不满意自己的信息素味道，不惜重金寻找地下医疗机构做这样的手术。有买方必然就有卖方，那些腺体提供者，有为了钱自愿的，也有被迫的。

    叶怀宁之前听说过这样的事情，他怎么都没想到，叶怀安敢将这样的主意打到他身上。

    叶怀宁的愤怒反而取悦了叶怀安，叫他笑得分外愉悦：“宁宁别怕，只是摘个腺体而已，打了麻醉很快就过去了，之后你小心保养，不会有什么问题，那么多人捐了肝肾也一样活得好好的，哥哥会让你长命百岁的。”

    叶怀宁的牙齿不断打颤，咯咯作响，眼里的泪还在不停往外涌：“不要，不要……”

    谁来救他，谁能来救他……

    叶怀安起身后退一步，嘴角的笑褪去，冷漠看着手术台上的叶怀宁痛哭、挣扎、求饶、怒恨。

    穿着白大褂的人面无表情地进来，叶怀安抬了抬手指：“开始吧。”

    作者有话说：

    腺体摘了，接受不了不要买v

正文 如果他也放弃了，再不会有人可怜他。

    半月后。

    唐敏推开病房的门，叶怀宁靠在床头，偏头看窗外的方向，一动不动。

    唐敏一声叹，喊了他一句：“叶总。”

    叶怀宁转头，漆黑眼瞳犹如一潭死水，再无波澜，苍白的唇轻轻动了动：“敏姐，你来了。”

    唐敏将给他熬的汤放到床头柜上，小声提醒：“叶老先生他一会儿会过来。”

    叶怀宁没吭声。

    唐敏帮他倒出汤，心情沉重。

    她父亲在叶家做了三十年管家，叶家这两兄弟之间的恩怨她看在眼里，她能在事业上帮叶怀宁，别的却也无能为力。只怕连叶老爷子自己都没想到，叶怀安能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

    半个月前叶怀宁在失踪一天一夜后被送回叶家，omega腺体已经被摘除，他的精神完全崩溃，昏迷不醒，抢救了三天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叶怀安是故意的，他用这样极端的方式，发泄了对他们爸要为叶怀宁妈妈迁坟的不满，而且一如他所说，叶老爷子老了，连站都站不起来，并不能拿他怎么样。

    叶怀宁慢吞吞地喝着汤，问唐敏：“你刚去问过医生了吗？我明天能不能出院？我不想再在这里待了。”

    “医生说一会儿还要做一次检查，如果没什么问题，下午就能出院。”

    叶怀宁点头，没有再问。

    等他吃完东西，医生进来病房，为他做出院前的最后一次腺体检查。

    缠在脖子上的纱布一圈一圈拆下，露出颈后那个狰狞的伤疤，omega腺体被彻底摘下，只留下了一道足有十公分的缝合针口。

    唐敏不忍看，别过头去。

    上药时叶怀宁一声未吭，连眼睫都没多颤动一下，等到伤口重新包扎上，他才轻轻动了动脖子。

    其实疼痛早就过了，他如今已经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是不习惯而已，嗅不到自己信息素的味道，那种心理上的不安，任何人都无能为力。

    医生提醒他：“伤口愈合得还不错，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但这不是一般的外伤，回去之后必须得万分小心，没有了腺体对你体内激素水平、身体抵抗力各方面影响都很大，开的那几种药要按时吃，这一年之内都得吃着，等体内激素水平稳定下来，才能逐渐减少药量。”

    叶怀宁平静问：“我这样还算omega吗？”

    “腺体只是第二性别的表征，当然它很重要，但没有了腺体并不代表性别也变了，只不过以后没了信息素，除了我刚说的对你身体的影响，在发.情期也会更难熬，alpha和omega信息素通过腺体交融能对omega起到很好的安抚作用，也就是通常说的临时标记，你没了这个，必然比别人艰难。”

    但叶怀宁并不在意这些：“我之前被彻底标记过，可以做去标记手术吗？”

    医生皱眉道：“我劝你最好不要，你已经没了腺体，这时候再做去标记手术，无异雪上加霜，你的身体承受不住的，实话说我不敢给你做，应该也没有哪个正规医院敢给你做，你现在这个情况，如果发.情期能有alpha彻底安抚，对你的身体复原会有很大的好处。”

    叶怀宁摇头：“可我不想要他了啊。”

    唐敏劝他：“叶总，以身体为重吧。”

    叶怀宁想了想，又问医生：“不去标记，发.情期吃抑制剂呢？”

    “能有alpha安抚是最好的，实在不行也就只能吃抑制剂了，但是得配合用药，你如果一定要去标记，先养养身体吧，等过个一两年，身体养好了再做。”

    叶怀宁轻出一口气：“好吧。”

    医生又叮嘱了他一些注意事项后离开。

    叶怀宁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唐敏看着他，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叶怀宁一醒来就叮嘱她不要将他的事情告诉任何人，所以季饶问她时，她也只说叶怀宁回去叶家了，只字未提叶怀宁经历的这些。

    叶怀宁这样，应该是打定主意要和季饶分开了。

    但是去除标记，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尤其他才被人摘了腺体。

    安静片刻，叶怀宁小声说：“敏姐，你不用担心，我才从鬼门关回来，不会想不开的，我很惜命的。”

    “我不会学我妈妈的，过不下去了就分开，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医生说现在不能做，我也不会赌气非要现在做，那就只是一个标记而已，我不要他了，那个标记就没有任何意义，暂时留着也影响不了我什么。”

    唐敏犹豫再三，最后只能说：“先好好养身体吧，别想太多。”

    叶怀宁点头：“还要麻烦敏姐一件事，季饶的合同这个月就到期了，放他走吧，还有林琛那里，签约流程应该还没有走完，就算要赔点钱也一块处理了吧，我不想再看到他们。”

    “好，我知道怎么做。”

    唐敏也离开后，叶怀宁躺下，疲惫地闭上眼。

    只剩他一人时，再强装不下去，腺体缺失后精神上的打击和那种看不到丁点希望的窒息感已经压垮了他。太痛了，到今时今日他才终于理解，他妈妈为什么要选择那样一条路，哪怕理智上他知道这不对，但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不断诱惑他，不如就这么结束。

    没有人能救得了他，在他最绝望无助的时候，他曾经以为的他的alpha在为了别人奋不顾身。

    他看过那个视频，在他醒来的第一天就看过了。

    灯架倒下去的瞬间，季饶凭着本能护住了那个人，不计后果、不假思索。

    所以他不接他的电话。

    他根本就不该对季饶仍抱有希望。

    没有任何人会救他。

    撕心裂肺的痛让叶怀宁痉挛，拼命蜷缩起身体，想要汲取一点可能的温度。

    他的神经不断被拉扯，仅存的理智在和心底那个盘亘不去的声音做抗争，他得活着，这个世界上真正在意他的人只有他自己，如果他也放弃了，再不会有人可怜他。

    他必须得活着。

    下午，叶老爷子亲自来医院接叶怀宁出院。

    坐上车，叶怀宁小声说：“爸，我想回我自己的住处。”

    半月不见，他爸仿佛苍老了数岁，原本只是花白的双鬓如今已经全白了。

    叶老爷子一声叹，声音里的中气也没了：“先回家吧，我有话跟你说。”

    叶怀安不在家，叶老爷子叫人将自己的轮椅推进书房，叫上叶怀宁一起。

    他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份资料，递到叶怀宁手中：“这是我名下还剩下的叶氏百分之十七的股份，你拿着吧。”

    早在叶怀安升上叶氏总经理时，就已经从他手里拿到了叶氏股份的大头，剩下这些，原本也没有叶怀宁的份。

    叶怀宁想要的，却从来不是这个。

    他其实知道，即便他爸还管得住叶怀安，也不可能为了他真正将叶怀安如何。

    在这个家里，并没有人真的在意他。

    “爸，我不要这个。”

    不等他爸开口，叶怀宁接着说：“爸如果想补偿我，给我点别的吧。”

    “那你想要什么？”

    “盛星从叶氏完全剥离出来，以后它只是我一个人的。”

    叶老爷子点头：“可以，叶氏持有的盛星股份，我会让人全部转到你名下去，还有别的吗？”

    叶怀宁想了想，回答他：“钱、房子，或是别的资产，总不会有人嫌钱多的。”

    “只要跟怀安没有关系的，你就要是吗？”

    叶怀宁没有否认：“爸，你总不能到了今天，还要求我跟他兄弟齐心吧，从小到大，他是怎么对我的，你明明，都看在眼里的啊。”

    叶老爷子的神情愈显沧桑，长久的沉默后，他说：“绑架你的人，我会帮你处理，至于怀安，你也别再想着报复他了，你在他手里讨不到好的，别再去招惹他了，以后他不在家的时候，你偶尔也回来看看我吧，你妈妈那里，就依你说的，还是那样吧，她大概……也根本不想进叶家的坟。”

    叶怀宁没再吭声，弯腰帮他爸给手边快凉了的茶添了些热水进去。

    季饶在片场休息室发呆。

    他左手臂骨折，只休息了不到一周，就带伤回了片场。

    刚拍完一场戏，下一场要等到傍晚，手机屏幕停留在和叶怀宁的微信对话框上，半天没动。

    这几天他时不时地就会想起叶怀宁，以前似乎从未这样过，那个人总是不受控制地出现在他脑子里，让他心烦意乱。

    发给叶怀宁的消息也石沉大海。

    叶怀宁那天说让他走，到了今天他才确信，叶怀宁说的是真的。

    他和叶怀宁的关系真的结束了。

    不是没想过这一天，但这一天真正到来时，他却前所未有的迷茫。

    摸出打火机想点烟，依旧是叶怀宁送他的那个，叶怀宁送他的东西都留在了那个别墅里，这是他唯一带走的一样，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留着这个打火机，到底有什么意思。

    失神间火苗窜起烫到了手指，季饶松手，打火机啪一声掉落地上，他弯下腰去捡，心里那种挥之不去的烦躁又冒了头。

    手撑着额头抵在化妆台上不动，最后一拳砸上去，终究是泄了气。

    作者有话说：

    第一更，第二更在下午四点

正文 当年收到它时的喜悦，似乎也再记不得了。

    拍摄间隙，季饶拿到改动后的新剧本，翻了几页，发现后面的内容确实有不少删改过的地方。

    最近组里几个演员连续出状况，他还算好的，骨折休息一周又继续带伤上阵，原本的男三号许佑辛听说身体出了问题，直接退出了。但这戏已经开拍两个多月，再换人未免不合算，反正他后面戏份也不剩多少，干脆都删了，剧本才刚改好。

    这事剧组里大家都觉得奇怪，明明前段时间许佑辛还好好的，不知道是突然生了什么急病，他经纪人也没细说，众人猜测了一阵，最后不了了之了。

    季饶并没有心情管别人的事情，拍完一整天的戏回到酒店，唐敏已经等候他多时。

    唐敏虽然是他的经纪人，但工作繁忙，很少跟组，这次特地飞来剧组这边，季饶事先并不知情。

    “敏姐今天怎么特地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来看看你，你手好些了吗？”

    唐敏心情复杂，她带了季饶三年，季饶是她带过的人里最有资质，脾气也最好的，很让她省心，她不知道季饶和叶怀宁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叶怀宁心如死灰的态度，想必不只是因为季饶当时奋不顾身救了林琛。

    感情这事，她不是当事人，没法评价。

    季饶随口说：“还行，拍戏的时候注意点，没什么大问题。”

    他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眼神里都是疲惫，唐敏没有细问，想了想，开门见山说了自己的来意：“季饶，你的合同这个月就要到期了，公司之后会做一些人员调整，续约的事情，可能要搁置了。”

    季饶愣了愣，明白过来唐敏这话里的意思，沉默了一下，他问：“是叶总的意思吗？”

    “嗯。”

    “……我知道了。”

    “很抱歉，你手头还有一些工作，这一个月我会继续帮你跟进，等你找到新的经纪人再交接。”

    季饶的喉咙滚了滚：“谢谢，我会尽快的。”

    叶怀宁即使将他扫地出门，也做得十分得体，叫人挑不出刺来，他一直就有这样的修养。

    他们算不上好聚好散，但至少在面子上，叶怀宁做到了。

    唐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安静片刻，季饶低声问她：“叶总，他……最近还好吗？”

    垂着眼的季饶没有看到那一瞬间唐敏微变的脸色，只听她语气镇定地说：“老样子。”

    季饶点点头，没再问。

    唐敏来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办，和季饶一起吃了顿饭就离开了，等电梯上楼时，季饶问一直默不作声跟在身边的小张：“你的工作也是到这个月底结束吗？”

    他团队里的人包括助理都是盛星的人，他带不走。

    小张犹豫道：“敏姐说季哥你这里要是没找到合适的助理，可以让我先跟着你。”

    季饶盯着不断下行的数字：“你回去吧，正好公司那几个刚出道的练习生都要安排助理，再晚一点可能就排不上了，要是以后在盛星混不下去了，可以来找我。”

    季饶回房冲了个澡，拉开窗帘靠在窗边抽烟。

    手里的烟只剩最后一点时，他给叶怀宁发了条微信。

    “敏姐已经和我说了不续约的事情，……我们还能再见个面吗？”

    没有回复。

    那晚离开别墅后，他发给叶怀宁的每一条消息都再没收到过回复，叶怀宁没有拉黑，甚至没有删除他，只是不再回他的任何消息了而已。

    对面高楼的霓虹灯熄灭，整座城市都陷入黑暗中时，季饶搁下手机。

    他知道他等不到回复了。

    出院一周后，叶怀宁回去了公司上班。

    颈后的伤口已经拆线，留下一道狰狞疤痕，贴上了信息素遮盖贴。这种东西贴在腺体上可以遮掩信息素味道，很多人尤其是omega习惯日常贴着，以前叶怀宁嫌麻烦，一般只在发.情期用，如今用来遮盖伤口正好，他并不想挨个去跟人解释诉苦。

    只要不去想这件事，将精力都放到工作上，他就可以勉强自己，去忽略腺体丢失造成的精神上的折磨。

    助理送进来一叠资料，全是叶老爷子给叶怀宁的各种资产转让文件，只等他签字。

    除了盛星剩下的股份，还有他爸个人名下的三间和叶氏无关的公司、位于非洲的一座大型矿产，再就是国内外的多处不动产，他爸收藏的古玩珍宝，和大笔的钱。

    比起那十七个点的叶氏股份，这些东西其实算不上什么，但对叶怀宁来说，这已经足够了，他爸给他和叶怀安提前分了家，以后他不用再跟叶怀安有任何瓜葛，这样再好不过。

    叶怀宁提起笔，一一签下名字。

    “我爸对我比从前大方了。”

    将所有转让书签完，叶怀宁放下笔，长出一口气。

    助理没有接话，叶怀宁的事情他也知道，搁任何人眼里，都觉得叶怀宁这次吃了大亏，这点补偿根本远远不够。

    叶老爷子面上对两个儿子一视同仁，其实心从来都是偏的。

    “叶老先生还派人送话来，说姓邓的那个疯子昨天在准备出逃出国时，在机场被警察扣下了，他以后估计就在监狱里出不来了。”

    叶怀宁点头，并不想再提那个人。

    下午。

    叶怀宁正看文件，难得回公司一趟的徐因醒跑来他办公室，说有话跟他说，叶怀宁让了人进来。

    “有事？”

    徐因醒直接问他：“叶哥，我听说季饶已经不跟公司续约了，和林琛的签约计划也搁置了是吗？”

    “嗯。”

    “那，如果我想把之前拍到的照片放出去，叶哥你不会介意的吧？”

    叶怀宁拧眉，徐因醒不提，他都快忘了那两张照片的事情，当时的失望和愤怒，到了今天似乎已经变得不值一提，他甚至不愿再想起那两个人。

    “你这么做，理由呢？”

    徐因醒坦然说：“季饶他比我红，我跟他撞型了，不把他拉下来，我永远成不了顶流。”

    叶怀宁难得被逗乐，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笑：“你就这么想红？我还以为你进这行混着玩的，真这么有事业心？”

    “我想比季饶更红。”徐因醒坦荡承认。

    叶怀宁提醒他：“公平点说，你现在的唱跳水平还比不上他，之前敏姐说你也想演戏，我不知道你演技如何，但你应该知道他的演技在一众流量里算拔尖的，你想成顶流，不是仅仅把他拉下马就行，最重要的是要努力提高自身。”

    “我知道，我一直就有这样的决心，这点叶哥不需要操心。”徐因醒声音坚定，眼里都是不服输的倔强。

    “那林琛呢？他现在跟你是队友吧？你这么做，不怕被人知道了背后说你？”

    徐因醒无所谓地耸肩：“他们当初敢做，就得做好事情曝光的准备，至于我被人说几句，有什么关系，我问心无愧。”

    他又说：“叶哥，我帮你打抱不平，出这口气不好吗？”

    叶怀宁摇头，嘴角的笑敛去：“我不需要你为我出气，你真要想做，自己想好就行，和敏姐说一声，必须经过她同意。”

    “好。”徐因醒乖乖听话。

    叶怀宁低了头继续看文件，徐因醒却没有立刻离开，他往前一步，离得叶怀宁近了些，隔着办公桌看着他说：“叶哥，你最近一直不在公司，脸色很差，精神看起来也不太好，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叶怀宁不想多提。

    “……真的没有？”

    叶怀宁只是摇头。

    徐因醒又问：“我听敏姐说你换了手机号和微信号，那我能加你微信吗？”

    叶怀宁闻言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徐因醒笑眯眯的，只等着他点头。

    “叶哥，我可以跟你做个朋友吗？”

    “做朋友？”

    “是啊，想跟叶哥交个朋友。”

    叶怀宁没多想，拿起手机加了他。

    加上之后徐因醒晃了晃手机，十分高兴：“谢谢叶哥。”

    徐因醒离开后没多久，叶怀宁收到他发来的消息。

    “叶哥，你还是应该多笑一笑。”

    叶怀宁不知道该怎么回，干脆没回。

    徐因醒这小孩的微信头像是他c位出道那晚的舞台照，朋友圈里也大多是自拍，活力无限。叶怀宁随便翻了翻就退出了，这种青春活力，他觉得他可能这辈子都体会不到。

    傍晚叶怀宁回到家，家里帮佣今天按着他的意思做大扫除，收拾出一大堆不属于他的东西，问他要怎么处理。

    叶怀宁扫了一眼，都是季饶留他这里的，大多是衣服鞋帽和配饰，其中还有叶怀宁之前送他的那枚钻石手表。

    叶怀宁看到，忽然想到除了季饶本来就喜欢的打火机，无论是这枚手表，还是今年的那辆车子，季饶一次都没戴过、没开过，他是真不在意这些礼物，枉费自己当初花心思想要取悦他。

    他的心思，在那个人眼里从来一文不值，他这三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将手表取出，别的东西都是季饶自己买的或品牌商赞助的，叶怀宁没打算替他处理，吩咐助理来帮他送去季饶住处。

    助理过来时，叶怀宁随手将那枚表递过去：“你拿去戴吧。”

    助理吓了一跳，这表当初还是他去帮叶怀宁买的，价格上百万，他哪敢拿。

    叶怀宁不以为意道：“就当是你辛苦工作的奖励好了，你不要我送给别人更不合适，总不能扔了，还有那辆车子，帮我挂出去转卖了吧。”

    助理诚惶诚恐地将东西收下。

    帮佣还收拾出一大箱子叶怀宁小时候的玩具。

    叶怀宁对喜欢的东西一贯珍惜，小时候玩坏了的玩具也一直留着，搬出来独居后还带了过来。帮佣问他要不要把东西拿出去晒一晒，叶怀宁心神微动，让人将箱子放下，将里头的玩具一件一件取出，最后在箱子最底下，找到了那个早就破损了的纸风车。

    他捏着纸风车轻拨了拨，风车已经转不起来了。

    当年收到它时的喜悦，似乎也再记不得了。

    愣神片刻，叶怀宁将这个纸风车也放到了要送还给季饶的东西里。

    没再看一眼，他语气平淡地示意助理：“送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二更，第三更在晚上八点。

正文 是他自己不愿意相信，非要试一试，最终伤人伤己。

    季饶的合约是自然到期，解约流程走得很快，唐敏回京后没几天就把手续差不多办妥了，还剩下一些手头的工作没有交接。

    她现在带徐因醒，徐因醒这一年都要跟团活动，要协调多方面的事情，且徐因醒自己主意也大，经常给她找事，需要她更多费心神。

    这小子还起了歪心思，说要对付季饶。

    看到那两张照片，唐敏惊讶万分。

    她之前只以为季饶和林琛是年少时有那么点意思，时过境迁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完全没想到季饶竟然敢在叶怀宁眼皮子底下，和别人旧情复燃。

    “这照片是真的？”

    徐因醒轻蔑地笑：“当然是真的，难不成是我冤枉他们吗？”

    唐敏皱眉：“你之前是不是已经给叶总看过了？”

    “是啊，而且叶哥说，我要是想把照片放出去，只要敏姐你同意就行。”

    那就难怪叶怀宁那么坚决想要去除标记了，这样的背叛，叶怀宁那样心高气傲的omega，怎么可能受得了。

    唐敏心情复杂，徐因醒说：“敏姐，前几天你把u盘拿给我拷资料，我看到你盘里那个视频了，公司之前应该是花钱买下来的吧？既然现在那两个人都不是盛星的人了，何必再给他们留面子？叶哥受的委屈，不该跟他们讨回来吗？这事我自己做就行了，不需要敏姐和公司操心。”

    徐因醒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唐敏不能苟同：“你这样做，等于再揭一次叶总的伤疤，叶总让我和他们解除合约，并没有要为难他们的意思，就算不能好聚好散，叶总也不愿把事情弄得太难看，他都已经不在意那两个人了，让叶总尽快忘掉过去往前看不好吗？”

    徐因醒不以为然：“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就这么过去了未免太便宜他们，我替叶哥不值而已。”

    唐敏盯着他的眼睛，看穿了他心思：“你针对的是季饶，你想取代他，他挡了你的路。”

    徐因醒没有否认：“敏姐，你现在是我的经纪人，不该向着我吗？这是最好的机会。”

    “除此以外呢？你还想要什么？”

    唐敏表情严肃，徐因醒收敛笑意：“是。”

    不需要明说，他们都清楚彼此的意思。

    唐敏摇头。

    徐因醒问她：“敏姐觉得我不行吗？”

    唐敏不想再说，徐因醒太年轻了，他有满腔的热情，但这样的热情大多数时候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根本就不懂，叶怀宁到底经历过什么。

    唐敏把u盘扔给他：“视频在里面，你想放就放吧，别把叶总牵扯进去就行。”

    徐因醒伸手接过：“不会。”

    季饶中午在片场休息室吃盒饭，小张匆匆进来，给他看前锋娱乐刚发到官博的视频。

    季饶的惊讶只有一瞬，沉默看着视频里的自己和别人，没出声。

    小张忧心忡忡：“这个视频突然放出来，评论里像是有水军带节奏有备而来，才半小时不到，各大论坛都发酵起来了，说……季哥你和林琛原来早就认识，比赛的时候还装着不熟，特地关照他，暗示你假公济私，影响节目公平。”

    季饶的心思有些飘忽。

    他看到视频里的自己，只觉得分外陌生，他好似已经记不起来，当年那些跌宕起伏的心情。就如同他这些年自以为是地执着一个人和曾经的过往，其实不过是镜花水月。

    “季哥？”

    季饶回神，不在意道：“算了，就这样吧，热闹一阵就过去了。”

    “……要不请敏姐帮帮忙吧？”

    “别了，我都和盛星解约了，别再麻烦敏姐了。”季饶没答应。

    他还没有谈下新的经纪人，有意向的倒是有几个，一直没有最后确定。

    和盛星解约得太匆忙，事先完全没有准备，结果就是他现在除了小张，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好在还有一个小张帮忙，小张考虑过后说打算就继续跟着他了，充当起他的临时经纪人，就是这工资以后得季饶自己来开。

    季饶难得还有开玩笑的心情：“我觉得我以后日子可能不会太好过，你要是现在反悔回去盛星还来得及。”

    小张摇头：“季哥，我觉得你人挺好的，我回去跟新人还得再磨合，也麻烦得很，还是算了。”

    季饶没再说，关了视频继续吃东西。

    到了晚上，事情再次升级。

    这次是两张照片，灯光昏暗的楼梯间里，他和林琛亲密相拥。

    季饶看到照片时刚回到酒店，小张已经懵了，半天才找回声音：“季哥，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

    季饶自嘲一笑：“你现在知道了，我不是什么好人，只是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脚踏两条船的烂渣滓而已。”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自己能处理，你别管了，回去睡觉吧。”

    小张并不这么想，网上水军铺天盖地，完全是要将季饶往死里踩的架势，季饶如今没有经纪人没有团队，根本毫无招架还手之力。

    而且看他这样，似乎已经完全放弃了。

    小张有心想要劝劝他，但见季饶神情低迷，一句话不愿多说，只能作罢。

    小张离开，季饶坐在沙发里没动，手机屏幕停留在那两张照片上。

    心里有个声音，一遍一遍问他，后悔吗？

    脑子里反复出现的，全是那夜叶怀宁红着眼睛质问他的一字一句。

    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不该因为一颗相似的泪痣，就鬼迷了心窍。

    不该没有全心全意，却彻底标记了一心一意对他的omega.

    更不该自以为能享齐人之福，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

    他这些年过得浑浑噩噩，游戏人生，自认为潇洒，其实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网上已经彻底翻了天，季饶的粉群大地震，无数乐见他倒霉的人群起攻之。

    那两张照片虽然不是特别清晰，但没有任何ps的痕迹，也一眼就看得出是谁和谁。

    之前季饶和林琛的cp炒得有多火，甚至因为救人事件被传颂讴歌为真爱，到了今天舆论反扑就有多惨烈。导师和选手借节目便利台上装不熟，台下偷偷谈恋爱，在节目中各种特殊关照，还有各处论坛爆料中的透题、保送进出道位等一系列超越底线的操作，这已经不单单是偶像失格，更是叫人极度不齿的人品道德问题。

    季饶红了三年，风评一贯不错，这是第一回爆出负面新闻，却是这样叫人瞠目结舌的大黑料。

    于是黑粉狂欢，粉群震动无数人开始动摇，想要等季饶一个解释。

    林琛不比季饶被骂得少，他的粉群本来就不如季饶稳固，崩盘得更快，微博评论下很快控不住，队友粉纷纷涌入，在他的微博和组合官博下联名，要求林琛退团。

    季饶麻木看着那些言辞激烈的唾骂、诅咒，甚至隐约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从放纵自己抱住林琛的那天起，他的心里就没踏实过，到了今时今日，他才在重压中勉强喘了一口气。

    用力阖眼再睁开，季饶拿起手机，给林琛发了一条消息。

    从年中盛典那晚之后他们就没再联系过，点开和林琛的微信对话框时，季饶试图回忆年少时那个深藏心中的影子，其实已记不得多少，他原来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走了出来，甚至那晚彩排，他其实根本没意识到站在身边的是谁，只是在灯架倒过来时下意识地伸手推了一把。

    这五年他放不下的，或许只是当年的一个执念和不甘。

    是他自己不愿意相信，非要试一试，最终伤人伤己。

    “林琛，我一会儿会发微博把事情说清楚，抱歉连累你了。”

    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几分钟后，回过来一个“好”字。

    晚上十点半，已经快压不住情绪的季饶粉丝终于等到了他的微博。

    “照片和视频都是真的，我身为导师，公私不分，将私人感情带到工作中，影响了比赛公平性，在此向所有被牵连的其他导师、选手和节目组工作人员真诚道歉。

    还想跟我的粉丝们说，我不是一个好偶像，外在光鲜其实卑劣不堪，对待感情问题朝三暮四、左右动摇，伤害了很多人，我不配得到你们的喜欢，对不起。”

    叶怀宁刚从公司回家。

    徐因醒给他发来微信：“叶哥，季饶发微博回应了，他很厉害啊，虽然承认了还道歉了，脱粉的不少，但竟然还有些人因为他的话心疼他更加死忠了，现在的粉丝都什么三观啊？”

    徐因醒是个自来熟，时不时会给叶怀宁发微信，天马行空想到什么说什么，叶怀宁已经习惯了他的自说自话。看到徐因醒提起季饶，叶怀宁点开了许久没上的微博小号。

    一刷新就看到了季饶的那条。

    叶怀宁盯着那几行字，心头已再无波澜，甚至没有任何想法，慢吞吞地看完，他清空了自己的微博小号，申请注销后退出删除了app.

    过了几分钟，徐因醒又发来一条：“那叶哥你呢？你会因为他发的微博动摇吗？”

    叶怀宁回：“你少在我面前提他，我还能痛快点。”

    徐因醒发来个笑脸：“好，我以后再不提了。”

    作者有话说：

    第三更。

正文 他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彻底抓不住了。

    机场vip候机室。

    季饶进门坐下，墙上的电视机屏幕正在播放娱乐新闻，说到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他和林琛的绯闻，画面中林琛和队友一起接受群访，有记者正问起这事。

    林琛的神色顿了顿，冷淡回答：“没有在一起。”

    之后就再不肯多说。

    新闻播放完，小张转头看了季饶一眼，他戴着鸭舌帽靠在椅背里发呆，帽檐遮掩看不清眼中情绪。

    事情过去已经大半个月，季饶自发了那条微博后就没再关注过网上的言论，小张一人身兼经纪人、助理，却不得不帮他盯着舆论。短短半个月时间，季饶的粉圈经历了一轮大的动荡，脱粉回踩的人很多，留下来的也不少，他毕竟血厚，而且也没真的和林琛在一起，饶是如此，风评和对外形象却是一落千丈，广告代言更丢了好几个。

    至于林琛，小张对他的情况不了解，只知道网上闹腾得厉害，队友粉联名请命想要他退团，最后他还是留下了，为此优讯视频还特地发了声明，说决赛夜的票数是公平公正的，不存在暗箱操作的情况。平台维护自身形象无可厚非，不过这话并不能服众，林琛因此更被架到了火上烤，无论是同团队友粉，还是淘汰练习生的粉，人人都能踩他一脚，日子很不好过。

    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季饶和林琛之间，只怕连普通朋友都没得做了。

    小张倒是松了口气，要是季饶和林琛真继续发展下去，他的工作估计更难开展。他跟了季饶三年，最近才开始摸索着做经纪人，帮他请人组建团队，接洽资源，季饶因为这出黑料，人气损失极大，形象大打折扣，幸好是及时止损了，要不真要应了他黑粉的那句，迟早糊穿地心。

    收完消息，小张小声和季饶说：“季哥，上次说的那个现偶，虽然是大女主戏，但男主人设很好，而且女主设定还是alpha，题材挺新鲜的，如果你有兴趣，正好可以趁这两天时间去试镜。”

    季饶这次请假回京是为的私事，也只有两天的时间。

    安静片刻，他说：“还是算了，拍完现在这部，先歇一段时间吧。”

    “但是……”

    “就这样吧。”

    小张想想没再劝，反正季饶存货还有，休息一段等风波过去了倒也可以。

    季饶闭了闭眼，他就是突然想到，之前叶怀宁说的，等他拍完这部戏，让他歇一阵，他们一起去旅行。

    那时他漫不经心，将之当做哄叶怀宁的甜言蜜语，如今连想再跟那个人说句话，都没了机会。

    轻出一口气，季饶起身，去吸烟室想抽根烟。

    摸打火机时才想起那东西带不上飞机，被他留在了酒店里。

    这几年他一直随身带着叶怀宁送的那个打火机，去外地拍戏也会让助理给他寄过去，早已成了习惯。

    突然有一天东西不见了，他才发现他是这么的不适应。

    没了抽烟的欲望，转身回去时他看到了从门边进来的叶怀宁，身边还跟着助理和两个保镖。

    叶怀宁戴着墨镜，视线转到季饶这边似乎顿了一下，又像根本没看到他，走进来径直跃过他，坐到了前排沙发里。

    季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叶怀宁，愣了一瞬，小张轻轻“啊”了一声，压低声音和他说：“是叶总。”

    叶怀宁拿出平板继续回工作邮件，他来申城是因为他爸给他的其中一间公司总部在这里，要他亲自过来做交接，今天才忙完事情准备回去，没想到这么巧，碰上季饶也在这里转机。

    叶怀宁有一点心不在焉，他已经不在意这个人，但突然这么碰到，依旧让他十分不舒服。

    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人在盯着他，于是几次看时间，希望能赶紧上机。

    季饶上前，停步在叶怀宁面前，小声问他：“我们能不能，单独说几句话？”

    叶怀宁冷漠抬眼，他身边的保镖已经起身，将季饶挡在安全范围外。

    季饶看着他，叶怀宁似乎瘦了不少，脸上不再时时带着笑，原来他冷下脸将眼里的温度全部收走后是这副模样的。季饶觉得陌生，心里忽然生出了种难以言说的滋味。

    他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彻底抓不住了。

    僵持片刻，叶怀宁抬了抬下巴，保镖后退一步，和他的助理一起坐到了另一边的沙发去。

    叶怀宁的助理起身时，季饶注意到他手上戴的手表，收回目光，在叶怀宁对面的沙发里坐下。

    “……你这段时间还好吗？”

    季饶生平第一次觉得局促，半天才问出这么一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想听到怎样的回答。

    目光落到叶怀宁手上，顿了一下，又问：“你手上割到的伤好了吗？”

    叶怀宁不作声地看着眼前人，他试图问自己，从前到底喜欢季饶什么？只是一张脸长得好，又或是小时候的一面之缘，值得他之前为他做的一切吗？

    过去的三年，他就像是陷入了一个自我划定出的怪圈里，竭尽所有讨好这个alpha，明知道他心里没有自己，却心甘情愿被他彻底标记，若非腺体被摘除，经历那样生不如死的痛，他只怕到了今天，依然狠不下心彻底跨出那个怪圈。

    但是当他站到圈外，再去看曾经在圈中的自己，终于不得不承认，他输了。

    他不该将季饶当做救命的稻草。

    他想要的东西都能轻易得到，唯有人心这一样，始终可遇不可求。

    没有任何与季饶叙旧的兴趣，叶怀宁冷淡开口：“想说什么直说吧。”

    季饶的嘴唇动了动，真正见到叶怀宁，他一肚子想说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心神几变，最后只问出一句：“你……是不是做了去标记手术？”

    他感知不到叶怀宁身上的信息素了。

    彻底标记过的alpha和omega，即便可以遮掩味道，只要在彼此身边，就能自然而然感知对方的信息素，这种奇妙的生物本能，也是标记这种行为被赋予神圣意义的缘由其一。

    但是现在，他和叶怀宁之间的这种感应，已经被切断了。

    叶怀宁没有否认：“嗯。”

    听到他亲口证实，季饶的心好像空了一瞬。

    他甚至不敢再看叶怀宁的眼睛，缄默之后，颓然道：“对不起。”

    去标记手术不是简单的打麻药闭眼躺几个小时就能过去，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会愿意去做这个，但是叶怀宁做了。

    这是叶怀宁的选择，他宁愿承受去标记手术带来的痛苦和折磨，也不愿意再跟自己有任何瓜葛。

    他本不该经历这些，他的伤痛都是自己给的。

    一句对不起远远不够，但季饶能说的，却只有这一句对不起。

    叶怀宁并不领情。

    登机广播已经响起，叶怀宁站起身：“到此为止吧，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转身时季饶拉住了他手腕。

    一直虎视眈眈的保镖过来，叶怀宁漠然看向季饶，那双不带任何温度的眼里不见喜怒，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季饶在他的目光里无处遁形，松了手。

    叶怀宁已经走远。

    他们是同一班航班，叶怀宁上机后直接戴上了眼罩睡觉。

    季饶坐在他后面两排，一直心神不宁，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叶怀宁就坐在他目光所及处，他却再触碰不到那个人。

    从未有一刻，他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叶怀宁不再是他的omega了。

    这意味着什么，他甚至不敢去细想。

    出关之后，外头依旧有不少粉丝来接季饶，而且今天的人比其他时候他回来还更多一些。

    叶怀宁他们一行人走得很快，季饶下意识地想跟上去，但被粉丝簇拥着始终差了一点。

    那些小女生和omega跟在他身边，不停和他说“季饶我们相信你”，季饶只能苦笑。

    他不是个好人，他不值得这些人满腔赤诚的喜欢。

    快出机场大门时，忽然有人快步冲上来，激动地拨开人群，冲到季饶面前大声喊：“我也是omega男生，你喜欢那个林琛不如喜欢我啊，我也不比他差！我为什么不可以？！”

    小张反应极快地上前想要将人隔开，那人已经扑到了季饶身上，在周围人的尖叫声中，用力抱住他。

    季饶下意识地抬手想挡开，但忽略了自己受过伤的左手还没痊愈，被男生的身体撞个正着。

    叶怀宁的助理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见状不由摇头。

    叶怀宁的脚步没有停顿，冷着的脸上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谁也不知他到底有没有听到身后那些喊叫声。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季饶瞬间冷汗就冒了出来，他几乎站不住，扶着二次受伤的手臂蹲到了地上。

    机场保安将还想扑季饶的男生拦住用力按下，周围其他粉丝都被这一出吓懵了，放声尖叫。

    季饶咬紧牙根，在恍惚间抬眼，从人群的缝隙里看到了叶怀宁的背影。

    他已经走出机场大门，始终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说：

    明天停更一天，后天继续

正文 “我早就已经往前走了。”

    医院。

    季饶走出病房，徐因醒靠在走廊墙上无聊看窗外风景，听到声音回头，要笑不笑地看向他。

    “我爸怎样了？”

    “吃完药刚睡下。”季饶淡道。

    徐父前段时间身上长了个肿瘤，好在发现得早，做了手术切除，季饶这次特地跟剧组请假回来，就是来探望他。

    徐因醒笑了一声：“他看到你，别说吃药了，饭都能多吃两碗。”

    他的目光下移，落到季饶吊起来的左手臂上，挑眉问：“你手还没好啊？也是，英雄救美总要付出些代价。”

    季饶的手非但没好，昨天在机场被推撞得又进了一回医院，已经上了新闻。

    季饶原本不想搭理这小子，心思一转顿住脚步，问：“那几张照片，是你拍的？”

    “是啊，”徐因醒坦荡承认，“还是我拿给叶哥看，再经过他同意放出来的呢，你敢做还怕我拍么？”

    季饶摇头，转身走时徐因醒又叫住他：“喂，你和林琛的事情现在闹得人尽皆知，谁都能来踩一脚你俩，你后悔吗？”

    不等季饶说，徐因醒啧道：“后悔也没用，你们当初一起伤害叶哥时，就该想到早晚会有这一天。”

    “不过叶哥他大度，不跟你们计较，自己退出成全你俩了，你不跟林琛在一起，岂不是辜负了叶哥一番美意？”

    “季老师，你这样，实在太叫人失望了。”

    季饶冷下脸：“你到底想说什么？”

    徐因醒耸肩：“我好像上次就说了吧，我想要叶哥，你跟你的初恋双宿双飞，再没人拦着你们，不好吗？”

    “你别去招惹叶总，他不是你的新鲜玩具。”季饶忍着怒气提醒他。

    徐因醒不以为然：“季老师，你太小看我了，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吗？我是认真喜欢叶哥的，把他当玩具伤他心的人是你，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季饶看到他眼中的志在必得。

    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这一点，徐因醒比叶怀宁更自信，也更有底气。

    这份自信，让季饶觉得异常刺目。

    终究话不投机半句多，没心思再多说，季饶先一步离开。

    等电梯时，他一直在发呆。

    徐因醒的话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他发现他根本做不到不在意。

    试图去回想和林琛牵扯不清的那段日子，在终于将年少时的执念抱入怀后，随之而来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疲惫和烦躁。

    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看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于是贪婪地都想抓着不放。

    最终遭了报应。

    电梯门已经打开，季饶勉强回神，抬眼间看到从里面出来的人，是叶怀宁，依旧带着助理和保镖。

    季饶一愣，叶怀宁仿佛没看到他，出了电梯径直往病房的方向去。

    怕季饶跟上来纠缠，叶怀宁的助理小声和他解释了一句“叶总来看叶老先生”，再快步追上去。

    叶怀宁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电梯缓慢下行，季饶闭眼靠到墙上。

    到了今天，他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好像弄错了一件事。

    而且是大错特错。

    可他和叶怀宁，已经与陌生人无异。

    叶怀宁是来看他爸的，叶老爷子身体一直不大好，这段时间又进了医院，叶怀宁不想跟叶怀安在这种地方起冲突，特地错开了时间过来。

    进病房坐了两刻钟，陪他爸聊了一会儿天，出来时意外看到等在外面的徐因醒。

    徐因醒笑着跟他打招呼：“我刚看到叶哥的保镖，猜到叶哥在这里，我爸也在这住院，隔壁那间。”

    这倒不奇怪，这间私人医院的高级病房，能住进来的都非富即贵，总能碰到一两个熟人。

    叶怀宁问他：“徐叔生病了吗？”

    “做了个小手术，不是什么大毛病。”

    俩人一起下楼，等电梯时，徐因醒忽然笑了一下，问叶怀宁：“叶哥刚上来时碰到季饶了吧？”

    叶怀宁神色冷淡：“你之前不是答应了，少在我面前提他？”

    徐因醒微微摇头：“叶哥，其实我也不想跟你提他，不过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让你知道，你就不好奇他来这里做什么的吗？”

    叶怀宁转头看向徐因醒。

    “他来看我爸。”

    叶怀宁拧眉，似乎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徐因醒收敛笑意，嘴角微撇：“前几天敏姐还问我怎么突然又改了主意，没有乘胜追击，轻易放过了季饶，我倒是想，他做的那些烂事哪能这么便宜就过去，可我爸知道了，把我臭骂了一顿，他要做手术，我不敢再气他，只能算了。”

    “你应该听人说过的吧，我们家有个私生子，我爸把他看得比我还重，季饶就是我爸的私生子。”

    叶怀宁的目光里终于多出了一点波动。

    他们走出住院部大楼，没走远，在外面花园的长廊下停住脚步，徐因醒顺手折了一朵伸到廊边来的夏花，递给叶怀宁，叶怀宁没接。

    徐因醒不在意地笑了笑，将花扔了。

    他慢慢说道：“我奶奶是个画家，二十多年前她收了个学生悉心教导，是南方来这里念书的女大学生，那个女孩很有绘画天赋，我奶奶很喜欢她，时常带她来家里，一来二去，她跟我爸看对了眼，偷偷谈起恋爱，后来我爷爷奶奶知道了，我奶奶其实很乐见其成，但我爷爷不答应，他是个老古板，门第观念根深蒂固，他嫌弃那个女孩是个beta，且家里穷，说什么都不许我爸跟她在一起。”

    “我爷爷是那种大家长，在家里说一不二，我奶奶也拗不过他，女孩知道了我爷爷的态度，她也是那种个性倔强的，主动和我爸分了手，回了老家去，我爸不知道她走的时候其实已经怀了孕，后来听说她在老家嫁了人，才不得不死心，在我爷爷安排下娶了我妈。”

    “季饶就是那个女孩为我爸生的孩子。”

    叶怀宁紧蹙着眉，没有吭声。

    徐因醒继续说下去：“我奶奶病重去世那会儿，我才刚出生不久，也是后来听我妈说的，季饶他妈妈带着他回来探望过我奶奶，唔，应该就是在这间医院。”

    叶怀宁知道，他那时，就是在这里认识的季饶，就因为那一面之缘，记到了现在。

    原来季饶说的跟妈妈来探望病重的长辈，其实是他的亲奶奶。

    “他妈妈没有跟我奶奶说季饶的身世，是我奶奶自己猜到的，因为季饶比我长得更像我爸，连鉴定都不用做，一眼就看得出来，他们离开后，我奶奶顾忌着我妈和我，只把这事告诉了我爷爷，不过我爷爷那人……”

    徐因醒好笑说：“我爷爷他就是个老顽固，坚持认为自己的孙子流落在外不是他的错，也不肯去认，一直到几年前，他老人家也病重不行了，才把这事告诉了我爸，然后我爸就疯了，满心满眼只有他最爱的女人生的这个儿子。”

    “幸好我妈一早知道我爸心里没她，对他死了心，早几年前就已经跟他离了婚。”

    片刻的安静后，叶怀宁只问了一句：“你说的几年前，是几年？你爸是什么时候把他认回来的？”

    徐因醒知道他的意思，直说道：“五年前，他刚来这里不久，其实也不算认回来，我爸倒是想认他，但他自己不愿意，他说他有父亲，只肯喊我爸叔叔，我爸还非要我喊他哥，可他压根不领情。我爷爷去世前大约终于心软了，立下遗嘱将名下遗产一分为二，给我和他，他竟然不肯要。”

    “别说是我爷爷给的，我爸那里，还不知给他留了多少东西，我爸那时还想送他去国外念书，有意栽培他继承家里的公司，他也不肯，宁愿在娱乐圈里没出息地混着。”

    “叶哥，其实从一开始，他就不需要靠你，他只要点个头，我爸什么都能给他，他是耍着你玩的。”

    叶怀宁沉默不言。

    他只是觉得这整件事实在荒谬可笑得厉害，难怪季饶敢这么对他，三年来一直不冷不热，从不把他当回事。他在季饶眼里，其实连扶持他的金主都算不上，那个人又怎会真正在意他。

    或许还觉得他性格太强势，什么都要管着，所以不耐烦吧？

    从头至尾，他都只是季饶心中那个影子的替身，现在正主回来了，当然不再需要他。

    要不是有那个标记，他和季饶只怕早就掰了，也不用等到今天。

    那个人骗了他三年，他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甚至那回他爸寿宴，徐叔也在，当时季饶表现得过于自若，不露半分端倪，他的演技大概远比自己以为得好。

    连愤怒都不再有，这样荒唐的真相，让叶怀宁甚至难得想笑。

    说到底，只是他自己有眼无珠罢了。

    徐因醒看着他，犹豫之后说：“叶哥，季饶那个人，大约像我爸吧，只有初恋是最好最值得怀念的，在他们眼里其他人都一文不值，我妈早就看透了我爸这点，不但离了婚还毅然决然去除了标记，她现在过得也很潇洒，还找到了新的爱人，叶哥，你也要往前看。”

    叶怀宁的目光落到廊外，停顿片刻后，他说：“我早就已经往前走了。”

    作者有话说：

正文 他连喜不喜欢都搞不清，他是真的很差劲。

    下午，季饶回到自己住处，小张跟来帮他收拾行李。

    这处地方这三年季饶只偶尔回来落脚，添置的东西很少，昨天物业把叶怀宁派人还回来的东西送上门，有足足几大箱子，季饶之前一直觉得那个别墅是叶怀宁的家，与他无关，到了今天才发现，他这些年所有生活过的痕迹，其实都留在了那里。

    如今叶怀宁全部还给他了。

    季饶坐在沙发里发呆，小张不时过来问他什么东西要不要、搁哪里，瞥见他的手机屏幕停留在和叶怀宁的微信对话框上，小张轻咳一声，犹豫之后说：“季哥，我听人说，叶总最近好像把手机号、微信号都换了。”

    季饶愣了愣，他其实已经猜到了，叶怀宁没删除拉黑他，不是对他还有留恋，是干脆换了号眼不见为净。

    “……你要是想要叶总的新号，我帮你找人问问吧？”

    沉默一阵，季饶淡下声音：“算了，别烦他了。”

    小张继续去收拾东西，在其中一个箱子最下面，发现了那个早就破损泛黄的纸风车。

    小张把东西拿出来，有一点意外，这种一看就是小孩子玩具的风车，他以为是放错了，顺手想要扔进垃圾桶，季饶忽然叫住他：“别扔，给我……”

    小张一愣，赶紧把东西递过去。

    季饶捏着那个风车，轻轻拨了拨。

    风车是他妈妈给他做的，用鲜艳的彩色纸拼折而成，他妈妈手巧，风车做得很精致，小时候他把这个当做宝，连碰都舍不得给别人碰，但是他送给了叶怀宁。

    他记得叶怀宁小时候的样子，明明比他大半岁，但瘦瘦小小个子矮他许多，那时的叶怀宁穿着大一号的病号服，蹲在医院花园的长廊下发呆，他从那里经过，好奇心驱使下，主动过去和叶怀宁搭讪。

    他陪叶怀宁玩了一个下午，走时大方地把风车送给他，叶怀宁问他第二天还会不会来，他说不知道，如果他妈妈带他来他就会来，那时叶怀宁依依不舍的眼神，在许多年后的今天，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记忆里。

    叶怀宁说会等他，但他失约了，当天夜里他妈妈就带着他回了老家去，之后的十数年，他再没来过这座城市，也早就忘了当年那个收下他心爱风车的男孩。

    他认识叶怀宁比林琛更早。

    回去老家半年后，他爸妈遭遇车祸意外去世，他被奶奶接回那座小县城，他是在那里认识的林琛。

    他和林琛分享过所有孩童年少时的喜和乐，唯独这个纸风车，只有他妈妈会折，他也只送给过叶怀宁。

    但是现在，叶怀宁把它还回来了。

    他伤的不只是叶怀宁的心，还有曾经的那个小男孩。

    小张喊他：“季哥？”

    季饶从怔愣中回神：“……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小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以前念书时谈过恋爱，毕业就分手了。”

    “那，你觉得遗憾吗？”

    小张想了想，回答他：“没什么好遗憾的啊，当时喜欢也是真喜欢，后来觉得不合适距离也远，就分开了，没有必要遗憾吧，在一起时高兴快乐过就够了。”

    可他和叶怀宁在一起那几年，大多数时候都很敷衍，在他这里，叶怀宁大概从未得到过真正的高兴和快乐。

    他连喜不喜欢都搞不清，他是真的很差劲。

    所以叶怀宁不要他了。

    “你去楼下超市，给我买些彩纸、彩色画笔和胶水回来吧。”

    季饶看着那个风车，心里涌起一股冲动，他想把它修好。

    好似这样，他就能暗示自己，他其实依旧有机会抓住一点什么。

    小张很快把东西买来，季饶在网上找到了折这种纸风车的教程视频，其实不难。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风车拆开，将其中破损最厉害的两片叶子替换下，余的用胶水重新粘好固定，再拿起画笔，给已经掉色的纸张新上色，遮盖住瑕疵。

    损坏多年的纸风车终于在他手里重新鲜活转动起来。

    季饶一直忙活到入夜，晚饭都没吃，小张走前给他叫来的外卖早就放凉了。

    长出一口气，他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传上微博，没有配字。

    他的上一条微博还停留在之前的那条道歉声明上，后来一直没再更新过。并不觉得叶怀宁会看到这个，发上去时他甚至没有任何想法。

    之后也没看评论里说了什么，退出后季饶搁下手机，在逐渐暗下的夜色中缓缓闭上眼。

    叶怀宁在医院待到傍晚才离开，没有吃饭的胃口，也不想这么早回去，路上打发了助理和保镖离开，想一个人出去兜兜风。

    助理担忧提醒他：“还是带个人……”

    “没事，我不去人少的地方。”

    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灯火璀璨的城市大街上转，最后他把车子开进了街边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叶怀宁很少逛商场，上一次……他想了想，应该还是去年的圣诞节，那也不是什么十分愉快的回忆。他一个人不愿意去太热闹的地方，但他也找不到另一个，能陪他的人。

    今天是突然心血来潮，想一个人去看场电影。

    买了最近票房第一的喜剧片，离电影开场还有半小时，叶怀宁在等候区坐下，无聊地玩起手机上的单机游戏。

    但没什么意思，于是又退出去刷微信朋友圈。

    身后坐了两个女生，在小声聊着娱乐圈八卦。

    叶怀宁听到她们提起季饶。

    “你看看这个，季饶刚发的微博，就一张图片，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他最近挺倒霉的吧，做导师跟练习生偷偷谈恋爱被爆，听说还脚踏两条船，真看不出来，我以前还觉得他是个性冷淡来着，他好像已经跟盛星解约了，估计日子不好过了吧。”

    “什么啊，他哪里像性冷淡，不过他绯闻对象怎么都是男性omega，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女生，他跟那个林琛也没真在一起吧？我看他们cpf空欢喜一场，最后成了人人喊打哈哈。”

    “林琛否认了啊，鬼知道真假，也许只是不敢承认呢。”

    叶怀宁看着他刚刷出来的朋友圈，截图的季饶二十分钟前发的微博。

    他想了想，记起来这是他前几天加的一个编剧的微信， 没想到这人还是季饶的粉丝。目光在那张风车照片上停了一瞬，很快便不感兴趣地拉了过去。

    季饶到底出于什么心思发出的这条微博，他并不想知道。

    开始检票后，叶怀宁收起手机，随着人潮一起走进放映厅。

    电影上座率很高，合家欢的喜剧片，观众大多成双成对、拖家带口。叶怀宁坐在后排角落的位置，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他并不在意，将注意力投入到电影剧情中。

    周围不时有哄笑声，叶怀宁也会跟着笑，勉强自己融入这样的氛围里。

    中途徐因醒发来微信，问他：“叶哥你回家了吗？晚饭吃了没？”

    叶怀宁慢慢回过去：“没有，在外面看电影。”

    “一个人？”

    “嗯。”

    那边又发来一条：“叶哥你早说你想看电影啊，我可以陪你一起。”

    “别了，你现在这么红，你跟我一起出来，指不定今晚就要上头条。”

    徐因醒回了一个十分可爱的熊猫翻滚的表情包：“那有什么关系，能和叶哥一起上头条多有排面，我一点不介意。”

    “我介意。”叶怀宁好笑说。

    徐因醒才十八岁，他可不想又跟自己公司艺人闹出什么绯闻来。

    徐因醒并没有就此安静：“那叶哥你在看什么电影，好看吗？”

    叶怀宁把片名报给他。

    “这个啊，我知道，最近票房爆了的，可惜我没时间去看。”

    “你好好工作。”叶怀宁提醒他。

    徐因醒又回了一个笑脸：“知道，叶哥放心，我会认真替公司赚钱的。”

    被这小子这么一打岔，叶怀宁更加心不在焉，一直到电影散场。

    之后在商场里找了间面馆，随便填饱肚子，回去车上。

    翻找零钱交停车费时，他看到扶手箱里遗落的季饶的零钱夹，不由蹙眉。

    把东西拿出来看了一眼，里头只有几个硬币，夹层里掉出一张泛黄的便笺，很有些年头，幼稚的笔触写着生日快乐几个字，落款是林琛。

    多少年前一张没有任何价值的便笺，季饶也一直留着。叶怀宁第一次意识到，季饶那个人，其实也是有心的，单看对谁而已。

    但可笑的是，这个零钱夹最后竟然遗落在了这里。

    叶怀宁想了想，应该是很久以前的某次，他和季饶在车里做，拉扯间从季饶口袋里掉了出来，后面或许是被他的司机捡到顺手放进了扶手箱里，之后也没见季饶花心思找过。

    说那个人有心，他又没有心。

    当真讽刺。

    叶怀宁发动车子。

    路过垃圾箱时按下车窗，顺手将零钱夹连同里面的那张便笺一起扔进去。他没有那么好心，再派人去给季饶送一回东西。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融入无边夜色中。

    作者有话说：

正文 他和叶怀安，最后总有一个是要死的。

    之后那一个月，叶怀宁隔三差五去趟医院，偶尔会碰到徐因醒，再没见过他不想见的人。

    叶老爷子的精神差了很多，之后估计要长期住院，叶怀宁每一次来，都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生命的流逝。他爸有时候会跟他回忆当年，讲他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叶怀宁很少接话，在他的记忆里，童年一直就是一片灰暗的，唯一的一抹色彩也不过是稍纵即逝的幻影。

    天气逐渐热起来。

    那天叶老爷子突然说想喝冰酸梅汤，他已经很久没有什么胃口了，叶怀宁没有劝，亲自去楼下给他买，再回来时，在病房外的走廊上和叶怀安撞个正着。

    叶怀安正在打电话，跟人交代工作，他现在是大忙人，他们爸进医院这么久，叶怀安统共就来看过两三回，叶怀宁一直和他错开时间，今日却不巧撞上了。

    时隔两个月再见到叶怀安，那日被绑在手术台上濒死的绝望和愤怒在一瞬间蹿出，叶怀宁用力收紧拳头，想装作视而不见，叶怀安却已挂断电话，笑着叫住他：“宁宁身体好了吗？”

    叶怀宁猛地转头，瞪向叶怀安。

    叶怀安嘴角噙着那叫人厌恶至极的弧度：“精神看起来还不错，那就是好了。”

    他的身体往前倾，气息贴近叶怀宁，笑着呢喃：“野玫瑰的味道，果然好极了。”

    叶怀宁后退一步，保镖立刻上前，伸手将叶怀安挡开。叶怀宁恨得全身发抖，死死瞪着眼前人，叶怀安笑容满面，目光轻蔑地在那两个保镖身上转了一圈：“啧，宁宁现在走哪都带着保镖呢？”

    叶怀宁沉下声音，一字一顿：“叶怀安，这笔账，我会记得的。”

    叶怀安不以为意：“你养的那小子跟别人偷偷摸摸谈恋爱，还闹得人尽皆知，我早说过他不老实吧，你把好东西留给他，才真真是暴殄天物了。”

    叶怀宁用力掐紧掌心，将心头愤怒强压下，他不想在他爸病房门口跟叶怀安起冲突，也没有意义。

    叶怀安是个变态神经病，他越是愤怒这人只会越兴奋得意。

    他可以不要季饶，可以选择去做去标记手术，但没人有资格摘除他的腺体，从小到大叶怀安折磨过他多少回，这一笔笔的账，他不会忘。

    ……他想杀了叶怀安。

    他和叶怀安，最后总有一个是要死的。

    叶怀宁没再搭理叶怀安，将冰酸梅汁送进去，叶怀安跟进来，懒洋洋地倚在门边墙上，看叶怀宁给他们爸喂饮料。

    “爸这身体，喝这种又酸又冰的东西不太好吧？”

    说是这么说，叶怀安笑得散漫，完全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叶老爷子勉强喝了两口就摆了手，叶怀宁捏着毛巾给他擦拭嘴角，他看着两个儿子，欲言又止，最后只得一声叹息。

    叶怀安贵人事忙，没待多久就又接到电话走人了。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叶怀安调笑道：“碰到只会咬人的小白兔，逗了逗他，耽误了点时间。”

    叶老爷子已经睡下，叶怀安的说话声和脚步声渐远，叶怀宁心头压下去的恨意又开始疯长。将保镖留下，他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叶怀安坐进车里，一直在打电话，叶怀宁面无表情地站在远处看他一阵，上车发动了车子。

    叶怀安驾驶座的车窗没关，他的手臂支在车门上，还在讲电话，完全没注意到叶怀宁跟了下来，且就在百米开外的地方死死盯着他。

    叶怀宁目视车距，心中生出一个念头。他只要在叶怀安将车头开出来的瞬间踩足油门，加大马力猛冲过去，从侧面撞上他的驾驶座，叶怀安不死也得半残。

    错过了今天，他未必会再有下一次机会。

    从小到大的仇和恨积压在一块，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宁愿跟叶怀安同归于尽。叶怀宁脚踩在油门上，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看到叶怀安已经收了手机，正准备发动车子，只要再几秒，再几秒就够了……

    “怀宁！”

    忽然冲出来的人挡在车前，叶怀宁的心神在那一瞬间被强行拉回，猛地踩下刹车，往前栽去。

    等他浑身冷汗稳住身体再抬头时，叶怀安的车子已经开出去，没了机会。

    叶怀宁一拳砸在方向盘上，顷刻间红了双眼。

    季饶绕到驾驶座，弯腰拍叶怀宁的车窗，担忧看着他：“……你刚在做什么？”

    他刚一进来就看到叶怀宁的车，车子发动了却停在原地没动，然后他看到了叶怀宁的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疯狂和仇恨，他怕叶怀宁出事，在叶怀宁即将踩下油门的瞬间，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上去挡在了车前。

    叶怀安的车已经消失在视线里，叶怀宁赤红的双目转向季饶，眼中浓烈的恨意几乎要将季饶灼伤。

    更多没说出口的话哽在喉咙里，季饶哑口无言。

    叶怀宁用力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一片冰冷和漠然，不再看季饶，快速将车倒回停车位上。

    叶怀宁下车离开，季饶跟上去，拉住他手臂：“你刚才，到底想做什么？”

    他其实看到了，叶怀宁盯着的人是叶怀安，如果他刚才没有冲出去拦着，叶怀宁已经踩下油门冲向了叶怀安。

    但是，为什么？

    他知道叶怀宁讨厌叶怀安，但没想到他竟然会恨叶怀安到这个地步。

    叶怀宁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厉声道：“你看到了还问我做什么？！是！我想杀了叶怀安！我刚刚差一点就成功了！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你凭什么多管闲事？！”

    季饶的声音颤抖：“你知道杀人意味着什么吗？你是不是疯了？”

    叶怀宁的眼睛更红，无声冷笑：“我是疯了，我早就疯了，但是关你什么事？关你什么事啊？！”

    叶怀宁的眼神太疯狂，季饶本能地难受和不安，他又试图去拉叶怀宁的手，想要让他冷静些。

    “你冷静一点，你……”

    叶怀宁用力挥开，眼里的厌恶不加掩饰：“滚。”

    “做什么呢这是？”

    徐因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小子已经上前来，挡在了叶怀宁面前，歪着嘴角戒备地看向季饶：“季老师到了今天还有脸在这纠缠叶哥呢？”

    季饶皱眉，不等他说，徐因醒又回头问叶怀宁：“叶哥你没事吧？我刚来就看到你们在这，他是不是又骚扰你了？要不要我帮你报警？”

    “不用了。”叶怀宁将外露的情绪敛回，那些歇斯底里也一并压下，不再看季饶，转身就走。

    徐因醒抬手冲季饶比了个朝下的大拇指，追上去跟上叶怀宁。

    电梯缓慢上行，叶怀宁木愣愣地发呆，一声不吭，徐因醒小心地打量他的神情：“叶哥，你还在因为他伤神吗？”

    叶怀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徐因醒这话里的意思，摇头，冷淡道：“没有。”

    他只是不甘心，就这么让叶怀安跑了。

    徐因醒翘起唇角，变魔术一般手指上多出了两个笑眯眯的指套玩偶，往前勾了勾，怪声怪调地说：“那叶哥开心一点，笑一笑。”

    叶怀宁看了一眼，勉强挤出一个笑。

    徐父的身体已经康复得差不多，这两天就能出院，季饶昨天刚从外地拍完戏杀青回来，特地过来看他。

    见到季饶进来，徐因醒起身，坐到了一旁沙发里去，连招呼都懒得跟他打，随手翻起杂志。

    徐父却十分高兴，季饶过去病床边跟他说话。问候了几句近况后，徐父一声叹，说起自己这身体不如从前了，他的两个儿子却一个都不肯接他的班，季饶沉默不语，徐因醒哼笑：“爸你别指望我了，这种事情当然是做哥哥的先顶上，你不如给他安排个对象，让他赶紧结婚，给你生几个孙子抱抱，儿子不中用你还可以培养孙子。”

    季饶没理他，和徐父说：“叔叔，我没这个兴趣，也做不来。”

    徐父叹气：“罢了，我知道你们都不想，以后再说吧，不过，你想结婚吗？之前你和那个omega的事情……”

    “我和他已经没什么了。”

    季饶打断徐父的话：“叔叔，我的事情我自己能解决，您不用操心。”

    徐因醒轻蔑一笑。

    之后徐因醒起身出了门，季饶留在病房里继续陪徐父说话，他有一点心不在焉，听到走廊外徐因醒和叶怀宁的说话声，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全是之前在停车场，叶怀宁状若疯狂的模样。

    到底，为什么？

    担忧和不安让季饶心神不宁，徐父说了什么，一句话都没再听进去。

    后头叶怀宁先走了，徐因醒没有待太久，他还有工作，也离开了。季饶在这留到傍晚，走之前，徐父忽然问他：“我之前听人说，你和叶家那个小子走得很近，上回叶老生日，我还看到你跟着他一起去了，你们现在是分开了吗？”

    季饶停住脚步，沉默片刻，他说：“叔叔，你认得清自己一直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吗？”

    徐父叹道：“你妈妈离开后，我其实一直在跟家里抗争，甚至打算带你妈妈远走高飞，我去你们老家找过她好几回，但她不肯见我，等我终于找到她时，她已经嫁人了，我不知道她那个时候已经有了你，如果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会把她带回来。”

    季饶想，他当年其实也有机会去找林琛。如果那个时候他愿意接受徐家给的东西，他就有足够的底气去找林琛，但他没有。

    曾经林琛或许在他心里占据过很重要的位置，但又没有那么重要。他会因为林琛的离开、乐队的解散对从前的梦想不再上心，但他不会为了林琛不顾一切，他不愿被徐家束缚，所以他宁愿失去林琛。

    这些年林琛之于他的意义，其实不过是他一个虚幻的执念，一个为自己不负责任、游戏人生找的借口。

    他错得离谱。

    离开医院时，季饶给唐敏打了个电话。

    “敏姐，你有空吗？我有点事情想问你，关于叶总的。”

    作者有话说：

正文 他没有资格知道这个，没有资格后悔。

    咖啡店。

    季饶一小时前就到了，小包厢的落地窗正对着对街的大楼，盛星的总部在大楼十六十七十八三层。

    季饶坐在窗边，杯子里的咖啡已经微凉，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半晌没动，心神始终飘忽不定。

    他看到了叶怀宁，就在半小时前，叶怀宁在公司门口下车，脚步匆匆地进去。

    季饶想将他看清楚，却只有一个快步而去的背影。

    他试图回想他们过去的三年，那夜叶怀宁问他，他们的那三年到底算什么，到了今天，他依旧给不出答案。

    不是不知道，是说不出口。

    叶怀宁说的没错，他占尽了便宜，做了最坏的事情。他们的三年，于叶怀宁是一场彻底的骗局和笑话，于他，是从今以后不会再有的、他从未珍惜过的从前往昔。

    他已经什么都抓不住了。

    季饶回神，连想要苦笑都扯不起嘴角。

    唐敏比约定时间迟了二十分钟过来，坐下后随口解释了一句：“抱歉，刚有点事，迟到了。”

    季饶点点头，问她想喝什么，唐敏没要：“有话直说吧，我一会儿还有工作，不能坐太久。”

    季饶双手交叠搁在桌上，沉默一阵，小声问：“敏姐，你是不是，也对我特别失望？”

    唐敏冷淡道：“我有什么失望不失望的，我作为你的前经纪人，跟你在三年合约期内合作还算愉快，你帮我赚够了钱，现在和平解约，就算是好聚好散了。”

    “……我过去几年做得其实不够好，敏姐是知道的，我没有达到你的期望。”

    “倒也不必妄自菲薄，你已经成了顶流，我在你身上花的精力，公司投入的资源就算没白费。”唐敏不咸不淡地说。

    季饶微微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我……还能问你关于叶总的事情吗？”

    提到叶怀宁，唐敏就想起他在医院里生不如死的那几天，叶怀宁颈后那道血淋淋的伤疤，她根本不忍看第二眼。理智上知道这事不能怨季饶，但再一次看到这个人，听到他亲口提起叶怀宁，却很难做到不迁怒。

    如果季饶没有做那些浑事，叶怀宁不会一个人跑出去，更不会放松警惕，或许他就不会被人钻空子，遭遇那样的事情。

    “你想问叶总的事？”

    “我想。”

    唐敏的回答，是一声讽刺的笑。

    三年前叶怀宁第一次将季饶带到她面前时，她其实就不看好他俩的关系，她在季饶眼里看不出对叶怀宁的喜爱，她提醒过叶怀宁，但那时叶怀宁跟她说：“没关系的，敏姐，我跟他在一起我自己高兴就行了，我这么好，说不定有一天他也会爱上我呢，就算不行，大不了以后再分开就是了，我能接受的。”

    叶怀宁说得那样自信，于是她不忍心再多劝。

    叶怀宁甚至让季饶彻底标记了他，他说他喜欢那个alpha，想要尝试和他的alpha灵魂共舞的滋味，他愿意被彻底标记。

    但是后来他说：“原来那个人不喜欢你，一厢情愿的标记也是没用的，信息素并没有传说中那么无所不能。”

    那是他从医院醒来，看到季饶救人的那个视频之后，当时叶怀宁那个平静到麻木的表情，后来唐敏时不时想起来，总免不了自责。

    早知道这样，三年前她说什么都会劝住叶怀宁。

    但这个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这样东西。

    “想问什么你问吧，能说的我会说的。”唐敏声音冷硬。

    季饶想着昨天在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叶怀宁那个疯狂的眼神，心里一阵难受：“我知道敏姐是看着叶总长大的，很清楚叶家的那些事情，我能不能问一问，叶总和他那个哥哥的关系，究竟如何？叶总以前只说过他哥喜欢欺负他，但是为什么欺负他，怎么欺负他的，敏姐知道吗？”

    季饶问得犹豫，几次皱眉。

    这些事情，他其实早该亲口问叶怀宁，叶怀宁是他的omega，但他对他的过去，从来漠不关心。

    唐敏轻哂：“现在问这些还有意义吗？”

    “拜托了，敏姐。”

    唐敏是第一次看到这样低三下气的季饶，这个人总是懒散的、漫不经心的，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这是头一次，他用这样的语气恳求自己。

    唐敏心里没有快意，她同情不起来，只觉得这人分外可恨。

    “你知道叶总他为什么怕黑吗？”

    面对唐敏突然扔出来的问题，季饶愣了一瞬，颓然道：“……我不知道。”

    唐敏目露嘲讽：“你跟他在一起三年，难道就从没想过问一问他，为什么那么怕黑，为什么不开着灯就不敢睡觉？”

    季饶哑口无言。

    他确实，从来没想过。

    “因为他小时候回来叶家的第一天，就被叶怀安关在没有灯的房间里一整夜，那之后叶怀安隔三差五就会做这样的事，叶老先生每次都只会事后说些好听的安慰他，或者给他点物质补偿，叶老先生虽然嘴上呵斥叶怀安，但从没真正拿他怎样过，所以叶怀安从来不怕，我行我素。”

    季饶愕然。

    唐敏继续说下去：“叶总小时候的日子过得很艰难，他每次被叶怀安关起来，都是我爸想办法偷偷把他放出来，叶怀安还不许同龄人接近他，叶总在学校被孤立，那些小孩子被叶怀安唆使，联合起来用各种法子欺负他，他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没有朋友没有玩伴，他能平安长大，且没有变得太过孤僻，其实很不容易。”

    季饶慢慢握紧拳头。

    唐敏的声音没停：“叶总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个性，他一直在试图反抗，从小到大他跟叶怀安不知打过多少架，哪怕打不赢，他也从来没退缩过，叶怀安过于自大，后来终于有一回，被叶总抓到机会反击，叶总拿铁棍打断了叶怀安的肋骨，叶怀安进医院躺了三个月，那时叶总只有十五岁。”

    “之后叶老先生安排叶怀安去国外念书，叶总的日子才好过起来，这几年叶怀安收敛了不少，不敢再像小时候那样疯狂，本来他俩井水不犯河水，也就那样了。”

    本来。

    后面的唐敏没再说，她打定了主意，不会将摘腺体这事告诉季饶。

    他没有资格知道这个，没有资格后悔。

    季饶沉默了很久。

    他颤抖着手想要点烟，掏出打火机划了几下，始终没点着，只能放弃。

    心里的难过几乎满溢。

    他不知道叶怀宁原来经历过这些，他不知道叶怀宁原来是这样长大的，他从来没问过，从来没有关心过，从来没有。

    难怪叶怀宁怕黑，难怪叶怀宁说没有朋友。

    那时叶怀宁说起这个，他是怎么回答的？他说叶怀宁性格不好要改，他以为叶怀宁说那样的话是夸大其词，他从未真正读懂过，叶怀宁说那些时，藏在眼底的那份对他的希冀。

    叶怀宁或许希望他的alpha能给他一点安慰，但是没有。

    他的没心没肺，叶怀宁其实一直都看在眼里。

    闭上眼，那个瘦瘦小小、独自蹲在医院长廊下发呆的叶怀宁，又清晰浮现在眼前。

    他之前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小时候的一面之缘，就能让叶怀宁记这么多年，原来他真的是那个时候唯一一个，愿意陪叶怀宁玩的人。他施舍的微不足道的一点友情，叶怀宁还了他千百倍的真心，又被他亲手打碎。

    血腥味在喉咙里翻涌，季饶第一次尝到了那种近似于割裂的痛，疼痛的滋味密实地裹缠住心脏，层层绕绕，让他快要喘不过气。

    唐敏冷眼看着季饶难过挣扎，她没法感同身受，在伤害了人之后又表现出这样的痛苦，她永远不能苟同。

    将那些翻江倒海的情绪强压下，季饶勉强找回声音：“……还有没有其它的？叶总之前是讨厌他哥，但没有到恨不得他死的地步，叶怀安还对他做过什么？”

    唐敏不想再说：“别的我也不知道了，但是季饶，你怎么知道叶总之前没有恨不得他死？你根本不了解叶总，在你心里叶总就是一个骄纵任性、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你根本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的想法，又哪里来的自信说这样的话？”

    季饶的嘴唇翕动，再说不出话来。

    唐敏摇了摇头，走之前最后提醒他：“爆料对付你和林琛，不是叶总的意思，是徐因醒那小子看你们不顺眼做的，我点的头，你如果有不平，可以找我，以后不要再去打扰叶总了，如果你对你曾经给他的伤害有半分悔意的话，就放过他吧。”

    季饶在咖啡店里一直坐到入夜。

    后来下了雨，他终于又看到了叶怀宁，那人站在对面大楼门口，夜灯和雨雾将他的身影渲染得模糊不清，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好似孤独，但季饶知道，他不需要自己，以后都不会再需要自己。

    叶怀宁的车从地下停车场开出来，他坐进车里，很快消失在夜雨中。

    季饶低头闭上眼，长久的沉默后，喉咙里翻滚出一声近似哽咽的嗬声。

    作者有话说：

正文 但是现在，他好像连发泄都发泄不出来了。

    晚上九点，下了雨的夜晚酒吧生意比平时冷清不少，高寻刚给客人调完酒，回头就见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季饶已经坐到吧台前，他戴着顶不起眼的鸭舌帽，遮住眼睛，只下半张脸就能看出他心情大约很不好。

    高寻又调了杯酒，递到季饶面前，压低声音问：“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什么时候回来的？新戏杀青了吗？”

    季饶没吭声，拿起酒杯往嘴里倒，一杯酒很快下肚。

    他放下杯子，哑声说：“帮我拿些别的酒吧。”

    高寻略一犹豫，劝阻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帮他开了两瓶洋酒：“……少喝点吧。”

    季饶一杯接着一杯喝得很快，他没再说话，只是喝酒，所有的情绪被挡在帽檐后，高寻几次看他，季饶一个人坐在那里，在灯光的暗处，身上有高寻从未见过的苦闷和压抑。

    甚至不像当年，那会儿林琛离开，季饶拉着他们喝酒，还会流着泪发泄，但是现在，他好像连发泄都发泄不出来了。

    高寻提前结束营业，清了场，拿过季饶手中杯子：“别喝了。”

    季饶的声音比先前更嘶哑：“老高，你让我喝吧。”

    “你到底怎么了？”

    季饶只是摇头。

    僵持片刻，高寻不得不退让，把酒杯还给他。

    季饶喝醉之后弯下腰，握成拳的手撑着额头抵在吧台上，他的背弓成扭曲的弧度，好像被什么东西压垮了。

    始终不执一言。

    林琛是在半小时后过来的。

    一进来就看到季饶，他趴在吧台上，似已经睡着了。

    高寻看到林琛，冲他摇了摇头，小声说：“我实在没办法了，他一来就开始喝酒，我劝也不听，只好把你叫来了，你劝劝他吧，唉，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林琛有一点犹豫，小心翼翼地推了推季饶的肩膀，轻喊他的名字：“季饶，……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半晌，季饶的手臂动了动，缓缓抬头。

    林琛和高寻终于看清楚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红得厉害，盛满的都是难以言说的痛。

    林琛愣了愣，甚至不敢再开口。

    季饶看着他，沉不见底的黑瞳里藏着林琛看不懂的情绪，但林琛感觉得到，季饶在看的那个人，不是他。

    季饶的手停在他左侧眼角边，盯着那一粒泪痣，想碰不敢碰。

    压抑着心中酸涩，林琛又一次喊他：“季饶……”

    声音在耳边炸开，季饶猛地收回手，身体往后撤，仿佛如梦初醒。

    他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哑声丢出一句“对不起”，转身就走。

    林琛下意识地想跟上去，季饶的脚步没停也没有回头，只朝后摆了摆手，近似恳求他：“别跟上来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林琛停步在原地，呆愣片刻，直到高寻喊他的名字，他回过神，坐回吧台边，也要了杯酒。

    高寻犹豫问他：“你们，……到底怎么了？”

    林琛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完，苦笑：“老高，你还没看出来吗？他今天伤心难过的对象，根本就不是我啊。”

    季饶走出酒吧，外头的雨已经停了，夜风微凉，吹得他分外难受，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恶心反胃感。

    最后他趴到路边的电灯柱旁，将刚刚喝下去的酒全部吐了，几乎连胃酸都吐了出来，喉咙被火辣辣的痛感反复刮过，血腥气不断上涌，却压不下心头那份更加难以忍受的痛。

    原来心疼到极致，是这样的滋味。

    他心疼叶怀宁去除标记所要承受的痛，心疼叶怀宁那些不堪的过往，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从未有一刻，他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喜欢的人是叶怀宁。

    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中，心里的那个影子就已经被叶怀宁取代，是他蠢，他盲目，他不甘心，他亲手推开了叶怀宁。

    这几个月他一天比一天更难过，一天比一天更惦念叶怀宁，到了今天终于彻底尝到了什么是痛彻心扉。

    可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叶怀宁夜里做了噩梦，梦里全是那日躺在手术台上的种种，他从梦中惊醒，一额头的冷汗，颈后那个位置更在隐隐作痛。

    缩在被子里许久，直到心跳恢复正常，叶怀宁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摸过来，看一眼时间，已经凌晨四点多了。

    房间里的灯都开着，没有了睡意，握着手机玩了一阵游戏，徐因醒的微信发进来，一张照片，拍的路边结了露水的花。

    “叶哥，我刚录完节目下班，顺手拍的，发给你看看，好看吗？你应该早就睡了吧？好梦。”

    叶怀宁随手点开，娇艳欲滴、含苞待放的无名花，在夜色中灼灼昳丽。

    他的心情稍稍好了些，给徐因醒回：“刚醒了，你微信发晚了，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啊，……什么样的梦？”

    叶怀宁没细说：“不记得了，反正是个挺糟糕的梦。”

    “没事的，忘了就忘了，忘了更好，这朵花送给叶哥，叶哥就会转运了，以后夜夜都是美梦。”

    叶怀宁嘴角多了丝笑意，这小子嘴还挺甜。

    徐因醒又发来一条：“叶哥别玩手机了，还早，接着再睡一会儿吧，我不打搅你了，安。”

    叶怀宁放下手机躺平身，愣愣看着头顶的灯光，再慢慢阖上眼。

    七点半再次醒来，比平时晚了一会儿，后半夜倒是睡得还不错，或许真的托了徐因醒那小子的福，虽然没有美梦，但梦魇也没再来打扰他。

    吃早餐时，家里帮佣去外头帮他拿了个同城快递，寄来的人没有留名字，叶怀宁一眼认出，是半夜徐因醒拍给他的那朵花。

    花已经全开了，用彩色纸精心包裹起，花瓣上依旧留有未干的露珠，明明不是什么名贵的花，但格外赏心悦目。

    叶怀宁安静看了一阵，叫人找了个好看的花瓶插上，放到茶几上。

    之后开始一天的工作。

    他现在早上一般不去公司，就在家里办公。除了盛星，他爸给的另几间公司也得他亲自过问，叶怀宁觉得这样挺好，钱不是万能的，但是现在，赚钱好像能给他仅有的安全感，他乐意去做。

    十一点多时，唐敏过来，她早上去了一趟叶家，给叶怀宁带了些补身体的好东西来。

    唐敏忧心忡忡地提醒叶怀宁：“叶总，这些东西挺好的，对你身体好，你一定得吃啊，就算觉得不好吃，也得硬着头皮吃下去。”

    叶怀宁笑了一下：“我知道，敏姐放心，吃得下我肯定会吃，药我也有每天按时吃。”

    唐敏稍稍安下心，叶怀宁从来不将痛苦表现在人前，小时候就是这样，每一回被她爸从叶怀安手下带出来，哪怕再害怕，也只是红着眼不吭声，连流泪都很少。他还很坚强，即便再痛苦，都会勉强自己撑下去，不露半分怯弱。

    这样的一个人，偏偏运气不好，碰不上真心对他的人。

    唐敏没有跟叶怀宁说昨天见过季饶的事情，估计叶怀宁也没兴趣听。

    从今以后他俩就是陌路人，这样再好不过。

    叶怀宁会从过去的阴影里彻底走出来，真正往前看。

    快到中午，叶怀宁留了唐敏下来一起吃饭。

    唐敏看到了茶几上的那朵花，拿起来仔细瞧了瞧，犹豫问叶怀宁：“这花，是徐因醒那小子叫人送来的吗？”

    叶怀宁随意点头：“敏姐知道？”

    总不会是徐因醒寄朵花来给他，还要昭告天下吧？

    唐敏很无奈，点开自己的微博给叶怀宁看，徐因醒那小子在几个小时前，把发给叶怀宁的那张照片还发上了微博。

    “录制完节目，看到朵好看的花，随手拍下来，愿看到这朵花的人都能坏运气退散，美梦成真。”

    叶怀宁了然，好笑说：“这小子真有精力，凌晨四点多录制完节目，六点多还在微博上蹦跶，果然是年轻人。”

    “叶总你也是年轻人。”

    唐敏提醒他，有一点欲言又止，犹豫之后没有说出口。

    徐因醒太小，叶怀宁又刚刚经历过那样的事情，只怕根本不会将徐因醒当做alpha看待，不会意识到那小子的别有居心。

    她不想点破，说不定过段时间那小子就腻味了转移了目标，何必现在说出来给叶怀宁徒添烦恼。

    叶怀宁轻出一口气：“是啊，敏姐不说，我都快忘了，我也才二十四岁，也是年轻人呢。”

    唐敏心里不是滋味，劝他：“工作做不完的，不必太拼，要是觉得累了，可以给自己放放假，出去旅行。”

    那两个字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仿佛勾起了什么不太好的回忆，叶怀宁摇头：“不去了，也没什么意思，以后再说吧。”

    怕唐敏担心，他又笑了笑：“我没觉得累，现在这样挺好，我每天看着自己的身价不停涨，心里高兴，说不定过段时间，我自己的名字也能上那个富豪榜呢。”

    唐敏不好再多说，只得作罢。

    最后她道：“叶总，你要是真的觉得高兴，那就太好了。”

    叶怀宁点头：“谢谢你，敏姐。”

    作者有话说：

    到了。

正文 “你到底，对怀宁做过什么？”

    入夜。

    季饶的车开出小区地下停车库，收到许佑辛回的微信：“他今天没去公司，就算去了你应该也见不到他，没有预约前台不会让你进去，真想找他，还有一个地方，他有个地下拳击馆，打黑拳的，赌得很大，他每周四晚上都会亲自去看，兴致来了还会自己上去打，不过一般人想进去得靠人带，你想见他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地址我发给你，你收到后清空消息，别说是我说的。”

    等红绿灯时，季饶拿起手机回复：“多谢，你最近还好吗？听说你生病了，好了没有？”

    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足足过了好几分钟，回过来一条：“好了，不用谢。”

    许佑辛发来的地址在郊区，但不偏僻，那一带有很多夜场，季饶圈子里认识的同行有些很喜欢去那边玩，他从前有叶怀宁护着，不需要参加那些应酬，一次没去过。

    季饶按着地址找过去，是其中最大的一间夜店，他戴上帽子和口罩进门，先去吧台叫了杯最贵的酒，乘机问酒保：“你们这除了酒还有其他好玩的吗？”

    那人见他一身限量款名牌，笑了一下：“你一个人？想玩什么？”

    在对方递酒过来时，季饶顺势塞了张一千块的大额钞票过去。

    他被介绍上了三楼，这里喝的玩的比楼下贵了几倍不止，刚坐下就有人过来搭讪，是个身材曼妙、烈焰红唇的大美人，一身的omega香气，柔弱无骨地贴到季饶身边。

    “帅哥，一个人过来玩吗？你看着面生，是第一次上来吗？”

    季饶声音里带出笑意：“我戴着口罩你也看得出我面不面生？”

    美人贴得更近，在他颈边深深一嗅：“闻得到，来这里的每一个人的味道，我都闻过，你是alpha，一闻就知道。”

    两杯酒下肚，在怀中美人已经微醺时，终于被季饶套出话。

    后面还有更好玩的地方，一般人进不去。

    “你要是想去，给我看看你长什么样，我就带你去。”

    omega贴在季饶耳边说话，季饶不着痕迹地错开距离，拉下口罩，勾唇笑看向对方：“看清楚了吗？”

    omega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惊异，随即娇声笑道：“大明星，跟我来吧。”

    他们从三楼的后门出去，omega一直勾着季饶的手臂，季饶忍着不适，不时跟她说笑，走过一段空中花园后，进到了后面的另一栋楼，再搭电梯向下。

    门开之后又穿过两道门，出现在眼前的，是另一个季饶从未见识过的世界。

    昏暗的地下场馆里挤满了人，正中间是巨大的拳击台，人声鼎沸，台上的拳拳到肉、鲜血淋漓，台下的人则更像是陷入了一场集体亢奋癫狂的盛大狂欢中，各样杂乱的信息素混着荷尔蒙，在空气里碰撞燃烧。

    季饶冷眼扫视四周，目光猛地一顿，他看到了叶怀安。

    那人坐在拳击台正对面稍高一点的玻璃房里，歪着身体饶有兴致地欣赏台上的表演，嘴角噙着笑，一边品酒。在叶怀安眼里，台上台下的所有人都是蝼蚁，看到他们为了那么一点钱你争我夺，疯狂若癫，他觉得有趣极了。

    带季饶进来的omega也变得格外兴奋：“大明星，你今天运气真好，碰上挑战赛了，你看到台上那两个人没有，谁能站到最后，谁就能拿到一百万的奖金，台下的人可以在他们身上押注，底池中的钱现在已经有上千万了，你要下注吗？”

    季饶没再搭理她，他只是死死盯着叶怀安的方向，用力握紧拳头。

    几个回合后，在震天响的呐喊声中，台上满头鲜血的男人轰然倒地，无论下头的人怎么喊，都再爬不起来。

    身边的omega撇嘴：“竟然输了，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季饶看到那人奄奄一息被抬下去。

    还留在台上的人拿到了今晚的一百万，台下看客们有输有赢，依旧叫喊声不停，不肯离去。

    很快有人上台宣布新规则，今夜king会亲自上场，谁能赢他还能再拿一百万。

    话一出，瞬间又将满场气氛推向了高.潮，季饶身边的omega掩饰不住激动：“听到没有，king要上场了！”

    季饶的手机屏幕亮了一瞬，许佑辛又给他发来一条微信：“他以前在国外时拿过业余拳击赛的冠军，还养过很多人当他的人.肉靶子，在拳击台上从来没输过，不要试图找他麻烦。”

    叶怀安上了台，依旧一副优雅贵公子的派头，慢条斯理地揉着手腕。先前在台上气势汹汹将对手打倒的人面对他，只是试探，迟迟不敢上前。

    叶怀安嘴角蓦地扯出一抹残忍的笑，速度极快地出手，先发制人，一拳砸向对方脑袋。

    站在这个台上的人不能戴任何护具，被猝不及防打中的那个瞬间吐出一大口血，仰倒在地。

    这种地下黑拳也没有规则，全凭拳头硬说话。

    季饶冷眼看着，叶怀安满脸嗜血的畅快，一拳跟着一拳击出，在他眼里人命如草芥，只是他发泄精力和欲望的工具而已。

    倒下去的人重新爬起来，又很快被再次击倒下。

    叶怀安每一拳都冲着对方要害部位去，完全不留余地，直到对方在最后一拳重击下满面是血倒地，再爬不起来。

    叶怀安居高临下，得意地扬起唇角。

    之后陆续有人上台挑战，无一例外，全部败在了叶怀安手下。

    主持人大声鼓动其他人继续上台，眼见着上去的一个个半死不活而归，哪怕是被金钱诱惑冲昏了头的都生出了犹豫，一时间场中依旧喧嚣不断，但没人敢再踏上拳击台。

    叶怀安站在上面，嘴角是高高在上的笑，睥睨众生，傲慢无比。

    季饶往前走去。

    带他进来的omega惊叫出声：“喂！你别去！你赶紧回来！你打不赢他的！”

    季饶置若罔闻，在人群欢呼声中从拳击台一角上了去。

    叶怀安要笑不笑地看着来人，季饶在各样的起哄喊声中摘下帽子和口罩，冷漠回视叶怀安。

    一瞬间场中尖叫声达到最大分贝，已经有不少人认出来，站在台上的是个当红流量明星。

    叶怀安挑眉：“是你？你小子来我场子做什么？总不会是被我弟弟抛弃了，穷得要来拿命赚这一百万吧？”

    季饶没有理他，脱了外套和鞋，身上是一件短袖t恤和休闲长裤。他走到台中间，看着叶怀安的眼睛，冷声道：“开始吧。”

    叶怀安不以为意：“大明星，你玩过拳吗？我可不想欺负一只菜鸟。”

    季饶仍然是那句：“别废话，开始吧。”

    叶怀安啧了啧：“行吧，既然是送上门来的，也别怪我不客气。”

    裁判哨向，叶怀安一拳送上季饶门面。

    季饶侧脸避开，仍旧挨了一记狠的，顿时眼前一阵黑，口腔鼻腔里都是上涌的血气，他踉跄后退，勉强稳住身形，没有第一拳就被击倒下。

    叶怀安一声笑：“行啊，有两下子。”

    季饶没有理他，吐去嘴里的血沫，叶怀安的第二拳又送了上来，这一次是心口，偏了一点，砸在胸腔上。

    接着第三拳、第四拳……

    季饶已经倒地两次再爬起来，叶怀安一拳一拳往他脸上身上送，看在所有人眼里，这几乎又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叶怀安下手极狠，季饶的退缩换来的是他更凶残地出击。

    季饶脸上全是血。

    台下的喊声在他耳朵里逐渐模糊，眼中滑进的不知是汗还是血，他的思维却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晰，他生扛了叶怀安八拳，已经大致摸到了叶怀安出拳的路数。

    在叶怀安又一拳头砸向他太阳穴时，季饶一直耷拉着的眼睛动了动，忽然笑了一下，弧度极浅，叶怀安甚至怀疑是自己看错了，他的拳头第一次落空，季饶避开了，不等叶怀安回撤，季饶速度极快地重拳出击，狠狠砸向他腰侧。

    台下瞬间爆发出巨大声浪。

    季饶没有给叶怀安反应的机会，跟着一拳补上他的脑袋。

    叶怀安被砸得吃痛后退两步，一边眼睛瞬间就肿了，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怒气，那些漫不经心的笑敛去，阴下了面色。

    “你真不怕死？”

    季饶心里稍微有了数，活动了一下手腕筋骨，冷淡说：“我在外面成天跟人打架的时候，你可能还在家里做着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谁死还未必。”

    叶怀安冷笑。

    他如一头凶恶的猛兽，彻底不再掩饰自己的暴戾，扑向了季饶。

    季饶不再退让，正面迎上。

    肉身互博，拳拳见血，互不相让。

    季饶被叶怀安砸中脖子，又一次倒地，叶怀安没再给他爬起来的机会，死死将人压制住，一拳拳往他身上要害处砸。

    季饶的眼前一阵一阵黑，嘴里鼻子里全是血腥的味道，身上每一处关节、每一块肌肉都在痛，尤其是几个月前才受过伤的左手臂，更痛得近乎麻木。

    在浑浑噩噩中，脑子里浮起的，是叶怀宁失去温度只余疯狂的那双眼睛。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叶怀安脸上的笑逐渐狰狞，季饶就快不能动了，他已经开始享受起胜利的快感。

    在叶怀安放松警惕时，季饶终于找到机会，挣脱他一跃而起。叶怀安还想将他按下去，季饶拼劲全力的一拳砸上叶怀安的太阳穴。

    叶怀安一阵眼冒金星，脱手倒地。

    季饶抓住机会压住他，一拳接着一拳，招呼上他的脑袋。

    台上的俩人早已满面是血，还在你来我往、发了狠地攻击对方。

    台下的声响几乎要掀了整个场馆的顶，alpha和alpha势均力敌的较量，让所有人都陷入极致亢奋中。

    最后俩人一起脱力倒在拳击台上，季饶一侧脸贴着台子，只有一只眼睛能睁开，透过血帘他看到叶怀安就在他两步外的地方，和他一样狼狈不堪，几乎不能动。

    季饶挣扎着往前爬，靠近叶怀安，用力扯住了他胸前背心。

    嘶哑的声音问：“你到底，对怀宁做过什么？”

    作者有话说：

正文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中午。

    小张把买来的热粥和汤送进病房，季饶倚在床头闭目养神，他的头上、脸上、身上到处是伤，看不到一块好肉，任谁都认不出，这是昔日风光无限的当红流量。

    一周前的夜晚，小张收到个陌生女人的电话，说季饶跟人打拳伤得不能动，要不是对方把照片都发过来，小张甚至以为遇上了什么私生骗子。

    等他匆匆赶去那处夜场见到人，才发现说不能动还算轻的，季饶几乎就只剩一口气了。

    “季哥，吃点东西吧，都是好消化的，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这个。”

    季饶闭着眼没动。

    那晚他攥住叶怀安，问他到底对叶怀宁做过什么，那个畜生吐掉嘴里血沫，咧开嘴，笑得狰狞又得意：“宁宁没有告诉你？你去问他啊，他不说我为什么要说？”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最后记得的，是自己拼着仅存的一口气，砸向叶怀安脑袋的那一拳。

    小张帮他把粥和汤倒出来，季饶勉强喝了两口，实在没胃口，小张劝不动，只能作罢：“我先放保温桶里温着，一会儿季哥你饿了再吃吧。”

    季饶点点头，说了声谢。

    小张出去接了个电话，再回来时神情都变了，声音急促地告诉季饶：“季哥，你那晚跟人打拳的视频，被人拍下发到了网上。”

    季饶拧眉，小张已经登上微博，热搜头条就是这事，一点进去就能看到视频。

    拍摄者应该是台下的观众，距离很近，拿着手机拍的，视频画面一直在抖，声音嘈杂，但一眼看得出台上的人是季饶。

    视频里季饶和叶怀安肉搏，拳拳见血，最后可谓两败俱伤，叶怀安还被打落了两颗牙齿，看起来更狼狈些。

    季饶神色平静地看完。

    他还是遗憾，没有在叶怀安手里讨到太大的便宜，这点教训对那个畜生来说远远不够。

    小张翻看了一下各处的评论，说什么的都有，大多没好话，前段时间的风波还没过去，又突然出来这么一出，再次把季饶推向了舆论风口浪尖。

    季饶和盛星解约的事情一直没对外公布，但网上早就有风声，而且有八卦嗅觉敏锐的，已经猜到了他解约的真正原因，现在这个视频一出，更有人落井下石，说季饶说不定是欠了盛星大笔违约金，所以要去打这种地下黑拳拿命换钱。

    死忠粉或许会因为这个更心疼他，但这样的负面新闻缠身，于大众形象而言，显然无一好处。

    小张思索着要怎么回应，季饶提醒他：“这事别回应了，等热闹过去吧。”

    “可是……”

    “省着点公关费吧。”季饶摇头。

    过了一会儿，他收到高寻发来的消息，也说起这个事情，问他是不是进了医院，说约了林琛一起来看他。

    季饶回了个地址。

    之后不时有人打电话发消息来问他的状况，季饶疲于应付，连徐父都亲自来了趟医院，但无论对谁，他始终没说出去找叶怀安的原因。

    唯一知道内情的唐敏给他发来微信：“你不必做这些，没有意义的。”

    季饶回：“我知道。”

    他做这些不是为了向叶怀宁证明什么，他也什么都证明不了。

    唐敏又发来一条：“你自己身体怎么样？受伤很严重吗？”

    “还好，不是很严重。”

    傍晚，高寻和林琛过来医院。

    看到季饶这副样子，那俩半天没说出句话，高寻的眉头拧得死紧：“……你小子到底怎么回事啊？没事做什么去跟人打黑拳，那是一般人打的东西吗？你是不是疯了？你就缺钱缺成这样？”

    “我什么时候说了我缺钱？想太多了你。”

    季饶淡道：“死不了。”

    高寻有一点恨铁不成钢，季饶难得还有说笑的心情：“老高你看我这不是没事，说不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小子脑袋被门夹了吧？”

    季饶说完这个冷笑话大概自己也觉得没意思，嘴角的笑又敛去，原本用来吃饭的一张脸又青又肿，到处是伤口，看起来实在狼狈。

    “你这脸伤成这样，以后怎么办？”高寻问他。

    季饶不在意道：“都是皮肉伤，过段时间就好了，反正我最近也没工作。”

    哪可能只是皮肉伤，脑震荡、内脏出血、骨折一样不少，但季饶不想说，高寻他们也没揭穿他。

    说了几句话，因为小张出外办事了，高寻去帮季饶拿早上的拍片报告，病房里只剩季饶和林琛两个，一直没出声的林琛犹豫开口问：“你还好吗？真的不严重？”

    “没什么大问题了。”季饶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了林琛送他的那只打火机，是中午高寻说他们要来，他特地让小张回去拿的。

    打火机递还给林琛，季饶轻出一口气：“之前的事情，实在抱歉，连累你了，这只打火机，我收着不合适，还是还给你吧。”

    他早该把这个还给林琛。

    林琛接过去，低着头没吭声，沉默一阵，哑声说：“算了，我自己也有错。”

    季饶不知该说什么好，整件事最大的错都在他，是他鬼迷心窍，害人害己。

    “……我听人说，你想解约退团，但是赔不起违约金所以一直僵着？你要是真有这个打算，我可以先借钱给你。”

    林琛将情绪咽回去，勉强笑了一下：“不用了，都到这地步了，能坚持我还是尽量坚持吧，不然我自己也不甘心。”

    季饶点点头，没有再问。

    林琛没有待太久，高寻拿完报告回来和他一起走了。

    季饶终于能清静片刻，闭起眼身体每一处都在痛，当时在台上痛麻木了没感觉，现在才是真正受罪的时候。

    但他不后悔去找叶怀安，他想知道的事情，唐敏不肯告诉他，叶怀宁更不可能告诉他，他只能自己去找叶怀安问。上台确实是一时冲动，但他早就该这么做了，现在做还太晚了。

    可惜没能撬开那个畜生的嘴。

    叶怀宁下午去医院看他爸，不巧撞上叶怀安在。

    这人坐在轮椅里，一只脚架着，一张原本还能看的脸肿成猪头，看到叶怀宁进来，嘴角扯出个丑陋又恶心的笑：“哟，宁宁来了啊。”

    叶怀宁没理他，过去病床边跟他爸打招呼。

    叶老爷子长吁短叹，正在数落叶怀安。

    叶怀宁沉默听了一阵，原来这个畜生是跟人打拳踢到了铁板，在icu躺了两天，今天才能下床。

    他唯一的想法是，可惜这个畜生没死在拳击台上。

    叶怀安并不在意他爸说什么，漫不经心地听，不时似笑非笑地瞅叶怀宁。

    叶怀宁只当他不存在。

    叶老爷子的精神还是很差，说了几句就累得睡着了。

    叶怀宁打算走，叶怀安叫住他：“宁宁，你知道跟我打拳的人是谁吗？”

    叶怀宁冷道：“有话直说。”

    叶怀安一声笑：“你以前养的那个小情人，他不知道你腺体被我拿走了吧？他还挺有意思，特地跑来问我对你做了什么，你说我应该告诉他吗？”

    叶怀宁轻蹙起眉：“是他？”

    叶怀安故意逗他：“宁宁很意外？你不想被他知道你没了腺体？”

    叶怀宁确实有些意外，但也只是一瞬，至于叶怀安说不说，和什么人说，他不在乎。

    他腺体已经没了，不想让人知道只是觉得没意义，不想博那些廉价的可怜和同情，但叶怀安非要到处炫耀，他也拦不住。

    叶怀安兀自说着：“我就猜到宁宁不想让他知道，你放心，我不会到处跟人说的，哥哥疼你，怎么会随意跟人揭你的伤疤呢，那样的烂人也没资格知道你的事情。”

    “不过宁宁，你就不担心我报复他吗？”

    叶怀宁漠然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真够绝情的啊，说不要人真不要了。”

    叶怀安啧了啧，又不无遗憾地说：“宁宁，你的信息素味道果真好闻得很，就是可惜，移植之后效果最多只能发挥百分之七十，还是不如在你自己身上时那么香，实在太叫人失望了，顶级的信息素果然可遇不可求。”

    叶怀宁阴下脸，在叶怀安逗趣一般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没有如叶怀安所料生气愤怒，僵持片刻后忽然沉声开口：“叶怀安。”

    叶怀安挑眉。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叶怀安只是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好啊，那我等着。”

    叶怀宁下楼。

    等在楼下车中的助理正看视频，看到叶怀宁上车，赶紧点击暂停。

    叶怀宁问他：“在看什么？”

    助理尴尬地笑：“娱乐圈八卦。”

    叶怀宁淡道：“是叶怀安和季饶？给我看看吧。”

    助理犹豫之后把手机递过去。

    叶怀宁重新点下播放。

    画面里季饶被叶怀安按在地上，一拳一拳往身上砸，他满面是血，转过脸正面对着拍摄镜头，眼神几近失焦。将近半分钟，在叶怀安洋洋得意想要站起来宣告自己赢了时，季饶又忽然动了，他用力咬住牙根翻身跃起，狠狠一拳头砸向叶怀安的太阳穴。叶怀安被掀翻在地，季饶抓住机会压制住他，发了狠地往他脑袋上送拳头。

    助理顺口感叹了一句：“我看着他俩都挺疯的，没出人命当真是走运。”

    视频已经播放到最后，叶怀宁没动，短暂的失神后，他闭了闭眼，把手机还给了助理。

    “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正文 “我们还有可能吗？”

    视频在网络曝光后，季饶这边就再没个清静。

    他自己和小张的手机被各路媒体打爆了不说，因为是在公立医院医治，有神通广大的媒体记者打听到地方，直接杀了过来，其中还混进了季饶的粉丝，每天挤在医院住院部楼下，严重扰乱医院秩序、打搅到其他病患，让人烦不胜烦。

    于是在徐父又一次和季饶提起转院一事时，他第一次没有拒绝徐家的帮忙，转去了之前徐父做手术的那间私立医院。

    他已经可以下床，但得坐轮椅，左腿被叶怀安踢得小腿骨折，少说得再一两个月才能长好。

    叶怀宁是在中午过后来的医院。

    叶老爷子身体越来越不好，他这些天几乎每天都会来一趟，今天他爸做手术，唐敏陪了他一起过来。

    俩人快步往住院部走，唐敏小声叹气：“叶总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听我爸说，叶老先生这个手术，风险不低，就算成功了，之后还有多少时间也不好说。”

    “我知道。”

    叶怀宁平静说：“再看吧。”

    穿过花园长廊时，唐敏远远看到季饶，略微惊讶，叶怀宁随即也注意到坐在不远处轮椅上发呆的那个人，目光只停了一瞬很快移开。

    季饶似有所觉，转头看向他们。

    叶怀宁和唐敏已经转过弯，朝着另一个方向去。

    季饶微微愣神，直到叶怀宁他们走远。

    唐敏心下疑惑，这个地方一般人住不进来，她没想到季饶会在这里。

    身旁的叶怀宁脚步没停，语气平淡地开口：“敏姐是不是疑惑他会什么能住进这里？”

    唐敏犹豫问：“你知道？”

    叶怀宁随口说：“知道，他是徐家的私生子，徐因醒的哥哥。”

    唐敏愕然。

    叶怀宁目露讽刺：“敏姐是不是在想，为什么之前一直不知道这事？我也不知道，还是最近徐因醒告诉我的，他很会装吧，徐叔五年前就认了他，他愣是一点没让人看出来他也是个大少爷，逗着你跟我玩呢。”

    唐敏哑然，想了想，把那天季饶来找她，问她的那些话说了。

    “抱歉叶总，没经过你同意就把那些事情告诉了他，我猜，……他应该是听了我说的，才去找叶怀安的麻烦。”

    他们已经走进住院部大楼，等电梯时叶怀宁看着玻璃门里自己神色冷淡的脸，沉默片刻，说：“那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就算他是可怜同情我去找叶怀安的麻烦，难道我要因为这个就对他心软吗？”

    唐敏松了口气，她是一点不想叶怀宁再跟季饶有什么瓜葛，尤其在知道季饶隐瞒自己身世，一直将他们耍得团团转之后。

    “你心中有数就好，还是往前看吧。”

    叶怀宁淡淡点头：“你放心吧，敏姐，我知道的。”

    叶老爷子的手术进行了三四个小时，叶怀宁一直等在手术室门口，从小到大他爸对他实在算不上好，但他始终乖乖扮演着孝顺儿子的角色。

    叶怀安全程都没出现，说是公事繁忙，身上还有伤，要留病房带伤工作，就不过来了。

    唐敏下午还有个工作，先一步离开，叶怀宁一直等到了手术结束，他爸被送回病房。

    叶老爷子昏睡不醒，医生说他情况还算稳定，后面要再观察看看。

    医院里有人二十四小时轮换陪护，叶怀宁又待了一会儿，看他爸一时半会大概醒不来，交代了看护几句后也走了。

    季饶在花园长廊下坐了一个下午。

    当年，他就是在这里遇到的叶怀宁。

    可惜时过境迁，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很难再回忆起更多的细枝末节。

    唐敏走时过来跟他说了几句话，看到他这副浑身是伤的惨状，唐敏有点气不打一处来：“你把自己弄成这样，有什么意思，你是这么冲动的人吗？”

    季饶平静说：“敏姐，你就当我活该自找的吧。”

    “……年中盛典那晚，叶总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一直疑惑这事，后来你说他回去了叶家，我以为他是不想见我，你也说他没事，我才没多想，但是那天他在这里恨不能撞死叶怀安，我觉得不对劲，我找人问过查过，叶总他在那晚被那个邓主任绑架了，还进了医院，说只受了一些皮肉伤，可仅仅是这些吗？叶怀安是不是也参与过这事？他到底对叶总做过什么？是不是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我查不到。”

    “所以我去找叶怀安，我没指望过他能说，能教训他一顿也是好的。”

    季饶的声音很低，听得出他语气里的压抑，唐敏有些无言。

    沉默了一下她说：“事情过去了，别再追着问了，叶总不想揭伤疤，你又何必执意要弄清楚。”

    季饶愣了愣：“……我知道了。”

    叶怀宁下来时已经是傍晚。

    季饶摇着轮椅准备回病房去，又一次和叶怀宁碰上。

    叶怀宁今天没带保镖，唐敏离开后就剩他一个人，他戴着墨镜，面无表情。错身过时，季饶喊了一句：“怀宁。”

    “我们能不能说几句话？”

    叶怀宁顿住脚步，转眼看向他。

    季饶看不到叶怀宁墨镜后的那双眼睛，但能感觉到他周身的冷淡。

    他在这里坐了一个下午，一直想着走进里面去的那个人，他以前从来不知道，叶怀宁原来能这样地占据他心神。

    他的心里很不好受。

    他不知道那晚叶怀宁到底遭受过什么，他想象不出来，叶怀宁向他求救过，但他辜负了叶怀宁的信任。他这些天无数次后悔，可他事后所有的后悔、自责和难过都是多余的，是叶怀宁不需要的。

    他和叶怀安在拳击台上打得你死我活，他全身痛得麻木，可那些痛是他的，不是叶怀宁的，他代替不了叶怀宁。

    叶怀宁也在打量季饶，这人身上的伤不比叶怀安少，看起来实在狼狈。叶怀宁心里没有波动，只觉得可笑，季饶果真是因为听了唐敏说的那些话，去找叶怀安麻烦？他做这些到底存的什么心思，有意义吗？

    “怀宁，你身体恢复了吗？”季饶开口。

    叶怀宁略想了一下，这人是相信他做了去标记手术，问他恢复好了没有。

    于是嘴角微撇，又要走，季饶脱口而出：“我们还有可能吗？”

    叶怀宁再次停下脚步，平静反问他：“你觉得呢？我能图你什么？脸？身材？还是那活好？我有钱，想找个比你更好的太简单了，我为什么要把已经决定扔掉的东西再捡回来？”

    “季饶，你看看你，还是这个德性，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得不到的才是好的，和老相好重温旧梦后觉得没意思，转头就又惦记上我了？这个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叶怀宁的语气并不尖酸，但句句带刺。

    季饶忽然就冷静下来，叶怀宁才刚刚经历过不好的事情，他还做了去标记手术，他的伤痛还远没有过去，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

    唐敏说得没错，他不该再去揭叶怀宁的伤疤。

    他看着叶怀宁，认真说：“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你不喜欢我不会再做让你困扰的事情，以后都不会。”

    叶怀宁拧眉，失了再说的兴致。

    廊外的灌木丛后忽然传来一声快门声响，有隐约的窸窣动静。季饶对这个十分敏感，转头呵道：“谁？出来！”

    藏在后面的人没动。

    季饶拔高声音：“出来！不出来我报警了！”

    几秒钟后有人影从灌木丛后蹿出，是个背着照相机戴鸭舌帽的小个子男人，快速跳进长廊中径直往前跑。

    季饶反应极快地转动轮椅追上去。

    那人慌不择路，跑了一段绊到脚摔倒在地，季饶不管不顾地从轮椅中起身扑上去，拖着还不能动的腿趁人想起来时又将之用力压下，抢下了他胸前的照相机。

    迅速翻了一下，果然拍下了刚才他和叶怀宁的照片。

    将存储卡取出掰断，季饶又摸出了这人的工作证，是某专门拍明星八卦的狗仔工作室的记者，本事也够大的，这种医院都混得进来。

    保安听到动静很快过来，季饶将人交给他们，想动时才觉自己伤到的那条腿疼得厉害，他满头大汗地被人搀扶坐回轮椅中，那边叶怀宁早已经走了。

    小张去外一趟回来，发现季饶的腿二次受伤又躺床上不能动了，简直欲哭无泪，但还得打起精神帮他处理事情。医院保安处已经将偷摸进来拍照的狗仔扭送警局，狗仔工作室联系上小张这边，话里话外让他们高抬贵手。

    小张问季饶什么打算，季饶躺回床上，重新固定过的左腿已经彻底不能动弹，他一只手横在眼睛上，还在想着先前叶怀宁说话时的神情。

    小张喊了他几声才回神。

    季饶摇头：“你让他们别乱写，今天的事情算了。”

    照片存储卡已经毁了，只要不让叶怀宁再和他牵扯到一起被人评头论足，其它的他没心思计较。

    叶怀宁坐进车后座，靠到椅背上闭目养神。

    后颈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时，才想起今天一个下午都守在手术室外，忘了吃药。

    翻出随身带的药囫囵吞了，身上那种无力感更重。

    今天季饶的话让他突然发现，他好像失去了感知情绪的能力，除了对叶怀安的厌恶和憎恨，别的似乎什么都不重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或许能在他心里勾起一丝半点的波澜，但也很快就会烟消云散。

    就像徐因醒时常会给他发来一些笑话段子，他看过或许会笑笑，转瞬又觉索然无味。

    就像唐敏是少有的真正关心他的人，他知道他该感动，也努力想让唐敏放心，但他心里一片荒芜，甚至已经忘了感动该先调动哪一根神经。

    就像季饶出于不知道什么心思，去和叶怀安打得你死活我，他看到那人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失神也只是一瞬，季饶问他们还有无机会，他更像听了一个笑话，心里无悲无喜。

    他可能，从今以后真的就只是这样了。

    作者有话说：

正文 如今连他点的一杯水，叶怀宁都不肯喝了。

    三个月后。

    助理将刚收到的邀请函送进叶怀宁办公室，是m杂今年的时尚晚宴。

    叶怀宁这里经常能收到这样的邀请函，他不喜欢出现在聚光灯下，很少参加。这回助理以为他又不打算去，叶怀宁却在看过邀请函后说：“给他们回复一下吧，我会去的。”

    他淡声解释：“今年的赞助商有大的国际珠宝公司，去拉拉人脉。”

    他爸给他的那座位于非洲的矿产是宝石矿，想要涉足这个行业得先打开路子，他如今一心扑在工作上，这种应酬他不会不去。

    助理应下：“好，我这就去给他们回复。”

    晚宴那天是周六，要走红毯，公司造型师为叶怀宁准备了一套深灰色的礼服西装，简单做了头发，挑选配饰时，造型师看中了一枚玫瑰钻石胸针，拿给叶怀宁看，叶怀宁的目光扫过去，和之前季饶的那枚是同品牌一个系列，只细节处略有不同。

    他没有要，重新挑了一枚形状颜色更低调内敛些的，造型师劝他：“叶总，您这身衣服可以配更亮色一些的饰品，张扬的红玫瑰更适合您。”

    叶怀宁淡道：“别了，还是低调点吧。”

    造型师不无遗憾，暗道可惜。

    去晚宴会场的路上，徐因醒发来微信消息：“叶哥，听敏姐说你也要去m杂的晚宴？”

    “嗯，已经在路上。”叶怀宁随手回复过去。

    徐因醒好似十分兴奋：“我也快到会场了，那叶哥一会儿见。”

    叶怀宁又回了一个“好”。

    到达会场时离红毯直播开始还有一会儿，叶怀宁走红毯的顺序被安排在靠后的位置，工作人员先领着他去了嘉宾休息室。

    徐因醒他们是十几分钟后过来的，除了徐因醒，还有和他同团的另一个一起出道的盛星练习生，特地来跟叶怀宁打招呼。

    这样的时尚晚宴依旧是演艺明星和时尚宠儿的舞台，徐因醒他们那团这几个月发展得不错，加上优讯视频和m杂的合作关系，才拿到了这张邀请函。

    盛星还有另两位艺人在，一中生代男beta演员，一当红omega小花，一会儿他们会跟叶怀宁一起走红毯。

    看到徐因醒他们过来，年纪较大的那位男beta演员笑着调侃：“小徐你们那团搞得不错啊，听说上周发的专辑今天已经破纪录了。”

    徐因醒自信道：“应该的。”

    数字专辑销售额纪录的保持者之前一直是季饶，他一年多前发的那张专辑到现在销售额已经达到大几千万，徐因醒他们这个团只用了短短一周时间就破了这个记录。当然这种销售记录其实都靠粉丝砸钱砸出来的，十一个人对一个人，他们确实占了便宜。

    季饶到会场时直播已经开始。

    他有快半年没参加这样的活动，身上的伤还没痊愈，出院后一直在家休养复健，这期间播了一部他之前的存货电视剧，反响平平，人气流失肉眼可见。

    当然话题度还是有，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所以m杂这边依旧给他送了邀请函。

    小张原本以为季饶不会想去，结果季饶不但说要去，还让他试着去接洽新工作。

    当时小张问季饶，是不是真打算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就开始工作，季饶大汗淋漓地做着俯卧撑，声音平稳：“再歇下去人就废了。”

    那天小张觉得这人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跟从前不一样了，他一时没想明白，但下意识地觉得这是件好事。

    进场后季饶也去了嘉宾休息室。

    偌大的休息室不时有人进来，也有人被司仪请去前面走红毯进晚宴厅，碰上认识的互相寒暄招呼，这一套季饶做得得心应手。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叶怀宁，正和盛星的那几个人坐一快说笑，徐因醒那小子眉飞色舞地不知说了什么，引得周围人都在笑，叶怀宁嘴角上扬、眉眼弯弯，是季饶久没见过的笑脸。

    季饶没过去打扰他，只远远看着。

    他已经有几个月没再见过叶怀宁，自从那次在医院碰到过一回，之后一直到他出院都再没碰面过。

    这几个月他在家安心养伤，回忆得最多的，全是他和叶怀宁之前的那三年。

    叶怀宁那天说他是因为得不到才不甘心，他没有争辩，但他很确定，他十分清楚明白现在的自己要的是什么。

    他答应了叶怀宁不再做让他困扰为难的事情，所以这样的场合他安静看着叶怀宁，不会上前。

    身后有人喊：“季老师。”

    季饶回头，是林琛他们，无论心里怎么想，一众人面上都对季饶表现得很尊敬，纷纷跟他打招呼，也包括林琛，和其他人的神态并无二致。

    季饶的回应很大方，笑着说：“你们好，恭喜专辑销量破纪录，歌我听了，非常棒。”

    其他人见他和林琛俱都神情自然、半点挑不出毛病，自觉没趣，纷纷歇了八卦的心思。

    徐因醒他们团先进场，休息室里能看到直播，十一个大男孩走上红毯，场外尖叫声瞬间爆棚，徐因醒是意气风发的c位，林琛第七但被排在了最边上，优讯那边没让他退团，看起来是打算边缘化他了。

    和主持人互动时，说起今天刚刚破纪录的专辑，男生们都很高兴，尤其徐因醒，神采奕奕，对着镜头说：“不意外，我早知道肯定有这一天，这只是开始。”

    叶怀宁身边的那个beta男演员笑叹道：“徐因醒这小子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够敢说的。”

    叶怀宁笑了一下，说：“他就这样。”

    徐因醒他们过去后，又过了几个人，轮到季饶。

    他几个月没出现在公众镜头前，且之前那事一直没给过任何解释，媒体记者和八卦路人无不好奇，签名过后和主持人短暂互动时，立刻有场下记者按捺不住大喊了一声：“季饶之前那个视频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很关心你，你不跟你的粉丝们解释一下吗？”

    声音太大，季饶不能装作没听到，他的神色没变，平静说：“抱歉，这是私事，无可奉告。”

    记者不死心，问题更加尖锐：“你是公众人物，去打那种不合法的地下黑拳，不怕对大众造成不良影响吗？听说你和盛星解约了，是因为近期一系列负面新闻导致的吗？”

    季饶没有再搭理他。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现场主持人赶紧打圆场，转移了话题。

    叶怀宁之前不知道季饶会来，刚才也压根没注意到他，看了一眼不感兴趣地低了头玩手机。

    一直到红毯快结束临近压轴，叶怀宁他们才走上红毯入场，叶怀宁被请去主桌，身边一圈坐的都是圈子里的大佬。

    叶怀宁端着笑与人寒暄，晚宴很快正式开场。

    这种场合就是给这个圈子里的人交际应酬的，歌舞一上，气氛更加热闹。众人推杯换盏，酒是最少不了的东西，叶怀宁要给别人敬酒，也不时有人来给他敬酒。

    这里的酒度数不低，而且不是叶怀宁喜欢的味，喝了几杯他觉得不舒服，放下了杯子。

    坐在另一桌的助理注意到他脸色不好，过来小声问他：“叶总，需要药吗？”

    叶怀宁摆手。

    脑子里不断嗡嗡响，是台上季饶唱歌的声音，让他分外不适。

    季饶唱的是他两年多前发的第一首单曲。

    那时前团刚解散，他正式独立发展，叶怀宁说要给他发歌，问他能不能自己写，他记得当时叶怀宁笑吟吟看向他的眼神，满怀期待地问他：“我看过你比赛前提交的资料，特长里写能作词作曲，那你能给我写一首吗？”

    当时他避开了叶怀宁的目光，用沉默拒绝了。

    于是到了今天，他连一首真正能唱的歌都没有。

    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起的全是那时叶怀宁含嗔带笑的双眸，让他又怀念又遗憾。

    下台之后季饶坐回座位上，与叶怀宁隔了一桌，他一坐下就发现了叶怀宁的不对劲，像是酒喝多了醉得难受。

    叶怀宁的酒量不好，一喝就会醉，而且会头疼。

    季饶心下担忧，叫住了附近的一个侍应生，点了杯柠檬水，特地叮嘱人加进梅子和冰糖蜂蜜。

    “水不要太冰的，一片柠檬就够了，梅子加六颗，冰糖一小块，蜂蜜半勺，多谢。”

    叶怀宁一手撑着头心不在焉地听身边其他人聊天，有侍应生过来放下柠檬水，他没多想，接过喝了一口，后知后觉地尝到味道，下意识地拧眉。

    这种梅子蜂蜜柠檬水是他在家里经常自己冲来喝的，连梅子放几颗都有讲究，没几个人知道他这些喜好。

    疑惑看向侍应生，叶怀宁问：“这谁点的？”

    侍应生示意了一下季饶的方向，叶怀宁看过去，季饶也正看着他。

    叶怀宁的视线很快移开，放下杯子，冲那侍应生说：“麻烦了，给我再拿一杯纯柠檬水吧。”

    新的水换上，叶怀宁拿起，淡定喝下去。

    季饶低头，自嘲苦笑。

    ……如今连他点的一杯水，叶怀宁都不肯喝了。

    作者有话说：

正文 早知今日，当初何必……

    晚宴继续。

    宴会厅里空气混浊声音嘈杂，叶怀宁实在觉得闷，起身去外头上洗手间顺便透口气。

    嘉宾休息室已经空置，叶怀宁有些头晕，路过时进去打算歇一会儿，刚坐下就发现还有人在。林琛倚在落地窗边看窗外夜色，就他一个人，听见声音回头。

    看到叶怀宁他似有些意外，叶怀宁没理他，靠进沙发里闭目养神。

    安静片刻，叶怀宁听到脚步声走近，林琛的声音响起：“叶总，能聊几句吗？”

    叶怀宁缓慢睁开眼，冷淡看向停在几步之外的林琛，林琛神色平静，回视他。

    叶怀宁不置可否，林琛就当他是默认了，在对面沙发里坐下。

    组织了一下语言，林琛慢慢说道：“我和季饶从小就认识，我也一直喜欢他，在我高中毕业出国之前，我跟他表白，那时我以为我俩互相有意思，他肯定不会拒绝我，但是他拒绝了，于是我出了国，之后五年一直没再联系过。”

    “可我还喜欢他，后来我才知道是我爸找过他，所以他没接受我，于是我心里又升起希望，总以为我跟他还有可能，所以我报名参加比赛，一是想和他成为同行，以后能有更多接触的机会，二我也确实想要实现我的歌手梦。”

    叶怀宁神情淡漠，既没打断他也没表露出更多的情绪。

    林琛继续说下去：“在通过海选准备回国后，我重新联系了他，主动提出几次想和他约饭，他对我其实一直不冷不热的，这么多年没见，我猜不透他的心思，但不甘心就这样，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节目导师。”

    “他确实特殊关照过我几回，但叶总如果看过节目就知道，其实就是节目上播出来的那些，他顺手给了我几次表现的机会，让我稍微多了几个镜头，仅此而已。”

    “那回叶总来探班，我看到他戴的那枚胸针后来出现在叶总身上，我之前一直关注他的消息，也看到过你们的绯闻，说我自欺欺人也好，我不愿意信，特别是看到他的粉丝说那枚胸针是品牌商赞助的，不是私物，于是我安慰自己，或许是你们关系好，你觉得那枚胸针好看，他就给了你。”

    林琛苦笑：“我一直以为，季饶那样的人，如果真的和谁在一起了，必定是因为喜欢不是别的，如果他确实有了别人，我再次跟他表白时，他会直接跟我说清楚拒绝我，那样我也好彻底死心，但是他没有，于是我只以为之前你和他的事情，确实是我误会了。”

    “其实从他生日那晚之后，我就很明显地感觉到他对我不如从前，所谓的在一起也远不是我想的那样，我们真正单独见面只有那么两三回，他总是心不在焉，徐因醒大约发现了我俩的事情，暗示过我两次，第二次是总决赛夜之前，徐因醒说季饶送我的巧克力糖，其实是叶总你喜欢的。”

    “……他大概早就忘了，我喜欢的是什么吧。”

    “总决赛那晚，我因为休息不规律发.情期提前，当时我糊里糊涂地昏了头，明知道他可能还有别人，也厚着脸皮想求他给我一个临时标记，但他拒绝了，他跟我说到此为止，我看到他随身带的抑制剂和净化喷雾，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他也终于承认了和你的关系。”

    “年中盛典彩排时他虽然救了我，但过后我去医院看他，他连跟我多说话的心思都没有，他的心其实早不在我这里了，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那天他去我们共同的朋友酒吧里喝酒，喝醉了，我从没看他那么难过过，叶总，……他是因为你才那样的。”

    林琛说得很慢，几次停顿。

    等到他终于说完，叶怀宁冷声开口：“所以你跟我说这些，意义在哪里？告诉我他其实心在我这里？你是特地来帮他说这个的？”

    林琛摇头：“叶总，我说句实话吧，这事我确实做得不地道，可我心里也有怨气，如果他一早跟我说清楚，我不会对他纠缠不休。外头的人都骂我，徐因醒他们背后怎么看我的我也都知道，他们都觉得我不要脸，觉得我耍手段故意抢你的人，更凭着这段关系在比赛时占尽了好处，可事实呢？”

    “是，季饶是给了我机会，但我每一期的镜头时长加起来也只有那么三两分钟，远不比不上其他那些背景厉害但实力不如我的人，我又占了多少好处？而且叶总你是清楚的，出道夜我的真实票数其实能进前五，最后还是靠盛星打招呼才勉强拿了个第七，我没有占其他人的位置啊，我本来就有资格出道的，我明明是被节目组故意压了票。说季饶在导师合作舞台给我透题，没错，是我先问他，因为我想跟他同组表演，可导师合作舞台本来就是表演性质的，根本不参与打分排名，要不我不可能问他，他也大概率不会告诉我，我真的就有这么罪无可赦吗？”

    说到最后林琛的语气有些激动，微微红了眼。叶怀宁的神情依旧冷淡：“直接说吧，你跟我说这些的目的。”

    林琛用力一握拳：“我想签华音，叶总如果不想看到我，我可以不去盛星，全约签在华音，我会做出好的音乐，让公司和自己双赢。”

    叶怀宁半点不意外：“华音又凭什么要签你？”

    林琛看着他，认真说：“叶总之前愿意要我，说明我在叶总眼里是有价值的，我会向叶总证明我的价值。”

    叶怀宁的回答是一声嗤笑，没有表态。

    助理发来微信找他，他顺手回复过去，起身离开。

    出门之前，林琛又喊了他一句：“叶总，我说的是真的，……季饶心里的那个人确实早就不是我了。”

    叶怀宁脚步没停。

    晚宴尚未到尾声，叶怀宁拿到了他想要的名片，今夜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成，先一步离开。

    车从地下停车场开出来，助理发现有东西落在了会场，于是又下车回去拿，叶怀宁留车里等。

    外头下了雨，透过车窗只能看到漫天雨雾，映着远处的一点灯火。

    这里是会场后方，连冒雨守在外头的各路明星的粉丝都进不来。

    远离了喧嚣，能听到的只有瓢泼落雨声。

    叶怀宁安静看着窗外，一直没有转开眼，再然后他看到了季饶，那人从会场后面的侧门出来，看到他的车子，似是松了口气，也不顾外头风大雨大，大步跑了过来。

    叶怀宁的神色冷下，季饶已经跑到他车子边，弯腰扣车窗。

    雨实在太大，狂风更吹得人睁不开眼，季饶全身都淋湿了，来之前特地做过的头发全部耷拉下，贴在额前往下淌着水。

    他不断扣车窗，叶怀宁能看到他翕动的唇在喊自己的名字，但声音被隔绝在车外的雨声后，辨不分明。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样的狼狈的季饶是他从未见过的，但他没有痛快，没有喜怒，甚至心中没起半分波澜，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

    前座的司机回头，犹豫问：“叶总……？”

    车外季饶举起手里的东西给叶怀宁看，是他特地追出来要送还给叶怀宁的，一个十分不起眼的铂金质的吊坠：“怀宁，你开开窗吧，我把东西还你就走。”

    叶怀宁的目光落在那个吊坠上，顿了一下，冲司机抬了抬下巴。

    司机开了前座副驾驶座的车窗，季饶赶紧把东西递过去。

    司机从他冰冷的手里接过湿漉漉的吊坠，拿纸巾仔细地将吊坠擦拭干净，再递给叶怀宁，叶怀宁伸手接了。

    季饶还站在副驾驶座旁，保持着弯下腰的姿势没变，贪婪地看着后座叶怀宁近在咫尺的脸。

    整整一个晚上，到了这会儿，他才终于能这么近距离地看一眼叶怀宁。

    凉风冷雨不断往还没有痊愈的全身骨头缝里钻，季饶感觉到周身密密麻麻针扎一般的痛，都不如心里的痛让他更难以忍受。

    叶怀宁没再看他，低头摆弄那个吊坠，想要重新挂回手机壳上。

    那是季饶刚刚在会场里捡到的，吊坠是叶怀宁妈妈留给他的唯一一样东西，叶怀宁一直将之挂在手机壳上，东西不起眼，叶怀宁平时甚至不怎么爱惜，但季饶知道，他肯定舍不得丢了它。

    叶怀宁的助理回来，看到季饶这副浑身湿透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你，还好吧……？”

    季饶终于如梦初醒，后退一步让开路，目光依旧定格在车中的叶怀宁身上。

    助理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犹豫之后把手里的伞塞给他，提醒他道：“我刚看小张到处找你，你别再进去了，要不被记者看到又要一通乱写，直接去地下停车场吧。”

    车窗升起，叶怀宁的车很快消失在漫天雨雾里。

    季饶依旧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叶怀宁的助理从后视镜里看到他，摇了摇头，早知今日，当初何必……

    叶怀宁已经闭起眼，靠进座椅里，仿佛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正文 他已经和叶怀宁分开这么长时间了。

    小张匆匆忙忙赶到地下停车场。

    看到季饶他吓了一大跳，季饶没多解释，立刻上车。小张左右看看幸好这会儿提前离开的人不多，这个场地的安保严格也没混进私生来，要不季饶这副模样被人拍到，又不知道要传出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当夜季饶就发起了高烧。

    从睡梦中迷迷糊糊地醒来，他撑着浑身乏力的身体下床翻找出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一股脑地倒进嘴里。

    重新倒回床中，全身发烫、头疼欲裂，但睡不着。混沌的脑子里不断出现的，一会儿是坐在车里冷若冰霜不再看他一眼的叶怀宁，一会儿又是先前梦到的曾经那个时时笑着的人。

    他在浑浑噩噩中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拨出叶怀宁从前的号码。

    回答他的，只有一遍一遍重复的忙音。

    半月后，是盛星的年会。

    在公司附近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包了场，公司旗下签约艺人全部到场出席，盛星的年会第一次对媒体开放，来捧场的各路记者非常多。

    盛星去年投拍的几部影视作品成绩斐然，拿了好几个奖，超额完成业绩，在业内可谓独一份，叫不少人眼红。但见叶怀宁风度翩翩地站在台上做年度总结报告，看客们都不得不承认，有这样一位年轻且背景实力雄厚的老板，盛星能在短短几年发展到如今的规模，实在不稀奇。

    叶怀宁还长得好，盛星内部流传的那句“老板才是公司门面”如今已经传遍业内，甚至成为网络热梗，随着叶怀宁越来越多的曝光在公众镜头前，这话几乎成了盛星旗下众艺人粉丝公认的和平准则，也确实挑不出错来。

    做完报告，叶怀宁回去座位上吃东西。

    自家公司的年会，不像外头那些应酬晚宴那么讲究，连菜品他都特地提醒过让人按照吃好吃饱的标准订的，免得大家一场年会下来，只顾着喝酒了。

    徐因醒过来敬酒时，叶怀宁正在喝汤，徐因醒见状干脆一屁股在他身旁位置坐下，搁下酒杯说：“叶哥你继续喝汤吧，酒还是算了。”

    叶怀宁好笑说：“那你还拎着杯子过来？”

    “装装样子而已。”

    徐因醒跟他闲聊起来，叶怀宁慢条斯理地喝着汤，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徐因醒说话，这小子虽然闹腾了些，但相处起来叫人放松，所以他不介意听这小子聒噪。

    “叶哥，我听人说，公司还是有意签林琛啊？是你的意思吗？”

    叶怀宁随意点头：“他找过我，华音的老总也跟我说他可以，写的歌很有点意思，以后哪怕只留着他做个幕后也不亏，让他全约签华音好了，他现在人气受绯闻影响下滑严重，签约待遇肯定没有之前那么好就是，能不能混出来看他自己造化了。”

    徐因醒不以为然：“叶哥，你也太好说话了。”

    叶怀宁放下汤碗，忽然笑了一声，看向徐因醒：“我说我其实是个非常公私分明的人，你信吗？”

    徐因醒一愣，点头：“叶哥说是，那肯定是。”

    叶怀宁又笑了笑，拿起筷子继续夹菜吃。

    这话也只有徐因醒这傻小子会信，连唐敏听了只怕都不能苟同。

    他从前太过看重那一个人，最好的资源都砸在了同一人身上，结果虽然不坏，但要说公私分明，实在算不上。

    连占他便宜的季饶本人，不也不信么？

    不过算了，他已经对过去的人和事不在意了，更不在意林琛那些弯弯道道的心思，用最便宜的白菜价签下他，确实是桩划算买卖，他没必要死咬着不松口，更显得他好似放不下过去。

    年会快结束时，去找人喝了一圈酒的徐因醒又跑回来，笑嘻嘻地和叶怀宁说：“叶哥，我助理他喝醉了，司机今天给他放了假，我今晚不回宿舍，一会儿能不能搭个便车，麻烦你送我一程？”

    不等叶怀宁开口，他又解释了一句：“我爸给我买了栋别墅，方便我工作，正巧在叶哥家附近，我以后住那边。”

    叶怀宁无所谓道：“可以。”

    季饶打开电脑，今晚盛星开年会，网上已经到处是通稿，微博娱乐官博更是第一时间发了叶怀宁的年终报告演讲视频。

    可惜一小段视频只截取了其中的五分钟，这五分钟季饶重复点开了数次，一遍遍地看。

    同样的场景，过去三年他都经历过，那时叶怀宁在台上说，他在台下漫不经心地听，从未想过有一天他连想完整听完叶怀宁的话，都成了奢望。

    如今他只能翻遍网络，在那些拿着媒体证混进去的艺人粉丝拍下的现场视频里，找寻叶怀宁一晃而过的身影。

    关掉视频，打开作曲软件，脑子里始终一片空白。

    这半个月他一直关在家里，想要重新把音乐捡起来，他想自己写首歌，当年叶怀宁问他要的歌，哪怕现在叶怀宁已经不屑于听了，他也想写出来。

    真正动手时却很艰难，年少时那些信手拈来的音乐灵感早就枯竭，写出来的东西始终不满意，无论他怎么尝试，似乎任何的词句和旋律，于他现在的心情而言，都过于苍白无力。

    点着的烟烧到手指时，季饶从怔愣中回神，闭了闭眼，起身关掉电脑。

    他拿了车钥匙，打算去外头兜风透口气。

    接近凌晨，城市灯火依旧璀璨。

    季饶开着车在大街小巷漫无目的地转，等他找回心绪时，发现自己已经转到了叶怀宁家附近。

    自那晚叶怀宁让他离开这里，到如今已经有半年之久，这个时间点蓦地在脑海中跳出来，季饶才惊觉，他已经和叶怀宁分开这么长时间了。

    车停在别墅对面转角的树下，熄火之后季饶重新点了根烟，盯着那还亮着灯的别墅发呆。

    他不知道叶怀宁回来没有，他只想在这里守着。

    快到家时，叶怀宁问徐因醒：“你家具体地址哪里？”

    徐因醒笑了笑，说了实话：“叶哥家隔壁。”

    叶怀宁有些意外，然后想起来前几天好像是听家里帮佣说过，隔壁那栋挂了转卖：“你买了隔壁那栋别墅？”

    “是啊，不过团解散之前我大部分时间都得住集体宿舍里，这里先放着，偶尔回来落脚，这边清静点。”

    叶怀宁没再多问，只提醒他：“你注意点，别把私生带过来。”

    徐因醒笑着保证：“不会，这方面我很注意的，叶哥放心。”

    车子先开到叶怀宁家门口，徐因醒让司机停车，和叶怀宁道谢：“我家就在前头，就在这下吧，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今晚多谢叶哥了。”

    叶怀宁点点头：“不用。”

    徐因醒下了车，弯腰又和叶怀宁说：“叶哥晚安。”

    在原地目送叶怀宁的车开进去，一直进了停车库，徐因醒转身。

    季饶看到叶怀宁的车回来，再然后他看到了从上头下来的徐因醒，弯腰和叶怀宁说了一句什么，叶怀宁的车开进别墅大门里。

    季饶的眸色微黯，捻灭了烟，徐因醒一回头就看到他的车，目光正与车中的季饶对上。

    那小子一挑眉，主动走了过来。

    季饶拉开车门下去。

    徐因醒双手插在裤兜里，似笑非笑地瞅着他：“季老师大半夜的，鬼鬼祟祟在这做什么呢？”

    季饶冷声问：“你又来这里做什么的？”

    徐因醒指了指隔壁那栋别墅：“那里，我家。”

    季饶拧眉：“你故意搬来这里的？”

    “那倒没有，我跟爸说想搬出来住，他说给我买栋房子，结果就买这里了，季老师要是不服气，也可以找他给你买啊。”

    徐因醒歪了歪脑袋，一笑说：“我搬过来才知道叶哥也住这里，这说明我和叶哥很有缘是不是？”

    季饶忍着不快提醒他：“你别总烦着叶总。”

    徐因醒不以为然：“我哪里烦着他了，我一直很懂得适可而止，我追叶哥光明正大啊。”

    “倒是你，季老师，你三更半夜跑来这里是什么意思？你又发现自己爱上叶哥了？”

    徐因醒原本在笑，但见季饶表情严肃，他也逐渐收敛了笑意，神色沉下：“你认真的？”

    “不关你事。”

    徐因醒撇嘴：“你这人才烦，叶哥都不要你了，又缠上来，讨不讨人厌你。”

    “算了，反正我们公平竞争，我说了我要叶哥，我不会退让的。”

    徐因醒丢下这话，又冲季饶比了个大拇指朝下的手势，走人了。

    叶怀宁洗完澡，仍没有睡意，去外头露台上点了根烟。

    其实不怎么喜欢烟的味道，但最近抽这个好像有点上瘾了。

    季饶还没走，他坐回了车里，看到叶怀宁出来，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不错眼地盯着他。

    可惜离得太远，看不清楚叶怀宁脸上的表情。

    叶怀宁在即将抽完一根烟时，注意到了停在别墅对面的车。

    想到什么，眉心逐渐蹙起，冷了神色。

    半分钟后他捻灭烟头，转身回房，带上了落地窗，窗帘一并拉上。

    季饶愣神片刻，弯腰额头抵上方向盘。

    轻闭起眼，无声一叹。

    作者有话说：

正文 “你觉得我针对你？”

    射击场。

    叶怀宁镇定举枪，砰砰砰三连发，枪枪命中靶心。后坐力震得虎口微微发痛，但不严重，他已经习惯了。

    每周有一个下午，他会来这座私人俱乐部的射击场玩枪，跟着教练练了一段时间后，枪法突飞猛进，这是他现在最痛快的发泄精力的方式。

    放下枪，叶怀宁转了转手腕，助理的电话打听来，提醒他一会儿有个试镜会，半小时后来俱乐部接他。

    叶怀宁想了想，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个事，盛星参与投拍的一部电影今天办试镜会，制片人跟他关系好，他之前答应过会亲自去捧个场。

    “行吧，我知道了，我去冲个澡，半小时差不多。”

    季饶的保姆车堵在路上等红绿灯，小张看一眼手表，有些紧张地提醒他：“季哥你一会儿要好好表现啊，这次机会很难得的。”

    季饶唇角微浮，好笑说：“你太紧张了，不就是一试镜么？放轻松。”

    这个试镜机会小张费了不少工夫才联系到，大导大制作，主演是一线影帝，季饶要试镜的角色是二番，戏份很多，且是个颇有看点的角色，真演出来了对他以后在电影圈的发展会大有好处。

    小张压低点声音：“这部片子也有盛星的投资，不过他们占股不是最大的，不能全权做主，你要是能让郑导满意，机会还是很大的。”

    季饶微微摇头：“你想多了，叶总不是那么小气的人，盛星不会故意针对我的。”

    他知道叶怀宁是怎样的人，叶怀宁根本不屑于为难他，在得知华音最后还是签了林琛后，他更知道，从前那些事情叶怀宁已经连计较都懒得了，他在叶怀宁眼里，早已什么都不是。

    试镜会现场人不少，他们一去就碰到了徐因醒，这小子是来跟季饶抢同一个角色的，唐敏陪了他一起过来。

    季饶去跟唐敏打招呼，唐敏不咸不淡地点了个头。

    徐因醒嘴角噙着笑问他：“季老师，之前怎么没听说过你也想要这个角色？”

    确实没有，小张是昨天才疏通关系帮他敲定了试镜的机会，季饶懒得解释，随口说：“这个角色很好，我没理由不要。”

    “季老师你很自信啊。”

    季饶并不在意徐因醒语气中的讥诮，反问他：“你呢？你演过戏？郑导的戏不是那么好拍的。”

    徐因醒不以为意地笑：“表演课我有空时也在上啊，我呢，这叫做璞玉，随便郑导怎么雕琢，也许郑导喜欢我这款呢。”

    季饶懒得再理他。

    转身走时，一直没说话的唐敏忽然出声：“叶总今天也会过来，你们一会儿别给他添麻烦。”

    这话既是对徐因醒说，也是在提醒季饶。

    徐因醒乖乖受教，季饶微一愣，目光落到进口处的门边，叶怀宁戴着墨镜正被助理保镖簇拥着快步进来。

    走他们身边过时，叶怀宁只与唐敏点了点头，脚步没停，直接进去了里头试镜室。

    季饶回神，再没了跟人说话的心思，找了个位置坐下，安静地等待。

    进门之后叶怀宁笑着和导演制片人他们寒暄一阵，被请入座。

    助理在他身后小声说：“之前的名单上没有季饶，他应该是临时加进来的。”

    叶怀宁随手翻了翻几个人的资料，无所谓道：“先看看吧。”

    竞争同一个角色的有四个人，另俩也是叫得出名字的演员，试镜时其他人可以在旁看。

    试镜室里坐满了人，正中间是笑容满面的郑导，叶怀宁坐在角落处。季饶一进去就看到他，叶怀宁不时抬眼，偶尔跟身边人小声交流，神情很专注。

    季饶没看其他人表演，目光一直落在叶怀宁身上，等到徐因醒上场时，才转回了注意力。

    这部电影的题材是面前的大导最擅长的类型，关于人性的拷问和救赎，他们竞争的这个二番角色是片中男主的儿子。

    前期他是个天真烂漫阳光开朗的大学生，家里发生火灾的生死关头，男主撇下他先救了养子，他被大火毁容落下终生残疾，爱的人也离他而去，他变得阴郁消极、愤世嫉俗，后来知道男主之所以放弃他先救养子，是为了报养子亲生父母当年的救命之恩，因而对男主充满怨恨，一次一次用尽手段折磨男主，甚至不惜以杀人做为对男主的惩罚，最后男主从他手中将无辜之人救下，以自己的死做为结束，男主临死前，才终于有人告诉他，他也不是男主的亲生子，甚至是当年杀害男主亲生子的仇人的儿子。

    徐因醒一共试了三段戏，季饶是第一次看这小子演戏，出乎意料他演得很不错，甚至情绪上比之前那两个演员还更有爆发力些。

    虽然演技稍显青涩，但不是那种照本宣科的模板式演绎方式，很放得开。季饶看到郑导的表情，猜到他应该还比较满意。

    那自己呢？自己要怎么演？

    轮到季饶上场时，他依旧在思考这个问题。

    直到和叶怀宁的目光对上，叶怀宁的眼神平静，没有多余的东西，季饶收回视线，敛下心神不再多想。

    自我介绍后，他开始试第一段戏。

    前期的活泼大学生不难演，郑导临时充当男主的角色，季饶大咧咧地在郑导面前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又略带得意地与他炫耀：“爸，我有对象了，是个很漂亮omega，我今天刚表白成功。”

    郑导不带任何情绪地念台词：“是吗？什么样的omega？”

    季饶的目光荡了荡，自叶怀宁身上快速掠过，落在旁人眼里像在回味什么甜蜜之事，然后他一笑说：“总之是个很好的人，等我们再稳定一点，我带来给爸看。”

    叶怀宁不动声色地看，他没想到今天季饶也会来，眼前这个人已经入戏，一会儿兴高采烈地和男主炫耀刚追到的omega，对未来充满希望，浑身都是演出来的活力，一会儿又陷入极端的绝望和阴暗消沉中，赤红的双眼里只剩痛和恨，歇斯底里地向男主发泄他被抛弃的怨愤。

    季饶坐在轮椅里的身体摇晃着往前栽，手臂耷在桌面上，咬牙切齿痛苦又不甘地质问男主：“你的救命之恩重要，我的命就不重要吗？你为什么要生我，为什么要生我啊？”

    他猛地挥开男主伸过来的手，在所有人略惊讶的目光注视下，挣扎着想从轮椅里站起来，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最后狼狈且姿势扭曲地跌倒地上，轮椅倒在身后，他的身体蜷缩起，许久，从挡住脸的手臂下，传出极致压抑的哭声。

    男主伸手之后这一段要求他们自由发挥，之前三人包括徐因醒都补充了台词，进一步表现出角色的愤怒和痛苦，只有季饶先演出了角色不甘心试图站起来地挣扎，在失败之后掩住彻底毁了的脸压抑地哭，用这样的方式将那种极致绝望的情绪传递出来。

    大部分人，包括郑导都露出了赞许的表情，叶怀宁冷淡撇开眼。

    二十分钟后。

    季饶坐在试镜室外等，小张给他买了杯热咖啡，他捏在手里没心思喝。

    另几个角色都差不多定了，唯有这个除男主之外最重要的二番一直没出结果，其他人已经走了，包括徐因醒，他还有工作，跟着唐敏先一步离开。

    走前徐因醒冲季饶抬了抬下巴，说：“下次我肯定赢你。”

    季饶没理他。

    试镜室里，最终的结果依旧没讨论出来。

    之前一直没开过口的叶怀宁说了自己的观点：“季饶那段是发挥得不错，但首先，他那段是模仿表演，几年前上映的一部西语片里有过类似的桥段，他看过，其次，他的第一段试戏里没有表现出角色前期天真的一面，阳光活泼是有，但那种看待世事的单纯天真感，才是和后期的绝望形成的最大对比，这点我倒觉得徐因醒演得不错，而且徐因醒第二第三段戏里的情绪爆发也都处理得不错，不足的地方正是他进步的空间，当然徐因醒是我公司的艺人，我说这话可能有失偏颇，郑导你们多考虑一下吧。”

    有人不赞同地说：“谁演戏一开始不是模仿表演，季饶能演到这个地步，所有肢体语言、情绪都传达到位，已经很难得了，至少相比另外几个人，他是动了脑子的，没有走千篇一律的套路。”

    郑导轻蹙起眉，一时倒有些犹豫不决。

    叶怀宁离开时收到徐因醒发来的微信。

    “叶哥，我今天没表现好，让你丢脸了。”

    叶怀宁回：“我倒觉得你演的不错，郑导他们还没定下最终人选，还有希望。”

    “……真的？因为叶哥你帮我说了话吗？”

    “我说的是实话，你要真不行，我说再多也没用。”

    季饶在停车场叫住叶怀宁。

    “能聊几句吗？”

    叶怀宁倚在车边点烟，他的助理和保镖先上了车。

    季饶看着他，喉咙滚了滚：“小张认识里头一个副导演，你刚说的那些，你是真的觉得我演得不如徐因醒吗？”

    叶怀宁弹了一下烟灰，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正眼看向他，淡道：“你觉得我针对你？”

    季饶盯着他的眼睛：“没有，我就是想听你亲口说。”

    “实话就是，我不是郑导，他只用决定谁演这个角色合适、谁更契合角色形象，我作为资方，要考虑的事情更多，你现在负面新闻这么多，形象不好，万一拍到一半或者上映的时候又闹出事来，我投进去的钱要找谁去要？而且徐因醒是盛星的人，有好资源，我当然要推荐自己人。”

    叶怀宁语气平静、无波无澜，他难得有心情站这里跟季饶废话，不过是想把手里这根烟抽完再上车而已。

    季饶点头：“我明白了。”

    “刚在试镜室里，我看你有一点咳嗽，是感冒了吗？现在天气冷，你要多穿一点。”

    “你不喜欢烟味，烟还是少抽些吧。”季饶的声音压得很低，关心地劝他。

    叶怀宁心里一阵腻味，没了再站这里被盯着抽烟的兴趣，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子很快开出去。

    目送叶怀宁的车开出停车场，季饶又在原地站了片刻，直到保姆车开过来。

    驶上回程，小张小声叹气：“我觉得季哥演得挺好的啊，怎么就不行呢……”

    季饶愣神看片刻窗外街景，忽然说：“其实叶总说得没错。”

    小张一愣：“什么？”

    “我要是他，也不会把钱砸在一个高风险失格艺人身上，有这工夫，当然还是捧自己人来得划算。”

    小张还是遗憾：“可我觉得徐因醒没有季哥你演得好。”

    季饶没再吭声。

    闭上眼，之前在地下停车场，烟火背后叶怀宁那张淡漠的脸，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中。

    他终于看清楚了叶怀宁的眼睛，那里面只有不耐烦和不屑一顾。

    那就是叶怀宁如今面对他时，全部的情绪。

    助理回头问后座的叶怀宁：“叶总是回家还是去公司？”

    叶怀宁有些累了，靠进座椅里：“回家吧。”

    助理略一犹豫，又问：“如果郑导他们最后定的是季饶，我们这边要撤资吗？”

    叶怀宁淡道：“不必了，盛星投资这部片子是冲着郑导和一番男主去的，没道理为他一个二番角色改变初衷，还坏了声誉，能争取用自己人尽量争取就是了。”

    助理应下：“我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正文 “我赢了。”

    入夜。

    叶怀宁刚洗完澡，收到徐因醒发来的微信，说他的选角过了，郑导那部片子最后还是定了他。

    叶怀宁半点不意外，昨天他已经先一步收到了消息。

    徐因醒的语气里没有高兴，最后定下他其实是另一个大的投资方点了他的名，用意大概是冲着和他爸卖好去的。

    不是凭自己本事拿到的角色，难怪这小子高兴不起来。更别说这个原因说起来其实有些讽刺，外人只是不知道季饶也是他爸的儿子而已。

    叶怀宁回：“谁说你不是靠真本事，我倒觉得你更适合那个角色，你别想太多，郑导既然最后也点了头，说明他还是认可你的，你努力把角色演好就行了。”

    徐因醒又发来一条：“不说这个了，叶哥，今天你生日，我给你寄了生日礼物，你收到没有？”

    “你不是去外地录节目了吗？”

    “是啊，早上出发前寄出的。”

    叶怀宁去楼下，吃晚饭时家里帮佣好像确实说收了两个包裹，搁在客厅里。

    徐因醒送的是一套很难买到的国外原声碟，叶怀宁拆开拍了张照给他发过去：“谢谢，礼物很好，我很喜欢。”

    徐因醒回复一个笑脸：“我就知道叶哥喜欢这个。”

    说了几句，叶怀宁顺手把另一个包裹也拆了，看清楚里面的东西，不由皱眉。

    那是一个拉着雪车的水晶驯鹿模型，不用翻快递单就知道是谁送的。

    过去三年，那人从没送过他生日礼物，第一年的时候倒是顺口问过一句他想要什么，他觉得不是用心准备的东西要来没意思，干脆就说不要了，那人也就真的没送，之后每一年都只有一个生日蛋糕。

    去年生日的第二天他们去商场，他让那人给他抓了个熊猫娃娃，仅此而已。

    叶怀宁把东西搁回茶几上，和这个东西一起送来的，还有个生日蛋糕，他打算等明天让人原件寄还回去。

    手机里还有其他人发来的消息，约他去外头喝酒，他随手回了个“好”，换了身衣服出门。

    平安夜，夜店里比平常更热闹。

    叶怀宁去得晚，一坐下就被人起哄要求自罚三杯，他没有理，喝了半杯后搁下杯子说：“今天我过生日，我请客，酒你们随便点。”

    周围人一阵怪叫，有人笑着竖起大拇指：“叶少大方，我们不会客气的啊。”

    叶怀宁勾了勾唇角。

    以前他觉得跟这些人出来消遣是浪费时间，现在却发现朋友未必都要交心那种，和狐朋狗友玩乐一样能得到短暂的欢愉，没什么不好。

    两杯酒下肚，不痛快的事情抛诸脑后。叶怀宁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人玩骰子，有人凑他身边来，小声问他：“叶少最近身边有人吗？”

    叶怀宁一下没听明白：“什么？”

    说话的人嘿嘿一笑：“我知道叶少身边不缺优质alpha，不过叶少要是肯赏脸，也可以看看我带来的这个，也是个极品，不知道叶少有没有兴趣。”

    那人伸手一指，叶怀宁看过去，是个长得颇亮眼的年轻男生，正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喝酒，在叶怀宁视线扫过去时那人抬起眼，与他四目相交。

    叶怀宁挑眉，瞬间明白了身边人的意思，一声嗤笑：“你什么时候也改行做拉皮条的了？”

    对方笑着打哈哈：“哪的话，那不是听说叶少出手大方，对身边人好，才特地介绍好的资源给你吗？”

    叶怀宁又打量了几眼他说的人，对方坦然地迎视他的目光。

    “……是还不错。”

    “叶少看得上？”

    叶怀宁想了想，说：“你叫他过来。”

    男生上前，隔着安全距离，在叶怀宁身前蹲下，为他倒酒。

    叶怀宁闻到对方身上隐约的alpha信息素味。

    他问：“你不自我介绍一下？”

    男生自报了家门，叶怀宁一听他竟然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才二十岁，顿时乐了：“学历这么高，做什么不好，学人出来陪酒，你家里人知道吗？”

    男生淡道：“人各有志。”

    叶怀宁摇头，一笑说：“不行，我要有个弟弟就你这志气的，我肯定要好好教训他。”

    男生在叶怀宁的笑脸中略微失神：“……如果对象都是叶总您这样的，我觉得很值得。”

    叶怀宁啧了啧，一手晃着酒杯，笑容灿烂：“是么？”

    男生拿起酒杯，和叶怀宁的轻轻一碰，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喉咙滚动：“我敬叶总这杯。”

    叶怀宁漫不经心地往嘴里倒酒。

    他看懂了这个男生的眼神，那里面藏着毫不掩饰的惊艳。

    他只是忽然在想，以他的条件，只要他愿意，大概什么样的alpha都能找到，即便他已经没有了omega腺体。

    单看他有没有这个想法而已。

    就像现在，他好似确实有了一点兴趣。

    男生继续为叶怀宁添酒。

    叶怀宁没有拦着，醉意已经略微上头，男生又跟他说了什么大半没过耳，甚至没察觉到对方的身体逐渐贴近。

    直到有人喊他：“叶总。”

    叶怀宁抬眼，是季饶，正朝他这边走过来。那人的眼里似乎有担忧，嘴唇翕动，又在说着什么，但周遭声音嘈杂，一个字都听不清。

    叶怀宁也不想听，他看到这人就烦。

    怎么哪哪都有他。

    季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叶怀宁。

    今晚是之前一个剧组认识的朋友聚会，订在这里，他不好缺席，结果刚来没多久就看到叶怀宁。

    叶怀宁斜倚在沙发扶手上，似乎喝醉了，他一直注意着，看到有人离他越凑越近，才没忍住起身过来喊人。

    季饶一出现，立刻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有人吹了声口哨：“哟，这不是那个大明星吗？叶少，不是听说你之前把人甩了，这人怎么又来了？”

    季饶没有理会那些调笑，只看着叶怀宁，低下声音：“……怀宁，回去吗？”

    叶怀宁眼神迷朦，半天才笑了一声，和其他人说：“我也不知道，这人烦得很，属狗的，被踹开了又觍着脸贴上来，莫名其妙。”

    季饶又一次重复：“怀宁，回去吧。”

    叶怀宁嗤了一声，叫来服务生又开了好几瓶度数高的洋酒，冲那个依旧蹲在他面前的男生抬了抬下巴：“想跟我走吗？”

    男生点头。

    “把酒喝了，谁能喝光我今晚带谁走。”

    男生一咬牙，拿起酒瓶开始往嘴里猛灌。

    季饶上前，在叶怀宁似笑非笑的目光注视下，同样拎起酒瓶，没有犹豫地仰头往嘴里倒。

    周围看客们先是一愣，随即兴奋沸腾起来，纷纷开始起哄叫好。

    俩人玩儿命地灌酒，一瓶接着一瓶。

    茶几上的空瓶子不断增多，驻足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周遭是一浪高过一浪的喊声和起哄声。

    季饶的意识逐渐模糊，眼中只有依旧笑倚在沙发里的叶怀宁，但他知道，叶怀宁的笑不是那样的，他不是真的在笑。

    酒精的刺激从喉口一路灼烧到胃部，季饶闭起眼，自欺欺人不再看他。

    在第三瓶酒快见底时，男生终于支撑不住，栽倒地上吐了出来。

    季饶放下喝光了的第五个酒瓶，弯下腰手撑到茶几上，忍着翻江倒海想要呕吐的恶心感和胃部火烧一样的痛，闭了几闭眼睛。

    深呼吸后他抬起微红的双目，再次望向叶怀宁，哑声说：“我赢了。”

    走出夜店，叶怀宁的车已经停在外面，两个保镖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叶怀宁嘴角的笑消失殆尽，脸上是连装都不愿意装的冰冷。

    上车之前，他转过身，冷声问跟上来的季饶：“你到底又想做什么？”

    季饶看着他，说了一句：“怀宁，生日快乐。”

    叶怀宁的眼神更冷：“够了，我以为之前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无论你是出于什么心思又对我生出了想法，我都不可能再要你，你能不能别再做这些没意义的事情？”

    季饶插在羽绒服兜里的手用力握紧，胃部的痉挛疼痛让他几乎撑不下去，但都比不上叶怀宁这几句话的杀伤力。

    他知道叶怀宁不会再要他，也知道他一点机会都没有，但他不甘心。

    “……很晚了，你早些回去吧，回家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季饶的声音更哑，几乎是断续说完。

    叶怀宁皱了皱眉，心头的那口气来得快散得也快，转瞬又没了任何再跟这人对话的心思。

    他坐上车，车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季饶再撑不住，弯腰蹲下，用力压住胃部，大口呕吐起来。

    眼泪跟随而下，太痛了，五脏六腑都在灼烧，酒精刺激着他的每一处感官，烧得他眼睛一片赤红，血腥的味道不断翻涌在喉咙里，吐不出更咽不下。

    叶怀宁走时最后看向他、那个不带丁点温度的眼神不断在脑子里浮现，他想将之抹去，但毫无办法。

    晕过去之前，季饶听到耳边各样的喊叫声，然后是救护车的声音。

    唯独没有那个人，叶怀宁早已经往前走了，他不会再回头。

    作者有话说：

正文 “新年快乐。”

    下午，叶怀宁忙完手头工作，助理进来跟他报告事情。

    昨晚季饶在夜店里跟人拼酒，之后他俩在店门口说话的照片被人拍下发上网，很快上了几个热门app的热搜榜。

    “我看到时立刻让人去处理了，不过公关部那边后来说那几条热搜降得很快，各个论坛都在压热度，应该是季饶那边自己动了手。”

    叶怀宁随意扫了一眼那几张照片。

    季饶仰头拼命往嘴里灌酒、手撑在茶几上看向他、在夜店门口神情局促地和他说话，还有他走之后，那人蹲在地上呕吐，最后一张晕倒之后被抬上救护车。

    助理犹豫说：“听说季饶昨晚送医院急救，喝酒喝得胃穿孔了。”

    昨晚的事情叶怀宁没兴趣再提，目光在最后那张照片上多停顿了一秒，淡道：“热度既然压下去了那就算了吧，不用管了。”

    小张回去一趟帮季饶拿了些东西来医院，他算了算，这半年季饶几乎已经成了医院的常客，真够能折腾的。

    季饶刚结束和徐父的通话，他这次情况不算很严重，没打算再转院。

    小张放下东西，和他说他早上交代的事情，撤热搜、压新闻热度，这一系列操作下来，几十上百万的公关费又没了。明明上回打黑拳的事情更严重，性质也更恶劣，季饶都没搭理，这回这么积极地公关，小张猜，大概率是因为照片里还出现了叶总。

    季饶还在输液，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听完小张说的，点点头：“继续盯着吧。”

    小张十分郁闷，劝他道：“季哥，你真的不能再出这样的负面新闻了，照片又是之前在医院偷拍你的那个狗仔拍的，他最近盯上你了，你还是小心一点吧，郑导那个角色没选上，你总是这样，其他工作也不好谈啊。”

    季饶被他的语气逗笑：“我做的事情让你为难了？行吧，我以后尽量改正。”

    小张完全没有被安慰到，他很怀疑下次季饶还能整出更多的幺蛾子来，只要是和叶总有关的事情。

    过去的三年，他从没发现，原来季饶是这么疯的一个人。

    但也说不定，或许他本性就是如此。小张想，季饶早年的视频里在台上看起来就挺张扬的，甚至有些盛气凌人，可能他从来就是这么个人，之前那三年他所表现出来的，才是隐藏了真实性格的他。

    敛回心绪，小张又说起正事，问季饶：“那下周的跨年晚会和之后的综艺录制，季哥你还参加吗？这是年前最后两个工作了。”

    季饶随口说：“去吧，都签约了总不好又反悔，医生不是说周末就能出院么。”

    “我再去问问医生。”

    病房里没了小张的唉声叹气，季饶也收敛了嘴角笑意，胃里依旧难受得厉害，他的胃病其实已经有好多年没犯过，这次确实有些自讨苦吃，但他不后悔。

    手机屏幕停留在他和叶怀宁站在夜店门口说话的那张照片上，叶怀宁只有一个侧脸轮廓，藏在夜色中辨不清，但那双眼睛里的淡漠和厌烦，他昨晚就已看得分明。

    盯了片刻，他的指腹缓缓摩挲上去。

    跨年夜前一天，在医生的准许下，季饶提前出院。

    这回住的是公立医院，这几天一直有私生在蹲点盯梢，车子一从医院开出来就有追车的，小张有点没好气，只能让司机绕路。

    季饶靠在座椅里，心不在焉地看窗外街景。

    车子绕到了盛星附近，正在等红绿灯。

    季饶忽然说：“前面路口靠边停一下车吧。”

    小张“啊”了一声：“季哥这不太好吧，万一私生又跟上来……”

    “没关系，我去前面蛋糕店买点吃的就走。”

    小张有些无言，这才胃穿孔刚出院呢，吃什么蛋糕。

    季饶坚持下了车，且没有让小张帮忙跑腿，戴上帽子口罩自己进了店里去。

    这间蛋糕店就在盛星一条街外的地方，叶怀宁很喜欢这家的水果蛋糕，之前他每回给叶怀宁订生日蛋糕都是在这里，上周送去别墅的蛋糕，后来小张说连同他的生日礼物原封不动送还了回来。

    季饶不由叹气。

    小张跟进来，小声提醒他：“季哥，刚敏姐发消息来，盛星跟你的最后一笔分成费用已经全部结算清楚了，说让你签个字钱给你打过来，问收据是不是寄给你？”

    季饶轻眯起眼，让店员把店里的蛋糕全部打包：“走吧，反正正好在这里，我自己过去拿。”

    唐敏今天也在公司，收到小张回的消息，亲自到电梯口接了他们，神情还是不冷不淡：“何必特地跑过来，我说了给你寄过去的。”

    季饶笑了一下，说：“我今天刚出院，路过，顺便上来了，我还给大家买了蛋糕，敏姐不会赶我走的吧？”

    唐敏一看他虽然在笑但没什么血色的脸，懒得说了，让他去休息室坐，再叫自己的助理把蛋糕拿去给大家分。

    季饶提醒她：“芒果起司口味的，叶总的最爱，敏姐别忘了叫人送一块去楼上，我特地买的。”

    唐敏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说：“叶总不想吃，你自己留着吧。”

    季饶还是笑：“敏姐就说你买的，他肯定会吃，帮帮忙吧。”

    唐敏皱眉道：“我说了，你离叶总远点……”

    “只是送块蛋糕而已，他不会知道的。”

    季饶敛去那些不正经的笑，认真说：“敏姐，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刚才路过蛋糕店，想到叶总喜欢吃这个，就顺手买了，要是直接说是我买的，他肯定不愿意吃，你就帮我送上去吧，不跟他说就是了，我也不想让他知道，免得他食不下咽。”

    “他不知道是你买的，那你买这个蛋糕有什么意义？”

    季饶摇头：“不一定做每件事都有意义，这个世上很多事情本来就没有任何意义，想做就做了，敏姐，拜托了。”

    叶怀宁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一眼看到桌上的芒果起司，顺嘴问进来送资料的女秘书：“这谁买的？”

    “敏姐刚叫人送上来的，说她请大家吃下午茶。”

    叶怀宁没在意，正好他也有些饿，坐下就着咖啡把蛋糕吃了。

    东西快吃完时，接到医院的电话，说叶老爷子又晕倒了，叶怀宁不得不提早下班。

    电梯下到十六层停了一下，门外是季饶、小张，和也准备出去办事的唐敏。

    看到叶怀宁，小张赶紧跟他打招呼，季饶走到电梯另一边，目光落到叶怀宁身上，很自觉地没有开口烦他。

    叶怀宁戴着墨镜，并不看他们。

    唐敏帮忙解释：“季饶和小张回来公司拿一个收据，正好路过就上来了。”

    叶怀宁随意“嗯”了一声，一贯的冷淡。

    电梯到一楼，季饶和小张离开，走出电梯前，季饶忽然顿住脚步，回头和叶怀宁说了一声：“新年快乐。”

    明天就是跨年夜，今天不说，或许就没机会说了。

    叶怀宁神色不动，墨镜之后的那双眼睛，谁都看不清。

    季饶不奢望他会理自己，又和唐敏点了点头，出了电梯。

    电梯门重新阖上，叶怀宁问唐敏：“敏姐要去哪里？我顺路送你吧。”

    唐敏没有拒绝，她今天车子限号，原本就打算让公司的车子送。

    上车后，唐敏主动开口和叶怀宁道歉：“抱歉。”

    叶怀宁淡道：“他们来办公事，不巧碰到了而已，敏姐何必跟我道歉。”

    唐敏有些尴尬：“叶总应该猜到了，那个蛋糕，是季饶买来的，他本来说不让你知道，我就叫人用我的名义给你送过去了。”

    叶怀宁沉默了一下，说：“敏姐，其实无所谓的，一块蛋糕而已，谁买来的都一样，你根本不用跟我道歉，你不说，我就当做不知道，你说了，我反而更觉得腻味，好似我有多在意这个事情一样，我不收他的东西，只是不想再应付他，没有别的。”

    唐敏点点头：“我知道了，叶总，……你比我想象中更理智。”

    叶怀宁笑了笑：“可能吧。”

    季饶回到家，他进医院第二天叶怀宁叫人寄回来的礼物还搁在玄关柜子上，蛋糕已经坏了被小张扔了。

    季饶抱着东西进去客厅，坐下小心翼翼地拆开。

    这尊水晶摆件是他偶然在间工艺品店看到买下的，想起过年那会儿他和叶怀宁去东北滑雪场玩，约好了明年再去，可惜已经没可能了。

    送之前就猜到叶怀宁不会要，之前的三年他没有给叶怀宁买过生日礼物，总觉得叶怀宁什么都不缺，他买的东西大概率看不上，所以干脆算了，现在想想，他确实挺不是个东西的。

    小张第一次看到这个，目露惊艳：“这尊水晶鹿真漂亮，季哥你这哪买的啊？”

    季饶从怔愣从回神，笑道：“我也觉得挺好看的。”

    “确实！”

    笑过心里又不是滋味，季饶收敛了心绪，把东西摆上书架。

    小张问他：“这个还留着吗？”

    “留着吧，……要是以后有机会，我还是想送给他。”

    作者有话说：

正文 所有一切都是假的。

    晚上十点。

    叶怀宁疲惫不堪地走出住院部大楼，看一眼手表，长出一口气。

    从昨天下午接到电话后过来，整整一天一夜，他几乎没阖过眼，他爸又一次从鬼门关被救回来，这会儿还昏迷不醒，期间叶怀安露了一面很快又走了，他一个人一直守到了现在。

    再有两小时就是新一年。

    车子开出医院。

    跨年夜，城市灯火辉煌璀璨、人潮如织，叶怀宁在等红绿灯时看向窗外，心神微动，和司机说：“靠边停车，我下去走走吧。”

    司机不放心地提醒他：“叶总，外头人太多了，就您一个人……”

    明天元旦，他给助理和保镖提前放了假。

    叶怀宁笑了笑：“没事，人多能有什么事。”

    司机在路边停了车，叶怀宁沿着河滩往前走。

    人很多，这条河是城中年代最久的一条内河，中段有一个大型广场，每年跨年夜都有跨年倒计时活动，这个点已然人山人海。

    而且这两天天气好，到了晚上也不是特别冷。

    叶怀宁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走走停停，不时拿出手机拍一张远近夜色街景。

    走累了就在街边长椅里坐下，明明累得厉害，但不想回去。

    手机里不时有新微信进来，又有人叫他去喝酒，叶怀宁没了兴趣，平安夜那晚生出的找个人玩玩的心思，被一打岔，如今已经提不起念头来。

    点开朋友圈，被各样的跨年分享刷屏，好似所有人都在狂欢。

    叶怀宁想了想，也挑了张拍得还不错的夜景图发进去。

    “又一年。”

    季饶刚下台，他今晚的表演已经结束，就等零点的倒计时。

    小张小声提醒他：“季哥，叶总刚发了个朋友圈，你要看吗？”

    季饶抬眼，小张很自觉地把手机屏幕递他面前。

    小张也没有叶怀宁的新微信号，但以前在盛星认识的人有，给他截了个图。

    季饶的目光停在那张图上，他问：“照片里的地方，是不是河心广场那一带？”

    “啊，好像是吧。”

    季饶点头：“你去帮我和编导请个假吧。”

    “啊？”

    季饶一笑：“就说，我身体不舒服，昨天刚出院呢，等不到零点了，先回去。”

    保姆车把季饶送到河心广场，他在车上换了身灰扑扑的羽绒服，扣上帽子戴上口罩，丢人堆里都不起眼，完全不担心被人认出来。

    但小张放心不下，在季饶下车时犹豫问他：“这儿这么大，又这么多人，季哥你找的到叶总吗？说不定他早走了呢。”

    也说不定他是跟其他人一起来的呢，后面那句，小张想了想没说出口，有点不忍心打击季饶。

    季饶撩起眼皮子，平静说：“也许我今天运气好。”

    小张有一点无言，最后憋出一句：“那季哥，祝你好运啊。”

    季饶笑：“多谢。”

    保姆车开走，季饶回身看向四周。

    离零点还有将近一小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少说大几万人，他想要找到叶怀宁，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确实需要十分好的运气。

    可他还是想试一试。

    叶怀宁又往前走了一段，被路边一群滑旱冰的小孩吸引了注意力，蹲下来看。

    小孩们穿着那种会发光的旱冰鞋，随着滑动的频率不断变幻色彩。

    看了一阵，叶怀宁招了招手，叫来离他最近的小男孩，递了张二十块的钞票过去。

    然后季饶看到了叶怀宁。

    他蹲在一群孩子中间，那些孩子们围着他转圈圈，又叫又笑，旱冰鞋发出的各色的光映在他的脸上、眼睛里，衬着难得的笑意。

    叶怀宁给这些孩子钱，让他们陪自己玩。

    季饶没有走近，远远看着。

    他今天或许运气真的不错，但看到这样的叶怀宁，心里那些喜悦的情绪只冒头了一瞬又被压下。

    叶怀宁扶住差点摔倒的最小的那个孩子，轻声一笑：“别跑这么快，会摔跤的。”

    再抬眼，先前在路边发传单的灰熊玩偶人过来，和他并肩蹲下，也跟这群孩子玩起来。

    玩偶人歪着脑袋和小孩们摆手，身体过于笨重，很快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惹来一阵哄笑。

    “你好笨哦。”小孩子们叽叽喳喳地笑闹。

    玩偶人不以为意，继续摆动手脚，合着不远处商场飘出的音乐声，坐在地上跳起舞来，逗得一群孩子们咯咯笑。

    叶怀宁饶有兴致地偏过头，看那玩偶人笨手笨脚地表演。

    玩偶人的脑袋歪向他这边，卖萌似的扭了扭身体，叶怀宁笑弯了双眼。

    玩偶人见状跳得更加起劲，从地上蹦起，围着叶怀宁和那群孩子手舞足蹈，献宝一般展现他有些滑稽的舞技。

    叶怀宁跟着孩子们一起大笑。

    小孩们排成一串，一个拉着一个，跟在又蹦又跳的玩偶人背后绕着叶怀宁转圈，五颜六色的光亮始终环绕在叶怀宁四周。

    玩偶人朝着叶怀宁伸出手。

    叶怀宁有一点犹豫，玩偶人又若无其事地将手转向他身边的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笑嘻嘻地将手搭上玩偶人厚实的手掌，玩偶人牵起她，拉高，带着她在自己手下转了两圈。

    小女孩兴奋得涨红了脸。

    孩子们一个接着一个，都来拉玩偶人的手，被他拉着转圈圈，玩偶人甚至把那个最小的孩子抱起，让他坐到自己肩膀上，带着他一起扭动身体跳起来。

    小孩儿兴奋得不停尖叫，在玩偶人肩膀上手舞足蹈，所有孩子都在大声笑闹，周围是嘈杂的音乐歌声和人群的欢声笑语，叶怀宁好似被这样的快乐感染了，这么久以来头一次没有在短时间内将情绪抽离。

    他也一直在笑，在玩偶人放下孩子，再次朝他伸出手时，他将手搭了上去。

    手掌陷入一片厚实的柔软中，叶怀宁被玩偶人牵紧，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人个子好高。

    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什么，叶怀宁没来得及抓住，已经被玩偶人牵着手带着他一起跳起舞来。

    他在玩偶人的臂弯下转圈圈，耳边全是孩子们纯粹的笑声，五光十色的光亮晃着他的眼睛，在这一刻，叶怀宁得到了久违的快乐，他什么都不用想，不用烦扰，不用仇恨，只有最简单的开心和欢笑。

    玩偶人始终牵着他的手，没再放开。

    不知不觉时，周围的人群开始沸腾，倒计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一块，很快变得声势浩大。

    那群孩子们依旧在身旁玩耍，玩偶人还拉着叶怀宁的手，在最后一次转圈后用力一捏他的掌心松了手。

    四目相对，面前的玩偶人似乎变得沉静下来，叶怀宁莫名愣神。

    他没有多想，开口问：“我之前看你在路边发传单，今天跨年夜也出来打工吗？”

    他以为，这人是附近大学勤工俭学的大学生。

    玩偶人没吭声，只歪了歪脑袋，抬起两只手，轻轻摆了摆。

    叶怀宁挑眉：“不是？”

    玩偶人又点头，摇头摆尾地蹦跳了几下，模样傻得厉害。

    叶怀宁想了想，取出一张名片，塞进他身前的口袋里：“做这个挺辛苦的，这是我的名片，你要是想要工作，之后来找我吧。”

    玩偶人双手捧起名片，盯着看了一阵，小心翼翼地收回去，歪头，举高手冲着叶怀宁比了个大大的心，像是在感谢他。

    叶怀宁再次被逗笑：“不客气。”

    倒计时已经进入最后阶段，叶怀宁的目光落向河对岸巨大的led显示屏。

    玩偶人不再耍宝，默不作声地站在他身旁，没有离开。

    “啊——”

    那群孩子们中突然传出一声喊叫，叶怀宁和玩偶人同时转头，一个稍大的孩子倒在地上，和他一起来的最小的那个孩子被个年轻男人抱起，已经跑远了。

    人贩子。

    叶怀宁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词，身侧的玩偶人已快步冲了上去。

    叶怀宁跑过去时，玩偶人和那个年轻男人已经纠缠在一块打了起来，叶怀宁赶紧把被扔下地吓得哇哇哭的孩子拉开。

    玩偶人身高体力占优势，但那身装扮太笨拙了，没有第一时间将人制服，在缠斗中脑袋上的头套甩了出去。

    他放弃了跟那人纠缠，挡住脸慌张地去捡头套，好在周围已经有其他人上前帮忙。

    可能只有几秒钟的时间，玩偶人重新将头套戴回脑袋上，起身下意识地看向叶怀宁。

    零点已到，人群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河两岸所有的高楼在同一时间开始变幻绚丽极致的灯光秀。

    叶怀宁站在灯火中，身后是一片璀璨浩瀚，可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冷了。

    季饶试图上前。

    叶怀宁转身，快步而去。

    车从路边停车位开出去，叶怀宁疲惫靠进后座椅，目光掠过窗外，他看到那个人站在对街，已经脱下了头套拿在手中，目视着他的方向不敢再靠近。

    快乐是假的、欢笑是假的，所有一切都是假的。

    叶怀宁闭上眼，一整晚跌宕起伏的情绪在这一刻抽离，心神彻底冷下。

    叶怀宁的车消失在夜色里。

    季饶还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作者有话说：

正文 摊开掌心，一手都是血。

    新年第一天清早，叶怀宁按着生物钟在早上七点准时醒来，进浴室刷牙时才想起今天是元旦，不用工作。

    吃早餐时心不在焉地想着这两天要做些什么打发时间，外头传来跑车轰鸣的发动机声响。

    人没出现声音先到，徐因醒在外头喊：“叶哥，出去玩吗？”

    叶怀宁出门，徐因醒开了辆十分拉风的阿斯顿马丁最新款超跑，倚在车门边挑眉笑看着他。

    叶怀宁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上啊，放假啦。”

    徐因醒的房子就在隔壁，不过他一直跟团住在集体宿舍里，搬来这里后叶怀宁这还是第二回看到他。

    叶怀宁走上前，仔细瞧了瞧他那车子，好笑道：“不错啊，这新买的？得要好几千万吧？开这么抢眼的车子上街，你还真是不怕上头条。”

    徐因醒不以为意地耸肩：“上头条更好，我还嫌我不够红，前天刚提的车，四千多万，反正是刷我爸的卡，我不用以后便宜别人了。”

    叶怀宁知道他说的是谁，深以为然：“那是得多用点。”

    徐因醒一笑：“所以叶哥肯赏脸吗？我约了钟扬他们那伙人，去我家里开的度假村玩，三天两夜，叶哥去吗？我听他们说你最近也经常跟他们一起玩？”

    “嗯，有空会一起出去喝酒。”

    叶怀宁没多犹豫，点头答应下来，他正好无聊。

    于是坐上了徐因醒的车，系上安全带后，徐因醒笑着提醒他一句“叶哥坐好了”，一脚油门踩出去。

    徐因醒说的度假村在隔壁市，靠山靠海的地方。

    占地广阔的度假酒店，还包括天然海水浴场、马场、高尔夫球场一系列的娱乐场所，徐因醒这个二世祖经常带人来玩和开party，在进娱乐圈之前，这小子是个地地道道的纨绔公子哥。

    他们到的时候也才九点多，度假村外头人声鼎沸，徐因醒瞄了一眼，竟然大多是追星族打扮的年轻人，车子开进去，还能看到正在忙碌架设装备的摄影师灯光师。

    酒店经理亲自过来接他们，徐因醒下车后顺嘴问：“这里怎么成菜市场了？这么多人搞什么呢？”

    经理跟他解释，说他们接了现在最火的那个户外真人综艺秀一期的录制，节目嘉宾都已经到了正在化妆做准备，马上就要正式开始录制了，外头都是那些明星的粉丝，来蹲点的。

    徐因醒很无语：“新年第一天还录节目啊？这里生意不好吗？还需要这样打广告？有这工夫还不如我自己在微博上给你们发个推广呢。”

    叶怀宁笑着接腔：“那节目收视率高，覆盖全国，你一个人的微博有这影响力吗？”

    徐因醒嘟哝：“来我家度假村录节目都不请我，什么意思。”

    “请你一个人当然容易，可你现在在团里呢，只让你一个人来优讯那边肯定不乐意，不过他们既然在这里录节目，你干脆去蹭个镜头算了，也不亏。”叶怀宁提醒他。

    徐因醒打了个响指：“说的也是。”

    酒店经理领他们过去。

    路上碰到也才刚到的那帮狐朋狗友，一听有电视台在这里录综艺，且徐因醒还打算去蹭镜头，纷纷起了兴趣，一起跟过去看热闹。

    天冷下不了海，但海水浴场那边已经人山人海，全是来围观的度假村游客，一众嘉宾正在海边录制节目开始时的入场介绍环节。

    徐因醒他们走近之后才看清楚都有哪些人，除了那七位常驻嘉宾还有五人，季饶也在，他穿着一身海蓝色的长袖棉t恤，站在最边上，精神奕奕，脸上已经不见之前的颓废。

    叶怀宁嘴角的笑淡去，徐因醒拧眉：“他怎么也在？”

    徐因醒很不服气，这人负面新闻一出接着一出，竟然还能接到这样的综艺资源？

    叶怀宁随口解释了他的疑惑：“负面新闻也是热度，何况之前三年他所有的工作都是敏姐落实后由小张负责对接，小张要是没有点本事，也不会留他身边现在做经纪人了。”

    徐因醒撇嘴。

    酒店经理已经去跟节目组的人说了事情，现场编导一听说徐因醒在，十分高兴，直接问他要不要干脆参加进来。

    徐因醒笑了笑说：“那倒是算了，我这两天是来玩的，经纪人也不在，陈导能让我蹭个镜头就行了。”

    这个自然没问题，冲着徐因醒背后的金主爸爸，谁会不给他面子，编导一番劝说，最后劝得他答应录制一个游戏环节。

    现场嘉宾听到说临时多了个人，都很配合，笑容满面地欢迎徐因醒出场。

    徐因醒也不避讳，直接在镜头前说：“我今天跟我朋友他们来这玩，没想到碰上你们录节目，过来打个招呼，这里的度假村是我家开的，这两天各位哥哥姐姐在这里好吃好喝好玩，玩个尽兴，我请客。”

    这小子从一出道起就把顶级富二代的标签贴在脸上，丝毫不懂低调，不过他年纪小，说这个并不惹人反感，其他人配合着起哄，节目组还特地给了他那帮狐朋狗友们一个镜头，一群人对着镜头搞怪做鬼脸十分兴奋，连站在旁边神色冷淡的叶怀宁也被扫了进去。

    从徐因醒出现起，季饶就看到了叶怀宁。

    没想到今天来录节目会在这里碰到叶怀宁，之后便一直心不在焉，不时将目光落到叶怀宁站的位置。但叶怀宁并不看他，和身边其他人一样，视线跟着徐因醒转。

    昨晚在河滩边的那一幕幕还如在眼前，季饶有一些遗憾，要是最后没有被叶怀宁发现，至少对叶怀宁来说，昨晚应该是个还不错的回忆，结果又因为那个玩偶人是他而搞砸了。

    季饶正走神时，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徐因醒嘴角噙着笑，看着他说：“我来挑战季老师吧。”

    季饶敛回心绪。

    他们正在录制第一个游戏环节，类似沙滩摔跤，每个人身前要挂个气球，不能用四肢，谁先弄破对方的气球谁赢。

    既然被点了名，季饶大方出场。

    挂上气球后，俩人同时半弯下腰，目视对方。

    徐因醒勾起唇角：“季老师，你身上的伤好了吗？我可不想占你便宜。”

    这小子分明是故意在镜头前提这个，季饶懒得跟他计较，抬了抬下巴，平静道：“开始吧。”

    徐因醒如一头矫捷的豹子猛冲上去。

    俩人抱缠在一起，很快双双摔倒在沙地中，徐因醒想要将季饶压下，但季饶没给他这个机会，眨眼间的工夫将人压制住，轻松挤破了他胸前的气球。

    速度快得叫场边其他嘉宾几乎没看清楚他们的动作。

    徐因醒翻身而起，蹲在沙地里没动，喊住已经走下场边去的季饶：“喂。”

    季饶回头。

    徐因醒似笑非笑：“你确实很厉害啊，我刚才都没反应过来，难怪你敢去不要命，跟人打架挺疼的吧，图什么呢？”

    录制依旧在进行中。

    季饶在那一瞬间目光掠过站在远处的叶怀宁，摇了摇头，站回了队伍里。

    徐因醒赢了除季饶之外的所有人，玩够之后和编导招呼一声，拍拍屁股走人了。

    一群少爷公子哥们没了继续看热闹的兴致，纷纷去寻找别的乐子。

    往回走时徐因醒笑嘻嘻地抱怨：“可惜了，竟然输了。”

    叶怀宁好笑说：“你胜负欲就这么强？一个游戏而已。”

    徐因醒嗤了一声：“看他不顺眼。”

    沉默了一下，叶怀宁道：“……随便吧，输赢有什么所谓。”

    徐因醒闭了嘴。

    之后他们一帮人搭徐家的游艇出海海钓，大冷天也挡不住这些人的兴奋和热情，一直玩到入夜才回。

    节目组也才刚收工，在海边的自助餐厅吃晚餐，徐因醒叫人把出海钓到的海货送去给他们做烧烤加餐，这小子其实很会做人。

    叶怀宁累了，从游艇上下来后没再跟其他人去酒吧，直接回去休息。

    从海滩边回酒店抄近路要经过一段全是石子路的竹林，大多数人这个点还要去进行各样的晚间娱乐，并不会走这边过，路上很幽静，连灯光都是柔和昏暗的，叶怀宁放轻脚步，有些享受这样的阒寂无声。

    然后他看到了季饶。

    那人背对着他，独自一人倚在林中的亭子里吸烟，似在欣赏林子深处那些怪石嶙峋的假山石。

    叶怀宁视线收回，季饶似有所觉，已经转过身，眼里有些微的意外。

    “怀宁。”

    叶怀宁没来得及走，季饶挡在了他身前。

    叶怀宁沉声：“让开。”

    季饶盯着他的眼睛，认真说：“昨天我是特地去找你的，小张看到别人转的你的朋友圈，我猜到你在那里才想去碰碰运气，我看到你跟那群孩子玩，找发传单的人买下那身衣服去你身边陪你一起玩，我没想让你发现，只想陪你一起跨个年。”

    “今天更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我很高兴。”

    季饶快速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让开了道。

    叶怀宁没有搭理他，快步而去。

    季饶摊开掌心，一手都是血。

    叶怀宁随身带着匕首，刚才在说“让开”时就已经握到了手上，他直接握住了匕刃。

    回房，叶怀宁摁开水龙头，面无表情地冲刷匕首上的血迹。

    季饶说话时的那个眼神在脑中挥之不去。

    半晌，他缓缓闭上眼。

    作者有话说：

正文 那点月光映不进他的眼睛里。

    转天依旧是个大晴天，叶怀宁在马场泡了一上午，徐因醒陪他玩了一会儿，后头实在赖不住，被其他人叫走了。

    中午叶怀宁在自助餐厅随便吃了点东西，回房睡午觉，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徐因醒发来微信问他要不要过去一起玩，叶怀宁随手回了个“晚点再说”，起身去冲咖啡。

    无聊地翻开搁在茶几上的度假村宣传手册，最前边是整个度假村的地标图。

    叶怀宁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个度假村确实比他想象中还大一些，后头就是这个市最高的一座山，他的手指移过去，注意到山上也有标识出来的建筑物。

    “还觉寺。”

    叶怀宁小声咀嚼了一遍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出门下楼，叶怀宁去酒店服务台问了问：“这里的后山上也有能玩的地方吗？”

    “后山不属于我们度假村的范围，不过那山上有个老庙，您要是想去，走西侧那边的门出去，可以直接上山。”

    工作人员笑着提醒他：“不过我不建议您去，那庙年久失修，香火早就断了，只有个老师父在，没什么意思，天冷怕山路结冰，上山也不方便，您要是想玩，度假村里还有不少可以玩的地方，我可以给您介绍。”

    叶怀宁谢绝了工作人员的好意，他还是想去看看。度假村里人太多，加上录制综艺的节目组还在，他连门都不想出，想去外透口气，只能走远一些。

    度假村西边已经靠近山脚下，出去之后果然是上山的路，虽然天冷，但今天天气挺好，叶怀宁一路往山上走，不时停下来拍几张风景照，也挺享受。

    山林里还有一些萧条的绿意，偶尔能看到几朵顽强绽放的野花，这让叶怀宁难得心情不错。

    一个半小时后，他站在了还觉寺门口。

    这地方离山顶还有一段距离，果真破旧不堪，也不知道有几十年历史了。叶怀宁走进门，四处看了一圈，只有前后两进院子的小庙，佛堂里摆着一尊他认不出来的铜铸佛像，佛像前搁着个缺了口的香炉，点了一根香。

    叶怀宁想，酒店的工作人员说的不对，这里的香火并没有完全断。

    他从后院转回前院，再次走进佛堂里，这才注意到角落处背光面的地上还坐着个人，大冷天身上也只有一件薄的僧衣，正闭眼打坐，仿佛已经入定了。

    这里果真只有这么一个老师父。

    叶怀宁站在一旁安静看了一阵，没有上前打扰。转身要走时，对方开口叫住他：“来了就坐下陪我说说话吧，这么冷的天愿意来这里的多半都是心里藏了事的人。”

    傍晚，徐因醒又给叶怀宁发了条消息，问他是不是还在房里，要不要下来吃东西。

    几分钟后叶怀宁回：“我上山了，晚点回去，你们不用等我。”

    徐因醒吓了一跳，赶紧打电话过去：“叶哥你怎么一个人跑山上去了？山里有什么好玩的，危不危险啊？天都黑了，赶紧下来吧，要不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一会儿就下山了，等你上来再下去真的要天黑了。”叶怀宁谢绝了他的提议。

    徐因醒犹豫道：“……那叶哥你小心一些啊，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叶怀宁挂断电话，依旧盘腿坐在草蒲上没动，继续和老师父说话。

    他其实没说太多自己的事情，只问老师父来这个庙里多久，为什么要来，一个人来这里清不清苦。老师父是个很健谈的人，与叶怀宁说了不少自己早年的经历，最后遭遇变故，看破红尘，于是来了这里。

    “你跟我不同，心里藏着事的人，会来这里寻求一时的安慰，但不会留下来。”老师父一语道破叶怀宁心中所想。

    叶怀宁没有否认：“我还有许多事情想做，我想赚钱，想报复害过我的人，想潇潇洒洒过下半辈子，我不会留下。”

    老师父点头：“有念想总是好的，我不会劝你四大皆空立地成佛，而且，你还有记挂你的人，至少你来这里会有人记得给你打电话。”

    叶怀宁一愣，然后笑了：“也许吧。”

    傍晚之前，季饶因为手伤需要换药，提前结束录制回酒店休息。

    “这个东西，你帮我送去还给叶总吧。”

    季饶递了枚袖扣给小张，是昨晚在竹林叶怀宁离开后，他捡到的。

    小张迟疑问他：“季哥，你不自己去还给叶总吗？”

    “算了，别烦他了，你去吧。”

    手上的伤口换完药时，小张回来，那枚袖扣没送出去，说叶怀宁不在房间：“但我下楼时正好碰到徐因醒他们，听到徐因醒在和叶哥通电话，叶哥好像上山去了，说晚点会下来。”

    季饶拧眉，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天边一片火烧云，冬天天黑得快，只怕最多半小时就得入夜。

    叶怀宁这个时候去了山上吗？

    “……刚下午你是不是跟我说明天可能会变天，会下大雪？”

    “是啊，”小张明白季饶的意思，提醒他，“很可能今天夜里就会变天。”

    虽然大可能在后半夜，但这个谁都说不准。

    季饶心神一沉。

    他没有多想，起身拎起羽绒服外套就往外走，小张跟上去：“季哥我跟你一起去吧。”

    季饶一边穿衣服一边叮嘱他：“不用了，你留这里，要是有什么事你还能接应我，我们保持联系。”

    小张心中不安，劝阻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他劝不住季饶的。

    出酒店后，季饶快步往西门那头去。

    早上录制节目时去过那边，他知道那里出去有能上后山的路。

    不知不觉间，夜色已然暗下。

    佛堂最后一线光影收尽时，叶怀宁才惊觉天黑了。

    老师父望向佛堂外：“起风了。”

    叶怀宁拿出手机，发现已经只剩最后一点电。

    “担心夜路黑不敢下山，可以在这里住一晚，后头有空的房间。”

    老师父交代完，起身去了后厨准备晚餐。

    叶怀宁走出佛堂外，入夜后气温骤降，寒风一起，刮面而过的都是冷意。

    将身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叶怀宁轻出一口气，他今晚估计只能在这里将就了。

    于是给徐因醒发了条消息，说了自己在山上留宿的事情，徐因醒打来电话提醒他晚上会变天：“叶哥你小心一些，明早我去山上接你。”

    叶怀宁道谢，挂断电话，之后关了机。

    寺庙里的饭菜很清淡，两个素菜和一个简单的汤。

    老师父吃东西时很安静，不再侃侃而谈，叶怀宁也不再多说话。默不作声地吃完一顿晚餐，老师父提醒他：“房间里没有暖气，但有炭盆，晚上睡觉要是觉得冷可以点上，记得窗户留条缝不要关死了，厨房里有烧水的壶和脸盆，你想要就自己去拿。”

    叶怀宁跟他道谢。

    老师父回房去，很快熄了灯。

    叶怀宁的心神定下，也回了客房。

    房间里陈设简单，几乎什么都没有，连被子上都带着股久不用的霉味，叶怀宁却久违的心平气和下来，在这寒冷的冬夜，山上小庙人烟稀少的地方，他点燃炭盆，去烧了一壶热水，简单洗漱后躺上床，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安宁。

    天色暗下后上山的路格外难走，气温越来越低，原本湿滑的道路已经有了结冰的倾向，季饶不得不打开手机电筒，小心注意脚下的路，加快速度往上爬。

    几次给叶怀宁打电话，那边始终是关机状态。

    电话号码是那晚叶怀宁给他的名片上的。

    拿到那张名片后他将叶怀宁的号码存下，还试着搜到了叶怀宁的新微信号，但没有去打扰。他知道叶怀宁烦他，并不想用小号去接近，再次欺骗叶怀宁。

    但是现在，他必须得尽快联系到叶怀宁。

    他担心叶怀宁出事。

    又一次重拨那个号码，回答季饶的依旧是机械声的“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季饶心神不定，脚下一个打滑，没注意下踏空了。

    身体往前栽时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撑住，没受伤的那只手掌蹭到一片带刺的树枝，右脚膝盖也重重磕到了石阶上。吃痛之下他身体没稳住，从石阶上狼狈滚了下去。

    后脑勺重重磕到地上，幸好戴了帽子，饶是如此，那一瞬间他眼前也足足黑了好几秒。

    半天才勉强缓过劲。

    季饶仰头，看向天边惨淡的一轮残月，那点月光映不进他的眼睛里。

    闭了闭眼，重新爬起身，擦得鲜血淋漓的手掌在衣服上胡乱蹭了一下，继续往上爬。

    手机还剩最后一点电时，小张打来电话，焦急问他：“季哥你找到叶总了吗？我一直在酒店大堂里等，没看到他回来，外头已经在下雪了，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脸上察觉到一点冰凉寒意，季饶伸手抹了一下，果真下雪了。

    “我没事，我去山上那个庙里看看，你去问一下徐因醒他们，叶总有没有联系他们，要是我明早之前还没下山，你直接报警吧。”

    电话挂断，手机也跟着没电了，山路彻底暗下来。

    季饶深吸一口气，继续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一更

正文 “我只是希望，他能重新开心一点。”

    半夜叶怀宁被冻醒，披上外套起身，掀开窗帘看外头，暴雪已如期而至。

    院子里的积雪很厚，在夜色下显得格外沉重，将一切掩盖。叶怀宁看了一阵，有一点担忧，这么大的雪山路肯定走不了，他怀疑他明天可能都下不了山了。

    拿起火钳拨了拨炭盆，让炭火烧得更旺些，再去柜子里多拿了一床被子，叶怀宁重新躺回床上，阖上眼。

    迷迷糊糊又要睡过去前，他听到外头隐约的敲门声，是从前院那头传来的，断断续续不甚分明。叶怀宁安静听了片刻，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只得又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人弯着腰，还在滴血的手撑在门框上，一身都覆着雪，狼狈不堪。羽绒服大帽子下的人缓缓抬头，叶怀宁到嘴边的话滞住，眉心已经蹙起。

    季饶见到他眸光乍亮：“怀宁，你果然在这里……”

    叶怀宁的神色淡下：“你半夜跑这里来做什么？”

    季饶的喉咙滚了滚，哑声解释：“我听说你上山了，天气预报说今晚会下雪，你一直没回去，我担心你出事，所以上山来找你。”

    叶怀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季饶冻得几乎僵硬的脸上勉强挤出笑，叶怀宁冷淡收回目光，转身回去。

    季饶追上去，他刚在山路上摔了好几跤，又冻得厉害，浑身都疼，跟不上叶怀宁的步伐，他也有意没有凑叶怀宁太近，免得大半夜让叶怀宁心烦。

    叶怀宁关上房门，脱了外套重新躺回床里，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翻过身很快睡去。

    季饶停步在门外，沉默站了片刻，直到簌簌而下的雪重新堆满肩头。

    一声叹息后，去了隔壁的无人的空房。

    那一整晚季饶都没睡好，房间里没有取暖设备，他时睡时醒，后半夜还发了低烧。

    后头寺庙里的电停了，季饶撑着身体爬起，去厨房用柴火烧了壶热水，翻箱倒柜摸出了一把蜡烛和火柴，在叶怀宁房间外的窗台上摆开点燃。

    叶怀宁怕黑，天亮之前万一又醒了，发现停了电肯定会难受。

    怕蜡烛打翻，季饶不敢再回房，搓了搓手，手里捧着杯热开水，在叶怀宁房门外坐下。

    凌晨五点，老师父推门出来，季饶依旧坐在屋檐下，一动不动几乎快冻僵了。

    听到动静，季饶愣愣回神，拖着冻麻木了的腿起身，过去跟老师父道谢。

    叶怀宁走进厨房时，老师父正在帮季饶包扎手上伤口，他一只手前夜被叶怀宁的匕首划伤，一只手昨晚上山时被树枝扎得鲜血淋漓，实在狼狈得很。

    包扎完毕，老师父淡声叮嘱他：“把退烧药吃了，先去睡一觉吧，雪不停你们下不了山。”

    季饶抬眼看向进门来的叶怀宁，叶怀宁没理他，和老师父招呼了一声，过去烧水。

    早上老师父依旧去前面佛堂里念经打坐，叶怀宁过去陪他，等他空下来，再跟他聊天打发时间。

    “这里冬天是不是经常会下雪？一旦下雪您这里就是与世隔绝，跟外界完全没法联系，您一个人不怕出什么意外吗？”

    面对叶怀宁的疑问，老师父平静反问他：“昨晚要是里面那个人没来，剩下你和我，两个人同样是与世隔绝，你会怕吗？如果害怕，你昨天不该上来。”

    叶怀宁摇头：“这里挺安静的，没什么好害怕的，跟其他人没关系。”

    “昨晚后半夜停了电，那个人在你房间窗台外面点了一排蜡烛，一直守到天亮，但他不是昨天你上山以后给你打电话的人。”老师父说得笃定。

    叶怀宁猜到了，他早起发现停了电，又看到窗台外的蜡烛，就已经猜到季饶做过什么。

    触动不是没有，昨夜他打开门看到一身风雪而来的季饶，心里确实起过一丝微妙的变化，但也只是一瞬，比起所谓的动摇，他只是难得在心如止水之外生出了一点好奇，这个他仿佛过去三年从未真正认识过的人，到底能做到哪一步，他做这些，又究竟有什么意思？

    叶怀宁的眸光动了动，唇角微浮：“何以见得？”

    老师父看着他的眼睛：“情绪不一样，你自己应该是最明白的那个人。”

    叶怀宁愣了愣，仰头，将那些想笑又觉得没有意义的笑咽回去：“我还以为我已经没有情绪这种东西了呢……”

    “人活着，总会有七情六欲的。”老师父淡道。

    叶怀宁想了想，问他：“那您有吗？您如果有，一个人在这个地方怎么过下去的？”

    “我求安宁，这就是我想要的。”

    老师父结束了这个话题：“不必勉强自己，随心就好。”

    叶怀宁点头：“我知道，勉强没用，我得让我自己痛快。”

    中午，老师父回去后厨做饭，叶怀宁拿了本佛经回房去看。季饶睡了一觉醒来，精神好了不少，原本想去厨房里帮忙，但他两只手都包着不能沾水，只得作罢，又去捣鼓电路。

    昨晚因为暴雪，把电线压断了，所以后半夜停了电。

    雪一直没停，他们今晚估计还得留这里，要是一直没电，别的不说，连做饭烧水都是麻烦事。

    找到被压断的电线，仔细看过后，季饶松了一口气，他以前一个人生活多年，这种简单的电路维修是做得来的。

    且好在寺庙里还有能用的工具。

    季饶蹲在雪地里捣鼓电线，不时停下搓一下手。

    窗外有风不停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叶怀宁起身想把窗户再多带上些，他看到了季饶，那人背对着他蹲在院子角落的地上，脚边是一堆工具，不时弯腰趴下，仔细地检查电线线路，小心翼翼地捣鼓。

    叶怀宁的心神有些飘忽。

    这样的季饶让他觉得分外陌生，他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做这些，他到底想要什么？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

    不过很快，这些心思又都散了。

    无论这人想做什么，都与他无关。

    拉上窗帘，叶怀宁静下心，继续去看佛经。

    中午那顿依旧是清淡到甚至尝不出味道的素斋，叶怀宁和老师父说了一声，端了饭菜回房去吃。

    季饶默不作声地低头扒饭。

    从昨夜到现在，叶怀宁甚至没有多施舍过他一个眼神，即使这样，他也庆幸被困在这里的不是叶怀宁独自一人。

    老师父放下饭碗，淡声说了句：“你不该来的。”

    季饶愣了愣，然后笑了：“我没想那么多，来都来了。”

    “等雪停了，赶紧走吧。”

    季饶应下：“给您添麻烦了，抱歉。”

    老师父摇头：“被添了麻烦的那个不是我。”

    季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嘴角的笑收敛，低下声音：“……我做错了事，可能求不到原谅了，可我心里过不去，我只是希望，他能重新开心一点。”

    老师父沉默了一下：“如果肯坚持，总会有机会，但太过执着，也未必是好事。”

    季饶没有再说。

    他不知道他和叶怀宁最后会怎样，还有没有哪怕一星半点的可能，可他不想放弃。

    吃完饭，季饶继续去捣鼓电线。

    叶怀宁抱着书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经是黄昏，房间里的灯重新亮了。

    窗外传来季饶和老师父的说话声，季饶在跟老师父提议，想帮忙把几个房间破损的窗户框重新钉一遍。

    做晚餐时，叶怀宁主动去了厨房帮忙，他不会做饭，只能帮老师父打打下手。

    外头不时有乒乒乓乓的声音，叶怀宁听得有些心烦，一句话未说。

    吃完晚饭，叶怀宁坐回床上，继续看下午只看了一半的佛经。

    季饶来敲他的门。

    “怀宁，能不能开一下门？我就跟你说几句话，不会耽误你太久时间。”

    叶怀宁翻过一页经书，季饶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听着有些不真切，他不太想动，但那人锲而不舍，不断轻敲他的房门。

    叶怀宁冷淡的面庞出现在骤然拉开的门后，季饶收了手，将抱在怀里的热水袋递给他：“我刚在我那间房的抽屉里找到的，灌了开水进去，你怕冷，夜里拿这个暖脚，会睡得舒服一些。”

    叶怀宁没接，冷冷看着他。

    季饶又将东西往前送了送，声音更轻：“你拿着吧。”

    僵持片刻，叶怀宁到底伸手将东西接了过去。

    他不会跟自己过不去，他腺体没了，抵抗力不行，容易生病，这么冷的天确实需要这个。

    在叶怀宁关门之前，季饶犹豫问出口：“怀宁，……你的发.情期是不是快到了，你身上带了抑制剂吗？”

    叶怀宁拧眉，直接关了门。

    坐回床里，叶怀宁从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摸出了抑制剂，好在他随身带着这个和每天要吃的药，季饶的话提醒了他，他的发.情期确实就是这两天了，他得提前吃抑制剂以防万一。

    就着水囫囵将抑制剂吞下，从前觉得分外难吃的东西如今也能面不改色地入口。

    将身体蜷缩进被窝中，有了那个热水袋，确实好过了不少。

    叶怀宁闭上眼，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二更

正文 他不需要季饶，永远都不再需要他。

    叶怀宁睡到半夜又一次醒来。

    脚下的热水袋还有余温，炭盆里的火烧得旺，被子里不冷，叶怀宁甚至浑身发热，心跳得很快，他蜷缩起身体，闭起眼，试图强迫自己再次入眠。

    发.情期总是难熬的，尤其没有腺体以后，抑制剂能安慰身体里的渴望，但心理上的空虚，只能靠自己扛过去。

    其实过去三年大部分时候，他发.情期也是靠抑制剂度过，他和季饶的时间很少同步，他的alpha存在的意义，从来就约等于无。

    在这件事情上，叶怀宁并不想再提后悔那两个字，选择是他自己做的，他也曾经得到过短暂的欢愉，无谓一直陷在后悔中，怨天尤人、自怨自艾从来不是他的个性。

    辗转反侧，始终难以成眠。

    季饶睡得不沉，听到隔壁房的动静，很快就醒了。

    老旧寺庙的房间隔音很差，床铺也是木板床，隔壁房一个翻身这边都能听得清楚，更别提叶怀宁翻来覆去，像是失眠了。

    他知道叶怀宁是发.情期到了，抑制剂有用，但也没那么有用，以前这种时候他在外地拍戏，半夜总得和叶怀宁通几回电话，要哄着叶怀宁他才能睡着，叶怀宁一直很黏他，他知道，但那是以前。

    发.情期没那么好熬，有alpha的安慰会好很多，但现在他去敲隔壁房间的门，只怕会适得其反。

    季饶下了床，拿起了搁在墙角的吉他。

    下午的时候他在老师父那里拿到了这把吉他，这是老师父带来的、唯一一样留有过去印记的东西。吉他已经旧了坏了，发出的声音混沌不清，下午修好电之后他顺便把这把吉他一并修了，还擦拭干净暂时放在了自己这里。

    试着调了一下音，季饶抱着吉他重新坐回床上。

    叶怀宁翻过身，依旧心神不宁，直到耳边传来隐约的吉他音。

    愣了愣，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叶怀宁的眉心渐蹙起。

    他没再动，心绪敛回，安静地听。

    季饶弹的是一首上世纪的老歌，缓慢且悠扬，他跟着轻声哼唱，嗓音低沉，断断续续地钻进叶怀宁的耳朵里。

    叶怀宁重新闭起眼，在这样挥之不去叫他说不出滋味的声音里缓缓睡去。

    隔壁逐渐安静，季饶停下拨弦，屏息听了片刻，终于放下心。

    放下吉他躺平身，他自己却睡不着了，手枕在脑后盯着头顶漆黑的房梁，想着一墙之隔的那个人，心绪始终不得平静。

    这一觉，叶怀宁睡到了早上九点才醒，身上的发.情热退去，精神好了很多。

    拉开窗帘，外头雪没停，但已经比昨天小了不少。

    叶怀宁心中稍定，等明天雪再小一些，即使下不了山，直升机也能上来了。

    季饶正跟着老师父在院子里扫雪，积雪大多铲去了院子外，余的堆在四处角落。季饶扔掉扫把，兴致勃勃地堆雪人，丝毫不顾包扎起来不能碰水的双手。

    叶怀宁不感兴趣地看了一眼，出门想去厨房烧开水，两只装满水的热水瓶就摆在他房间门口。

    听到开门声，季饶回头，拍掉手上的雪走过去：“你醒了？”

    说话时他小心翼翼地打量叶怀宁的脸色，看他精神似乎还不错，终于松了口气。发.情期最难熬的总是第一夜，之后多半不会有什么问题。

    “昨晚睡得好吗？早上我看你一直没醒，先帮你烧了水，你直接拿去用吧。”

    季饶的嗓音温和，看着叶怀宁。

    叶怀宁没理他，将热水瓶拎进去，重新带上了房门。

    昨晚他出了一身的汗，身上实在黏腻得难受，干脆脱了衣服就着热水擦了个澡。再之后他去厨房重新烧了两壶水，装满热水瓶，摆放在厨房门边，回了房去。

    季饶一走进厨房就看到那两瓶水，叹了口气，算了……

    老师父开始做中午饭，还是跟昨天一样的白菜豆芽。

    季饶有些担心，omega发.情期要补充营养，这几天天又冷，叶怀宁一直吃这些东西，他怕他撑不住。

    老师父大约猜到了他心中所想，淡道：“那个omega身体太瘦弱了，你要是想给他弄点别的吃，你自己去找吧，从寺庙后面出去外头有条小溪，里头有鱼，现在这个天气肯定已经结冰被积雪覆盖了，你自己想办法，东西弄回来你自己做，别让我看到。”

    季饶微愣：“可以在这里做？”

    “随你，你不信这些，可以不避讳这个。”

    季饶再三道谢。

    从寺庙后门出去，积雪已经比他脚踝还高，季饶抹了一把脸，踏着雪艰难地往前走了一段，找到老师父说的地方。

    两边都是高高低低被雪覆盖的山石，中间隐约可见一条蜿蜒向山下的宽阔溪流，溪面上也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看不清其下的本来面目。

    要在这种地方抓条鱼出来，难度可想而知，不过怎么他都得试一试。

    之后那一个下午，季饶的时间都花在了这里。

    叶怀宁烧的那两瓶水被他拿来化雪化冰，他自己又来来回回烧了好几趟水，不停地往溪面上浇。绑在手掌上的绷带被雪水浸透，他嫌碍事，干脆直接扯了，跪在地上光手扒雪。

    一直到天色逐渐暗下时，终于在一处冰面下发现了活鱼的踪迹。

    季饶顿时兴奋，热水浇上去，冲开冰面上的积雪。

    冰下果然有鱼，好几条聚在一起，每条都只有他手掌那么大，他捡来块大石头，看准时机，对着冰面用力砸下去。

    好在积雪虽然厚，但冰层并不结实，两下就被他砸出了一个口子，群鱼被惊扰，很快四处散开。怕鱼跑了，季饶不管不顾，直接伸手下去抓。

    还未痊愈的伤口接触到冰凉刺骨的水，一阵阵针扎一样的痛袭来，他咬住牙根，一手一条，迅速将鱼捞起扔上冰面。

    这里的鱼安逸惯了因而显得格外笨拙，季饶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又被他捞上第三条，剩下的才终于逃离魔爪。

    掌心里又渗出血丝来，季饶跌坐地上，一边笑一边大口喘气。

    叶怀宁下午看了一会儿佛经，又睡了一觉，到傍晚才醒。

    闻到空气里隐约的鱼汤香味，他只以为是自己错觉，直到季饶捧着汤碗来敲他房间的门。

    门外的季饶有些灰头土脸，额发耷拉着，胡渣也冒了头，模样颇为狼狈，嘴角却噙着笑，疲惫的双眼里有明亮的光，看着他说：“怀宁，喝鱼汤吗？”

    叶怀宁下意识地蹙眉，目光落到他捧着汤碗的手上，手掌重新包扎过，但十根手指头又红又肿，像是在雪水里泡久了。

    汤碗里是乳白的鱼汤，飘着翠绿葱花，热气腾腾。

    季饶解释道：“我在寺庙后面的溪里抓的鱼，经过老师父同意的，你这两天发.情期，得吃些有营养的，你拿去吧。”

    “鱼怎么抓的？”叶怀宁神色淡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难得叶怀宁愿意跟他多说两句话，季饶赶紧详细说了一遍自己抓鱼的过程，但没有夸大其词，伤口还没痊愈的手伸到冰水里捞鱼，也被他轻猫淡写地带过去了。

    叶怀宁安静地听，短暂的沉默后，不再作声地接了汤碗。

    关门之前，他和季饶说：“多谢，但是最后一次，别再做这些没意义的事情了。”

    房门阖上，季饶微一怔愣，呆站片刻，转身离开。

    叶怀宁坐下，捧着汤碗小口小口喝得很慢。

    汤的味道还不错，季饶给他挑的都是鱼肚上的肉，刺都去了，而且那个人知道他不喜欢姜味，只加了点葱花调味。

    叶怀宁搁下碗，舌尖上的滋味留得一时，很快又会淡去。

    留不住他也不想留住。

    季饶回去厨房，把剩下的汤喝了。

    叶怀宁态度并不在他意料之外，那个人爱他时热情如火，一旦感情收回也足够决绝，错的人是他，他本来就不能奢望太多。

    他想着，如果明天还是不能下山，他得再去多抓几条鱼。

    夜晚入睡前，叶怀宁又吃了一支抑制剂，到了半夜，却又一次从睡梦中惊醒。

    梦到的都是些不太好的往事，叶怀宁闭了闭眼，不愿回想。

    仍旧辗转反侧睡不着，直到隔壁的吉他声再起。

    季饶换了首歌。

    是叶怀宁很喜欢的一首老情歌，叶怀宁记得曾有一回他让季饶唱给他听，季饶随口哼了几句，当时他很高兴，还拿了录音笔录下来，后头那支录音笔也早不知道扔哪去了。

    他以为这人早就忘了这回事。

    今夜叶怀宁更要清醒很多。

    听着那仿佛温柔缱绻至极的吉他声合着轻声哼唱，他的心里忽然久违地生出了对季饶的怨恨。

    他一点都不想跟这个人再有瓜葛，他不想在发.情期难熬的时候需要靠这个人安抚才能度过，无论是用哪种方式，他都不想对他再有丁点依赖。

    他的身体已经逐渐在好转，等再过个一年半载，他就能去做去标记手术。

    他不需要季饶，永远都不再需要他。

    作者有话说：

    第一更

正文 “季饶，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吗？”

    在寺庙里的第三天清早，叶怀宁身上的发.情热彻底过去，一早起床，帮老师父一起清扫院子。

    下了整两天的雪终于停了，或许今天他们就能下山。

    季饶一大早又去了寺庙后头的溪边凿冰捉鱼。

    叶怀宁将院子里的积雪铲到后门外，远远看到季饶，那人趴跪在雪地里，专注盯着脚下冰面，再搬起大石头用力砸下去，仿佛在做什么很有趣的游戏。

    叶怀宁收回视线，回去院子里。

    老师父将刚烤出来的饼递给他，淡声问：“你们打算今天下山吗？”

    叶怀宁抬眼看向前方雪雾中起伏的峰峦，稍一犹豫，说：“再看吧，路都结冰了，想要下去也不容易。”

    “想要下山，总会有办法。”

    老师父说着摇了摇头：“以后别来了。”

    叶怀宁闻言笑了笑：“抱歉，这几天打搅您清静了。”

    季饶拎着桶回来，他又捉到了两条鱼，刚在寺庙外已经都杀了，处理了内脏。还运气很好的在一棵枯树上发现个鸟窝，摸到了几枚鸟蛋。

    老师父去了前院诵经，叶怀宁也准备回房，季饶叫住他：“今天捉到的鱼个头比昨天的大，你还想喝鱼汤吗？还是吃红烧的？”

    叶怀宁没理他，进房带上了房门。

    季饶进去厨房，他还是选择做鱼汤，天太冷了，喝汤暖和点，一会儿还可以再炒个蛋。

    庙里的灶台是那种传统的火灶，蹲在地上生火时，季饶还在想着刚才叶怀宁说话时的那个神情，叶怀宁似乎比昨天更冷淡了，那并不是他的错觉。

    蹿起的火苗烧到手指，他赶紧缩回手，收敛心绪。

    轻吁一口气，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驱走，……算了，慢慢来吧。

    忙活了大半个小时，终于将汤和菜做出来。季饶心中满意，趁热盛出锅，准备给叶怀宁送过去。

    外头传来了隐约的发动机轰鸣声。

    叶怀宁也听到了声音，拉开房门，一抬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半空中正盘旋的直升机。

    季饶从厨房出来，顺着叶怀宁的视线看过去，直升机的机舱门已经打开，徐因醒站在门边冲叶怀宁用力挥手，大声喊他：“叶哥！”

    叶怀宁也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季饶心下一松，随即又莫名生出种类似于遗憾的微妙情绪来。

    今年过年早，今天已经是小年夜，如果徐因醒再晚两天来，他和叶怀宁还能一起在这里过个小年。离开这里之后，他也许很难再有机会跟叶怀宁这样朝夕相对了。

    直升机降落在寺庙后院，徐因醒跳下来，冲到叶怀宁面前，风风火火道：“叶哥你这几天在这里还好吧？这两天一直下大雪，直升机也上不来，急死我了，总算今天雪停了，我立刻就叫人开上来接你了。”

    “我没事，”叶怀宁点了点头，“谢谢了。”

    徐因醒见他神色确实还不错，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一会儿可能又要下雪，趁着现在天气还可以，我们这就下山去吧。”

    “嗯，我收拾一下，稍等。”

    叶怀宁进房间去拿东西，再去前头和老师父告别。

    徐因醒这才正眼看向季饶，换了副语气：“季老师也在这里呢？”

    他的声音里多少带着些不甘心，那晚他想来找叶怀宁时已经开始下雪，只能去问他爸借直升机，又因为天气原因等了两天才能上来。

    他做的不如季饶，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件事情上，他确实做得不如面前这个人。

    季饶没工夫跟他废话，进去厨房，将刚刚做好的菜和汤倒了，收拾干净。

    他知道叶怀宁不会吃了。

    徐因醒跟进来，看到季饶做出来的东西，挑了挑眉：“季老师，你在这种地方杀生，不怕遭报应吗？”

    季饶不在意道：“无所谓，要报应就报应吧。”

    徐因醒嘴角微撇，懒得再说了。

    老师父还在诵经打坐，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叶怀宁跟他道谢：“我们这就下山了，等改天天晴了，我叫人给您重铸一尊佛像送上来吧，这几天多谢您照顾。”

    老师父没有推辞，略微点头：“那把吉他叫那个人拿走吧，我留着也没用。”

    叶怀宁说了声“好”，在他转身离开时老师父忽然又说了一句：“可能的话，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

    叶怀宁的脚步顿住，摇头：“如果我做得到，那天就不会来这里了。”

    走出佛堂时，身后有隐约的叹息声响起，很快飘散在寒风中。

    他安静站了片刻，大步而去。

    回到后院，叶怀宁将老师父的话转达给季饶，先上了机。

    季饶回屋去拿吉他，等他也上来后徐因醒忽然笑了一声，冲他道：“季老师，我还真想把你扔这里算了，你那个助理大概也担心我会这么做，特地找上我爸跟他说你也在这山上，我爸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交代我务必把你完好无损地带回去，真是麻烦。”

    季饶没理他，看了一眼叶怀宁，叶怀宁神色不动半分，靠在椅背里闭目养神。季饶心知他应该早知道了自己和徐家的关系，一时更无话可说。

    他之前只觉得这事没有说出来的必要，现在想想，叶怀宁大约会以为自己故意耍着他玩吧。

    徐因醒又去和叶怀宁说话，问他是不是直接回京去。

    叶怀宁闭着眼睛回答：“回去吧。”

    “好，那我们直接飞回去。”

    直升机进城后线路有管制，只能降落在徐家大宅的停机坪，徐父已经等在家里，特地留了他们下来一起吃顿饭。

    叶怀宁还想着日后能跟徐家做生意，没有拂这个面子。

    徐父在餐桌上谈生意经，难得碰到叶怀宁这个捧场的，于是十分有兴致，与他侃侃而谈。叶怀宁听得认真，不时搭话一两句，有不懂的虚心和徐父请教，也算受益匪浅。

    徐因醒对这个不感兴趣，边吃东西边玩手机，季饶也不插话，默不作声地低头扒饭。

    徐父看一眼两个儿子，无奈摇了摇头，和叶怀宁说：“他俩要是有你一半对做生意这么有兴趣，我也就不用这么头疼了。”

    徐因醒撇嘴，小声嘟哝：“早说了你给做哥哥的赶紧找对象，让他给你生孙子从小培养呗。”

    叶怀宁笑道：“人各有志，这一点强求不来的。”

    徐父遗憾叹了口气。

    季饶忽然抬眼，看向对面坐的叶怀宁，停了一瞬又移开了目光。

    吃完饭，叶怀宁和徐父告辞离开。

    季饶说明天还有个工作要准备，谢绝了徐父再留下来吃晚饭的提议。徐因醒也想溜，被徐父勒令留家里，徐父叫了司机送季饶和叶怀宁回去。

    车子从徐家开出来，季饶开口打破了车中的沉闷，他问叶怀宁：“你是想跟叔叔他做生意吗？”

    叶怀宁没接腔。

    季饶知道自己猜对了：“怀宁，之前我一直没跟你说我和徐家的关系，你是不是觉得我有意骗你？我其实就是觉得这事不重要，我自己都没放在心上，所以没跟人提过……”

    “跟我无关。”叶怀宁冷淡打断他。

    季饶没再坚持解释，时过境迁，再说这些也没大意义。

    他只是提醒叶怀宁：“徐家和叶氏一直有密切商业往来，你如果要跟叔叔合作，涉及到影视圈之外的生意，日后免不得要跟叶怀安打交道。”

    叶怀宁不以为意：“我不怕他。”

    他不要叶氏股份是因为他其实厌恶这个和叶怀安一样的姓，厌恶他们骨子里流着的相同的血，但他从来不怵叶怀安，尤其在死过一回后。

    季饶点头：“你想清楚了就行，要是赚钱能让你高兴，我也希望你能赚更多的钱。”

    叶怀宁一声哂笑，目露讽刺：“季饶，你现在是扮情圣扮上瘾了吗？说这样的话有意思？你怎么不干脆如徐叔所愿去做他的接班人，好在生意场上给我提供更多的便利，那样说不定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季饶没在意他语气里的尖锐和挖苦，叹道：“怀宁，你明明不是那样的人，你想和叔叔做生意是为的互惠互利，要是其中还掺杂了其他因素，你根本不会碰，我真那么做了只会让你更反感罢了，而且，是你说的，人各有志，我不姓徐，也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料，我的志向只在音乐和演戏上。”

    叶怀宁的目光落到窗外，低下声音：“原来你也有志向，呵。”

    “我有，”季饶认真说，“你如果愿意看，就看着吧。”

    叶怀宁始终没再吭声。

    车子先开到了叶怀宁的别墅。

    叶怀宁下车时，季饶又一次叫住他：“怀宁，下周就过年了，去年约好的一起去滑雪玩雪橇，还作数吗？”

    叶怀宁的脚步稍顿，他说：“季饶，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吗？”

    季饶将心里一瞬间冒头的难受压下：“我知道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这两天够累的。”

    叶怀宁很快进去了别墅里。

    季饶一直看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示意司机：“……走吧。”

    叶怀宁闭目靠进浴缸里，熟悉的旋律自音箱中流淌而出，随机播放的音乐跳到了季饶昨夜弹的那首。

    叶怀宁安静地听。

    许久之后他的身体滑入水中，不再动。

    作者有话说：

    第二更

正文 “晚安，好梦。”

    除夕那天叶老爷子依旧没能出院。

    叶怀宁清早去医院陪他爸，老爷子一直昏迷着，中途只醒了一回，迷迷糊糊的连叶怀宁都认不出来，确实就是在拖日子了。

    下午的时候大忙人叶怀安也过来了一趟，他进门时叶怀宁正坐在床头边削苹果，头也没抬，专注着自己手上的活。

    叶怀安走去病床边，弯腰慢条斯理地打量床上靠呼吸机维持生命的叶老爷子，啧了啧，站直身嘴角噙上笑瞅向叶怀宁。

    叶怀宁没理他，苹果已经削完，叶怀安踱步过去，顺手顺走，咬了一口，看向叶怀宁时依旧是那种叫人厌恶至极的逗笑。

    叶怀宁放下刀子，起身拿了外套准备走，叶怀安喊他一句：“大过年的，不留下来吃顿团圆饭吗？宁宁这是要去哪呢？”

    叶怀宁转身，冷眼看向他：“叶怀安，一个苹果不够堵住你的嘴吗？”

    叶怀安不以为意：“说哪的话，哥哥是真心想跟你一起吃顿饭的，赏个脸吧。”

    二十分钟，他们坐进医院对面的餐厅里，叶怀安随手翻着菜单，问叶怀宁想吃什么。

    叶怀宁不理人，叶怀安也不在意，自己点了一桌子的菜，还叫人上来两瓶好酒。

    他给叶怀宁倒酒，好似十分遗憾地感叹：“说起来，我们都好几年没一起吃过团圆饭了，宁宁总说自己忙，大过年的也不肯回家。”

    酒杯递到叶怀宁面前，叶怀宁没接，冷声道：“有什么话直说，我没兴趣陪你在这里回忆往事。”

    叶怀安又笑了一下，搁下杯子，倚回椅子里，懒洋洋地看着叶怀宁：“爸他应该不剩多少日子了，宁宁之后有什么打算？”

    叶怀宁扯起嘴角：“叶怀安，你是担心我跟你争家产？”

    叶怀安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爸就算把那十七个点的股份都给你，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会来叶氏吗？我倒是希望你来，我俩齐心协力一起赚钱，肥水不流外人田多好。”

    叶怀宁哂道：“你要真不担心，今天就不会特地留我下来吃这顿饭了。”

    半个月前，叶老爷子再次进手术室前在律师公证下签了一份遗嘱，还是决定将他名下最后剩的那些叶氏股份留给叶怀宁，这事他俩都知情，叶怀宁不信叶怀安真能容忍自己进叶氏，这人嘴上说得再动听，其实心思比谁都更阴暗狭隘。

    叶怀安依旧在笑：“宁宁觉得十七个点的股份能做什么？”

    叶怀宁没了跟他在这说废话的兴趣，起身，拂了拂自己袖子，留下句“那就走着瞧”，转身而去。

    叶氏的股份他不要，但有的是人要。

    六点整。

    季饶走进闭门暂停营业的酒吧，摘下帽子口罩，只有高寻一个人在，热气腾腾的羊蝎子锅已经点上，只等他来。

    季饶脱下外套，在高寻对面坐下。

    高寻给他倒酒：“放心，林琛回老家过年去了，今晚这顿年夜饭只有我俩，免得你们尴尬。”

    季饶没要酒：“我开了车来，今晚不好叫代驾，胃也不好，还是喝果汁吧。”

    高寻没有勉强他，给他换上果汁。

    俩人边吃边闲聊。

    高寻问起季饶他的工作，季饶随口说：“年后要进组，古装剧，片场就在这里。”

    “那挺好啊，你也总算又接到新工作了。”

    季饶闻言笑了一声：“没那么夸张，放低点要求，不会没戏拍。”

    高寻点点头：“那你这段时间就一直等着进组了？”

    “倒也没闲着，试着写了写歌。”

    季饶夹了一筷子菜，慢慢说道：“刚开始有点不顺，后面就还好，再看看吧，找个合适的机会发出来。”

    虽然想给叶怀宁写的歌一直没有灵感，其它的倒是写了一点出来，如果之后再想发专辑，还得再攒攒，这个也急不来，既然是自己想做音乐，就得精雕细琢。

    高寻抿了一口酒，好笑道：“你小子总算知道长进了，早知道这样我该早点提醒你的。”

    “什么？”季饶一下没听明白。

    “你之前来我这喝酒，提起林琛分明心不在焉，还看着手机笑，我就猜到你心里有别人了，就你自己没发现。”

    季饶稍怔：“……是么？我是有够蠢的。”

    高寻察觉自己大概说错了话，尴尬道：“其实，现在努力，也还是可以的吧？”

    季饶又笑了笑，没再接腔。

    吃着东西，墙上挂的电视机里开始播放本地台的突发新闻，二十分钟前某某大道上发生连环车祸，十几车相撞，有人员伤亡，多个相关单位已经赶到现场处理事故。

    高寻看了一眼，随口说：“怎么这么倒霉，大年夜的发生车祸，这得是重大事故了吧。”

    季饶抬眼，视线落到电视机屏幕上，忽然顿住。

    屏幕里到处是救护车、警车甚至消防车，还有车子起火，他在一闪而过的画面里看到了叶怀宁，他不确定是不是他看错了。

    于是赶紧拿起手机拨打叶怀宁的电话号码，拨了三遍那头始终没有人接。

    季饶立刻起身，拎起外套就往外冲，高寻喊他：“喂你去哪？”

    季饶已经出了门。

    叶怀宁的车停在路边，他的车子只被剐蹭了一下，但不能走，非得等交警把前头那些要紧的处理完才轮到他。

    大过年的他不想麻烦助理或其他人，干脆自己坐车里等，落下车窗点了根烟。

    然后他在后视镜里看到了季饶。

    那人在街尾停车，下来一边往前跑一边四处张望，焦急地试图在这混乱的人群中找寻什么。

    叶怀宁面无表情地盯着后视镜，直到季饶发现他的车子，大步跑过来。

    看到坐在车里抽烟完好无损的叶怀宁，季饶大松了口气，跟他打招呼：“怀宁。”

    叶怀宁撩起眼皮子，淡道：“你来做什么？”

    “我在新闻里看到你，听说这边发生车祸，过来看看，你没接我电话。”

    叶怀宁不想理他，摁开了音响放歌。

    季饶没走，在车边站了一阵，听出叶怀宁放的是一张国外老电影的原声碟，问他：“这碟很难买，你哪里弄到的？”

    “徐因醒送的。”

    叶怀宁随口回答了这么一句，继续抽烟又不说话了。

    季饶试着问他：“我也有一张，而且是限量版的，运气好在旧货市场淘到的，你要吗？”

    叶怀宁斜了他一眼，季饶笑了笑，说：“限量版要多一首歌，电影男主亲自唱的主题曲，已经是绝版了，比这个更有收藏价值。”

    叶怀宁不感兴趣，没再搭理他。

    算了……

    季饶依旧没走，他刚饭没吃完就开车过来，胃本来就没完全养好，又跑得太急，这会儿胃里一阵一阵难受，看到街边有便利店还开着，又问叶怀宁：“你吃了年夜饭吗？”

    叶怀宁没有吃，他跟叶怀安坐一块连提筷子的欲望都没有，从餐厅出来后就想开车回家去，不凑巧碰上交通事故，一直等到了现在。

    季饶不提还好，一提起来，他也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在唱空城计。

    叶怀宁捻灭烟下车去了便利店，买了份肥牛饭便当，又要了瓶果汁，坐到了落地窗边的高脚凳上。

    季饶跟进来，点了份鸡丝粥，到他身边隔了一个位置坐下。

    大年三十的晚上，路上连行人都很少，便利店里没有别的客人，前头街上的喧嚣被一方玻璃落地窗隔开。

    叶怀宁漫不经心地吃东西，不时抬眼看一眼窗外。

    雪飘了起来。

    叶怀宁有些微的愣神，季饶偏过头，目光落到他专注看向窗外的侧脸上，半晌没动。

    他们用这样的方式，默不作声地一起吃了一顿年夜饭。

    半小时后，终于有交警来联系叶怀宁，处理他这边的事情。

    叶怀宁车的左侧车头大灯撞毁了，车头凹进去一块，比起其他车子的惨状确实只能算小的剐蹭，季饶看清楚后依旧心有余悸。下意识地去看叶怀宁，那人镇定地和交警叙述当时的情况，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季饶心情复杂，移开了眼。

    因为是大型车祸，即使叶怀宁的车子撞得不严重也不能开走，得留下做痕迹鉴定，交警给叶怀宁开了张单子，让他先回去，说之后有消息会联系他。

    叶怀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拖车把他的车子拖走。

    他去街边拦出租，季饶把自己的车开过来，在叶怀宁身边停下：“怀宁，我送你吧，今天除夕，出租车很不好拦，别站这里干等着了。”

    怕叶怀宁不答应，他又补上一句：“要不你按出租车价格给我算钱也行。”

    叶怀宁拉开车门，坐上了后座。

    雪天路滑，季饶把车子开得很慢，几次抬眼从车内后视镜里看后面的叶怀宁。

    叶怀宁的目光落在窗外，闪烁的霓虹灯亮不时从他侧脸滑过，忽明忽暗地映着他黑沉平静的眼眸。

    季饶无声一叹，放弃了找话题的心思，不再打扰他。

    车停在别墅外，叶怀宁下车，季饶将人叫住，晃了晃自己的手机付款码，一笑说：“怀宁，刚说好的，你不给我付车钱吗？”

    叶怀宁拧眉，季饶敛去那些不正经的调笑，轻咳一声：“我开玩笑的，很晚了，你进去吧，新春快乐。”

    叶怀宁拿出钱夹，取了张一百元的钞票出来，递给季饶。

    季饶很无奈，只能接过去，看着叶怀宁问他：“……一定要算这么清吗？那我是不是还要给你找零？”

    叶怀宁丢出句“不必了”，进门去。

    季饶又在车里坐了片刻，看到别墅二楼的灯全部点亮后，给叶怀宁发了条短信：“晚安，好梦。”

    不再烦着他，开车离开。

    叶怀宁看到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短信，直接点击了删除，略一犹豫，又点进通话记录里，果然有好几通来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

    但其实这个号码他很熟悉，之前那三年，他几乎倒背如流。

    回神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又被那个人扰乱了心绪，叶怀宁有一些气馁，关机将手机用力扔进了沙发里。

    作者有话说：

    第一更

正文 “一个人情，我会记着的。”

    影视城。

    叶怀宁站在仿古建筑的阁楼高处，凭栏俯瞰整座影视城的远近景观，身边的项目负责人侃侃而谈，跟他介绍投资这个影视城二期的前景。

    叶怀宁听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收回，落到前方不远处，有剧组正在这里拍戏。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季饶，那人一身古装戏服，跟个老戏骨演员在对戏。

    叶怀宁沉默看了一阵。

    先前来之前就有人跟他提过一嘴，有几个剧组在这影视城里取景，也包括国家台投资的一部大型古装历史正剧，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季饶。

    季饶刚拍完一场戏，似有所觉，转过身抬眼望向前方高楼，对上了叶怀宁的视线。

    四目相交，叶怀宁很快移开了目光。

    季饶上去和他打招呼：“叶总，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叶怀宁不置可否，依旧看着前方。

    项目负责人看他们认识，识趣地让开到一边，叶怀宁的助理见叶怀宁没有反对的意思，小声提醒了季饶一句“别耽误叶总太久时间”，跟项目负责人去了别处说话。

    季饶走上前，没有靠叶怀宁太近，免得他不舒服。

    他来这个地方拍戏快半个月了，还是第一次上这边的高楼看整座影视城的全貌，顺着叶怀宁的视线举目远眺，入眼的景色确实很不错，难怪叶怀宁跟人在这里站了半天。

    “之前郑导的电影没选上，小张又费了不少工夫帮我弄到了这个资源，我在这部剧里演个小角色，按番位来算得排到十几番了，这个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但有血有肉还是个反派，挺有意思的，而且这剧是国家台的大制作任务剧，会在明年黄金档播出，剧中老戏骨多，跟那些前辈老师演对手戏，能学到不少东西，还挺好的。”

    叶怀宁睨了他一眼，淡声开口：“你这是在跟我炫耀？”

    季饶笑了笑，偏头对上叶怀宁的目光，无奈道：“怀宁，这有什么好炫耀的啊？我就是想跟你说说我的近况，你要是不乐意听，就当我在说废话就是了。”

    叶怀宁转开眼，没了搭理他的兴致。

    季饶收敛笑意，略略犹豫后，又问：“我听人说，你爸去世了是吗？……你还好吧？”

    叶怀宁神色平静：“我有什么不好的，分了一大笔遗产。”

    季饶放下心：“也是，有钱拿总是好的。”

    叶老爷子是半月前去世的，叶家低调办了葬礼，之后按着他老人家留下的遗嘱分了最后的家产。

    叶怀宁拿到了那十七个点的叶氏股份，哪怕他曾经跟他爸说过不想跟叶怀安再有瓜葛，叶老爷子也还是把那些股份给了他。

    他老人家偏心了一辈子，到了最后才想着多补偿叶怀宁一些。

    叶怀宁将手上的一根烟抽完，转身准备走，想到什么，又停住脚步看向季饶：“帮我个忙吧，帮我约徐叔出来吃顿饭，我想跟他谈笔生意，当我欠你个人情。”

    季饶有一点喜出望外：“可以，……不过，这个忙你为什么不找徐因醒帮？”

    叶怀宁微微摇头：“因为徐因醒说，你在他爸心里更重要，他爸未必会卖他面子，但肯定会卖你面子，再者说，徐因醒是我公司艺人，跟我有利益关系，我和他爸谈生意，把他牵扯进来，难免让徐叔不好想。”

    季饶心下叹气，叶怀宁还真是，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

    在他心里一旦没了私情，剩下的就是全然的冷静和理智。

    道阻且长。

    之后叶怀宁被人领着在影视城里又四处转了一圈，临近中午由项目负责人招待，在影视城附近的餐厅吃了个便饭。

    吃完饭出来时，小张等在餐厅外头，过来递了张cd给他：“季哥说这张碟是他花一百块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比叶总您手里那张多了首歌，更有收藏价值，叶总您要是喜欢，一百二卖给您，他当赚个转手费。”

    叶怀宁的助理面无表情地撇开脸。

    小张有一点尴尬，季饶非要他这么说，又不肯自己来，说是一直在叶总面前晃悠惹他烦，可这话他听着都觉得怪讨打的，叶总能高兴吗？

    叶怀宁的目光落到小张手中的cd封面上。

    之前他随口和徐因醒说过一次想找这张碟，徐因醒果真给他找来了，但没有那首最经典的电影男主独唱版，他其实最想听的就是那一首。

    叶怀宁抬了抬下巴，助理会意，帮他接过cd，掏了一百二现金递给小张。

    小张像似没想到叶怀宁真的会要，愣了一瞬，赶紧收下钱，连声和叶怀宁道谢。

    叶怀宁大步而去。

    小张回去复命，一百二十块递给季饶。

    季饶笑叹了一声：“拿去买奶茶请大家喝吧，不够的再添些。”

    两天后，季饶给叶怀宁发了条短信，把约定的时间地点告诉他。

    是一间私人会所。

    叶怀宁到时只有季饶一个人在，他招呼叶怀宁坐下：“叔叔他还在路上，一会儿就到了，你先坐吧。”

    叶怀宁叫人来点了菜，季饶顺嘴问他：“你是想和叔叔谈卖叶氏股份的事情吗？”

    叶怀宁抿了一口杯中的柠檬水，没吭声。

    季饶知道自己猜对了：“为什么会找上叔叔？叶氏应该还有其他股东的吧？”

    见叶怀宁不想理自己，季饶自问自答了：“因为其他人吃不下，分散了卖没意思，只有叔叔有能力把你手上股份全部吃下？你是想借叔叔的力打击叶怀安？你怎么知道他一定对叶氏感兴趣？”

    “为什么没兴趣？”叶怀宁抬眼，“我可以让利绝大部分给他，没有人会拒绝这么划算的买卖，徐叔是个有野心的人，等他成了叶氏的第二大股东，一定能打破叶氏内部现在的平衡，叶怀安做生意的手段太激进，且自大惯了，他那样的人是容不下一个外来大股东的，但要论生意场上的脑子，他拍马都赶不上徐叔，最后的结果要么他收回徐叔手中股份但元气大伤，要么徐叔彻底将叶氏蚕食，哪一种都不错。”

    季饶的眸光稍顿：“叶氏被人吞食，也没有关系吗？”

    叶怀宁不以为意：“有什么关系？”

    “……怀宁，叶怀安他，到底对你做过什么？”

    季饶将心中盘亘已久的问题问出口，叶怀宁的神色在转瞬间沉下，手上翻菜单的动作停住。

    “跟你有关吗？”

    声音里的冷意不加掩饰。

    “抱歉，我说错话了。”

    季饶摇了摇头，暗暗后悔刚不该问。

    他接过叶怀宁的柠檬水，从桌上的蜜饯盘中取出六颗梅子加进去，又叫服务员上来蜂蜜和糖，调好之后递还给叶怀宁：“喝这个吧，纯柠檬水太酸了。”

    叶怀宁冷眼看着季饶的动作，那杯水搁在他面前，他没再碰，季饶一叹，把水拿过去：“我喝吧，浪费可惜了。”

    气氛最僵持时，徐父终于姗姗来迟。

    叶怀宁脸上端起笑，起身迎客。

    之后那一顿饭，季饶安静做个陪衬，听叶怀宁和徐父你来我往地交锋，叶怀宁给的价格确实很低，几乎打算贱卖了手中股份，唯一的要求是换日后和徐家公司更多合作的可能。

    徐父游刃有余地应对，没有说死不要，但也一直没松口，叶怀宁这样的小年轻，在他眼里并不是对手。

    饭吃完，连个初步意向都没达成，叶怀宁并不失望，走时他最后和徐父握了握手，告诉他：“徐叔或许还不知道，叶氏已经拿下了荣城的那个新城开发项目，您慢了一步。”

    徐父轻眯起眼，笑了笑：“多谢提醒。”

    荣城是季饶，或者说是季饶母亲的家乡，徐父一辈子求而不得的女人就埋在那里，他确实感兴趣。

    叶怀宁先一步离开，季饶追出去，在叶怀宁上车时喊了他一句：“怀宁！”

    叶怀宁已经坐进车里，车窗落下，他撩起眼皮子看向季饶：“还有事？”

    季饶回视他：“你之前没说，和叔叔交易的筹码，还有荣城那个项目。”

    “哦，刚想起来的。”

    季饶点头：“怀宁，你比我想象中更厉害。”

    叶怀宁没兴致再跟他废话，示意司机开车。

    车窗缓缓升起，他听到季饶最后说：“一个人情，我会记着的。”

    叶怀宁的车子开出去，季饶转身，徐父也已经下来停车场，季饶跟他招呼了一声打算走，徐父将他叫住：“说几句。”

    季饶跟着徐父上了车，徐父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问他：“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季饶反问：“这很重要吗？会影响叔叔您决定要不要接受他的交易？”

    “我想听你说句实话。”

    季饶摇头：“实话是，现在没什么关系，我想追他，还没追上。”

    叶怀宁在饭桌上喝了酒，有些不舒服，靠进椅背里闭目养神。

    副驾驶座的助理回头，问他是回公司还是回家，安静片刻，他说：“回家吧。”

    进家门后叶怀宁去厨房冲了杯蜂蜜柠檬水，想了想又加几颗梅子进去。

    发呆片刻，他端起水杯，慢慢喝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二更

正文 “跟我回去。”

    叶老爷子末七那天，叶怀宁回了一趟叶家，家里的亲戚都来了，请人去坟上做了一趟法事，之后一起在叶家吃了顿晚饭。

    叶老爷子的遗产分割手续已经办完，除了叶怀宁和叶怀安，其他那些亲戚多少都拿了些东西，以后依旧要仰仗叶氏过活，对手里攥着叶氏股权的他们兄弟俩十分亲热殷勤，叶怀宁原本做完法事就想走，被个表叔以长辈身份强行留下来，说一定要吃完这顿饭才能离开。

    饭桌上叶怀安笑吟吟地说：“现在爸不在了，宁宁估计不愿意再把这里当家了吧，连留下来吃个饭都不情不愿，表叔你们又何必勉强他。”

    表叔端着长辈面孔教育叶怀宁：“再怎么样都是一家人，如今你们爸不在了，你俩兄弟更要齐心协力共同进退，好让叶家蒸蒸日上。”

    叶怀安笑瞅着叶怀宁，叶怀宁没理他，也没接表叔的腔，默不作声地低头吃东西。

    除了叶怀安余的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表叔面子上挂不住，又说了几句有的没的，叶怀宁一声不吭，只当对方是空气。

    用餐快结束时，他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

    冰凉的水泼上脸，厌烦的情绪被强压下去，看一眼手表，已经快八点了。

    叶怀宁打算走人，伸手去拉洗手间的门，拉了几下没反应。心神一沉，他试图用力转动把手，房门纹丝不动。

    “开门！叶怀安是不是你？！你给我开门！”

    大力拍打洗手间的门，始终没有人应答，头顶上的灯骤然灭了。

    叶怀宁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慌乱地去按门边的电灯开关，没有反应，无论他怎么踢打门板，那扇门依旧紧闭，黑暗与过去的噩梦如影随形，如同魔鬼，张牙舞爪又要将他吞没。

    “叶怀安！你给我开门！开门！”

    是他掉以轻心了，家中做法事不能让外人参加，他没有带人，叶怀安找准了机会，那个畜生是故意的。

    叶怀宁不断深呼吸，勉强自己冷静，理智在极度的慌乱中逐渐回笼，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应该打电话，他掏出手机打开电筒，勉强有了一点光亮，快速地划拨屏幕，助理、保镖、唐敏……谁都好，只要能来个人帮他。

    影视城片场。

    季饶刚下了戏，今天的戏份已经拍完，卸了妆换掉戏服就可以回酒店去。

    门外两个小场务正在闲聊天，季饶听到他们说起今晚夜色不错、月亮很圆，于是偏头看了一眼窗外，一轮月圆挂在夜空，还有闪烁的星星，确实是个难得晴好的月夜。

    “今晚月色真美，你知道这句话其实是告白的意思吗？”

    “哎哟，你什么时候也学人说这些肉麻话了？受不了受不了。”

    听着外面嘻嘻哈哈的说笑声，季饶目光落回自己刚拍下的照片上，点开了叶怀宁的短信。

    他偶尔会给叶怀宁发条消息，很少打扰，但叶怀宁从来不回。照片发过去，同样没有任何回应。

    愣愣盯着那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鬼使神差地拨了出去。

    他只是忽然特别想听叶怀宁的声音。

    叶怀宁还在焦急地划拨屏幕，来电显示乍然亮起，是一串没有存的手机号，他知道那是谁的，慌乱中顾不上太多，立刻点了接听。

    电话那头季饶的声音传来：“怀宁……”

    叶怀宁呼吸急促，一个“你”字刚出口，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唯一的光线彻底暗下，叶怀宁心脏一紧，洗手间的门猛地从外推开，门外是似笑非笑瞅着他的叶怀安：“宁宁这是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叶怀宁用力一握拳，死死瞪着他：“叶怀安，你到底想做什么？”

    电话挂断，再打过去已经是关机状态。

    季饶隐约觉得不对劲，电话里叶怀宁的声音怪异，举动也很反常，重拨了两次那边依旧回答已关机，他有些坐不住了，立刻拨了唐敏的电话。

    “你找叶总有什么事吗？叶总今天应该回叶家了，叶老先生末七要做法事。”

    听到唐敏说叶怀宁回去了叶家，季饶心神更沉：“叶总手机关机了，敏姐麻烦你尽快联系一下他家里的帮佣，问他回去了没有，我担心他出什么事，我现在去找他。”

    他的语气过于严肃，唐敏闻言也担心起来：“好，我这就联系。”

    挂断电话，季饶起身往外冲，小张着急地在后头喊他，季饶丢下句“我去去就回你先回去酒店”，转眼跑没了人影。

    叶怀宁走出洗手间，叶怀安没有拦着，依旧在笑，饶有兴致地逗着他。

    整间大宅都没开灯，外头吃饭的亲戚早走了，叶怀宁逐渐冷静下来，没再试图喊人，他知道在这个地方不会有人帮他。

    叶老爷子一去世叶怀安就开除了他觉得多余的人，包括唐敏的父亲，如今留在这里帮工的都是他自己的人，那些人这会儿全躲去了后面，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来多事。

    “叶怀安，我腺体已经被你挖了，你还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叶怀宁沉着脸，说得有一点咬牙切齿。

    叶怀安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不赞同地道：“我俩亲兄弟，宁宁何必这么斤斤计较，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有什么不好？爸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我俩能齐心协力一起打理好公司，延续叶家风光，宁宁打算叫爸死不瞑目吗？”

    叶怀宁嗤道：“原来是为了这个，怎么？听说徐叔和我达成了初步的股权购买意向，慌了神吗？叶怀安，你也就这点本事罢了。”

    叶怀安轻眯起眼，神色冷了一瞬，目露阴森寒意，嘴角却还噙着笑：“宁宁，你不要自讨苦吃。”

    叶怀宁不想再跟他废话，他不知道叶怀安这个神经病会不会又突然做些什么，他只想赶紧离开这。

    但叶怀安伸出手，挡住了他的去路。

    “我话还没说完，急着走做什么？”

    叶怀宁后退一步，叶怀安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用力将他按到了墙上。

    叶怀安的气息欺近，炙热呼吸掺杂着浓烈的alpha信息素，喷薄在叶怀宁的脖颈间：“宁宁，你这么怕我吗？”

    叶怀宁撇过脸，在叶怀安的唇试图贴上他脖子时，眼中滑过恨意，手里的刀用力往前送去。

    “唔——”

    叶怀安一声闷哼，捂着小腹弯下腰，手上摸到一片黏腻，没等他意识到那是什么，叶怀宁的第二刀又送了上去，再次刺中了他的腹部。

    叶怀宁牙齿咬得咯咯响，他看到叶怀安眼里流露出的痛苦，看到他流出来的血，被血腥的味道刺激，新仇旧恨叠加，在这一刻彻底迸发。

    叶怀安终于回神，挡开了叶怀宁的第三刀。

    这人舔了舔唇，唇角勾起肆虐的笑，哑道：“有两下子，长进了。”

    “你去死吧！”

    叶怀宁被激红了眼，扑上去匕首再次刺中了叶怀安的胳膊，手上的刀子被叶怀安抬手挥落。

    叶怀安用力扯住了他，叶怀宁奋力挣扎，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和叶怀安打斗起来，他不怕死，他只怕叶怀安不死。

    叶怀安虽然受了伤，叶怀宁在他手里依旧讨不到好，很快被他压制住死死按进了沙发里。叶怀安粗喘着气，兴奋至极的双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欺近过去。

    叶怀宁拼命挣扎，手往后摸，他在沙发边的矮几上摸到了一个花瓶，拼尽全力砸向了叶怀安的脑袋。

    打斗声戛然而止。

    叶怀安倒在地上，一头都是血，已经晕过去，花瓶在他身边四分五裂。

    叶怀宁趴在沙发里不停喘气，好半天才稍稍缓过劲，他的手摸下去，试了试叶怀安的鼻息，又捡起了一块花瓶碎片。

    颤抖着手将碎片贴上叶怀安的颈部动脉，这一刻所有的理智都被从小到大积压起的恨意占据，他想要这个人死，从手术台上下来那天起，他每时每刻都想要这个人死，机会就在眼前，只要他的手再往前一点，这个人必死无疑！

    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烧红的双眼里覆满刻骨仇恨。

    轰雷突然而至，闪电倏然划破了屋中黑暗，叶怀宁心尖一颤，手上的花瓶碎片应声落地。他猛地抬头，窗外雷雨不断，空荡荡的宅子却又陷入一片阴森黑暗中，恐惧从四面八方袭来，无处可逃。

    仓皇起身，叶怀宁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跑出别墅大门时，已经被雨淋得浑身湿透。

    叶怀宁浑浑噩噩地停下脚步，想起他的车还在里头，瓢泼雨雾中出现了一束光亮，叫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眼睛，从手指缝里看到了远处逐渐开近的车。

    季饶已经看到了叶怀宁，立刻停车，推开车门撑伞下去。

    叶怀宁一手都是血，身上也有沾染到的血迹，站在大雨中，整个人如同丢了魂。

    季饶快步上前，将他拉入伞下，多的一句话未说：“跟我回去。”

    叶怀宁木愣愣地全无反应。

    季饶揽过他肩膀，将他牢牢护在臂弯里，带上车去。

    作者有话说：

正文 闭上眼，眼泪汹涌而下。

    坐进车里，季饶直接发动车子往前开了一段，再靠边停车，抽纸巾递给叶怀宁。

    叶怀宁依旧浑浑噩噩的没反应，季饶只得自己动手，帮他擦拭身上沾到的雨和血。这样失魂落魄的叶怀宁让季饶格外心焦：“怀宁，你受伤了吗？要不要去医院？这些血……”

    纸巾覆上叶怀宁的脸，他还挂着水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终于抬眼看向季饶，喉咙滚动，挤出嘶哑的声音：“不是我的。”

    季饶听明白了，叶怀宁是说，这些血不是他的。

    他没再问，拉起叶怀宁的手想帮他擦干净，叶怀宁的手掌有伤口，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其实也在流血。

    季饶紧拧起眉：“你手割伤了，我们得去医院。”

    “不去！”叶怀宁脱口而出。

    “可……”

    叶怀宁情绪瞬间激动起来，试图去抠车门把，季饶赶紧制止他：“你别动、别动了，不去就不去吧，我这就带你离开这。”

    将叶怀宁摁回座位里，季饶用纸巾按住他手上伤口止血，脱下外套给他盖到身上，再帮他系好安全带，打开暖风，重新发动车子。

    之后那一路上叶怀宁都没再吭声，闭目靠进座椅里一动不动，季饶几次偏头看他，目光触及他苍白无血色的面颊，一肚子担忧到嘴边却问不出口，怕再刺激他。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季饶踩下油门，加快速度往前开。

    车开进闹市区，外头的光亮才逐渐多起来，等红绿灯时，叶怀宁忽然开口：“我要回家。”

    他已经睁开眼，看清楚外头不是去城北别墅的路，又一次重复：“送我回去。”

    季饶劝他：“就算不去医院，你手上的伤口也要尽快处理，我住处就在前头很快到了，你先去我那里。”

    “你停车。”

    季饶踩下刹车，再次靠边停下，叶怀宁又一次试图去抠车门，但季饶没有放开保险锁。

    他猛地转头，通红的双眼里泛起怒气：“你想做什么？开门！我说了我要回去！你放我下车我自己走！”

    季饶看着他说：“怀宁，你听我一次吧，我不会害你的，从这里去城北还要至少一小时，去我那里，我先帮你处理伤口，算我求你了。”

    叶怀宁扬起手，手掌中依旧满是血迹，愤怒瞪着季饶。

    季饶不肯退让，目光坚定地回视他。

    他的眼中没有犹豫，没有戏谑，没有敷衍和漫不经心，只有分外沉定的坚持。

    叶怀宁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眼神，是那晚在徐家的度假村，这人拦住他的路，坚持要将话说完，不惜用手挡住他的刀。

    又一次，他坚持要带自己回去。

    停在半空的手迟迟没有甩过去，最后颓然落下，叶怀宁闭起眼，再次倒回了座椅里。

    季饶收回目光，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车开进小区地下停车场，季饶下车绕到副驾驶座帮叶怀宁开门，他弯下腰，不出声地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

    沉默地对视，无声较劲一阵，叶怀宁终于下了车。

    季饶的住处在十六楼，这处地方之前那三年，叶怀宁从未来过。

    季饶按开电梯门，让叶怀宁先进去。

    电梯一层一层往上，叶怀宁身上还披着季饶的外套，站在电梯一角，目光盯着虚空的某一处，沉默不言。

    季饶一直看着他，几番话到嘴边，最终没有问出口。

    唐敏打来电话，季饶没跟她多解释，只说已经找到叶怀宁，他没事，让她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的人静了一瞬，说：“季饶，如果可能的话，你安慰安慰叶总吧。”

    季饶盯着叶怀宁如死水一般沉寂无波的双眼，心中一紧：“什么？”

    “……如果叶总愿意说，他会告诉你的。”

    电话已经挂断，季饶无意识地将手机握紧。

    叶怀宁始终没有转头多看他一眼。

    进门后他让叶怀宁到沙发里先坐，去拿来医药箱。叶怀宁弓着腰，手臂搭在双腿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季饶在他身前跪蹲下，牵过他受了伤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帮他清洗消毒、上药包扎。

    叶怀宁低垂着双眼，既没挣扎，也无多的反应。

    叶怀宁的伤口是匕首划出来的，他好像一直都随身带着这个东西。季饶心里难受得厉害，他不知道一个人没安全感到什么地步，才会随身带着这种东西，叶怀宁本不该这样，他不该过成这样。

    季饶的动作放得更轻，在上药膏时叶怀宁的手很小幅度地瑟缩了一下，又不再动。季饶察觉到了，小声说：“这个药膏有点刺激，会有些痛，我之前用过，但是效果挺好，你这个伤最好还是去打个破伤风针，……你不想去医院就算了。”

    最后缠上一圈纱布打结，季饶稍稍松了口气：“你这个伤口不浅，这两天要勤换药，万一感染了一定要立刻去医院，你身上全湿了，要去洗个澡吗？”

    叶怀宁不出声，季饶只得又说：“我去帮你放水，你去泡个澡吧，要不感冒了。”

    叶怀宁依旧不言不语，季饶略一犹豫，决定让他自己冷静一会儿，起身去了浴室放水，再去厨房烧了壶开水，倒进杯中稍微兑温一点，送去客厅，递到叶怀宁手边。

    叶怀宁没接，季饶重新在他身前蹲下，牵起他的手握住水杯，轻叹：“喝口水吧，刚烧的，暖一暖胃，别着凉了。”

    被季饶盯着，半晌叶怀宁木愣愣地将杯子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浴室的水已经放好了，你去泡个澡吧，我帮你拿衣服。”

    季饶又一次提醒他。

    “叶怀安大概已经死了，我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命活到明天。”

    叶怀宁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他的喉咙里滚出干涩的笑，抬起赤红的双目：“我捅了他三刀，还拿花瓶砸了他一头的血，他晕过去了，可惜没来得及割开他的脖子，他死了最好，死了就是他的报应。”

    季饶心尖止不住地颤抖，这样疯狂的叶怀宁，他是第二回见到，又是因为叶怀安。叶怀宁对叶怀安的恨，是真正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他是真的想杀了叶怀安。

    “……原因呢？他到底做过什么？你这么恨他？”

    叶怀宁只是笑，目光逐渐冷下，想要将情绪抽离时，季饶忽然又握住他的手，恳切地求他：“怀宁，你告诉我，无论他做过什么，我会帮你，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

    “你帮我？”

    “是，我帮你。”季饶坚定重复。

    叶怀宁依旧在笑，目露讽刺，再陡然激动起来，用力将面前人挥开，手中的水杯落地、四分五裂：“你帮我？你能帮我什么？你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不会做！当初我给你打电话时，你人在哪里？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是！我是杀了人！那又怎么样？！我早就想杀了他！我不能恨他吗？从小到大他做过多少恶心的事，害过我多少回？我做梦都想杀了他，我恨不能跟他同归于尽！今天我好不容易得手了，我高兴都来不及，我只后悔没多给他两刀！”

    “我杀了人就杀了，但这关你什么事？关你什么事啊？！”

    叶怀宁越说情绪越激动，眼泪滑出被他用力抹去，不给季饶开口的机会，他霍然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茶几：“我为什么要跟你回来？你把我带回来就是想质问我这些吗？我需要你这些没有用的承诺做什么？你说的话从来没有一句是真的！我能指望你什么？你说我到底能指望你什么？！”

    “我的运气为什么这么差，为什么偏偏就碰到你？我自认倒霉，我已经不要你了，你为什么还要不断出现在我眼前？你到底想做什么？！到底为什么还要让我心烦？！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我不会原谅你！我凭什么要原谅你！凭什么你说几句好话我就要听？！凭什么你想回头了我就要陪你一起回头？！凭什么？！”

    “你滚啊！滚啊！我不要再看到你！你和叶怀安一样让我讨厌恶心，你能不能滚啊？！”

    叶怀宁浑身都在颤抖，血丝泛滥的双眼里不断滑下泪，状若疯狂。

    上一次他这样歇斯底里，是在发现季饶和林琛的事情的那个夜晚，但即使是那一次，他尚且还存有理智，不会像现在这样，濒临绝望和崩溃。

    季饶被他的眼泪击垮，踩着满地的玻璃茶几和水杯碎片上前，用力将人拥住。

    叶怀宁想要挣开，季饶不肯放手，将他拥紧在怀中，一句一句在他耳边说：“对不起，怀宁，对不起。”

    “以前的事情我不会狡辩，我是个混账是个渣滓，我骗了你，我伤了你的心，你不原谅我没关系，我本来就不值得被原谅，我这样的人更不值得让你生气。”

    “我是个废物，我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做不到，但是从今以后，我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会帮你，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

    “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帮你，我求求你，就算要杀了那个人，你让我来做，我什么都能为你做。”

    “怀宁，你不要为难你自己，让谁不好过都别让你自己不好过，……你要好好活着，开心活着，你才是最重要的。”

    叶怀宁停下挣扎，闭上眼，眼泪汹涌而下。

    作者有话说：

正文 触目惊心的疤痕逐渐展露了它的原貌。

    叶怀宁坐进浴缸，热水抚过冻得几乎麻木的身体，身体里的血液活络后理智也跟着回炉。他靠在浴缸里，闭上眼，许久没动。

    季饶过来轻敲浴室的门：“怀宁，不要泡太久了，小心头晕，手上注意别沾到水，衣服在架子上，是新的睡衣，可能大了点，你将就穿吧。”

    他的声音掩盖在水声之后，听起来有些不真实，叶怀宁没应。

    他刚才确实失态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他并没有他以为的那样心如止水。

    这样的认知，让他更加难堪。

    季饶在客厅里收拾一地的狼藉，将那些打碎的玻璃全部扫起来，以免之后叶怀宁出来不小心踩到。

    心神始终不定，叶怀宁重伤了叶怀安，就算那个人没死，叶怀宁也会有麻烦，……要怎么办？

    浴室门猛地拉开，季饶听到声音，赶紧过去。

    叶怀宁穿着大了一号的睡衣，湿漉漉的头发耷在额前，衬着他苍白冷淡的面庞：“送我回去。”

    季饶没肯，与他提议：“外头下暴雨，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在这睡一晚吧，我帮你收拾了客房。”

    叶怀宁还是那句：“我要回家。”

    季饶犹豫提醒他：“怀宁，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回去，很可能警察不久就会上门？”

    叶怀宁不以为意：“那又如何？在你这里难道能躲一辈子？”

    “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自卫伤人吗？”

    叶怀宁没再吭声。

    他和叶怀安打斗时现场既无监控也无目击证人，根本没办法证明自己是自卫，且还存在是否防卫过当的问题，一旦警察上门他进了拘留所，在官司打完之前，他可能都出不来了。

    季饶劝他：“不管叶怀安死没死，你因为他搭上自己都划不来。”

    叶怀宁的目光落向窗外，只有黑夜和无尽的冷雨。沉默一阵，他平静说：“我觉得划得来。”

    叶怀安挖了他的腺体，没有受到应有的法律惩罚，他只能选择自己来，至于这样做明不明智，他不想去思考。

    哪怕之后真要坐牢，他也认了。

    “……怀宁，你的发.情期是不是快到了？”

    叶怀宁拧眉，季饶继续说下去：“临近发.情期，alpha信息素的吸入能诱使omega提前发.情，如果你愿意，我们试一试吧。”

    叶怀宁在那一瞬间阴沉下脸，但他听明白了季饶的意思。

    不满十四周岁的未成年人、无法自控行为的精神病人和处于彻底发.情期的omega，都可以不用负担刑事责任。他的正常发.情期应该就是明后天，确实可以强行提前，且在进行激素水平检测时不会测出太大的波动，因此而逃脱刑罚。

    一旦他今晚进入发.情期，明天就算被带去警局，进行过激素检测后立刻就可以办保释手续，之后只要法院认可他的检测鉴定结果，无论他是否自卫伤人，都不需要再担刑事责任，这确实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但是……

    叶怀宁冷声道：“我不愿意。”

    他不愿意在季饶面前发.情，这会让他更加难堪。

    季饶试图去拉他的手：“怀宁，你听我说，不会太麻烦的，等你进入了彻底发.情期就可以用抑制剂了，激素水平检测一样能过关，我不会碰你，我跟你保证。”

    叶怀宁想挣开，季饶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两相僵持不下，叶怀宁死死瞪着面前人，又渐渐红了双眼。

    季饶低下声音劝他：“怀宁，你冷静一点，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先把这一关过了，好吗？”

    叶怀宁咬牙道：“一旦事情败露，我要坐牢，你也跑不掉。”

    “不会败露，不可能败露，”季饶看着他认真说，“怀宁，你信我这一次，我会让你平安无事。”

    沉默对视，季饶眼中盛满坚定。

    叶怀宁移开眼，哑道：“……去房间里，把灯关了。”

    客房里一片漆黑，叶怀宁躺上床，紧闭起双眼，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季饶坐在床边，始终握着他一只手不肯放开：“怀宁，太黑了，还是开一盏灯吧，你……”

    “不用了，就这样。”

    叶怀宁声音冷硬：“开始吧。”

    季饶一叹，去拿来吹风机，先帮他吹头发。

    叶怀宁再次催促：“直接开始吧。”

    “把头发吹干再说。”季饶坚持。

    以前就是这样，叶怀宁洗完澡从来不肯好好吹头发，每次都要他帮忙，如今再做这样的事情，都成了他得来不易的一次机会。

    温暖的风拂过发丝，叶怀宁想起那些往事，没再吭声。

    头发彻底吹干后，季饶放下吹风机，轻捏了捏他的掌心安慰道：“你别害怕，放松一些，我不会碰你，也不会离开，等你彻底进入发.情期，我就会拆开抑制剂喂给你吃，没事的，很快就能过去，睡一觉就好了。”

    叶怀宁听得不耐烦：“别说废话了，赶紧开始吧。”

    季饶心下又是一叹，他能感觉到叶怀宁的紧张，他也知道叶怀宁不想在他面前示弱，他只能选择不再说这些。

    季饶弯下腰，稍稍靠近叶怀宁，叶怀宁察觉到他的呼吸裹夹着alpha信息素欺近，停在离自己寸余的地方不再动，分外不适。

    这个味道唤起了他太多不想再记起的糟糕回忆，从开始到最后，季饶这个人就像扎在他心上的一根刺，即便他亲手拔掉了，依旧鲜血淋漓，如鲠在喉。

    叶怀宁的眼角又有眼泪溢出，黑暗中季饶看不分明，但他察觉到了叶怀宁呼吸中的滞意，先前叶怀宁歇斯底里的痛苦之态又浮现在眼前，让他格外难受。

    叶怀宁的呼吸逐渐不稳，萦绕鼻尖的alpha信息素味愈加浓郁，既熟悉又陌生的味道，他想要排斥，但本能地抵不住身体里的渴望，热潮和躁动一起在体内流窜，唯独没有信息素，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发.情期的反应来得迅速，铺天盖地。

    之前那三年，他从未经历过这些，往往一进入发.情期就会吃抑制剂，又或是得到彻底的安抚。苦熬着等彻底发.情，对任何一个omega来说都是难以忍受的煎熬。

    叶怀宁颤抖得更厉害，身体完全蜷缩起来，嘴里溢出呻吟，他死死咬住唇，强迫自己不再发出声音。

    季饶怕他咬伤自己，伸手过去，让他咬住自己的手指，叶怀宁没有犹豫，下意识地狠狠咬下去。季饶尝到了一阵钻心的痛，他的神智却更加清醒。

    不对，有哪里不对！

    叶怀宁已经开始进入发.情期，可他的信息素呢？……为什么信息素的味道还是一点都闻不到？

    叶怀宁痛苦痉挛，季饶慌乱地将人抱住，他试图去摸叶怀宁的腺体，叶怀宁在他怀中剧烈挣扎起来。季饶将他抱得更紧，一再安慰他：“我错了，怀宁，我不碰你，我保证不碰你，别怕，别怕……”

    可他自己比叶怀宁更害怕，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一点都没有？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脑海中转瞬即逝，快得他几乎抓不住。

    叶怀宁的手死死攥住季饶后背衣裳，身体里的渴望催促着他放弃自尊缠上去，仅存的理智在不断提醒他不行、不能这么做。季饶强迫自己平复住慌乱的心绪，一下一下轻抚他的后背：“别怕，我在这，怀宁我在这，快了，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就好。”

    叶怀宁已经浑身大汗淋漓，仰起头大口喘气，双腿交拢，难耐地互相磨蹭，呻吟声渐渐压抑不住。

    他用力咬住了季饶的肩膀，季饶侧过头，干燥的唇轻碰他的发丝，无声哽咽，心疼得无以复加。

    还差一点。

    季饶的手微微打颤，几次用体温计测量叶怀宁额头温度，体温升高到三十七度五以上，才是进入彻底发.情的标志，他不想叶怀宁受这样的折磨，可他也毫无办法。

    他在叶怀宁耳边轻声哼起歌，是上回在山上庙里时弹过的那首，叶怀宁躁动的身体稍稍平复了一瞬，很快又挣扎得更加厉害，仰起头，这一次咬在了季饶的喉结上。

    本能战胜了理智，身体里的渴望急需宣泄，叶怀宁几乎是急躁地撕扯着季饶的衣服，双腿缠上了他的腰，用力夹紧，亲吻上移到下巴，再是嘴唇，一下一下试图汲取更多的生理抚慰。

    季饶也不好受，他闻不到叶怀宁的信息素，可这个人是他后知后觉发现的挚爱，如今就在他眼前陷入发.情期投怀送抱，他根本拒绝不了。

    但他必须拒绝，轻碰过叶怀宁的唇之后再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甚至在叶怀宁又将唇瓣贴上来时侧头避开了，只不断摩挲他的面颊试图给他一星半点的安慰。他答应了不碰叶怀宁，叶怀宁现在理智全无根本不清醒，等到过后醒了想起这些会更加难过，他不能做。

    再一次测量体温，终于升到了三十七度五以上。

    季饶手忙脚乱地拆开抑制剂，喂到叶怀宁嘴边，叶怀宁囫囵吞下，张嘴大口喘气，季饶始终将他抱在怀里，继续给他喂了些温水，直到叶怀宁身体里的燥热逐渐平息，脱力一般垂下手脚，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将怀中人轻放下，季饶摁开了一点床头灯，起身去浴室打来热水，帮叶怀宁擦了一把脸。

    真正将叶怀宁抱在怀中，他才发现这人到底瘦了多少，手停在叶怀宁脸侧，连触碰都变得小心翼翼。

    叶怀宁侧躺着蜷缩起身体，睡着之后眉头依旧紧锁，季饶的目光下移，落到了他的颈后。

    腺体的位置贴了遮盖贴，叶怀宁以前嫌麻烦，除了发.情期从不贴这个，但是这大半年，他的脖子上一直盖着这样东西。

    季饶忽然意识到，他到底错漏了多少细节。

    颤抖的手伸过去，慢慢撕开了那张遮盖贴。

    触目惊心的疤痕逐渐展露了它的原貌。

    季饶的手指一根一根收拢，喉咙里尝到不断上涌的血腥气，他用力咬住舌头，弯下腰，身体蜷缩成扭曲的弧度，无声痛哭。

    作者有话说：

正文 季饶答应他了，最后却没做到。

    叶怀宁没睡太久，天没亮又醒了，从噩梦中惊醒，尖叫出声。

    季饶一直在床边守着，第一时间弯腰过去将他抱住：“怀宁、怀宁，别怕，没事了，没事……”

    叶怀宁用力揪住他衣服，浑浑噩噩地醒过神，看清楚了眼前人的样貌。季饶双眼通红，眼中血丝泛滥，眼下是一片乌青，胡渣邋遢，狼狈疲惫不堪。

    叶怀宁愣愣看着他，大睁着的眼中滚着水雾，直到季饶又一次哑声喊他的名字：“怀宁……”

    叶怀宁仿佛如梦初醒，松开手挣扎着想推开季饶：“别碰我。”

    季饶反将他抱得更紧，低头，在他耳边低声哽咽。被季饶的双臂用力禁锢住，叶怀宁挣扎的幅度渐小，由他抱着，但没有回应，木愣愣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眼角依旧有水痕滑过。

    等他们都稍稍平复了些，季饶去打来热水，扶着叶怀宁坐起身让他靠在床头，给他身后垫了个枕头，再次帮他擦了把脸。叶怀宁没动，眼睛闭了几闭，始终没吭声。

    季饶重新拆开支抑制剂递给他，哑道：“天还没亮，你吃完这个再睡一会儿吧，我在这守着你，别担心。”

    叶怀宁默不作声地将抑制剂吃完，接过季饶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半，杯子搁到床头柜上，淡道：“不用了，你出去吧。”

    “怀宁……”

    “你出去吧。”叶怀宁又一次重复。

    季饶双目通红，目光移至他颈侧，渐弯下腰，痛苦地揪住头发。

    叶怀宁听到他压抑的哭声，怔怔抬手，迟疑之后摸上自己的颈后，那块遮盖贴已经不见了。

    他心中有一瞬间的茫然，随之而来的是难以言说的苦涩。昨晚答应季饶的提议后，他甚至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如今真正被这人知道了，才觉分外难堪。

    “……你哭什么？”

    叶怀宁喃喃道：“被挖了腺体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你这么难过，你在替我难过吗？我不需要。”

    季饶颤抖着握住他的手，一再哽咽重复那三个字：“对不起，怀宁，对不起。”

    叶怀宁没有抽出手，任由季饶握着，在季饶抬起满是泪和痛苦的双眼看向他时，避开了目光，缓缓闭眼再睁开：“季饶，你不必这样，真的不必，我根本没想让你知道，挖我腺体的人不是你，我就算要恨，恨的那个人也不是你。”

    可他对季饶是有怨气的，虽然他根本不想承认。

    “痛吗？”

    季饶看着他，嘶哑的嗓音里勉强挤出这两个字。

    叶怀宁一怔。

    季饶是第一个问他痛不痛的人。当然是痛的，那样的痛根本生不如死，可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

    季饶抬手，不断颤抖的手指摩挲上他颈后的那道疤，叶怀宁下意识地瑟缩，被季饶冰凉的指腹触碰到禁忌处，用力握紧拳头。

    “别碰我……”

    季饶收回手，再次低了头，喉咙里滚出带着哭腔的声音：“怀宁，我错了，我是个混蛋，我言而无信，我答应了会护着你，我没有做到，我因为别人耽误了救你的时间，我到了今天才知道你遭受过这些，……你这样要怎么办？以后要怎么办？”

    季饶已经彻底失态崩溃。

    他从没这么绝望过，即使叶怀宁不要他，叶怀宁说不会原谅他不会回头，他也可以安慰自己是他还不够努力。但是现在他终于知道叶怀宁都经历过什么，他永远不可能回到那个时间点去救下叶怀宁，永远不可能补偿给叶怀宁，叶怀宁颈后的疤痕会一直在，他心上的那道伤也会一直在，叶怀宁经历过的那些痛苦和折磨，没有任何人能替代他。

    所有的后悔、自责和道歉都是多余的。

    叶怀宁愣了愣。

    他想起来了，季饶确实说过，那次他被叶怀安掐了脖子，季饶一再提醒他离叶怀安远点，他说他不怕，说季饶是他的alpha会护着他，季饶答应他了，最后却没做到。

    嘴里一阵发苦，长久的沉默后，叶怀宁终于问出了那个盘亘在心里已久的问题：“……你以前，根本不喜欢我，我们在一起三年，你心里心心念念都是另一个人，你为了他，醉生梦死游戏人生，连音乐梦都放弃了，他回来你立刻就和他在一起了，我成全你们我放你走，你现在这样又有什么意思？”

    季饶哽咽摇头：“我喜欢的人是你，早就是你了，是我蠢一直没发现，我对你不好，是我太自私了，习惯了享受你对我的好，总以为怎样你都会要我，所以不肯付出，不肯对你好。你让我走不再理我，我才慌了神，我们分手以后我每天都在想你，想再靠近你，想要你给我机会，又怕烦着你不敢做太多，我知道现在做的这些没用，可我忍不住不做，如果你能够好起来，从今以后再不理我也没有关系，我做什么都只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要有负担，你只要好好的，我只想你以后都好好的……”

    说到最后季饶已经语无伦次、泣不成声。

    叶怀宁心头更苦，他不想听这些话，这些对他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他和季饶早就划清界限，昨天的事情只是一场意外，他不要这个人就是不要，绝对不会再心软。

    叶怀宁的声音淡下：“过去的事情我不跟你计较了，不会再怨你怪你，你也别一直记挂着，学会了怎么爱人好好去对下一个吧，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你出去吧，我想睡觉了。”

    “怀宁……”

    “你出去吧，不想烦着我就别再说这些。”叶怀宁坚持道。

    季饶用力掐住掌心：“……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情随时喊我。”

    听到房门阖上的声音，叶怀宁躺下翻过身，发呆片刻，头埋进被子里，蜷缩起身体。

    季饶一直在客厅里守着，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

    叶怀宁说话时的眼神、歇斯底里痛苦的模样、那道狰狞的伤疤，不断在脑子里重复出现，心头蔓延苦闷和疼痛几乎要将他溺毙，……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帮一帮叶怀宁？

    早晨八点多，唐敏打来电话，语气焦急地问：“季饶，叶总还在不在你那里？一大早就有警察去叶总家里和公司，说叶总涉嫌故意杀人致人重伤，要带他回去调查，我没跟他们说昨晚他被你带走了，不过我估计他们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你那里去，到底怎么回事？”

    季饶捕捉到关键字眼：“叶怀安没死吗？”

    “没有，听说是重伤，昏迷不醒还在抢救。”

    季饶稍稍松了口气，叶怀安该死，但不该脏了叶怀宁的手。

    “我知道了，没事的，叶总在我这里，还没醒，一会儿要是有警察来，我会跟他们说。”

    “真的没事吗？他们说人证物证都有……”

    季饶打断了她的话：“敏姐放心吧，昨晚叶总发.情期，受了刺激，神智不清醒，他应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瞬，没再追问：“好，我现在联系律师，之后如果要去警局和我说一声，我带律师过去。”

    “谢谢。”

    挂断电话，季饶勉强打起精神，起身去厨房想做些营养点的早餐，好让叶怀宁一会儿醒来能吃。

    九点半，门铃声响，警察上门。

    季饶的虾仁鸡丝粥刚熬好，调成小火后去外头开了门。

    门外四五个警察，先亮了证件，季饶神色镇定，问他们：“有什么事吗？”

    警察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来意，问他叶怀宁在不在这里：“我们查过事发别墅外的监控，疑凶出去后是你把他接走了。”

    季饶拧眉，没有否认：“是我，当时我给他打电话，听出他声音不对劲，担心他出事开车过去接他，结果看到他一身血从别墅里出来，我吓了一跳，他那会儿已经是发.情状态，什么都说不清，我把他带回来了，他昨晚一直不肯跟我说话，我给他喂了两次抑制剂，他这会儿还没醒。”

    几个警察互相对视一眼，显然嫌疑犯是发.情期的omega这个情况，是他们之前没料到的。

    “麻烦将他叫醒吧，我们得带他去警局进行进一步调查。”

    房门骤然而开，叶怀宁单薄的身体出现在众人视线里，他的神色冷淡：“我跟你们去。”

    季饶去将粥和热茶用保温桶和杯子装好，打算让叶怀宁在路上吃。

    叶怀宁的衣服沾了血已经毁了，季饶给他拿了自己的毛衣和羽绒服，他面不改色地穿上，和季饶说：“有律师在，你不用跟我一起去，这事你别再管了。”

    季饶帮他将毛衣过长的袖子卷起来，声音压得很低：“我是重要证人，我不去警察也会传唤我。”

    叶怀宁眼睫轻颤，没有再说。

    季饶拿出他早上去楼下便利店买的信息素遮盖贴，递给叶怀宁，压着声音里的颤抖：“贴上这个吧。”

    叶怀宁平静接过去，熟练撕开，抬手快速按到了自己后颈上。

    季饶转开眼，不忍看。

    片刻后，他哑声开口：“走吧，我们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

正文 “放心，我在”

    车上季饶将粥倒出来给叶怀宁喝，又给他递水。

    身旁都是警察，叶怀宁安静地吃着东西，神色中不见惊慌，倒是季饶又和唐敏打了两个电话，问她律师什么时候能到。

    他们到警局时，唐敏和律师已经等在那里。

    叶怀宁和季饶分别录了口供。

    叶怀宁的供词和季饶一致，说他被叶怀安关在卫生间，恰巧到了发.情期，接到季饶电话，后头失去理智和叶怀安起了冲突，再之后发生了什么已经忘了。

    录完口供，又被人安排带去做激素水平检测，由律师陪同一起。

    唐敏有一点紧张，转头看季饶，季饶冲她点了点头，于是她也没再说什么。

    检测结果不到半小时就出了，叶怀宁体内激素水平确实符合二十四小时内经历过彻底发.情期的标准，即使办案警察还有疑问，也只得同意他律师的要求，办保释手续暂时放他离开。

    律师和警察沟通签字时，叶怀宁心不在焉地站在一旁发呆，不经意间抬眼，透过玻璃大窗，看到了一直等在门外走廊上的季饶。

    四目相对，季饶冲他比了个手势。

    那是季饶以前参加慈善综艺时跟个聋哑儿童学来的手语，意思是“放心，我在”。

    叶怀宁移开眼，心头在那一瞬间泛起涟漪，很快又消弭于无踪。

    离开警局之前，办案警察最后提醒叶怀宁：“结案之前，你不能出境，后续的案件调查希望你能继续配合，随传随到。”

    叶怀宁淡道：“好。”

    走出警局大门，外头早已等候多时的各路媒体记者蜂拥而上，伸长的话筒举到他们面前，七嘴八舌地问开。

    “听说昨晚叶家发生伤人事故，叶氏董事长重伤入院至今未醒，叶先生一早被警车带来警局，是因为案件和你有关吗？”

    “你们是亲兄弟，为什么会在叶老先生刚刚去世不久，就发生这样的兄弟相残事件？是为了争夺家产吗？听闻叶先生有意将手上叶氏股份低价转让，是否是这次事件的导火索？”

    “叶先生你重伤了人为什么能顺利保释？其中是否还有隐情？”

    叶怀宁的眼珠子缓慢地转了一圈，漠然看着眼前众生百态，所有的声音都仿佛被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他看到这些人不断翕动的嘴唇，耳边只有嗡嗡声响，他们说了什么一句都没听进耳朵里。

    在这些人围上来时，季饶已经阴沉下脸，一步挡在了叶怀宁面前，隔开那些试图骚扰他的记者。

    有人将话锋转向他：“季饶，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听闻叶先生是从你家中被带出来的，昨晚在案发现场接走叶先生的也是你，之前关于你和叶先生的那些暧昧传闻是真的吗？你和林琛的事情曝光时发的那条微博说的朝三暮四、左右动摇，是指你和叶先生以及林琛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吗？”

    季饶的脸色愈发难看：“无可奉告。”

    唐敏也在挥手赶人：“拜托都让让，这里是警局，你们别都堵在这里好吗？”

    收到消息赶来的叶怀宁助理和保镖拨开人群，试图接应他们。季饶回身，快速帮叶怀宁拉起羽绒服帽子，再伸手将他捞进怀里，挡住他的脸，带着他挥开那些不断伸到面前来的话筒，快步挤出去，上了车。

    车外还有记者冲上来，不断拍车窗继续追问他们，司机一脚油门踩下，车开出去，留下唐敏和助理应付麻烦。

    远离喧嚣后，车中也彻底安静下来。季饶转过头，叶怀宁的目光望向窗外，脸色好似比之前更苍白了些。

    略一犹豫，季饶小声和他解释：“小张刚给我发消息，说今早警察去盛星时很多人看到了，事情传开才引来了那些记者。”

    至于叶怀宁昨晚被他接走，早上又在他家中被警察找到这样的细节，总有人神通广大，能打听得到，再追究也没意义。

    半天，叶怀宁闷声道：“算了。”

    季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提醒他：“怀宁，你手上的伤，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叶怀宁的目光落下，停在自己手掌上，顿了片刻，示意司机：“去医院吧。”

    也是之前叶老爷子一直住院的那间。

    下车时季饶想到那次叶怀宁被绑架进医院，后头说只是皮肉伤，其实不是，他被人挖了腺体，在这里生不如死地待了半个月，那个时候自己在哪里？

    他在自怨自艾，在迷茫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等到他后知后觉回过神，早已是事过境迁，难怪叶怀宁说，他没有资格。

    他和叶怀宁，似乎永远不在同一个频道上，各自演着自己的独角戏，始终无法合拍。

    叶怀宁已经走向电梯间，季饶勉强收回心绪，快步跟上去。

    叶怀宁手上的伤不算严重，昨天季饶给他处理得很好，连缝针都不需要，医生看过重新上药包扎，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随口问起他：“最近还好吗？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叶怀宁淡道：“没什么大问题，一直在吃药，发.情期好像比从前还短了，熬两天就过去了，这样也挺好。”

    医生提醒他：“发.情期虽然难熬，但这个时期对调节你体内激素水平，提高自身免疫力是有很大好处的，太短了也是个问题，你不用太着急，慢慢来，我见过不少你这样的病人，你是少数能恢复得这么好的，没有因为腺体缺失造成太大的心理问题，这很难得。”

    叶怀宁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笑：“可能吧，总算我还没有太过倒霉。”

    季饶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听他们对话，猜到这位应该是叶怀宁的主治医生，听着他们说的，心情越发沉重。

    他之前从没了解过腺体缺失对人身体的影响，激素水平、免疫力，甚至是心理问题，叶怀宁面上表现得平静到甚至冷漠，其实他一直在受罪。

    且这一点，没有任何人能帮他，他只能靠自己硬撑。

    医生说顺便给叶怀宁做一个全面的激素水平检查和身体检查，叶怀宁没有拒绝，跟了护士去做准备。

    季饶留下来，详细和医生询问起叶怀宁的身体状况。

    医生正在写病例，从电脑前抬头，看向他的目光里带了一丝不明显的打量：“这是叶先生的隐私，按理我不该跟你说，不过他既然带你来了，应该不介意让你知道，他的腺体是被人打了麻醉后强行挖断的，造成的伤害是永久性的，其实我之前劝过他可以移植别人捐献的腺体，虽然也要一直吃抗排异药剂，至少身体能逐渐恢复到从前的状态，是他自己坚持不愿意，说不想要别人的东西，他这个情况，只能一直吃药，等体内激素水平彻底稳定，再慢慢减少药量，……当然，有alpha的安抚是最好的，发.情期得到彻底安抚，对他身体复原会有很大好处，但他自己不乐意，那也没办法。”

    季饶将心头翻江倒海的情绪强压下：“他现在身体状况到底如何？除了腺体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比想象中好一些，恢复得还不错，腺体缺失没有给他带来其他并发症，他自己也很坚强，肯配合用药，但要想完全好起来，还是我刚才说的，需要时间和外部干预。”

    季饶用力握了握拳头，哑声说：“我知道了，谢谢。”

    叶怀宁换了衣服，躺上扫描机床，平静放松自己。

    他的主治医生在一旁做准备，小声跟他说话：“外头那个人，是你的alpha吗？”

    叶怀宁淡声纠正他：“以前的。”

    医生道：“你还没有做去标记手术，从生理意义上而言，他依旧是你的alpha，他是不是还不知道？”

    “你跟他说了？”

    “没有，我看你似乎不想让他知道，出于职业道德，我不会随便跟他说。”

    叶怀宁轻闭起眼：“多谢。”

    医生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跟他之间发生过什么，站在医生立场，我还是想劝你为了自己身体多考虑一下，有完全标记你的alpha在发.情期给予彻底抚慰，能让你好过很多，即使不移植腺体，你的身体也能慢慢复原。”

    叶怀宁陷入沉默中，没再吭声。

    医生无奈摇头。

    季饶一直在外头等，小张打来电话，说先前他和叶怀宁一起从警局出来的视频已经在网络传开。

    “现在网上说什么的都有，已经有知情人放了消息，说叶总是因为昨晚案发时正处于发.情期，所以能办保释手续，但是他昨晚被你接走，今早又从你家里出来，有记者拍到了你俩一起上警车的画面，大家议论的焦点都转到了你俩身上，我的工作手机已经被打爆了，这事要怎么回应？”

    季饶倚着墙壁，愣神片刻，叮嘱道：“尽量压热度吧，有对叶总不利的言论，无论花多少钱都找人删了，你再找人引导一下，将舆论中心转到我身上就行了，让公众尽量别去关注案子本身。”

    “但是这些负面新闻，对季哥你影响也很大，之前的事情又被翻了出来，你……”

    “先这样吧，把这关过了再说，其他的不重要。”

    季饶挂断电话，听到门开的声音，回过头，叶怀宁已经出来，站在那里看着他。

    季饶迎上去：“检查结果怎么样？”

    “报告还没出。”

    叶怀宁轻拧起眉：“我说过了，你不用做这些。”

    季饶将羽绒服给他披上：“先把衣服穿上，别冷到了，都快三点了，饿吗？想吃什么？”

    叶怀宁的眉头蹙得更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胃口，等报告出来了我就回去，你先走吧。”

    叶怀宁去了等候室暂歇。

    季饶跟进去问他：“早上喝了粥，估计你没吃饱，我给你买些开胃的来吧，你喜欢吃辣的，麻辣香锅吃吗？再买份汤。”

    “……给你买来吃的，我就走。”

    被季饶的目光盯着，叶怀宁转开眼。

    “随便吃什么。”

    作者有话说：

正文 “那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半小时后，季饶拎着买来的外食去而复返，叶怀宁靠在沙发里，已经快睡着了。

    季饶放下东西，轻推叶怀宁不见反应，心下一凛，伸手探他额头，果然发烧了。

    “怀宁、怀宁？”

    叶怀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季饶近在咫尺盛满焦急的双眼，恍惚了一阵，轻“唔”一声：“报告好了吗？”

    “你发烧了，你自己没发现？”季饶皱眉，起身去叫医生。

    “是发.情期的反应，加上感冒着凉了，他昨晚进入彻底发.情后体温应该一直没怎么降下去，刚精神放松下来就又蹿起来了，要输液，去病房吧。”医生检查过后如是说。

    叶怀宁没有腺体，身体抵抗力不行，非正常发.情热可大可小，马虎不得，要留院观察。

    他精神倦怠，打上吊针后倚在床头没再动，听到外头隐约传来的季饶和医生的小声对话，心神飘忽。

    医生离开后季饶进门来，在床沿边坐下，担忧问：“发烧了刚才为什么一直不说？强撑着能好吗？”

    叶怀宁双目微阖，不想理他。

    季饶的声音却一直在耳边：“麻辣香锅不能吃了，你把汤喝了吧，我再去给你买点清淡点的粥来。”

    叶怀宁终于开口：“你走吧。”

    季饶把汤倒出来，放到床头柜上：“有点烫，等稍微凉一点再喝，我现在去给你买粥。”

    脚步声远去，叶怀宁睁开眼，愣神片刻，拿起了汤碗。

    季饶再回来时，唐敏和叶怀宁的助理也过来了，正和叶怀宁说案子的事情，发.情期激素水平检测鉴定结果虽然没问题，但最终怎么判，还得法官说了算，叶怀安那边显然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既然要打官司，叶总你得有个心理准备，能定性为正当防卫当然最好，不行也至少得让法官认可你的激素水平检测结果，免除刑责。”

    叶怀宁点头：“我会配合。”

    季饶站在一旁安静听了一阵，注意到他买来的汤叶怀宁已经喝了一半，又将粥倒出来递给他：“吃这个吧。”

    看到季饶，唐敏他们有一点无言，无论怎么说，这次季饶帮了大忙，除去叶怀宁本人，他们都没有立场赶人。

    叶怀宁慢慢吃着东西，再次说：“我没事了，你们都走吧，我想安静休息一会儿。”

    唐敏他们没再多打扰，离开只留下保镖在外守着。

    季饶还是没走，在一旁沙发里坐下翻杂志，叶怀宁问他：“你到底什么时候走？”

    “你还发着烧，晚上一个人不方便，我留下陪你。”季饶坚持道。

    叶怀宁拧眉，不等他再说，季饶又添上一句：“你之前欠我一个人情，今天让我留这里，就当是还我了。”

    叶怀宁彻底无话可说。

    季饶的心思没在杂志上，不时抬眼看叶怀宁，犹豫之后问：“腺体移植，……为什么要拒绝。”

    叶怀宁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不想要别人的。”

    “为了你自己身体好也不要吗？”

    “排异反应很难说，不定还有后遗症，未必真的好，不想尝试。”叶怀宁的声音很淡，但透着固执。

    季饶心知这事急不来，不想再惹叶怀宁不高兴，只能以后慢慢劝。

    叶怀宁粥喝了一半喝不下了，放下碗，躺回床里重新闭起眼。

    季饶没再打扰他，将他喝剩的粥和汤水收拾掉，解决了那份麻辣香锅，之后就一直在旁边守着，注意着他输液的进度。

    叶怀宁一觉睡到夜里九点多才醒，身上的热度没退，浑身没力气，连手都抬不起来。

    季饶依旧在，又给他重新买了粥来，但叶怀宁实在没胃口。

    “中午的是青菜瘦肉，这份是干贝虾仁的，你不是喜欢虾仁吗？没胃口也吃点，要不半夜饿醒了。”

    季饶帮叶怀宁把床头升起来些，坐回床沿边，将粥倒出来，舀了一勺喂到他嘴边：“看起来还可以，尝尝。”

    叶怀宁冷眼看着他。

    季饶目光沉定，安静回视。

    僵持片刻，叶怀宁张开嘴。

    一个喂，一个吃，谁都没再出声。

    一碗粥快见底时，叶怀宁搁在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是徐因醒打来的。

    季饶看到来电显示，帮叶怀宁拿过来，递给他。

    叶怀宁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徐因醒略焦急的声音：“叶哥你在哪？你有没有事？我刚拍完一整天的戏才看到你的事情，你还好吧？需要帮忙吗？”

    叶怀宁平静说：“没事，已经没事了，暂时不需要帮忙，多谢。”

    “真的？”

    “真的，之后可能还要打官司，但问题不大。”

    “……那就好。”那头的徐因醒有些欲言又止，犹豫再三到底什么都没问。

    说了几句话，叶怀宁挂断电话，顺手点开了短信记录，昨夜季饶给他发了张照片过来，他当时一片慌乱，直接划过去了。

    盯着看了一会儿，叶怀宁没有抬头，低声问：“发这个照片是什么意思？”

    “看到月色不错，顺手拍了，想给你看。”季饶随口解释。

    照片里的月色确实好看，但世事无常，就像上一刻还月圆星朗，很快又雷鸣闪电暴雨倾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是一样。

    沉默一阵，叶怀宁点击了删除。

    季饶看着他的动作，什么都没说，起身收拾了垃圾扔出去。

    之后他去浴室打来热水，给叶怀宁擦脸。

    叶怀宁始终没再吭声。

    又吃了支抑制剂，他重新躺回床里，但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季饶开了电视机，娱乐新闻里正在播放早上他们从警局出来的画面，他想换台，病床上的人忽然出声：“别换。”

    季饶按遥控器的动作停住。

    新闻主持人将网上各样的言论都念了一遍，看热闹一般调侃评说起这出集豪门手足恩怨、顶流金主三角恋于一身的八卦。

    季饶蹙眉，回头去看叶怀宁，电视机屏幕的光亮映着他黑沉无波的双眼，叫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叶怀宁安静地看，同一个画面一再重播，季饶神情严肃地拉起他的羽绒服帽子帮他挡住脸，揽着他拨开人群快步上车。

    许久，他抬起手，手臂横在眼前，一动不动。

    季饶换了个台，将声音调小。

    发.情期还没过去，夜里叶怀宁睡得很不踏实，时睡时醒。

    病房里的床头灯一直没关，他转过身，看到季饶身上盖着毯子，躺在一旁沙发里，面朝着里边，只有一个阖起眼的侧脸。

    从前无数个夜里，他一睁开眼，就能看到躺在身边的这个人，但是现在，他们隔着一个过道的距离，如隔天涯。

    心里莫名难受，叶怀宁蜷缩起身体，胃部翻涌，生出了呕吐的欲望。

    季饶并没睡沉，听到声音立刻起身过来，坐下弯腰抱住了他，小声喊他的名字：“怀宁、怀宁，你怎么了？”

    叶怀宁捂住嘴，一阵干呕。

    季饶赶紧去浴室拿了个盆来，叶怀宁双手抠住盆沿，将晚上吃下的粥吐了个干净。

    季饶不断轻拍他的背，试图给他安慰，看着叶怀宁这样，他的心脏抽紧，很不好受。

    吐完之后就着季饶的手喝了半杯水，胃里总算舒服了些，叶怀宁脱力一般倒进床里，紧闭起眼。

    季饶又去打来热水，重新帮他擦了把脸。

    叶怀宁的眼睫上好似挂着水珠，季饶的指腹摩挲上去，察觉到身下人的微颤，他小心翼翼地触碰，不敢过多打扰。

    收回手，再无声一叹。

    叶怀宁翻过身，背对着他。

    季饶将床头灯关了，隔着点距离，从身后小心翼翼地将人揽住，叶怀宁没有挣扎，也无力挣扎。季饶在他耳边轻哼起歌，像曾经的许多个夜晚那样。

    叶怀宁在这样的歌声里终于逐渐睡去。

    后半夜季饶不敢再闭眼，始终坐在床边守着叶怀宁，直到天色大亮。

    叶怀宁的高烧终于退了。

    早餐依旧还是粥，这回是杏仁红枣甜粥。

    刚医生来查房，说叶怀宁的身体检查报告没什么大问题，再留院观察一天，等热度全退了就行，季饶又打电话跟剧组那边多请了一天假。

    叶怀宁吃着东西，淡声开口：“之前不是说在演戏上有志向？现在怎么又连着请假不上进一点吗？”

    季饶解释：“这部戏我戏份很少，两三天才拍一场，全程跟组学习，这两天本来就不用拍摄，等你明天出院了我就回去。”

    叶怀宁还是那句：“你别把心思浪费在我身上了。”

    季饶摇了摇头，没接腔。

    叶怀宁的声音低下去：“……为什么非要这样呢？”

    季饶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扔起接到手心里，用另一只手盖住，问叶怀宁：“你猜朝上的是字还是花？”

    叶怀宁拧眉。

    季饶看着他说：“那不如我们打个赌吧，如果是字朝上，你就让我做这些，我不需要你回应，你把我当空气都行，但别赶我走，如果是花朝上，我从今以后都不再出现在你眼前。”

    叶怀宁的眉头蹙得更紧，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季饶只当他是默认了，慢慢掀开了盖在上面的那只手。

    那一瞬间叶怀宁心中没来由地一紧，直到他看清楚季饶另一只手心里正面朝上的是字。

    叶怀宁转开眼。

    季饶将硬币收回去，什么都没说，接过叶怀宁手里的碗，帮他将碗里的粥搅匀，再递还给他。

    “赶紧吃完吧，要不一会儿凉透了。”

    叶怀宁没再说话，低头安静吃起东西。

    作者有话说：

正文 “这才是公平”

    叶怀宁一整晚没睡好，早上喝了粥终于沉沉睡去。

    季饶没再打扰他，去找医生又详细问了问情况，听着和昨天差不多的答案，心情烦闷，到楼下花园的长廊里坐了一会儿。

    叶怀安身边的那个助理从住院部大楼出来，脚步匆忙地离开。季饶冷眼看着，猜到叶怀安重伤不醒，应该就在这间医院里。

    icu病房在十一楼，季饶坐电梯上去，他在病房外的走廊上，隔着玻璃看到了里头昏迷不醒、浑身插满导管的叶怀安。

    这个人还没死，伤成这样依旧命大的死不了，但他做的那些事情，这样的报应还远远不够。

    季饶的呼吸略微粗重，手按在玻璃上，无意识地收紧，手背青筋暴起。

    一旁的护士注意到他，生出警惕，站起了身。

    季饶没有站太久，后退一步，闭了闭眼，转身离开。

    下楼时他给许佑辛发了条微信：“有空出来聊聊吗？”

    叶怀宁睡了没多久又醒了，看季饶不在，略松了口气，刚坐起身，有人来敲门：“叶哥，我能进来吗？”

    是徐因醒的声音。

    叶怀宁让了他进门。

    徐因醒是特地从剧组赶来的：“我听敏姐说你昨天从警局离开就进了医院，过来看看你，叶哥，你身体还好吧？”

    “没事，有点发烧而已。”

    叶怀宁不想多说，靠在床头没动。

    徐因醒看他嘴唇发干，顺手帮他倒了杯水。

    叶怀宁说了声谢，接过去。

    徐因醒在床边坐下，低头沉默一阵，小声说：“叶哥，我今天是特地跟剧组请假过来的。”

    叶怀宁闻言皱眉：“你好好的不工作，跑来这里做什么？我不需要人探病。”

    “……我就是想见叶哥，担心你，就过来了。”

    不等叶怀宁接话，他又继续道：“叶哥，我昨天看到你的新闻，我也想帮你，我特别希望那个时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可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你出了事，不知道你惹上了官司，我什么都帮不上。”

    徐因醒这小子一贯是嬉皮笑脸的，这是叶怀宁第一次看到他这副低气压的模样。

    他不是傻子，徐因醒对他的心思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很明显，他其实早就发现了。

    叶怀宁一时无言。

    徐因醒的声音更低：“叶哥，你知道我喜欢你的吧，……你跟他不是早就结束了吗？我还是没有机会吗？你是不是，还是放不下他？”

    门外季饶正准备推门，听到这句，停下了动作。

    叶怀宁的目光落向窗外，安静片刻，他轻声道：“没有，我不会再回头的。”

    “那我呢？我有机会吗？”

    叶怀宁的眉头蹙得更紧，看向徐因醒，试图在他眼中找到玩笑之意，但是没有，徐因醒坦然回视他，眼里只有一片赤诚热情和渴望回应的希冀。

    “叶哥，我是认真在喜欢你，很久了。”

    叶怀宁的心神动了动：“你喜欢我什么？我比你大很多，你这个年纪，根本还不懂什么是喜欢，也许你一时对我动了心，过后总有一天会发现事情不是你想象中那样，你会觉得没意思，会腻味，会后悔今天说喜欢。”

    徐因醒不赞同道：“不会，我是年纪小，但我很确定我自己的心情不是玩玩而已，叶哥你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

    叶怀宁说不出来，他其实是对感情这回事没信心，更觉得没很大意思。

    只要再没人来烦着他，孤孤单单并没有那么难熬，习惯之后反而更能得到安宁和心平气和。

    想了想，叶怀宁说了实话：“我和他彻底标记过，到今天也没有去除标记，不是我不想，是身体不允许，这样你也能接受吗？”

    徐因醒一愣。

    门外季饶用力握紧拳，不可置信地听着叶怀宁的话，心脏一瞬间像被什么用力拉扯，撕心裂肺。

    原来叶怀宁没有去除标记，原来他伤得这么厉害却还要被这个所谓的标记禁锢，让叶怀宁痛苦至此的元凶，是叶怀安也是他，他和叶怀安其实没有任何差别。

    季饶慢慢靠向身后的墙壁，无力闭上眼。

    徐因醒很快回神，看着叶怀宁的眼睛，坚持说：“我不知道你之前和他彻底标记过，不然我不会跟你说我妈妈做过去标记手术的事，我说那话的意思并不是劝叶哥你也去做，我不在乎这个，如果你愿意给我个机会试一试，等到你真心能接受我的时候再做就行了，我不急，你也不必在意这些，好不好？”

    去标记手术很痛苦，不是生理上的，是心理上的，除非有另一个发自内心接纳的alpha在旁抚慰，痛苦才能降到最低，但大多数人，都不会有这样的好运气。

    而现在，徐因醒给了叶怀宁这个选择。

    徐因醒的目光太过赤诚，叶怀宁心里忽然生出了丝微妙的触动。

    之前他一直将徐因醒当做小辈，明知道他的心思也不挑明，想要他知难而退，完全没考虑过他们之间发展的可能，他甚至不想再踏足一段新的感情。但到今天，他才发现这样不行，他其实依旧没有从那个怪圈里踏出来，他或许需要别人拉他一把，无论是谁都好。

    徐因醒也许不适合他，可越是这样，他或许越应该去尝试发现更多的可能。他是真的不想走回头路，即使他知道他其实已经对那个人动摇了。

    “……如果你真这么想，我可以给你机会，我也想努力试一试，但我不敢跟你保证一定能喜欢上你。”

    叶怀宁说得犹豫，几次停顿。

    徐因醒目露欣喜：“真的？”

    叶怀宁下定决心，继续说下去，“我们都可以随时喊停，你要是觉得没意思了，或者又喜欢了别人，我不会拦着你，同样如果之后我还是觉得不行，那我也只能跟你说抱歉。”

    徐因醒立刻点头，激动之下用力握住了叶怀宁的手：“好，只要叶哥肯给我机会，我一定会努力。”

    叶怀宁心头一松，没有挣开。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他更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徐因醒只请了半天的假，下午还要回去剧组继续拍戏，离开时他在楼下的花园里碰到了季饶，那人站在廊下，怔怔发呆。

    徐因醒原本不想理他，季饶主动将他叫住：“我们聊几句吧。”

    徐因醒一步上前，用力一拳送上了他的脸。

    季饶没有躲，生生挨了这一下，一侧脸迅速红肿起来，嘴角还有血迹渗出。

    徐因醒收回手，低喘着气，咬牙道：“这一下是替叶哥赏你的，你这个混蛋，你怎么敢！你既然彻底标记了他，怎么还敢背着他去招惹别人，你还是人吗？”

    季饶没有反驳，只问他：“还要再打他吗？”

    徐因醒死死瞪他。

    “不想打了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聊几句吧。”

    十五分钟后，俩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医院附近的咖啡厅。

    徐因醒有一点不耐，坐下后直接道：“说吧，到底想聊什么？”

    季饶手握着杯子，勉强抿了一口，强压下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先前在病房里徐因醒握住叶怀宁手的一幕，始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怀宁喜欢听老歌，安静的情歌，你上次送给他的碟很合他胃口，他喜欢吃辣的，也喜欢吃甜的，但是嘴巴很叼，姜不吃、蒜不吃，麻酱也不吃，火锅他喜欢，不过嫌味道太冲很少吃，那种夹心巧克力软糖他也喜欢，但只吃那一种牌子，他还喜欢喝加了六颗梅子的蜂蜜柠檬水，他在外人面前是叶总，其实很孩子气，还喜欢熊猫娃娃，也不会自己照顾自己，洗完澡总是不吹干头发就上床，一喝酒就会醉会头疼，劝也不听，他还怕黑……”

    徐因醒紧拧起眉，打断他：“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打算放弃了把他拱手让给我？”

    季饶喉咙滚动：“没有，怀宁只说答应你试一试，也不一定就能成，我不会放弃，你说得对，我们公平竞争，怀宁也可以尝试着去接受别人，我也希望他能有机会遇到更好的，我不会拦着，如果你能让怀宁真正开心起来，我接受这样的结果。”

    徐因醒有一点无话可说：“季老师，你还真是圣父不成？”

    季饶低头，交叠在一起的双手微微颤抖，哑声道：“我瞒着我的omega脚踏两条船，他也一样可以找别人，这才是公平，但我不会放弃，我会努力挽回。”

    徐因醒沉默了一下，将咖啡一口灌了，放下杯子，最后说：“我以前一直觉得你死气沉沉身在福中不知福，挺看不起你，你今天这样倒是叫我有些刮目相看了，谢谢你的提醒，你说的对，我们公平竞争就是。”

    徐因醒离开后，季饶独自一人又在咖啡厅里坐了片刻，尽量让心绪平复，不想一会儿把坏心情带去病房给叶怀宁看。

    他不是圣父，从来就不是。

    听到叶怀宁亲口说要给别人机会，他像挖心一样的痛，可他没有资格埋怨，他曾经做过比这恶劣千百倍的事情，这都是他的报应而已。

    叶怀宁依旧倚在床头发呆，听到脚步声微微侧过头。

    季饶进门来，手里拎着刚买的中午饭，冲他露出笑：“中午不用喝粥了，给你买了好吃的。”

    叶怀宁眼睫轻颤，很快移开目光。

    作者有话说：

正文 他闻到了熟悉的Omega信息素味

    中午饭是季饶特地买的过桥米线海鲜锅，装在保温桶中，打开时还热气腾腾。

    将东西倒进碗里，季饶在床边坐下，拆开筷子，叶怀宁的目光落到他红肿一片的脸侧：“……这怎么弄的？”

    “外头下了点小雨，刚在楼下花园里没注意滑了一跤，摔到了。”

    季饶随口解释，说着还故意做了个龇牙咧嘴的动作逗叶怀宁：“还好没破相，我还得靠这张脸吃饭。”

    叶怀宁神情复杂：“摔跤会摔成这样吗？”

    这人上次跑去跟叶怀安打拳，被揍得一脸伤也是这个模样，相比起来今天这还算好的。叶怀宁已经猜到是谁动的手，没有问出口，看到季饶这样，他的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不断冒头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难以言喻的滋味。

    季饶没肯承认：“真是摔的，我怕你饿了赶着上来，没注意脚下崴了一下，一会儿我去找护士帮忙处理下。”

    叶怀宁不想再说了，默不作声地端起碗吃东西。

    季饶坐到一旁沙发里去，慢慢吃自己那份。

    叶怀宁还有一点低烧，下午依旧要输液，他躺床里玩手机，徐因醒发来微信，说已经回了剧组，让他好好休息。

    “我的戏份还半个月就杀青了，等回去后带叶哥出去玩，早上叶哥答应的事情，作数的吧？”

    叶怀宁顺手回：“作数，你带我玩？”

    “是啊，叶哥你也才二十几岁，得过一过年轻人该过的生活。”

    叶怀宁有一点好笑：“那好吧，我等着。”

    徐因醒回复他一个大大的笑脸表情包。

    季饶靠沙发里玩魔方，是刚在楼下便利店买的，抬眼间看到叶怀宁在笑，猜到他是在跟谁发消息，心里又高兴又不是滋味，等叶怀宁收了手机才坐过去跟他说话：“怀宁，魔方你玩吗？”

    叶怀宁顺手接过去，握在手里转了半天，始终不得要领。

    季饶笑看着他，触及这人眼中的揶揄，叶怀宁有些不痛快，将魔方砸回了他怀里。

    季饶不以为意，捡起魔方，快速翻转，眨眼工夫就把这东西还原了，他有些炫耀似地拿着魔方在叶怀宁面前晃了晃，叶怀宁轻抿唇角，就听他说：“玩这个有口诀，很容易的，要我教你吗？”

    也不管叶怀宁愿不愿意听，季饶一边手上操作给他展示，一边念口诀公式，叶怀宁不由拧眉，等到他又一次将魔方还原，终于开口：“都按你这样背口诀，玩这个还有什么意思？”

    季饶笑了笑：“你说得对，都这样按部就班就没意思了，人还是得有些探索精神，不放弃地尝试总有希望能成功。”

    他的话仿佛意有所指，叶怀宁没吭声，重新接过魔方，垂下眼慢吞吞地转动起来。

    季饶看着他的动作，没再打扰他。

    足足二十分钟，叶怀宁才拼出了整齐的六个面。

    握着手里的魔方看了片刻，他又多转动了一次，打破六面平衡，把东西还给季饶，淡下声音：“成功了也没什么意思，花费这么多时间追求一时的成功快感毫无意义。”

    季饶什么都没说，岔开了这个话题，温声提醒他：“你睡一会儿吧，等药水吊完了我叫你。”

    叶怀宁躺下背过身去。

    身后有隐约的轻叹。

    当天夜里叶怀宁睡得很安稳，没再半夜惊醒辗转不能成眠，所以他也没看到季饶又一夜没睡，安静守在他身旁，始终牵着他一只手等候天明。

    天亮以后叶怀宁的体温彻底恢复正常，这次的发.情期也过了，得到医生准许可以出院。

    助理来接叶怀宁，给他带了干净衣裳来，叶怀宁将之前从季饶家里穿出来的衣服脱下还给他。

    季饶接过去，几次欲言又止，到底什么都没说。

    上车后助理落下车窗，问还站在外头的季饶：“你要去哪里？我们送你吧？”

    “我回剧组，跟叶总家里两个方向，一会儿小张会来接我，不麻烦你们了，你们先赶紧送叶总回去休息吧。”

    季饶话说完，目光落到车后座，叶怀宁抬眼，季饶弯下腰，冲他微微一笑，挥了挥手：“怀宁，回去好好休息，下次见。”

    叶怀宁看着他，一句话没说，车子开出去，他从后视镜看到那个人一直站在原地。

    半晌，轻闭起眼。

    三天后。

    季饶走进和人约定的咖啡厅，坐下等了片刻，有人进门来摘下帽子口罩，是许佑辛。

    在季饶对面坐下，许佑辛点了杯无糖咖啡。

    季饶不动声色地打量他，许久不见这人瘦了一大圈，脸上有明显的病态，对方主动先开了口：“叶总被小叶总重伤进了医院，现在都还在重症室里，你特地约我出来，是已经知道了事情，想跟我确认？”

    季饶神色略冷，许佑辛不以为意，脱下手套，再慢慢挽起一截袖子，手伸到季饶面前轻轻晃了一下。

    季饶在那一瞬间变了脸色，死死握紧拳头，强压下心头翻涌而起的怒意，拼命忍耐才没有当场起身，将面前人揪住。

    他闻到了熟悉的omega信息素味，但不如从前叶怀宁身上的浓烈纯粹，跟他也再无标记之后的信息素互相感应。

    许佑辛抿了一口咖啡，淡道：“我知道你这会儿一定很想揍我一顿，但你恨我没用，挖小叶总腺体的人不是我，我也是受害者，我自己的味道虽然不好闻，那也是我自己的，我没想要别人的。”

    “叶总强行将我绑上手术台，摘了我的腺体再给我移植别人的，但效果并不如他所料，这个腺体在我身上只能发挥最多七成功效，我还得终生吃抗排异的药，身体也差了很多，即使这样他依旧不肯放过我，说要我好好养着这个腺体，今天要不是他还在医院里，我根本出不来见你。”

    “之前那回你问我，知不知道叶总和小叶总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我没跟你说，你当我自私吧，我自己也不想被人揭伤疤。”

    季饶冷声道：“你曾经说过，羡慕这样的顶级信息素。”

    “我是羡慕小叶总，可我没想要他的，一点都不想。”

    许佑辛目露讽刺：“就当是我从前是鬼迷了心窍，奢望不该奢望的人心，最后认清现实、自食其果，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季饶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盯着许佑辛的眼睛：“所以你现在恨他？”

    许佑辛微怔，然后苦笑：“恨有什么用，他也算恶有恶报了。”

    “他还没死，等从icu出来，又能活蹦乱跳地继续害人，算什么恶有恶报？”

    季饶说得有一点咬牙切齿，许佑辛木愣道：“所以你还想做什么？你还能做什么？他摘了小叶总的腺体，小叶总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怕连去报警都没有任何证据吧？你又能做什么？”

    叶怀宁不是没报过警，他从鬼门关回来的第一天就让助理报了警，但是没用，他一点证据都没有，警察例行公事查过，最后不了了之。

    季饶问出了自己的来意：“他给你换腺体，是在什么地方做的？具体是哪间医院，还是其他什么地方，我不信你一点都不知道。”

    许佑辛十指交叠搁在桌上，沉默一阵，哑道：“我确实知道，他曾经跟我炫耀过，他有一间地下医疗机构，规模很大，专门做腺体贩卖移植的生意，他是幕后大股东，但是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季饶心里大致有了数：“他似乎很信任你？”

    许佑辛自嘲：“我被他彻底标记了，是依附着他才能过活的菟丝花，他有很多事情确实会跟我说。”

    季饶不以为意：“我看你这样，似乎也并不想一直这样过下去。”

    许佑辛抬眼：“不必绕弯子了，你直说吧，约我出来的意图。”

    季饶直言不讳：“你既然是他枕边人，想办法收集一些关于那间地下机构的资料应该不难吧？”

    许佑辛闻言皱眉：“你想拿他这门生意做文章？他敢做背后肯定是打通了关系网的，就算能拿到那个地下医疗机构的相关资料，又有多大用处？说不定不痛不痒就被他避过去了。”

    “未必，有一种东西叫公众舆论。”

    活人腺体贩卖移植犯法，如果其中还有非自愿性质的，依照国家法律相关涉事人更会被重判，这或许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许佑辛还是摇头：“一些不痛不痒的资料，能掀起多大的公众舆论。”

    季饶的目光落回自己的咖啡杯里，他盯着那在小勺子搅动下晃开的波纹，慢慢说道：“所以得让公众看到更多的东西，你只需要收集能证明叶怀安是那个机构幕后股东的资料，想办法帮我拿到那个机构的联系方式，其他的我会做。”

    许佑辛下意识地问：“你想做什么？”

    “这你不必知道。”

    许佑辛犹豫不决：“你不担心我转头就把我们今天说的事情告诉他？”

    季饶轻哂：“你要是真打算这样，我也拦不住，这条路走不通，再走别的路就是了，最坏也不过是我去一刀子砍死他，要是实在无路可走了，这倒也是个办法。”

    许佑辛闻言愣了愣，低声一叹：“所以我果然还是羡慕小叶总，能有人为他这样奋不顾身。”

    季饶没再接腔。

    说这些没有意义，他也不想说。

    “……我试试吧，可我帮不了你太多，只能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得先自保，怎么彻底扳倒叶总，得靠你自己想办法。”

    季饶道：“这样就够了。”

    沉默片刻，许佑辛又道：“等叶总没办法控制我了，我会把腺体还给小叶总，如果他不嫌我把它弄脏了。”

    季饶用力一握拳。

    没有在咖啡厅里坐太久，俩人一前一后离开。

    季饶开车回程，等红绿灯时，他抬眼望向前方大楼，盛星的总部就在那里，默数到已经亮起灯的十八楼，但分不清哪一间是叶怀宁的，他现在是不是在里面，又在做什么……

    季饶微微愣神，直到后车喇叭响起，信号灯早已转绿。

    不得不敛回心绪，踩下油门。

    作者有话说：

正文 “我食言了。”

    半月后。

    叶怀宁和季饶在律所见面，跟律师商谈案子进展情况。

    叶怀安那个畜生命大，已经从重症室转入普通病房，还死咬着叶怀宁不放，案件最终还是走上了司法程序，下个月就会第一次开庭。

    季饶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二十分钟到，没有先上去，在律所楼下等。

    这半个月他一直在剧组没再见过叶怀宁，每天早晚会给叶怀宁发短信，叶怀宁很偶尔才回复一条，他也终于尝到了过去叶怀宁每每被他随意敷衍的滋味。

    发消息通知他今天来这里的是叶怀宁的助理，季饶很怀疑要是没这个案子、不需要他这个证人，叶怀宁可能连敷衍他都懒得。

    心不在焉地想着这些事情，叶怀宁的车子出现在视野里。

    远远看到他下车走近，身后还跟着助理保镖，季饶没有故意凑上前，只在叶怀宁过来时与他打了个招呼。

    叶怀宁可有可无地点了一下头，进门去。

    一起坐电梯上楼，律师已经等候多时。

    把相关进展情况说完，律师提醒他们：“控方律师到时候一定会围绕着发.情期展开发问，问的问题或许会相当尖锐，涉及到隐私，你们要先有个心理准备。”

    季饶闻言有一点担忧：“是要详细描述他发.情期的状态和经过吗？”

    “没错，你是唯一的目击证人，对方一定会从你的证词里抓破绽，所以我现在要先听你说一遍，当时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季饶下意识地看了叶怀宁一眼，见他轻眉心轻蹙、神色冷硬，心下一叹。

    诱导强制提前发.情这事，即使当着律师的面，季饶也没打算说出来，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描述起当时的经过。

    叶怀宁彻底发.情的样子他见过很多回，在这一点上他自信不会有破绽。

    果然律师听罢提点了他一些话术细节，并没有过多质疑他。

    叶怀宁的目光转向窗外，一句话没说。

    从律所出来，在停车场上车时，叶怀宁停住脚步，和身后落后一步跟上来的季饶说：“今天多谢了，等事情彻底结束之后，我会重酬你。”

    季饶摇头：“怀宁，这话千万别去外头说了，被人听到一个不好就成了你贿赂证人，谢就不必谢了，就当你又欠了我一个人情吧，我会记着的。”

    叶怀宁眸光稍滞，没再说，转身上车去。

    季饶最后提醒他：“刚才周律师给的资料，我回去再仔细看看，周律师说我的证词和你的口供一定要完全对上，要是有我觉得有问题的地方，我能打电话给你吗？”

    叶怀宁已经坐进车里，点了点头：“嗯。”

    季饶一笑：“好，那就这么说。”

    这次他没有等叶怀宁的车先走，话说完转身走向了自己的车。

    叶怀宁回神，觉察出自己的心不在焉，莫名有一点烦闷，视线转回车内：“走吧。”

    叶怀宁直接回了家，这段时间他因为案子一直没去公司，每天在家里办公。吃完中午饭，实在觉得无聊，想出外放松放松，刚走出门，听到外头徐因醒的喊声。

    “叶哥，我昨天杀青刚回来，正打算过来找你，你要出门吗？”门外徐因醒笑容灿烂。

    叶怀宁也笑了笑：“去外头玩玩，一起吗？”

    徐因醒立刻点头：“当然去！”

    徐因醒去把他那辆十分拉风的跑车开来，叶怀宁坐进车里，徐因醒打了个响指，将他的目光吸引过去，手指间多出朵玫瑰花。

    叶怀宁一愣，笑得更加开怀，徐因醒将花递给他：“送你。”

    叶怀宁接过：“多谢。”

    徐因醒热情开朗，总能变着法子逗笑他，在这一点上，叶怀宁始终觉得徐因醒很好。自从他答应了给彼此一个机会，这半个月几乎每天晚上徐因醒都会给他打视频电话，他这边没话题，徐因醒能给他找出千百个来，从来不会让他尴尬冷场，更不会给他太多负担，能让他一直处在一个舒适区内。

    这样的舒适，是过去那几年他从没体会过的。

    如果谈恋爱一定要由一个推着另一个前进，那么这次在开始时，他想做被推着往前走的那个。

    叶怀宁带徐因醒去了他常去练枪的那间俱乐部。

    徐因醒在见识过他的枪技后跃跃欲试：“我还说带叶哥去玩的，结果成了叶哥你带我这个土包子来长见识，原来你喜欢玩这么刺激的东西啊？”

    “以前不喜欢，现在总得找点乐子。”叶怀宁指点他上手。

    徐因醒一笑：“也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少惊喜等着自己。”

    他俩在这间俱乐部里玩了一个下午，临近傍晚，徐因醒意犹未尽，和叶怀宁提议：“叶哥，之前是你带我来玩，接下来，我带你去玩吧，我们换个地方。”

    叶怀宁略意外：“现在？”

    “对，还来得及。”

    徐因醒将车一路开出城，目的地是城郊的大型主题游乐园。

    他们到时临近傍晚，叶怀宁站在游乐园大门口，无奈又好笑：“徐因醒你几岁啊？就算要上游乐园也没有选这个时候来玩的吧？这个点进去还能玩什么？”

    徐因醒理直气壮：“来都来了，有人跟我说叶哥你很孩子气，既然童心未泯，应该会喜欢这种地方，这个点来刚刚好，人少，免得尴尬，我们进去吧。”

    叶怀宁稍怔，思绪被徐因醒那句“有人说”带跑了，徐因醒已经牵住他的手，拉着他往前跑去。

    顺利检票进门，期间工作人员还特地打量了他俩好几眼，大概是觉得他们这个点进园，且徐因醒全副武装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分外怪异。

    进去后徐因醒笑嘻嘻地冲叶怀宁挤眼睛：“叶哥想玩什么？刺激点的，过山车坐吗？”

    叶怀宁抬眼望向前方耸立云霄、几乎呈九十度角垂直下落的过山车，隐约听到尖叫喊声，一时犹豫不决，徐因醒又去拉他的手：“想要尝试刺激，这个一定得玩，试试吧，我们一起去。”

    叶怀宁没再拒绝，徐因醒说得对，是得试一试。

    之后那一个小时，他们几乎把游乐园里所有惊险刺激的项目玩了个遍，最后从跳楼机上下来，叶怀宁已经腿软得走不动路，嘴角始终噙着笑：“难怪你说要这个点来，免了排队的时间，你很有经验啊？”

    徐因醒笑着挑眉：“叶哥不会以为我只去夜店那样的地方玩吧。”

    他又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摩天轮：“时间到了，我们去坐那个吧。”

    不等叶怀宁说，徐因醒跑去路边的小吃摊买了些小食和饮料，回来冲叶怀宁晃了晃袋子：“饿了吗？走吧，我们去摩天轮上吃。”

    叶怀宁已经有些累了，但见徐因醒这么兴奋，没有扫他的兴。

    登上摩天轮时，叶怀宁脑子里不经意地滑过些从前的记忆。这座游乐园四年前刚建成那会儿，他在电视上看到宣传广告，当时随口和季饶说了一句想来玩、想坐摩天轮，季饶还应了，但后头他忙季饶也忙，这事就不了了之了，谁都没再提起过。

    今天他终于来了这里，却是和另外一个人。

    徐因醒坐在叶怀宁对面，见他盯着窗外发呆，喊了他一句：“叶哥你在想什么？”

    叶怀宁回神：“没有，外头风景很漂亮。”

    “一会儿还会有更漂亮的。”徐因醒笑着提醒他。

    “什么？”

    “一会儿就知道了。”

    天边最后一丝夕阳余晖收尽，夜色沉下，整座游乐场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他们的车厢转到摩天轮至高处，不远处的河畔骤然升起烟火，在夜空炸开盛大花火。

    叶怀宁目不转睛地看。

    徐因醒看一眼手表：“七点整，时间刚刚好，游乐园的烟花表演，好看吗？”

    叶怀宁愣愣点头，璀璨光亮映在他的眼睛里，那里终于不再是一片死水一般的沉寂。

    “叶哥今天开心吗？”

    叶怀宁还是点头。

    徐因醒看着他认真说：“叶哥，我还小，也很幼稚，但我会努力对你好，让你以后都开心。”

    叶怀宁心神微动，目光从窗外的烟火移到面前人身上。

    “……谢谢。”

    从摩天轮下来往回走，徐因醒依旧说笑不停，叶怀宁安静地听，直到夜雨忽然而至。

    在临近的一处建筑物下躲雨，眼见着雨越下越大短时间内不会停，徐因醒叮嘱叶怀宁：“这附近好像有个纪念品店，或许有伞卖，我去买伞过来，叶哥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雨这么大你怎么过去……”

    叶怀宁话没说完，徐因醒已经快步冲进了雨雾里。

    叶怀宁轻出一口气，只能算了。

    抬头望向前方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夜雨，轻松了一下午的心绪陡然又变得沉重压抑起来，那些开心的情绪似乎就这么逐渐散了。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叶怀宁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那串号码，迟迟没有按下接听。

    那头锲而不舍，一再重拨。

    他慢吞吞地滑动了一下屏幕。

    “怀宁？”

    “嗯。”

    那边的人似松了一口气：“我刚一直在看资料，想跟你商量一下……”

    “之后再说吧，”叶怀宁打断他，“我在外面。”

    “那好。”

    季饶听到了他电话里的雨声，犹豫问：“这么晚了又在下雨，你一个人在外面吗？”

    “不是一个人。”

    叶怀宁平静说：“和徐因醒一起，我们来游乐园玩，下雨了，他去买伞了。”

    电话那头似乎安静了一瞬，季饶再开口的声音变得有一些哑：“玩得开心吗？”

    叶怀宁认真想了想，回答他：“还好。”

    “你开心就好，”季饶的声音更黯，“早点回家。”

    叶怀宁没再接腔。

    电话两边同时陷入沉默中。

    那头再次传来季饶仿佛叹息一般的声音：“怀宁，当年约好一起去游乐园玩的，我食言了。”

    叶怀宁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瞬，他看到了急匆匆撑着伞赶回来的徐因醒，直接挂断电话。

    那边已经没有了声音，季饶握着手机呆愣片刻，弯下腰。

    手臂撑着额头抵在膝盖上，久久没动。

    作者有话说：

正文 “我没有资格再碰他。”

    法院。

    叶怀宁的车一到，早已等候多时的一众记者举着话筒摄像机围上。

    保镖下车开路，叶怀宁戴着墨镜快步往里走，他身后同来的唐敏、徐因醒、助理留下应付记者，徐因醒张开双手将想要追着叶怀宁往里冲的人拦住，冲着镜头露出笑脸：“别这么激动，还没开庭呢，你们就这么打扰当事人是不是不太好，我陪你们聊聊天怎么样？”

    立刻有人问他怎么今天叶家兄弟的案子开庭，他也来了，徐因醒一笑说：“我和叶哥是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季饶一下车就看到这一幕，有眼尖的记者看到他出现，当下调转枪头过来，季饶谁也没理，快步进去。

    徐因醒在忙乱中回头喊了他一句，季饶脚步略顿，徐因醒抬了抬下巴：“别叫叶哥失望。”

    季饶一点头，没再停步地进门去。

    案子公开庭审，旁听席坐满了人，到处是媒体记者，甚至架起了摄像机进行直播。

    徐因醒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到被告席，心下担忧，小声问唐敏：“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唐敏的脸色也不太好：“……都是闻到味道的狗，拦不住的。”

    季饶从坐下后就一直盯着被告席上的人，叶怀宁好似又瘦了些，面无表情的脸上不见波澜。他心里有些担忧，但隔着半个法庭的距离，连想跟叶怀宁说句话都难。

    叶怀宁似有所觉，忽然抬眼，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只停了一瞬，叶怀宁的目光又移开。

    时隔两个多月，叶怀宁又一次见到叶怀安。

    这人已经出院，脑袋上还有没拆针的伤口，缠着一圈纱布，阴冷依旧，说话时有气无力，在庭上一口咬死当时是叶怀宁先拔刀袭击他，咬定叶怀宁精神正常，没有任何发.情期的失控反应。

    “他没有发.情，至少在袭击我时没有，当时家里刚做完法事，所有亲戚都留下来吃晚饭，他在餐桌上一直神色如常，后来家里人都走了，他去上洗手间耽搁了，再出来时只剩下他和我，我们说了几句话，他突然就拔刀了。”

    “我没想到他会做这种事，完全没有防备，腹部被他连着刺中两刀，后头我们打斗起来，他拿花瓶砸晕了我。”

    叶怀安一边说一边冷笑，口供完全颠倒黑白避重就轻，但几个出庭作证的人，包括他们表叔和其他亲戚、叶家大宅的帮佣都肯定了叶怀安的说法，叶怀宁在去洗手间之前，确实行为正常，没有任何发.情期的反应。

    叶怀宁面无表情，始终没有正眼看叶怀安。

    他还是遗憾，当时走得太快，没有干脆把这个人杀了。

    轮到叶怀宁供述，平静陈述了当时的情况：“我的发.情期本来就是那两天，而且因为身体原因，发.情期不太稳定，时常会提前，那天吃完饭我已经感觉到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去了一趟洗手间，后来灯黑了，房门怎么都打不开，我有幽闭恐惧症，当时立刻就慌了神，发.情期在极度恐惧下提前，之后接到电话，只说了两句就没电关机了，我因此更加害怕，再之后门打开，他拦着不让我走，当时我脑子里一片混乱，之后就没了意识，做了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叶怀宁的辩护律师向法官提供了相关资料，全是叶怀宁的过往病历，以及恐惧能诱使发.情期提前的权威学术研究结论。

    叶怀宁腺体被摘也写在病历里，这个不是这次庭审的证据且涉及叶怀宁隐私，只有法官看过，并未当庭公开。

    控方律师盯着叶怀宁的眼睛，问他：“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凶器？”

    “防身用的，”叶怀宁淡道，“好几年的习惯了。”

    “你之前几次当着受害人的面，亲口说会杀了他？”

    叶怀宁神色不动：“气话而已，他也经常说不会放过我。”

    “你似乎以前就跟受害人起过多次冲突，十年前就曾因为打架致他肋骨断裂入院三个月？”

    “我也因为他住院过很多次，这些在病历里都有记载，他以前就经常囚禁我，将我关在一个地方不开灯吓唬我是他的老把戏了，从我六七岁大一直持续到成年，我的幽闭恐惧症也是因为他才有的，那天确实是他先关起我才导致之后的种种。”

    叶怀宁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旁听席上一阵哗然。

    季饶低头，难受地闭了闭眼。

    听到叶怀宁亲口提起，远比从旁人嘴里说出来更叫他揪心，他知道叶怀宁面上表现得这样不在意，其实只是不想把血淋淋的伤疤揭开当众展示。

    徐因醒目露愕然，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唐敏，想要向她求证。

    唐敏没出声，但她的表情已经告诉徐因醒，这是真的。

    叶怀安多次囚禁叶怀宁这事，唐敏父亲和从前为叶家工作过的老人都给出了证供，叶怀安的表情更加阴冷，死死瞪着叶怀宁，控方律师提醒法官：“这一点并不能直接证明案发当天晚上，受害人也对被告有过囚禁行为。”

    叶怀宁的律师则道：“根据监控显示，被告从案发现场离开是七点四十，直至有人发现受害人，呼叫救护车和报警已经是八点半以后，将近一小时的时间，别墅中其他人据口供一直在后面工人房中，是受害人要求他们不要出来打扰，且经证实，当时现场电路处于关闭状态，是否可以合理推测，是受害人像过往多次那样，打算恐吓威胁被告，特地要求其他人回避，并且关闭了电路？”

    控方律师立刻提出异议：“根据受害人所述，当天是家族聚会，他不希望让外人参与故而要求其他人回避，关闭电路是因为雷暴雨导致的跳闸，并非受害人所为。”

    叶怀宁的律师再次提醒法官：“被告是身高、身形、体力都与受害人存在巨大差异的omega，且曾经多次为受害人所伤，对受害人存在很大的心理恐惧，案发当日如果没有受害人的先行挑衅和恐吓，导致他发.情期提前失去理智行为失控，他主动攻击受害人的概率微乎其微，也绝无可能将受害人重伤。”

    之后轮到季饶出庭作证。

    “我打电话给他是七点十五左右，电话接通只有几秒很快挂断，我听出他声音不对劲，担心他出事，从其他人那里问出他回了家，立刻开车去找他，中途下了雨，到达叶家别墅外大约七点四十，我看到他站在大雨里，神智全无，立刻下车过去，我喊他没有反应，我看到他脸色不正常，而且手上身上都是血，赶紧把他带上车，之后我发现他到了发.情期，在车上给他喂了抑制剂。”

    控方律师问：“你看到他身上有血，为什么不报警？”

    “他处于发.情期情绪失控，后头吃了抑制剂也不肯理我，我并不知道别墅里具体发生过什么，一直到第二天清早警察找上门。”

    “你确定他当时已经处于彻底发.情状态？”

    “确定，他脸很红，眼神涣散，不断往我身上贴，完全没有理智，确实是彻底发.情期的反应。”

    “你和被告是什么关系？”

    季饶看叶怀宁一眼，镇定答：“我标记过他。”

    话音落下，旁听席上的哗声更响。

    叶怀宁别过脸去，轻阖起眼。

    控方律师继续问：“所以你们是标记与被标记的关系，那么是否有可能，你为了帮他脱罪，在将他接走之后以alpha信息素引诱他提前进入发.情期，好骗过之后的激素水平检测？众所周知，激素水平检测不能精确到分钟，具体发.情时间前后相差几小时，体内的激素水平波动完全在误差范围内。”

    季饶回视律师，眼中没有半分慌乱：“犯法的事情，我不敢做，你的猜测毫无根据，而且，我的证词之前就已经通过了警方的测谎检查。”

    控方律师提供了一段视频证据，是季饶住处的电梯内监控：“案发当晚你们从别墅离开，监控离得太远，不能判断当时被告是否确实处于发.情状态，但是在这段视频里，被告跟着你回住处上楼，并没有任何发.情期的表现，并且行动自如。”

    “我刚才说了，在车上我就已经给他喂过抑制剂，到我家时他的神智已经恢复了大半，才会有视频中的表现。”季饶镇定解释。

    “既然你们是标记与被标记的关系，为什么被告处于发.情期，你的做法是选择喂抑制剂，且你们之间表现得这么不亲密？”

    季饶的神色略冷：“我选择怎么做，我们关系亲密不亲密，跟这个案子有关系吗？”

    控方律师不依不饶：“被告的一系列反应、你这个标记者的做法，以及你们之间的互动，很难让人信服他当时的确是处于发.情状态，对待刚刚经历彻底发.情后吃了抑制剂的omega，一般alpha的表现绝不会像你这样冷漠，你确定他当时确实是处于发.情期吗？。”

    控方律师的话语已经十分尖锐，旁听席上不时有人交头接耳，季饶又一次看向叶怀宁，叶怀宁垂着眼神色木然，季饶心里一阵难受：“我确定。”

    “……我给他喂抑制剂，不敢离他太近，是我只能选择这么做，我是公众人物，如果你之前关注过娱乐圈新闻，就知道我和别人的绯闻曾经闹得全网皆知，我背着我的omega和别人纠缠不清，我背叛了他，他和我分了手，那晚如果不是我主动去找他，他根本不会向我求助，我没有资格再碰他。”

    “他在我这里受过很重的伤，更不可能如你所说，答应让我用信息素诱导他强制提前发.情。”

    旁听席上的声音再压不住，庭审一度中断，最后闹得连法警都出来维持秩序。

    比起微博上含糊不清的一句“朝三暮四、左右动摇”，当庭承认出轨，且是对彻底标记过的omega出轨，这样的冲击力可想而知，所有在场媒体记者都打了鸡血，连带着今日关注的焦点也跟着彻底跑偏了。

    后面庭审结束，择日再行宣判。

    季饶一走出法庭就被蜂拥而上的记者团团围住，他这边只有一个小张帮忙挡着，寸步难行。

    叶怀宁那边有保镖开路，走得很快，在快走出法院大门时，他回过头看了季饶一眼。

    季饶回视他，隔着丛丛人潮，他们视线对上。

    再之后，叶怀宁和其他人一起走了出去。

    和律师握手道别时，叶怀宁忽然问：“他刚才在庭上说的那个，之前和你商量过吗？”

    律师解释：“他私下问过我，我同意了，今天的法官本身就是位很感性的omega，你的所有经历，包括病情，从前的遭遇，以及被彻底标记过的alpha背叛，这些都可以尽可能的博得法官的同情。”

    叶怀宁点头，说了一声谢。

    坐上车后，叶怀宁没再说话，一直看着窗外迅速后退的城市街景发呆。

    徐因醒几次看他，欲言又止，到底什么都没说。

    作者有话说：

    国庆中秋快乐

正文 “我放过你了，你就能放过自己？”

    半月后，案件宣判。

    叶怀宁自卫伤人的辩护因为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但认可了他的发.情期检测鉴定报告，裁定他不用负担刑事责任，只需承担附带的民事赔偿。

    结果不尽人意，但至少不用坐牢了。

    判决下来后，季饶长出一口气，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叶怀宁，叶怀宁神色平静，这样的结果一如他的律师所料，他早有心理准备。

    法庭内外依旧聚集了大批记者，直到叶怀宁上车离开，季饶都没机会跟他说上句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叶怀宁的车开走。

    小张头疼地应付那些记者，总算护着季饶顺利上了车。

    车子开出去，将追车的人远远甩在后头，小张收回视线，松了口气：“季哥，现在案子结束了，……之后你自己怎么办？”

    季饶没吭声，盯着手机屏幕。

    这半个月他的日子很不好过，因为庭审那天当庭承认和叶怀宁的关系、承认自己的出轨行为，他又一次被推到了舆论风口浪尖。

    负面抨击铺天盖地，alpha和omega的彻底标记关系原本就是社会人权话题的敏感点，彻底标记后的出轨更是十分严重的道德问题。至于季饶的粉丝，则更不能接受他和别人的彻底标记关系，粉圈又一次大地震，掉粉无数。

    小张和团队其他人疲于应付，季饶则关了工作手机，没再去看网上那些舆论。他之前拍的那部戏已经杀青，除了关注案子进展，其余时间都花在了做音乐和学习提高演技上，就算事业要从头开始，他也认了。

    小张又喊了他一声：“季哥？”

    季饶回神：“没事，我最近做音乐，打算年底或者明年发歌，其他的工作你帮我尽量谈吧。”

    他刚给叶怀宁发了条短信，问叶怀宁今天下午复诊，需不需要他陪着一起去。

    叶怀宁那边一直没回复。

    这事是之前那次叶怀宁住院时，他从叶怀宁的主治医生那里打听来的，叶怀宁每个月都会回医院复诊一次，时间固定，今天刚到法院时他还和叶怀宁的助理确认过，虽然对方不肯明说，但表情已经告诉他确实就是今天。

    叶怀宁握着手机回复消息。

    今天宣判，徐因醒、唐敏他们还有工作，没跟着一起来，这会儿纷纷给他发微信来确认结果，叶怀宁一一回了，直到季饶的短信跳出来。

    “怀宁，你下午是不是要回医院复诊？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叶怀宁盯着那一行字，微微愣神。

    前座的助理回头问他：“下午要去医院，叶总是先回公司去吃个便饭吗？”

    叶怀宁顺手收了手机，点头：“去吧。”

    他很长一段时间没回公司，正好去处理些积压的工作。

    下午两点，叶怀宁的车开进医院地下停车场，季饶已经在这里等他，正靠在车门边抽烟。

    叶怀宁下车，季饶碾灭烟走过来。叶怀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走近，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季饶跟上。

    他们甚至没有打招呼，像是默认了这样的情形。

    叶怀宁做了全面身体检查，又一次检测了体内激素。

    主治医生拿着报告十分高兴：“不错，这几个月你体内激素水平越来越稳定了，从今天开始之前吃的那两种药可以停了，我会给你开另外一种，每天的用药剂量能比之前减少三分之二。”

    季饶心中稍定，就听叶怀宁淡声问医生：“去标记手术，什么时候能做？”

    心脏在一瞬间紧缩起，季饶用力握了握拳头，但他什么都不能说。

    医生道：“再等半年吧，半年后你还是坚持要做，我帮你做。”

    叶怀宁点头：“多谢。”

    之后医生让他们稍等，叶怀宁还有一个身体检查报告要再半小时才能出。

    在等候处坐下，叶怀宁接到了徐因醒的电话：“叶哥我刚录完节目，你没事真的太好了，这件事情过去了就忘了吧，我们往前看。”

    叶怀宁一笑说：“我知道。”

    “那你晚上有时间吗？出来玩吧，我多叫几个人，给你庆祝官司过去，去去霉气。”

    叶怀宁没有拒绝：“好，地方定了发消息给我。”

    挂断电话，叶怀宁嘴角笑意跟着收敛，身边一直没说话的季饶涩声开口：“一定要做去标记手术吗？”

    叶怀宁轻蹙起眉，季饶看着他又一次问：“一定要做吗？”

    叶怀宁转开眼，一顿，说：“早晚要做的。”

    季饶喉咙滚动，将那些翻江倒海的情绪强咽下：“就算正要做，也等你找到别的真心喜欢的alpha再做吧，那样……至少你受的折磨能小一些。”

    这几句话，他说得格外艰难，喉咙里像卡着一团气，上不去下不来，让他分外难受。他其实一点不大度，一点都不，可在叶怀宁面前，他没有计较的资格。

    叶怀宁没看他：“那天徐因醒来医院看我，你其实在病房外吧？”

    “你已经知道了，我打算给他机会，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弃呢？你今天为什么一定要来？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不好吗？”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还透着无奈。

    “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季饶坚持问：“我放过你了，你就能放过自己？”

    叶怀宁的目光落向别处，再无言语。

    季饶起身，去外头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水来，拧开瓶盖，递给叶怀宁。

    “你嘴唇干，喝口水吧。”

    叶怀宁下意识地舔了舔唇，伸手谢过，小声说了声谢。

    喝了几口，他主动问起季饶：“你的工作……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没什么大问题。”季饶随口答。

    “最近盛星在筹拍个电影，剧本还不错，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给你机会试镜。”

    “就当还了我这次出庭帮你作证的人情是吗？”

    季饶摇头：“我宁愿你一直欠着。”

    叶怀宁皱眉，季饶认真解释：“我知道你们那个电影，里头没有适合我的角色，等下次再有机会再说吧。”

    “你的事业心就是这样的？”

    季饶一笑说：“不合适的角色演了只会适得其反，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不想急功近利，慢慢来吧，今年打算先做音乐，避避风头。”

    叶怀宁彻底无话可说。

    他的身体检查没什么问题，拿了药直接离开。

    在停车场上车时，季饶又一次喊住他：“怀宁，……我不想放弃，就算一点可能都没有了，我也不想放弃。”

    叶怀宁没再吭声，上车离开。

    车子开出医院，手机上收到季饶发来的短信消息。

    “在你能敞开心扉接受别人之前，至少不要彻底推开我，等有一天你真决定为了另一个人去做去标记手术，我不会再打扰你。”

    叶怀宁愣神片刻，点击了删除。

    入夜，叶怀宁去了和徐因醒约定的酒吧。

    这里是间静吧，走进去才发现只有他和徐因醒两个，徐因醒把这里包了场。

    “不是说还有其他人？”

    徐因醒笑了笑解释：“怕叶哥你跟他们没什么好聊的，他们问东问西让你尴尬，没叫他们，就我们两个人一起吃个饭喝酒聊聊天吧。”

    他叫了附近酒店的外送，一桌子的美食，还有美酒，再点上蜡烛，在酒吧昏暗暧昧的灯光烘托下格外有气氛。

    叶怀宁虽然觉得好笑，但难得徐因醒有这个心，他不想扫兴，于是坐下，在徐因醒举杯时也举起杯子，与他的轻轻一碰。

    “这一关总算过了，霉运退散，以后叶哥你一定会顺顺利利、无忧无难。”

    徐因醒嘴甜，叶怀宁被他逗笑：“借你吉言。”

    徐因醒想问他以前的事情，他庭上说的被叶怀安囚禁那些，但见叶怀宁心情难得不错，又不想他回忆起不高兴的事，想想算了：“我听我爸说，你打算把叶氏股份卖给他，已经谈得差不多了是吗？这样也好，叶怀安那个混蛋以后大概没精力找你麻烦了，这事是季饶他给你们牵的线是吗，叶哥，你怎么不来找我呢？”

    叶怀宁抿了一口酒：“这事不好把你牵扯进来，以后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我不会跟你客气。”

    徐因醒立刻点头：“只要是叶哥你的事情，我一定上刀山下火海，为你赴汤蹈火。”

    叶怀宁继续笑：“没那么夸张。”

    他又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酒味很淡，但果味能浓、很甜：“这酒淡得快没味道了。”

    徐因醒给他添了些：“你喝了酒容易醉和头疼，这个果酒我特地给你调的，好喝吗？”

    叶怀宁随口问：“谁跟你说我容易醉容易头疼？”

    “季饶呗。”

    徐因醒实话实话，是谁说的就是谁说的，他不会在叶怀宁面前故意把季饶撇开。

    叶怀宁微怔。

    徐因醒略一犹豫把话都说了：“那天他跟我说了一些你的习惯和喜好，我问他是不是打算把你拱手让给我，他说不是，说你也可以尝试去接受别人，这才是公平，……算了，我跟他怎么说都是情敌，我跟你说这些干嘛。”

    叶怀宁安静吃着东西，没再接腔。

    “叶哥，要不我们一起去旅行吧？”徐因醒忽然提议。

    叶怀宁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这也是他跟你说的？”

    “不是啊，我自己想去嘛，反正之前团队解散演唱会已经开完了，新工作还没这么快，趁这个时间我们一起去玩啊，你也该歇一歇了。”

    叶怀宁心里升起丝微妙的触动，从前他与那人说一起去旅行，现在却是徐因醒和他提议。

    “好，你想去哪里？”

    徐因醒笑问他：“叶哥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随便。”

    徐因醒眼珠子一转，看到一侧墙上贴的世界地图，旁边还挂了飞镖，于是和叶怀宁说：“叶哥朝着那幅地图扔飞镖，飞镖落到哪我们就去哪。”

    叶怀宁觉得这个提议还有些意思，伸出了手。

    徐因醒笑嘻嘻地将飞镖递给他：“闭上眼睛扔。”

    叶怀宁如他所愿，闭眼，干脆利落地出手。

    徐因醒吹了声口哨，跑过去一看，冲叶怀宁竖起大拇指。

    他选中的地方，恰巧是南太平洋上的一个度假岛，他们过去玩正合适。

    叶怀宁一笑，同样冲徐因醒竖起拇指。

    徐因醒将飞镖拔下，忽然想到他比赛时的vocal导师似乎最近会在这个岛上办婚礼，他们一个团的还一起凑了份子钱，季饶跟那个导师关系不错，……他会去参加婚礼吗？

    嘶，怎么哪都有他。

    作者有话说：

正文 始终没有再上前。

    选定了地方，两天后出发，搭乘徐家的私人飞机。某些方面而言，徐因醒和叶怀宁十分相似，一样的有钱任性。

    叶怀宁被徐因醒的热情感染，同样对这趟旅行生出了期待，他已经很久没有出去好好玩过。

    飞机降落在南太平洋的岛国，时值傍晚，但很不凑巧，在这个地方他们又一次碰到了季饶。季饶是坐商务航班来的，和他们在机场门口撞上。

    徐因醒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墨镜，十分不爽：“季老师，不用这么紧迫盯人吧？怎么还追到这里来了？”

    季饶看着叶怀宁说：“我来参加婚礼，不知道你们在这里，你们一起过来玩吗？”

    叶怀宁转开眼，没理他。

    来接叶怀宁和徐因醒的车已经停在机场门口，上车后徐因醒冲季饶比了个朝下的大拇指，车子扬长而去。

    “早知道他也是今天过来，我们不来这了。”徐因醒小声嘟哝。

    叶怀宁随口说：“为什么要换地方？没必要特地避开，我们玩我们的就是了。”

    徐因醒撇嘴：“我就是觉得他运气太好了。”

    叶怀宁没再吭声，望向车外，看沿途快速退去的海岛风景。

    他们入住在这座岛上最大的星级酒店，还遇到了熟人，徐因醒比赛时的vocal导师结婚，婚礼在这里低调举办，圈内朋友只请了几个，季饶是其中之一。

    正好碰上了，回房放下行李，他们一起去道了个喜。

    季饶也才刚到，他要做伴郎，正在和新人沟通明天婚礼的细节，目光落到和徐因醒同来的叶怀宁身上，喊了他一句：“明天婚礼你来吗？”

    徐因醒跟人闲聊天，叶怀宁走出落地窗，去外头的露台上抽烟，这间酒店的高级套房都是一间一间单独的临水木屋，婚房的后头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他难得心情放松。

    季饶跟出来，又一次问：“怀宁，明天的婚礼来观礼吗？”

    叶怀宁随手弹了一下烟灰，淡道：“婚礼的主角又不是你，你代替别人邀请我？”

    季饶看着他说：“要婚礼主角真是我，我不会请你的。”

    叶怀宁似笑非笑：“要真是你，我会给你包个大红包。”

    季饶岔开了话题：“你和徐因醒来这里，是来玩的？”

    “嗯，他说有空邀我出来玩，就来了。”

    季饶心里生出点说不出来的滋味，从在机场看到叶怀宁和徐因醒起，那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就始终萦绕在心头，先和叶怀宁约好一起旅行的是他，最后成行的却是别人。

    “为什么选这里？”

    “这里挺好，想来就来了。”叶怀宁随口说。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叶怀宁转身回去，和徐因醒一起离开。

    季饶独自一人在露台上把烟抽完，低头闭了闭眼，胡乱抓了一把头发。

    叶怀宁他们去餐厅用晚餐，徐因醒问叶怀宁明天的婚礼去不去：“叶哥要是觉得没意思不想去，我们明天就不去了，可以坐游艇出海玩。”

    叶怀宁慢慢吃着东西提醒他：“人家都开口邀请你了，怎么说也是导师，你不去不太好，去吧。”

    徐因醒心说季饶那家伙还是他导师呢，但没说出口：“行，叶哥说去那就去。”

    叶怀宁一笑：“反正我们有时间，后天再出海玩也一样。”

    徐因醒闻言高兴了：“好。”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叶怀宁睡到十点多才起，他出现在海滩边时这里已经热闹非常。鲜花气球铺开很长一条花道，两边是观礼席，欢笑声穿梭期间，还有特地请来演奏的乐队，婚礼还未正式开始，喜庆气氛已经完全渲染开。

    一早徐因醒给叶怀宁发了条微信，说来现场帮忙，让叶怀宁醒了直接过来，叶怀宁四处看了看，没见着徐因醒，在观礼席后排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再半小时后，现场人更多，远远听到一阵欢呼声，叶怀宁回头看去，新郎新娘被众人簇拥着，正朝海滩这边过来。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徐因醒和季饶，徐因醒活力十足，跑前跑后地和一群孩子一起往新人身上扔花瓣，不时拍照摄像，季饶和另几个伴郎一起，穿着笔挺的灰黑西装，跟在新人身后。

    叶怀宁收回视线。

    婚礼正式开始，一对新人在婚礼进行曲中走上花道，接受祝福。

    徐因醒看到叶怀宁，跑来他身边坐下，得意道：“我早上抢到了六个红包，六六大顺。”

    叶怀宁好笑说：“你还在意这点红包钱？”

    “那不一样，婚礼上的红包，多有意义，我一会儿还要抢捧花。”他满脸跃跃欲试。

    新人正在司仪引导下交换戒指宣誓，叶怀宁看着心里没有触动，婚姻这件事情，从来不在他的期待中，找到一个人互相深爱执手偕老，这样的运气他并不奢望。

    然后他看到了季饶，那人站在婚礼台一侧，神情里少了从前惯有的漫不经心，在新人宣誓时听得格外认真且专注。

    叶怀宁心情复杂，很快移开目光。

    之后新娘扔捧花，徐因醒那小子果真跑去了前头抢，真被他抢到了，兴冲冲地回来转手递给叶怀宁，笑容灿烂：“送你。”

    “捧花送我？”叶怀宁挑眉。

    徐因醒点头。

    叶怀宁笑着接过：“多谢。”

    婚礼仪式过后是海边的自助餐宴和party，一直要持续到入夜。

    叶怀宁随便吃了点东西，打算回去休息，徐因醒在和人玩闹，叶怀宁让他留下来，一个人回去了酒店。

    午睡醒来是下午两点，他没再去后头海滩边，从酒店离开，想去别处转转。

    接到徐因醒电话时，叶怀宁已经登上了出海的游艇，他刚拿了份酒店的宣传单，看到有外海深潜项目，心血来潮直接去了。

    “叶哥你想潜水怎么不叫上我一起，我也可以跟你一起去玩啊。”

    徐因醒在电话那头抱怨，叶怀宁笑笑说：“我先探探路，好玩之后我们还可以一起来。”

    叶怀宁有潜水执照，没要教练陪同，一个人下了海。

    潜下去之前，教练提醒他：“注意时间，别往太暗的地方去。”

    叶怀宁比了个ok的手势。

    海中是另一个世界，越往下越奇异，在这里所有的杂念都被屏除在思维之外，心神完全放空，叶怀宁享受这样的时刻，感受着海水包裹身体，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一再往更深处去。

    傍晚之时，徐因醒给叶怀宁打电话想叫他来海边吃晚餐，拨了几次那头没人接。一旁季饶注意到他的动作，过来问：“他还在酒店吗？”

    徐因醒拧眉：“下午他跟我说出海潜水去了，我刚给他打电话一直没人接，是还没回来吗……”

    季饶转身就往酒店方向跑。

    徐因醒落后一步回到酒店，季饶交代他去敲叶怀宁的房门，自己去了服务台找人问。

    “下午出海去深潜的那一批客人应该半小时前就已经回来了，我打电话帮您再确认一下吧。”

    酒店工作人员拨出电话，季饶站在一旁盯着，徐因醒很快回来，紧拧着眉冲他摇了摇头，叶怀宁不在酒店。

    几分钟后，工作人员挂断电话，回答他们：“确实还有一位客人没有回来，潜水地点那边有一座小岛，客人和教练一起滞留在了那边，可能发生了一点意外，具体原因去码头接客人的司机也说不清楚，游艇将之前那批客人送回来之后已经回头去接他们，应该晚一些时候就会回来。”

    徐因醒一听急了：“发生了什么意外？”

    “抱歉，具体的现在我们这边也不清楚……”

    季饶转身往外跑，在酒店门口拦了辆出租，徐因醒动作也不慢，赶在他关门前硬是挤了上来。

    出租车到码头公路时，天色已经暗下，远远能看到逐渐靠岸的游艇，季饶下车翻过公路边的路标石，走近路跳下海滩，一路往码头边跑去。

    叶怀宁一下船就看到前方快步跑过来的人，星火光亮清楚映出了季饶脸上的焦急表情，他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之前潜水时太过忘我，后头氧气瓶出了点问题，还好他反应及时，立刻上浮，虽然最后呛了口水，但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耽搁了时间，回来已经是这个点。

    他没想到下船时会看到来找他的人。

    “叶哥！”

    被撇下付出租车费的徐因醒晚了一步，他也看到了叶怀宁，大声喊他的名字。

    叶怀宁这才注意到季饶身后同样跑过来的另一个人。

    离得近了，季饶停下脚步，微微喘气，徐因醒越过他，冲上去用力抱住了叶怀宁。

    “叶哥你去哪了，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徐因醒担忧焦急的话语一句一句钻进耳朵里，叶怀宁没动，被徐因醒抱着，越过他的肩膀，他看到了几步之外的季饶，那人黑沉无言的双眼定定看着他，始终没有再上前。

    海风乍起。

    叶怀宁垂眼，轻抬手回抱住徐因醒。

    低下声音：“我没事。”

    作者有话说：

正文 我也一样可以成为你的Alpha

    回程时天色已经全黑。

    叶怀宁和徐因醒坐在车后座小声说话，叶怀宁随口解释了潜水时发生的事情：“没有什么大事，氧气瓶出问题呛了口水，耽误了点时间而已。”

    徐因醒刚松了口气，副驾驶座的季饶回头，看着叶怀宁皱眉问：“在深海潜水，氧气瓶出问题呛水也叫没什么大事？”

    他的语气让叶怀宁略微不快，不想理他，目光落向了窗外。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徐因醒轻咳一声，打圆场：“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嘛，季老师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但是叶哥下次你也别一个人去潜水了，一定叫上我一起啊。”

    叶怀宁连带着他也不想搭理，没再吭声。

    徐因醒：“……”

    算了。

    季饶转回头，目光同样落向窗外。

    因为担心紧张而跳得过快的心脏到这会儿才终于平复。

    车回到酒店，进门后各自回房，季饶伸手攥住了转身要走的叶怀宁的胳膊。

    叶怀宁面色一沉：“你做什么？”

    徐因醒赶紧上前制止：“喂喂，干什么呢你？”

    季饶只看着叶怀宁，神情严肃：“下次不要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叶怀宁皱眉：“季饶，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管我的事情，后面这句不需要叶怀宁明说，他们都心知肚明。

    沉默对峙片刻，季饶松了手，后退一步，缓下声音：“你回去好好休息。”

    叶怀宁快步而去。

    徐因醒丢下句“你有毛病”，追了过去。

    叶怀宁回房，他们住的也是临水的木屋，进门后他在玄关的小吧台上开了瓶红酒。

    徐因醒跟进去，叶怀宁随手给他也倒上一杯递过去，徐因醒接了，酒杯捏在手里没喝，犹豫问他：“叶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叶怀宁抿了口酒：“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

    叶怀宁笑笑说：“哪来什么感觉，你想多了。”

    “好吧，就当我想多了，但是叶哥，虽然季饶他那人讨厌，说话也不好听，不过你下次真的别一个人去玩这么危险的东西了，好歹叫上我一起。”徐因醒认真提醒他。

    叶怀宁不以为然：“潜水而已，能有多危险，何况还有教练在，真要是危险，你去又有什么用？你是觉得我是omega，所以一定要个alpha在旁保护才能做这做那吗？你别忘了你比我小得多，真要说起来我还得照顾你。”

    徐因醒哑然：“……我不是这个意思。”

    叶怀宁一口将杯子里的酒喝完：“逗你的，今天只是意外，下次我会注意。”

    徐因醒见他脸上又有了笑，顿时放松下来：“叶哥你晚餐还没吃吧？别光喝酒了，我们去吃东西。”

    去自助餐厅用完晚餐，叶怀宁还是说想喝酒，徐因醒笑着打了个响指：“我们换个地方喝。”

    他们一起去了酒吧，这个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徐因醒拉着叶怀宁往人最多的舞池里钻。

    音乐声喧嚣嘈杂，周围都是疯狂扭动玩high了的年轻人，徐因醒大声说：“叶哥，我们也跳舞吧！”

    他说着又打了个响指，举高双手随着音乐节奏自然而然地舞动起身体。

    叶怀宁夜店经常去，但很少下场蹦迪，被徐因醒带动，又被这里的气氛感染，难得起了兴致，眉开眼笑，跟着跳起来。

    头顶的灯光格外刺目耀眼，五颜六色的射灯自叶怀宁脸上扫过，映亮了他带笑的眉目。徐因醒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叶怀宁挑眉，徐因醒回过神，勾起唇角：“叶哥你真好看。”

    音乐声太响，叶怀宁没有听清楚他的话：“你说什么？”

    徐因醒笑着凑近，在他耳边说：“我说，叶哥你真好看。”

    叶怀宁放声笑，抬手拍了拍他肩膀：“你眼光不错。”

    跳累了再去吧台边喝酒，徐因醒点了好几种不同的酒，亲手给叶怀宁调。

    叶怀宁提醒他：“这次别调果酒了，喝那个还不如喝果汁，我没那么容易醉死。”

    徐因醒笑：“好，我给你调杯好喝的，真醉了我把你扛回去。”

    几分钟后，他把调好的酒递给叶怀宁，蓝绿相间的颜色在射光灯下如梦似幻。

    “这个叫醉孔雀，叶哥试试。”

    叶怀宁尝了一口，冰凉的汁液，酒香中掺着淡淡的青柠檬的酸，十分爽口。

    “很不错。”叶怀宁中肯评价。

    徐因醒得意道：“那是当然，不错也不会给叶哥你尝。”

    叶怀宁一口气喝了大半，晃了晃酒杯，示意徐因醒继续给他调。

    后头叶怀宁还是喝醉了，一手撑着脑袋歪倚在吧台上，听徐因醒和他讲笑话，醉意醺然的双眼里始终盛满明亮笑意。

    徐因醒也已醉上头，被叶怀宁的目光蛊惑，往前凑近些，小声说：“叶哥，你喝醉了，我们回去吧。”

    叶怀宁摆手：“再喝一杯。”

    徐因醒又给他调了杯酒，这次是蜜桃粉色，格外诱人，叶怀宁接过，晃了晃酒杯，十分高兴。

    下一秒，酒杯从他手里被人顺走。

    叶怀宁抬眼，迷瞪着眼睛看清楚面前蹙眉看着自己的季饶，嘴里嘟哝：“怎么又是你，阴魂不散，烦不烦。”

    季饶的声音有些低：“你们玩了一晚上了，酒也喝了，差不多可以了，回去休息吧。”

    徐因醒不耐道：“喂喂，你谁啊，管的真宽。”

    季饶没理他，盯着叶怀宁，再次重复：“怀宁，回去吧。”

    叶怀宁摇摇头，继续问酒保要酒，他最讨厌的就是季饶这句。

    酒送到手边，又一次被季饶顺走。

    叶怀宁冷了脸，季饶搁下杯子，伸手揽过他肩膀，在叶怀宁挣扎之前，一弯腰直接将他背起来。

    徐因醒反应过来时，季饶已经背着叶怀宁离开。

    叶怀宁在他肩膀上剧烈挣扎：“你放我下来。”

    季饶充耳不闻，无论叶怀宁怎么拳打脚踢，没肯将人放下，直接把他背回了酒店。

    到了叶怀宁房间门口，季饶才终于松手，叶怀宁一落地，扬手一巴掌就扇了过去，双目通红。

    季饶挨了这一下，平静看着他：“很晚了，进去休息吧。”

    徐因醒急匆匆赶来，挡在了叶怀宁身前，警惕瞅着季饶：“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你们今天玩够了，回去睡觉吧。”

    徐因醒身后的叶怀宁冷着眼，四目相对，季饶还是那句：“早点休息。”

    叶怀宁转身去开房门，冲徐因醒丢出句：“你?今晚?留下来陪我。”

    徐因醒一愣，叶怀宁已经进门，他赶紧跟进去。

    季饶被挡在了阖上的房门外。

    叶怀宁去小吧台上重新倒酒，门外敲门声响了一阵，徐因醒犹豫问：“叶哥，真不开门吗？”

    “不用理他，敲不开他觉得没意思就会走了。”

    敲门声锲而不舍地又响了很久，之后终于停下。

    徐因醒接过叶怀宁递过来的酒，看着他说：“我的感觉没错，叶哥你果然心情不好。”

    叶怀宁与他轻轻一碰杯子：“你想多了，不说这些了，陪我喝酒吧。”

    半杯酒下肚，徐因醒又问：“叶哥，你刚说的，让我?今晚?留下来陪你？”

    叶怀宁随意一笑：“随便你，你要是不乐意就回去吧。”

    他酒喝得太多，有些头晕，迷迷糊糊地晃到沙发上躺下，轻阖上眼。

    徐因醒跟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额头：“难受？”

    叶怀宁闭着眼睛摇头：“还好，你别吵我。”

    徐因醒低笑：“叶哥，你叫我留下来陪你，就是让我坐这里看你睡觉？你别是故意拿我气季老师吧，你这样，我觉得好委屈啊。”

    叶怀宁闭眼又睁开，眼神依旧不清明：“你别吵。”

    徐因醒叹了口气，滑坐到地毯上，握住了他一只手。

    叶怀宁浑身没力气，懒得动，由他握着。

    “那个人，……为什么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影响你心情呢？”

    徐因醒的声音低下，心生挫败。

    他看得出，叶怀宁还是会被季饶影响，或许是因为他们之间还存在标记关系，才会这样。他觉得很不公平，alpha和omega间的这种标记，实在讨人厌得很。

    他也恨自己比季饶晚出生那么几年，如果他才是叶怀宁的alpha，他绝对不会让叶怀宁这么不开心。

    叶怀宁微一愣神，哑道：“没想拿你气他，没必要气他，我只是烦他而已。”

    徐因醒压下那些纷杂的心绪，往前坐了一些，凑近叶怀宁，近似在恳求他：“叶哥，可以的话，也多看看我吧。”

    叶怀宁的目光落到他脸上，忽然发现徐因醒和季饶的眉目之间其实有些相像，毕竟他们是亲兄弟，但徐因醒看他的眼神更热切诚挚，不像从前的季饶，总是漫不经心不将他放在眼里。

    ……如果这个人能早些长大，先让他动心就好了。

    脑子里浑浑噩噩的不清醒，但他嗅到了徐因醒身上的alpha信息素味，第一次清楚意识到那是什么，徐因醒逐渐贴近，重复喃喃：“叶哥，我也一样可以成为你的alpha.”

    叶怀宁怔然无声，慢慢闭上眼。

    季饶没走，也没再试图去敲门。

    他在门前的木栈上坐下，弯下腰，一动不动。

    海风微凉，海水的潮湿味始终萦绕鼻尖，无边夜色笼着星光和灯火，但映不进他的眼睛里。

    徐因醒一整夜都没出来。

    作者有话说：

正文 “这样你也不肯放弃吗？”

    叶怀宁醒来时，徐因醒蜷缩在脚边地毯上，仍在睡梦中。

    昨夜他俩都喝醉了，他心情不好起了放纵的心思，但最后徐因醒靠过来时，他还是下意识地侧过脸避开了，徐因醒停住动作，抬手轻抚他脸颊，什么都没说，再之后他就这么躺在沙发里睡着了。

    发呆片刻，叶怀宁小心翼翼地起身，没有吵醒徐因醒，去房里拿了床毛毯来给他盖上，再去浴室冲了个澡。

    推开门，木栈上坐着的人正佝着背趴在腿上，一动不动。

    叶怀宁一愣。

    季饶背对着他，看不清模样，这个人似乎在这里坐了一整夜。

    昨晚的事情他还记得，他被季饶从酒吧强行背回来，气怒下给了这人一巴掌，之后拉着徐因醒进了房间，一夜过去，季饶还在这里。

    叶怀宁有一瞬间的晃神，很快又敛回心绪。

    听到声音，季饶缓慢直起腰，转身看到叶怀宁，泛着血丝的双眼里有了些微光亮。

    他站起身，坐了一夜的双脚麻得厉害，脚下踉跄差点摔倒：“怀宁，你醒了……”

    叶怀宁冷眼看他狼狈之态：“你从昨夜起一直坐在这里？”

    “你酒醒了吗？有没有头疼？”

    话不投机半句多。

    “昨晚我和他上床了，这样你也不肯放弃吗？”

    季饶看着他，像是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叶怀宁重复：“我和徐因醒上了床，你可以死心了吗？”

    那几个字在耳边炸开，季饶终于回神，喉咙滚动：“……真的？”

    “真的，昨晚我俩都喝醉了。”

    季饶目不转睛地盯着叶怀宁，试图从他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但是没有，叶怀宁眼神平静，轻描淡写地说着昨晚的事情。好似在他看来，这和吃了一顿之前没尝过的饭菜、喝了一杯用别的方法冲泡的咖啡，没有任何区别。

    叶怀宁有了别人，这一认知逐渐映进脑子里，一夜没睡反应格外迟钝的思绪终于开始消化这个事实。

    季饶眼里的光黯下，忍着那些铺天盖地而来的情绪，勉强找回声音：“为什么？”

    叶怀宁轻拧起眉：“什么为什么？”

    “你真的喜欢他吗？你打算就这么接受他了吗？”

    季饶嗓音艰涩，叶怀宁没再接腔，这个问题他不想作答。

    季饶看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是还不打算接受他，我不会就这么放弃。”

    叶怀宁沉了脸：“你这样没有任何意义。”

    季饶忽然一步上前，用力攥住了他手腕。

    叶怀宁冷声：“放开。”

    季饶的手指收紧，双目通红，喉咙里滚出干哑的声音：“怀宁，你既然不在意我，为什么要一再提醒我做这些没有意义？我烦着你了吗？我根本没敢靠你太近，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很克制，就是这样也不行吗？”

    季饶这样近乎失控的样子很少见，被他死死攥着手腕，叶怀宁有一点心慌，别开眼用力挥开他：“是，你烦着我了，我一看到你就想起以前那些事情，想起你背着我跟别人暧昧不清，想起你一再敷衍骗我，我最讨厌被人背叛，你做过那些事为什么还有脸回头？就算官司的事情你帮了我，但那又怎样？我不想欠你的，你要什么酬谢我给你就是了，你能不能离我远点？我已经跟别人开始了，你再这样纠缠到底有什么意思？”

    叶怀宁的话句句诛心，比那晚在季饶家更甚。

    就算他在病糊涂时对面前这人生出过心软和动摇，一旦理智回来，他依旧不想走回头路。

    季饶从未如此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叶怀宁心意已决，他说给别人机会就是真的给，自己才是从今以后都会被关在门外的那一个。

    心里越痛，脑子里就越清醒。他不甘心这就是结局：“你想跟别人开始，我不会拦着也没权利拦着，但在你全心全意接受别人、为了他去标记之前，我不会放弃，你就当我是狗皮膏药，真正到了那一天，你直接撕了就是，在那之前，我的存在对你来说不过是不痛不痒，你何必要因为我心烦？”

    叶怀宁问他：“你说希望我开心，你觉得你这样，我要怎么开心？”

    “我永远不再出现在你面前，你就真的会开心吗？”

    季饶脱口而出，叶怀宁彻底冷了神色。

    进屋用力带上了房门。

    季饶又一次被挡在门外。

    回去自己房间，一进门就进洗手间吐了个天翻地覆。

    吹了一夜寒风，胃里一阵一阵翻江倒海地难受，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胡渣邋遢、黑眼圈浓重、眼瞳血丝泛滥的衰样，无声苦笑。

    这副模样，连他自己都厌恶，更别提叶怀宁。

    叶怀宁进门，徐因醒已经醒了，正坐在地上发呆。

    看到叶怀宁进来，徐因醒略微不自在：“叶哥你这么早就起了？”

    叶怀宁神态自若，脸上不见半分刚才在外和季饶争吵的情绪端倪：“生物钟习惯了，醒了你回去洗个澡，我们去吃早餐吧。”

    徐因醒听话起身，出门之前又顿住脚步：“叶哥，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抱歉，你再给我些时间吧。”叶怀宁打断他的话。

    徐因醒安慰他：“没事的，你别有负担，昨晚本来就是我喝醉了，我们慢慢来就是。”

    叶怀宁点头。

    徐因醒笑了一下：“那我回房去洗漱，我们一会儿餐厅见。”

    “好。”

    人走之后叶怀宁疲惫坐进沙发里，闭眼发呆片刻，一抬手，将茶几上的东西全部扫下地。

    季饶勉强收拾了心情，冲了个澡，把胡渣剃了，没时间休息，他还有工作，一会儿用过早餐就要回去。

    进餐厅之前遇到徐因醒，只有他一个人。徐因醒看中了餐厅外装饰点缀的鲜花，正跟人商量能不能摘两朵。

    “送给我喜欢的人。”他笑着说。

    工作人员听他这么说，十分大方地主动帮他摘了递给他。

    “多谢。”徐因醒高兴接过，转头就看到出现在身后的季饶。

    徐因醒挑眉：“季老师也想要这花？”

    季饶不出声地看着他。

    嘴上说公平竞争，甚至将叶怀宁的喜好都告诉这人，但真正到了这一天他才发现，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心平气和，做不到就此接受这样的结果，徐因醒脸上的笑让他觉得异常刺目。

    徐因醒察觉到他周身的冷意，有一点莫名其妙，随即想到自己昨夜一整晚留在叶怀宁房间里，这人大概误会了，但他不想解释，他巴不得季饶继续误会下去。

    “季老师，你可别这副吃人的表情看我，昨晚是叶哥要求我留下来陪他的。”

    徐因醒似笑非笑，季饶收敛心神，一句话没说，先进去餐厅。

    叶怀宁处理了些工作上的事情，去餐厅稍晚，进门正碰到季饶出来。

    季饶将他叫住，提醒他：“天气预报这两天会有台风，不要出海玩。”

    叶怀宁没理，进门去。

    坐下时徐因醒将一早冲好的黑咖啡递过来，再送上刚问人讨来的鲜花。

    叶怀宁顺手接过，跟他道谢，徐因醒犹豫说：“叶哥，你刚进来碰到季饶了吧？他好像误会我俩昨晚那个什么……”

    叶怀宁低头吃东西，不在意道：“随便他。”

    徐因醒看着他，将更多想说的话又咽回去，……算了。

    “那我们吃完早餐就出海玩吧？你要是想潜水，我问过了，还有好几个点，我们今天换个地方一起去。”徐因醒提议。

    叶怀宁想到之前季饶说的台风的事情，有一点犹豫，但见徐因醒兴致勃勃，且外面阳光明媚风平浪静，于是点了头：“好。”

    十点半，季饶到达机场，外头已经开始起风，下车时他给叶怀宁发了条消息：“可以的话，早点回去吧，台风真的起了就回不去了。”

    离登机还有两个多小时，季饶在候机厅坐下，靠着椅背心不在焉地发呆。

    清早叶怀宁说的那些话在脑中不断盘亘，那一瞬间升起的几要发疯的情绪被他强咽下，一直如鲠在喉。

    握着手机没有收到回复，电话打过去也没人接。

    徐因醒接到电话时，正在游艇舱内捣鼓沙拉，叶怀宁在外头甲板上钓鱼，徐因醒听着季饶的话，看一眼窗外，确实起风了。

    叶怀宁回头，隔着玻璃窗对上徐因醒的视线，徐因醒冲他做了个手势。

    叶怀宁进来时徐因醒已经挂断电话。

    “怎么了？”

    “……我们要不回去吧，可能台风提前了。”

    叶怀宁没有意见，他本来也没多少心情玩。

    回程时徐因醒情绪有些低落，叶怀宁把剩下的沙拉拌好，抬眼见他不说话，问他：“怎么了？”

    徐因醒挫败道：“我还想着带你出来玩，结果没看天气预报，出来了才知道可能会有台风，还得别人来提醒我。”

    叶怀宁不以为意：“这种小细节本来就不是人人都能考虑到的，我也没想到，你不用在意这个，你有你的优点，不必跟别人比，你要是变得跟别人一模一样反而没意思了。”

    “我不想在同样的人身上再栽第二次，你这样就很好，自信点。”

    作者有话说：

正文 “睡吧。”

    季饶搭乘的飞机没能起飞，因为台风一直延迟到晚上，最后取消了，只能回去酒店。

    游客全部被滞留岛上，台风来的比想象中更快、风力也更强劲，临海的木屋房不能再住，原本入住在这的游客必须搬回酒店内，且因为那些小的旅店、民宿没有后备发电机停了电，岛上几间大酒店无不人满为患，季饶夜晚从机场回去，已经没有空的房间。

    邀请他来参加婚礼的前辈导师他们今天一大早就去了另一座上，被滞留在那边，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只能自己想办法。

    叶怀宁和徐因醒在餐厅吃完晚饭，回去时路过酒店大堂，正看到季饶在跟人打电话，脚边还立着行李箱。

    徐因醒见状略一犹豫，小声和叶怀宁说：“他估计本来想走没走成，听说飞机航班都取消了，酒店房间下午就满了，其他几个酒店应该也一样，要是解决不了，估计只能睡大堂了。”

    叶怀宁丢下句“你收留他吧”，先去了电梯间。

    徐因醒有点不乐意，但也不能不管，硬着头皮上前去。

    听到背后的咳声，季饶转头，徐因醒不情不愿地抬了抬下巴：“走吧，算你运气好，碰到我们。”

    叶怀宁先一步进了电梯，徐因醒和季饶一前一后进来，电梯缓慢上行，季饶说了声谢。

    徐因醒好笑说：“季老师，你是谢我还是谢叶哥啊？”

    不等季饶回答，他又接着说：“谢我谢叶哥都一样，反正是我俩，不过算了，今天还得多谢你特地打电话提醒我们台风的事情。”

    季饶看了神色平淡的叶怀宁一眼，没再说话，那句“反正是我俩”让他更无话可说。

    叶怀宁和徐因醒的房间在对门，他们早上回来之后就搬来了这里，还好回来得早，还有空的套房。

    徐因醒指了指右边那间，示意季饶：“你跟我这边。”

    再转头笑问叶怀宁：“叶哥，今晚还要我陪你吗？”

    季饶沉下脸，目光转向叶怀宁，叶怀宁没看他，和徐因醒说了句“别闹了，早点回房休息吧”，先进去了房间。

    徐因醒的房中只有一间卧房，季饶得睡客厅沙发，而且看这台风的架势，他们估计要在这里逗留好几天。

    季饶收拾出行李，徐因醒瞥了一眼，问他：“你今天本来准备走？”

    “有个工作。”

    “你现在这样还能接到工作啊？”

    “放低要求总不会饿死。”季饶摇头。

    其实不是，庭审之后他已经接不到戏了，小张为了给他谈资源四处碰壁，能谈下来的都是些圈钱炒噱头别人不要的烂资源，他就算要求放再低，也不想这样浪费时间和精力，还不如安安心心做音乐，原本定了今天回去是跟人约了明天的档期进棚录歌，被台风一耽搁，只能改期了。

    徐因醒问出了他一直好奇的那个问题：“你都混成这样了，以后再在这行干下去也洗不白，有什么意思？我爸三番两次想要你回徐家，家产双手奉上，你为什么不要啊？”

    季饶随口说：“你不也不要，我没那么清高，我只是不想找麻烦，钱够花就行了。”

    “不图钱你之前跟叶哥在一起做什么？你也不喜欢他。”徐因醒脱口而出。

    季饶稍怔，继续收拾东西，没再答他。

    徐因醒有一点不服气：“喂，你别不理人啊，说实话我真嫉妒你，叶哥喜欢你，我爸也喜欢你，怎么所有人眼里都只有你，你就是生来克我的吧，结果别人对你好你还一点不放在心上。”

    季饶哑道：“我更羡慕你。”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至少，怀宁愿意给你机会。

    季饶没有说出口，再次摇头。

    徐因醒见状觉得没劲，歇了再跟他说的心思，叫客房服务送了些水果来，去敲叶怀宁房间的门。

    叶怀宁正在抽烟，窗边桌上的烟灰缸里有不止一个烟头，徐因醒看了一眼：“叶哥有烦心事吗？怎么抽起烟了？”

    叶怀宁将手里那根碾灭：“没有，没事可干而已。”

    徐因醒看一眼窗外，风刮得太猛烈，在远处海面上掀起巨大浪潮，关上窗户也能听到阵阵呜咽声，他们被困在这个地方，什么都做不了，确实挺无聊的。

    “水果吃吗？我刚叫客房服务送的，都是热带水果，过两天可能物资紧张连这个都吃不上了。”

    徐因醒一边笑一边说，将果盘递过去。

    再顺手顺走他的烟灰缸，眨眨眼：“烟抽多了不好，今天就别抽了。”

    叶怀宁笑了笑，没跟他计较。

    徐因醒把烟灰缸顺去了自己房间，进门看到季饶也在抽烟，目露嫌弃：“你粉丝知道你私底下是这副德性的吗？”

    季饶碾灭烟：“我现在还几个粉丝，无所谓了。”

    “叶哥现在也抽烟抽得凶，都是被你影响的。”徐因醒顺嘴抱怨，十分没好气。

    季饶看到他手中的烟灰缸：“你从怀宁那里拿来的？他现在经常抽烟？”

    徐因醒撇嘴：“别一口一句怀宁了，叶哥准你这么喊他了吗？”

    话说完他随手搁下烟灰缸，进房去。

    季饶过去看了一眼，一共三个烟头，叶怀宁白天搬来这里住，到现在已经抽了第三根烟。

    他以前，从来不喜欢这个味道。

    夜沉之后窗外风声更响，季饶枕在沙发里，睡了一会儿被吵醒，听到外头仿佛毁天灭地一般的声音，心里止不住地担忧，再没了睡意。

    半小时后他起身去敲叶怀宁的房门，轻敲几下没人应，直接拿房卡开了门。

    房卡是徐因醒之前从叶怀宁那拿的，为免发生什么意外他们互相拿了张对方房间的房卡，就搁在玄关处。

    从客厅到房间所有灯都亮着，房中还有电视机的声音，叶怀宁已经睡着了，但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

    季饶在床边坐下，抬手探了探他额头，温度确实有一点升高。

    天气骤然变化对omega本身就会有影响，叶怀宁没了腺体，之前医生就特地交代过，一旦遇到变天更要万分小心，很容易感冒发烧。

    不过还好，只要没发高烧，一觉醒来适应了就能回复正常。

    季饶担心他夜里会因为不舒服惊醒，没敢离开，就在边上守着。

    他昨夜就没睡，白天的时候在机场候机厅眯了一会儿，心情不好也没怎么睡着，这会儿才稍稍放松了些，疲惫困倦至极，但不敢睡，强迫自己睁着眼。

    身体上的疲惫怎么都能忍，只要能守着叶怀宁。

    至少今夜，他没有被拒之门外。

    他已经不敢去想以后，真到了那一天，叶怀宁全心全意接受了别人，他该怎么办。

    叶怀宁给了他三年的机会，他没有抓住，或许这辈子都再抓不住了。

    能这样守着叶怀宁，哪怕是一次偷来的机会，他也不想浪费。

    后半夜暴雨倾盆，突然停了电，房中光线骤然暗下。

    季饶按了几次电灯开关没反应，立刻去外头客厅给前台打电话，得到回复是发电机出现故障，之后会更换，让稍安勿躁。

    几分钟后徐因醒过来敲门，他刚起夜发现停电了，想过来看看，但没找到房卡，也没见到季饶，猜到他在这边，一敲开门果然看到季饶，皱眉问他：“大半夜的你在这里做什么？”

    “停电了。”

    季饶只说了这三个字，听到房中的动静，赶紧进去。

    叶怀宁从睡梦中惊醒，头疼难受浑身不适，浑浑噩噩睁开眼，眼前是一片黑暗，蜷缩起身体被恐惧包围，失控地尖叫出声。

    季饶和徐因醒同时靠近，叶怀宁在慌乱中本能地选择了他更熟悉的气息，拉住了季饶的手。

    季饶回握住他，低声安抚：“没事了，停电了而已，你睡吧，一会儿就好了。”

    徐因醒空着的手微微一顿，收了回去。

    叶怀宁的意识逐渐清醒，松开了握住的季饶的手，眼睛已经慢慢适应黑暗，也看清楚了出现在他房中的两个人。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徐因醒先回答了他：“停电了，过来看看。”

    叶怀宁闭上眼摇了摇头：“我没什么事，回去吧。”

    “叶哥……”

    “回去吧。”

    徐因醒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听叶怀宁的话。

    季饶帮他将被子拉上来些，坚持说：“我不走，等来电了再回去。”

    叶怀宁不想理他，疲倦困意让他甚至不想再睁开眼。

    徐因醒尴尬问：“叶哥，你真的没事吗？”

    “你们回去吧。”叶怀宁又一次重复。

    徐因醒看了季饶一眼，在床边安静站了片刻，转身离开。

    季饶依旧没走。

    叶怀宁疲惫问他：“他都走了，你还要留到什么时候？”

    季饶调亮自己的手机屏幕，些微光亮聊胜于无。

    “他是他，我是我，他听你的话是不想惹你生气不高兴，我要是也走了，没来电之前你肯定睡不着会一直害怕，你就算觉得我烦，我也不会走。”

    “……你待这里我要怎么睡？”

    “睡吧。”季饶轻拍了拍他的背。

    叶怀宁翻过身去。

    季饶在床边地毯上坐下，保持着手机光亮，不再出声打扰他。

    作者有话说：

正文 “你跟我走。”

    临近天亮才重新来电，叶怀宁的体温也恢复正常，安稳睡去。季饶没再打扰他，回去了徐因醒房间。

    徐因醒在客厅里抽烟，看到季饶进门来，问他：“叶哥睡着了吗？”

    “睡了，你自己怎么也在抽烟？”

    徐因醒轻哂：“你还管我啊？”

    季饶直接闭了嘴。

    徐因醒碾灭烟头，起身伸了个懒腰：“那我也回去继续睡觉了。”

    季饶没再理他。

    九点多，季饶睡了一觉起来，精神稍好些，听到外头酒店服务员的声音，去开房门，是叶怀宁叫了送餐。

    他叫的早餐是多人份的，季饶看了一眼，说：“徐因醒还在睡。”

    叶怀宁转身进门，季饶跟进去。

    叶怀宁点的是炒饭和沙拉，他去冲咖啡，季饶先把东西拿出来，顺嘴问：“炒饭里面有蒜，你也吃吗？”

    叶怀宁拧眉，他最讨厌的就是蒜味。

    季饶拿起叉子，仔细把他那份饭里的蒜都挑出来，这事他以前就做习惯了。

    叶怀宁到餐桌边搁下咖啡杯：“不用了，我自己来。”

    季饶把餐盘推到他面前，冲他露出笑：“好了。”

    叶怀宁的目光落到餐盘里，略一顿，什么都没说，在餐桌前坐下。

    俩人吃着东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叶怀宁转头看窗外，台风依旧肆虐，雨倒是小了点。

    “你在看什么？担心回不去？应该再过两三天台风过去就能飞了，你们是坐私人飞机来的吧？到时候应该第一批就能飞。”

    叶怀宁“嗯”了一声。

    “……这次来岛上基本什么都没玩到，遗憾吗？”

    叶怀宁淡道：“没有。”

    季饶笑了笑：“怀宁，你以前总想着四处玩，真要被台风困在酒店里，一准要唉声叹气的。”

    “以前是以前。”

    叶怀宁只说了这么一句，语气是显而易见的敷衍，季饶没再试图找话题，安静吃起东西。

    徐因醒进门，看到他俩一人坐餐桌一边不出声地吃东西，在原地停步片刻，走上前。

    “你们吃早餐怎么不叫我啊？”

    听到徐因醒的抱怨声，叶怀宁下巴点了一下旁边的另一份炒饭：“你睡着就没叫你，给你点的。”

    徐因醒坐下，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问叶怀宁：“叶哥昨晚后面睡得还好吗？”

    “还可以。”叶怀宁随意点头。

    吃完早餐，外头风雨不停，无处可去，徐因醒去问服务员借来副扑克牌，三人玩起斗地主。

    季饶其实不想玩，看叶怀宁没反对勉强加入战局。

    徐因醒似笑非笑地瞅他一眼，开始分牌。

    这小子好似憋着口气，无论手上牌好牌坏，只要叶怀宁没叫地主，他一定会叫，且追着压着季饶打。

    这么打赢面其实很低，但徐因醒不在乎。

    叶怀宁大概看了出来，忽然出声提醒了他一句：“好好打牌，别意气用事。”

    徐因醒又是一笑：“叶哥，我就是在好好打牌。”

    他说着扔下了一封炸，挑衅似地抬眼看向季饶。

    这轮叶怀宁是地主，他和季饶才是一边的，但这小子已经把规则完全抛诸脑后。

    季饶不动声色地让他过，看着他手里的牌一张一张扔下，等到还剩最后一张时才开始反击，连着两封炸之后又是连对，很快出光了手上的牌。

    徐因醒的脸色有些难看，叶怀宁把手里的牌扔了，淡下声音：“不玩了。”

    季饶把牌收了，问他：“中午想吃什么？”

    “什么都不想吃，你们都走吧。”叶怀宁抬了抬下巴，开始赶客。

    季饶留下句“那我去餐厅帮你看看”，先一步离开。

    徐因醒没走，冷静下来尴尬问叶怀宁：“叶哥你生气了？我是不是太冲动幼稚了？”

    叶怀宁摇头：“走吧，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徐因醒只得离开，叶怀宁收到季饶发来的短信。

    “砂锅海鲜粥吃吗？再配些凉拌小菜。”

    叶怀宁不想回他。

    那边又发来一条：“真生气了？我跟他闹着玩的，我觉得他可能不太适合你，你再考虑考虑吧，别为了躲我逼自己接受他。”

    叶怀宁心里不痛快，终于回复过去：“他床上挺厉害的。”

    那头再没发消息来烦他。

    叶怀宁扔了手机。

    之后几天三人一直不尴不尬，但也相安无事。

    三天后，台风过去，徐因醒得到消息，他家的飞机终于可以起飞了。

    季饶跟了他们一起回去，上飞机时徐因醒忽然叫住他，季饶回头，不出声地等着他说，徐因醒欲言又止，最后冷哼一声，追上去跟上叶怀宁。

    飞机降落后季饶去拿行李，叶怀宁和徐因醒先一步出关。

    出乎意料，接机口竟然有粉丝在，都是徐因醒的私生粉，一共四个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神通广大的本事，连他们搭乘私人飞机出行都能堵到。

    徐因醒一看到人就沉了脸，拉起口罩扣上帽子，护着叶怀宁快步往外走。

    那几人追上来，不依不饶地喊他的名字。

    徐因醒不想搭理，有人已经挡到了他们面前。

    徐因醒不耐皱眉：“麻烦让一让。”

    “徐因醒你去哪里了？外面好玩吗？”

    徐因醒还是那句：“麻烦让一让。”

    “说几句呗，岛上好不好玩啊？你们两个人去的吗？你俩不会是在谈恋爱吧？”

    说话的女生声音语气有些阴阳怪气，旁边几个人都在怪笑。

    徐因醒彻底冷了神色，叶怀宁停下脚步，沉声呵斥：“滚开。”

    立刻有人将枪头调转向他：“叶总好吓人啊，不愧是大公司的老板，说话一点面子都不给人留的，你跟徐因醒真的在谈恋爱吧？”

    其他人笑嘻嘻地接腔：“叶总这么喜欢钓公司小鲜肉嘛，前有季饶后有徐因醒，很厉害的啊。”

    “你们说够了！”徐因醒怒从心起，“滚！”

    见把徐因醒激怒了，那几个私生非但没滚，反而更加开心，举起手机拍照的拍照、拍视频的拍视频，一边拍一边笑。

    季饶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抢了离得最近的那人的手机，再一步上前挡在了叶怀宁身前，冷眼看着那几人，问他们：“你们拍这个想做什么？”

    “你管我们做什么？手机还我，不然我报警了。”被抢了手机的女生冲他吼，伸手想去夺回手机。

    季饶仗着身高优势没让她得逞，快速把她手机里刚拍下的照片删了，再举起自己的手机，打开摄像模式，将这几个嚣张至极的私生的脸拍下。

    那几个人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抬手捂脸，但已经晚了。

    季饶把抢来的手机扔还回去，冷声提醒他们：“网上要是出现今天事情的爆料，我就当是你们做的，我会立刻把刚拍下的视频发上微博，对了，还会给你们的学校和工作单位也发一份，让你们身边所有人都看看，你们是怎么做变态跟踪狂的。”

    被抢了手机的那个咬牙切齿：“你敢！我们一定会把你搞臭！你等着！”

    季饶不以为意：“敢不敢你们试试就知道，我早就臭了我还怕你们吗？”

    有人破口大骂：“你们几个人都臭不要脸！背着粉丝谈恋爱偶像失格！身为公司老板和员工乱搞道德败坏！你们都是人渣！”

    徐因醒气得差点没上去给人一拳头：“你们算什么粉丝，给我滚远点！”

    季饶回身攥住叶怀宁一只手腕，带着他径直离开。

    原本挡在他面前的那个不敢再拦着，仿佛被季饶凶神恶煞的一番威胁吓到了，下意识地让开道。

    走出机场后，叶怀宁抽出手：“可以了。”

    小张开了车来接季饶，就停在外头。

    徐因醒被人缠住还没出来，季饶拉开车门，示意叶怀宁：“你跟我走。”

    叶怀宁站着没动，季饶再次重复：“跟我走。”

    无声僵持片刻，叶怀宁坐进了车里。

    车子开出去，叶怀宁一路看着窗外没吭声。

    徐因醒发来微信跟他道歉，他看了一眼，摁掉屏幕没有回复。

    季饶注意到他的动作，也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

    “你很在意这个？”

    叶怀宁垂眼，看到手机屏幕上新跳出来的消息，慢吞吞地打字回复：“我为什么要在意？”

    “刚才的事情让你觉得很难堪？”

    过了好几分钟，叶怀宁才又回复过来：“你以为，以前你的粉丝就没有刁难过我？”

    同样的神经病，他从前就碰到过不止一次，他只是从没跟季饶说过而已，刚才的事情让他想起那些，心里才无端憋起一股气。

    季饶一愣，再次回：“以前为什么不说？”

    “说了有用吗？”

    季饶以前根本不在意他，他说了无非是换来一句不痛不痒的别搭理那些人，没有任何意义。

    叶怀宁搁下手机，没心情再发下去。

    过了五分钟，屏幕上跳出新的短信消息。

    “怀宁，过去的事情我再说抱歉对不起也确实没用了，你听着也心烦，但是从今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会认真听，只要你肯跟我说。”

    叶怀宁盯着那一行字，眼中的情绪被垂下的浓长眼睫遮掩，看不分明。

    他没再回复，摁黑了手机屏幕。

    作者有话说：

正文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季饶将叶怀宁送回家，下车时已经是傍晚，季饶顺嘴问他：“我能在你家吃个晚饭吗？要不回去又得吃外卖了。”

    叶怀宁动作稍顿，看了他一眼，季饶赶紧改口：“我开玩笑的。”

    叶怀宁推开车门下车。

    季饶又喊了他一声：“怀宁。”

    叶怀宁转头。

    “不开心的事情别想了，这次出去没玩到什么，下次我陪你去旅行吧。”

    叶怀宁的眸光一滞，带上了车门。

    季饶目送他进去，别墅大门阖上后又等了片刻：“……走吧。”

    小张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他，随口问：“季哥这次被台风困在那边，怎么碰到了叶总？在那边好玩吗？”

    季饶靠在座椅里发呆。

    去海岛参加婚礼都能碰上叶怀宁，是他运气好，但也让他更清楚意识到，叶怀宁想要从过去走出来的决心。

    叶怀宁现在有了徐因醒，之后还可以有第二个、第三个人，总有一天他能找到真正适合他、他也喜欢的人，他确实一直在往前走，自己才是徒劳困在原地的那个。

    小张又喊了一声：“季哥？”

    季饶回神，摇头说：“恰巧碰上的。”

    手机上跳出许佑辛发来的微信，季饶点开。

    许佑辛那边进展不大，但并非全无收获：“我发现除了我还有其他人在查叶总那间地下机构的资料，好像是小叶总那边的人，小叶总应该也想抓叶总的把柄，但叶总对他很防备，似乎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你最好提醒小叶总停下，小心适得其反。”

    季饶回：“他没发现你也在做？”

    许佑辛的话语间带上了自嘲：“我是他养的狗，还被他彻底标记了，总比其他人要更得他信任一点。”

    “你自己小心些。”

    季饶收起手机，想了想，示意小张：“调头回去，我去找叶总说个事情。”

    叶怀宁进家门后先上楼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家里帮佣已经做好晚饭，下楼时听到门铃声响，去玄关开门。

    门外站的人却是季饶。

    眼见着叶怀宁眉头蹙起，季饶伸手指了指外头：“你没锁花园的门，我直接进来了，下次别忘了。”

    叶怀宁沉声：“有事？”

    “有话想跟你说，关于叶怀安的。”

    叶怀宁让开道。

    季饶进门，时隔一年多，再次踏进这个地方。

    别墅里的一切还和从前一样，挂在客厅正面墙上的依旧是叶怀宁拍回来的大幅油画，他很喜欢的一个飞机模型也依旧搁在一侧墙角，所有的布局摆设都是熟悉的模样，好似什么都没变。

    季饶抬眼四处看，上一次他从这里离开，还是那晚被叶怀宁赶走，记忆仍停留在当时那一刻，其实已经过去很久了，这个地方唯独没有了属于他的印记。

    “坐吧。”

    叶怀宁一抬下巴，季饶收敛心绪，在客厅沙发里坐下。

    叶怀宁点烟，顺手扔了一根给他，季饶接下，到嘴边的劝阻话想了想没说出口：“晚饭吃了吗？”

    “直接说事情吧。”叶怀宁淡道。

    季饶略一犹豫，问他：“你是不是在查叶怀安？”

    叶怀宁拧眉，像是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季饶干脆直说了：“你是不是在查，叶怀安安排摘你腺体的那间地下医疗机构？叶怀安那边可能已经发现了，你查到的资料很可能是假的。”

    叶怀宁闻言目露怀疑：“你怎么知道？”

    “许佑辛，我的那个前队友。”

    叶怀宁神色略沉：“他信得过？”

    “宁可信其有，还是谨慎一点吧，别打草惊蛇了。”季饶劝道。

    他心知叶怀宁对叶怀安的恨意入骨，担心他又会冲动行事，再惹上什么麻烦。

    叶怀宁垂眸盯着夹在指尖的烟，沉默一阵他问：“你和他有联系？他还知道什么？”

    “还在查。”

    叶怀宁抬眼：“我的腺体是不是在他那里？”

    “是，”季饶神情复杂，“他说以后会把腺体还给你，问你还要不要。”

    叶怀宁冷笑：“他以为腺体是东西吗？说摘就摘，说还就还？”

    “……他要是真肯还，你就别往外推了，就算是为了你自己身体好。”

    叶怀宁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和他联系，你们也在查叶怀安？你想做什么？你为什么要搅和进这事来？”

    季饶随口说：“你当我多管闲事吧。”

    叶怀宁看着他，季饶被他黑沉冷淡的目光盯着，心里不是滋味，神色却很坦然，在这件事情上，他还是想做自己能做的。

    叶怀宁先转开了视线，站起身：“你回去吧，我去吃饭了。”

    被下了逐客令，季饶只得离开。

    外头暴雨已至，小张刚有事先开车走了，季饶站在门檐下叫车，这个点又是暴雨台风天，这一片很不好等车，风大雨大，夜色很快彻底沉下。

    十五分钟后，别墅的门再次打开，叶怀宁冷淡如常的脸出现在门后。

    季饶默不作声地跟着叶怀宁进去餐厅。

    餐桌上只有他们两个，见叶怀宁没有说话的意思，季饶也没再吭声烦着他。

    直到叶怀宁的手机铃声打破沉默。

    叶怀宁拿起看了一眼，随手摁下接听。

    电话是徐因醒打来的，一开口先跟他道歉：“抱歉叶哥，之前机场的事情给你添麻烦了，我也没想到这样也会被私生堵上，他们嘴臭，是我以前太纵容他们了，连累了你，实在对不起。”

    他之前已经给叶怀宁发了微信道歉，后头被他爸叫回家去，这会儿才有空给叶怀宁打电话。

    叶怀宁有些意兴阑珊，安慰他：“算了，也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自责。”

    “抱歉。”徐因醒又一次道歉。

    季饶划拨了一下自己手机，徐因醒刚发了条微博严厉斥责私生，没有明着说今天的事情，但字里行间都透着忍无可忍的愤怒。

    这小子一贯宠粉，对着粉丝从来和颜悦色，这还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当然，私生本来也算不上粉丝。

    季饶看着不由皱眉，今天的事情如果那几个人懂得收敛，没有瞎爆料，其实没必要再特地提起激怒他们。

    但他管不了徐因醒。

    ……算了。

    叶怀宁已经挂断电话，继续吃东西。

    季饶也收了手机。

    电是突然停的，乍一陷入黑暗中，别说是叶怀宁，连季饶都愣了一下。

    听到餐桌对面汤勺落地的声音，季饶快速回神，打开了手机电筒。

    叶怀宁的脸色发白，眉头拧得死紧，季饶安慰他：“别紧张，我问问。”

    他赶紧打电话去供电部门问，得到的答复是这个片区的高压电线杆刚被台风吹倒了，已经派人过来紧急抢修。

    想起那晚在岛上叶怀宁因为黑暗失控尖叫，季饶担忧喊他：“怀宁你……”

    叶怀宁开了口，声音尚算平稳：“客厅茶几下左边第二个抽屉里有蜡烛，你去找找吧。”

    叶怀宁也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电筒，昏暗光线中他的神色看着已经恢复如常，季饶稍稍放下心，起身去了客厅。

    叶怀宁不喜欢夜晚家里留外人，家中帮佣傍晚做完饭就会离开，还好在他今天在这里能搭把手，季饶暗自庆幸。

    从茶几下把蜡烛翻出来，一大把七八支全部在餐桌上点燃。

    叶怀宁的目光落到季饶手中的打火机上，微微一顿。

    季饶坐回去，松了口气：“你饭还没吃完，赶紧吃吧，应该很快就会来电。”

    叶怀宁低了头，继续慢吞吞地吃东西，在季饶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他忽然问：“喝酒吗？”

    季饶一愣，火光映着叶怀宁的眼睛，里面是一片平静，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叶怀宁提醒他：“酒架子上有酒，你去拿吧。”

    季饶去客厅小吧台边的酒架上挑酒，在最下面的角落，他看到了一瓶几年前他第一次去国外参加时装周时，亲自去酒庄挑回来的红酒。

    之前叶怀宁把他留在这里的东西都还给了他，这瓶酒一直藏在地下酒窖里，估计被遗忘了，如今又搁到了这里的酒架上。

    季饶心情复杂，取下酒，再拿了两个红酒杯，回去餐厅。

    叶怀宁视线晃过他手中的酒，什么都没说，季饶把酒倒出来，递过去。

    叶怀宁一口喝了小半杯，季饶继续给他倒，他俩没再交谈，就着昏暗的烛光，一杯接着一杯，默不作声地喝完了一整瓶酒。

    “这酒味道果然不错，我当时去挑时，人说平常有钱都买不到，我那回运气好，正好碰上主人家急需要钱，拿了这酒出来卖。”季饶轻声感叹。

    叶怀宁弯下腰，一手撑着额头抵在餐桌上闭起眼，酒喝得太快太多，上头之后分外不适。

    季饶见他这样停下说话，隔着餐桌伸手过去，握住了他的一只手。

    “怀宁，你是不是不舒服？”

    叶怀宁依旧闭着眼，没动，也没出声，只不想理他。

    季饶握着他的手没放。

    季饶的酒量好得多，这点酒并不能让他喝醉，但被酒精刺激，心里那些一直压抑的情绪跟着被放大。

    “……怀宁，我后悔了，我不该鼓励徐因醒去追你，我根本没那么大度，那晚我守在你房门外，你跟别人在里面，我几乎要疯了，我终于知道了你从前的感受，我错了，真的错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只要一次，一次就行。”

    季饶的嗓音嘶哑，几乎语无伦次。

    叶怀宁抬头，睁开醉酒之后微红的双眼，看着他。季饶被他目光刺痛，下意识地抓紧握着他的手。

    无声较劲片刻，叶怀宁抬手，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走季饶身边过时，被攥住了手腕，季饶霍然起身，用力抱住他。

    叶怀宁闭眼又睁开：“你放开我吧。”

    “你动摇了，你明明心软了，要不也不会留我下来吃这顿饭，你为什么要强撑着理智，就是不肯听自己的内心？怀宁，你活得这么累这么不开心，为什么不肯解开心结，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来过，这样不好吗？这次换我来对你好，好不好？”

    季饶低哑涩然的声音就在叶怀宁耳边，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哀求他。

    叶怀宁还是那句：“你放开我。”

    “怀宁……”

    头顶的灯晃了一下，骤然大亮。

    叶怀宁抬头，季饶终于看清楚了那双眼睛，里头藏着的难过让他无处遁形。

    叶怀宁是这样的人，他缺乏安全感、对人不信任，从前的热情骄纵只是他将自己伪装起来的一层保护壳，是季饶亲手打碎了他的这副壳，如今再做什么，已经支离破碎的东西都很难再拼凑起来。

    叶怀宁的难过，只是难过他的不够理智，一再地对这个人心软、动摇，他并不想这样。

    叶怀宁阖上眼，又一次说：“放开我吧。”

    季饶只能松开手，叶怀宁后退一步。

    “一会儿雨要是停了能叫到车你就回去吧，要实在回不去，你可以睡一楼客房，柜子里有被子枕头。”

    将事情交代完，叶怀宁的情绪已经抽离，走出餐厅，很快上楼去。

    季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再不能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跟上去。

    作者有话说：

正文 “你觉得，好听吗？”

    季饶在客房住了一晚，第二天清早六点多就起了，简单洗漱后去厨房给叶怀宁做了顿早餐。

    准备离开时听到外头门铃声响，看一眼手表，才七点不到。

    一般这个点来上工的帮佣都会在后头花园先干活，他们有钥匙也不会按门铃，季饶觉得奇怪，去玄关拉开门，出现在外头的人却是徐因醒。

    徐因醒抬眼看到季饶，先是一愣，沉了脸：“你在这里过的夜？”

    “昨晚下雨，借宿了一晚。”

    季饶随口说完，皱眉问：“你一大早来做什么？”

    “我没必要跟你交代吧。”

    徐因醒不打算再理他，进门去，季饶找不到再待下去的理由，只得离开。

    半小时后叶怀宁下楼来，看到坐在客厅沙发里的徐因醒，略微意外：“你几时来的？”

    “刚到，”徐因醒冲他笑了一下，“叶哥昨晚睡得好吗？”

    “还好。”

    叶怀宁去泡了咖啡来，顺手递给徐因醒一杯，和他一起在沙发里坐下。

    “有事？”

    徐因醒略微尴尬：“我今早刚回来，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昨天的事情应该当面跟叶哥你道个歉。”

    叶怀宁不在意道：“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也不想，没必要一直自责。”

    叶怀宁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更让徐因醒听了心里不是滋味。

    “……叶哥，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之前答应了给我机会试一试？”

    叶怀宁喝了一口咖啡，想了想，他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你之前有认真想过吗？”

    徐因醒大约没想到叶怀宁会这么问，犹豫之后说：“其实我们原本有机会早就认识，可惜之前你很少出来玩，一直没碰到过，……我进盛星确实有跟家里赌气的意思，就觉得季饶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后来进公司认识你，才真正起了认真干这行的心思，叶哥你可能不信，我对你真的是一见钟情。”

    徐因醒说着又遗憾苦笑：“可惜我认识你太晚，你那会儿已经和季饶在一起了，我听到公司其他人说起你们的暧昧传闻，本来是不信的，但有一回在公司的艺人休息室，我看到你和他接吻，当时门没上锁，你们两个太忘我没注意到我推开了门。”

    叶怀宁回忆了一下，可能确实有这个事，他以前总爱缠着季饶，偶尔被人看到他们亲密，确实不稀奇。

    徐因醒低下声音，继续说：“我那时挺难过的，但也没底气追你，总觉得我得在事业上先赶上季饶了，才有资格说跟他竞争，后来我才发现，哪怕我和他一样拿了c位，甚至他三心两意辜负了你，想要你真正对我动心，依旧很难，他好像运气永远比我好一些，尤其在关于你的事情上。”

    “昨天遇到那伙私生，他把人教训一顿后拉着你离开，我才真正意识到，不是我运气不好，是我做不来像他那样破釜沉舟，也可能就像他自己说的，他名声反正已经臭了所以不在乎，而我总是会顾虑太多。”

    “这不是你的错，”叶怀宁打断他，“你才十几岁，事业正处于上升期，前途一片大好，爱情本来就不是全部。”

    徐因醒心生挫败：“那叶哥你呢？对你而言爱情是全部吗？”

    “不是。”

    叶怀宁摇头：“对任何人都不应该是。”

    “那我们，……还有可能吗？”这句话徐因醒自己都说得没什么底气，但不问出口他始终不甘心。

    叶怀宁却反问他：“你自己还想继续吗？你要是觉得很难，没有希望，生出退意，或者觉得结果和付出不成正比，那当然没可能，也没必要，因为你这么想了，就已经不值得再在我身上花费心思浪费时间。”

    徐因醒哑口无言：“在叶哥这里，感情的事情都能这么理智，算得这么清楚的吗？”

    叶怀宁道：“我是个感情上的失败者，你想把你的感情投资在我这样一个失败者身上，注定要比别人更费心费力，你如果没有那么坚定，不如趁早放弃，免得到最后亏得更多。”

    徐因醒彻底无话可说。

    他并非不能坚持，只是他前头十几年从来顺风顺水惯了，无论想要什么，轻易都能得到，然而在叶怀宁这里，他遭遇了人生第一次滑铁卢，那夜在黑暗中叶怀宁朝着别人伸出的手，已经击垮了他面对叶怀宁、甚至是面对季饶时的自信。

    就因为太在意，所以更觉得输不起。

    “我们还是做回朋友吧。”

    叶怀宁替他做了决定：“你应该感觉到了，你不适合我，我其实也不适合你，我们一起玩很开心，但谈恋爱，也许很难步调一致，无谓再彼此浪费时间，你这个年纪，应该好好拼事业，以后肯定能遇到和你情投意合的人。”

    沉默一阵，徐因醒问他：“如果是季饶，你会这么劝他吗？”

    叶怀宁淡道：“我劝过他很多次，他不肯听而已。”

    徐因醒自嘲笑了笑：“那我还挺佩服他，在死皮赖脸这一点上，我可能确实永远都比不上他。”

    叶怀宁重新端起咖啡杯：“我之前就说过，你永远不必跟他比，你有你的好，不必争一时意气事事都要一较高下，感情方面更是。”

    徐因醒离开后，叶怀宁有些心累地捏了捏鼻梁，他今天还有工作，一会儿要出门，约了人谈生意。

    进厨房看到灶上热着的汤粉和冲好的蜂蜜水，以为是家里帮佣准备的，没多想直接盛了去餐厅，半碗粉下肚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这粉是季饶以前说过他们老家那边的特色做法，只有季饶会做。

    他已经很久没尝过这个粉的味道，最后还是把一整碗都吃了。

    一周后。

    傍晚时分，季饶从录音棚离开，他已经在这里不眠不休地泡了三天，终于录完了新专辑的第一首歌。

    虽然身体疲惫，精神却很振奋。

    城市灯火已上，季饶独自一人开车回家，等红绿灯时拿起手机，想跟人分享这份难得的喜悦，翻着通讯录，却发现没有能说的人。

    对外要保密，和从前的朋友倒是能说，但高寻他们被迫放弃梦想不玩音乐已久，不如不说。

    最后他点开那个已经烂熟于心的号码，发了条短信过去：“怀宁，我今天刚录完了歌，给你发个demo，你有兴趣听听吗？”

    叶怀宁正在机场候机，关机之前收到这条短信，手指停了一瞬。

    他这次是要去非洲，他爸给他的那个矿场还一直没去看过，那是座宝石矿，规模很大，产出的红宝石因为颜色鲜艳、饱满纯粹，卖价非常好，他爸将那座矿场弄到手之后就一直搁置，没有量产开采过，现在他想利用起来，通过之前在m杂时尚晚宴上认识的国际珠宝公司高层牵线，已经和他们母公司达成合作意向。

    如果顺利的话，这次过去就能让矿场运转起来，不过因为手续繁琐，时间估计要长一些，少说得个把月。

    海岛之行最后因为台风半途而废，他却真正起了出去放松放松的心思，所以这回公事办完，他还打算一个人去旅行。

    原本不打算回复了，那边季饶已经直接发来一小段demo。

    于是顺手点开，是一首有些南亚异域风的抒情舞曲，旋律很抓耳，叶怀宁回神时，已经将这半分钟的demo听完。

    季饶又发来一条：“这首歌的灵感来自从前和你一起看过的一场印度电影，那时你说国内电影很少有像那样高水准的，连配乐都花足了心思，我看你似乎挺喜欢这个风格，想着做一次尝试，这是我之后要发的新专辑的第一首歌。”

    “你觉得，好听吗？”

    叶怀宁终于回复过去：“还不错。”

    “想不想听完整的？如果你有兴趣，也可以找个机会我现场唱给你听。”

    “算了，我要去非洲出差，可能几个月才会回来，之后都没时间。”

    过了半分钟，季饶的短信再发进来：“你要去非洲哪里？”

    叶怀宁没再回复。

    季饶又发了一句“一路平安”，搁下手机，重新发动刚靠边停的车子。

    他有一点心不在焉，想着叶怀宁的话，心里始终不得平静。

    小张打来电话，问他明天的电影试镜还去不去。

    季饶回神：“你之前是不是说过，这部电影要去非洲实地取景？”

    “是啊，估计要去两个多月吧。”

    “去非洲哪里知道吗？”

    “具体还没问，季哥你打算去试试吗？”

    电影剧本其实还不错，讲的是援非无国界医生的故事，因为题材小众且沉重，导演和制片人又没什么背景后台，一直没拉到投资，经费紧张，到时候能拍成什么样也不好说。

    这还是小张跟人认识才说让季饶去试个镜，季饶原本还在犹豫，他原计划今年的时间都花在做音乐上。

    “明天下午两点是吗？你跟你朋友说一声，我会准时过去。”

    登机之后叶怀宁戴上耳机闭起眼，安静靠进座椅里。

    耳机里循环播放的，始终是刚才季饶发过来的歌曲demo.

    作者有话说：

正文 “欠你的人情，我也会记着。”

    东非矿场。

    叶怀宁走出工地，摘下头盔，助理把矿泉水递到他手里。天气太热了，他刚在工地里头看了快一个小时，身体有些不舒服。

    矿场负责人领他们去前头工棚休息，继续和叶怀宁介绍这个矿场现下的大致情况。

    在阴凉处歇了一会儿又喝了半瓶水，叶怀宁总算缓过劲，助理小声和他报告事情：“原计划是下周正式开矿，目前看来可能要继续耽搁了，许可证这周末之前估计还是下不来。”

    叶怀宁闻言拧眉：“怎么回事？之前你不是还特地跑了一趟市政厅，把他们要的材料都补齐全了吗？”

    助理也很郁闷，他不但补齐了材料，各相关人员还都打点到位给足了好处，按说这里人应该很欢迎外来投资，矿场一旦建起来，能给当地人提供不少工作机会，还能带动周边经济，当地市政厅没必要这样推三阻四，偏偏他们就是遇到了麻烦，一个采矿许可迟迟办不下来。

    矿场负责人在这边生活多年，知道的事情不少，很快为他们解答了疑惑：“你们来的不凑巧，这里市政厅的执政官前几天因为党派斗争落马了，新来的继任者是从别处空降来的，在这边没有根基，权力交接不是很顺利，旧派势力不肯放权，打算架空新执政官，来这投资的外来资本是他们必须拿捏的重要筹码，很大可能你们的申请材料根本没有递交到新的掌权派那里去，没有人从中牵线搭桥，这事确实有点难办。”

    叶怀宁问他：“你认不认识能帮忙牵线的人？多花点钱不是问题。”

    他已经和那间国际珠宝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要是约定的时间到了第一批宝石没开采出来，到时候麻烦会更大。

    对方不敢打包票，犹豫说：“我帮你们问问吧，新来的执政官是从别处调来的，带的人也全是外头进来的，想要通过其他人跟他们打上交道，只怕不容易。”

    叶怀宁听他这么说没抱太大希望，吩咐助理：“准备一下，明天我亲自去一趟市政厅问问。”

    傍晚。

    季饶刚下戏，蹲在路边抽烟，看不远处几个黑人小孩你追我赶的嬉闹，偶尔瞧一眼天边夕阳，夹在手指间的香烟很快就只剩下一个烟屁股。

    导演过来他身边蹲下，又给他递了一根，季饶摆摆手：“不要了，打算戒了。”

    导演听罢笑起来：“啧，稀奇，我还以为你是个老烟枪，竟然说要戒了？”

    季饶把烟头扔了：“是啊，想戒了。”

    导演见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拍了拍他肩膀：“在想什么？我看你这两天时不时走神，别影响了拍戏状态。”

    “不会。”

    季饶点头，略一犹豫，问：“周导，我明天能不能请个假？”

    “有事？”

    “嗯，想去见个朋友。”

    他来这边已经有快一个星期，之前试镜通过当场就签了约，三天后随剧组出发来到这里，片场就在无国界医疗组织位于这座城市郊区的一个基地里，他们也住在这里，现场观摩那些医护人员每天的工作生活，就地取材，之后这一个星期每天早晚拍戏，日子过得很充实。

    他知道叶怀宁也在这里，叶怀宁继承了叶家在这边的矿场，叶家两兄弟的遗产分配情况因为之前那场官司被媒体挖得一清二楚，他特地看过报道，猜到叶怀宁说来这里出差，为的就是这座矿场。

    到这里的第一天他就已经在手机地图上查过，叶家的矿场在这座城市的另一边，开车过去要两个多小时，但这一个星期他始终没找到机会去。

    “想去去吧。”

    导演很大方地准了假：“见过想见的人，回来才能专心投入工作。”

    季饶笑着道谢。

    第二天一早叶怀宁从酒店出发，前往位于市中心的市政厅。

    工作人员热情接待了他们，但一问起许可证什么时候能拿到就是让等，要么就打太极，总之短时间内这事大概率办不成了。

    叶怀宁看明白了他们的态度，没再浪费时间，直接离开，打算另寻办法。

    车停在路口等红绿灯，叶怀宁漫不经心的目光落向窗外，对街有人开了辆十分老式的吉普车，也正透过玻璃车窗，晃眼朝他这边望过来。

    四目相接，对面车里的人一愣，叶怀宁转回视线。

    不顾自己的车子就在马路中间，季饶回神直接熄火，猛推开车门跳下车，在震天响的喇叭声中穿过车流，冲到叶怀宁的车边，拍打他的车窗玻璃。

    叶怀宁的助理在副驾驶座回头，看到车外季饶的疯状，颇为无语。但叶怀宁没表态，他也不能说什么。

    他们的司机是临时聘请的本地人，经验十分老道，以为碰上了打劫的，眼见着红灯转绿，一脚油门踩下，车开出去。

    季饶在后面追着跑。

    “停车吧。”

    叶怀宁终于出声，助理赶紧示意司机靠边停车。

    叶怀宁从车外后视镜里看到追上来的季饶，心里莫名生出点早已料到之感。

    车窗落下，车外季饶狼狈地冲他笑，跟他打招呼：“怀宁，好巧。”

    叶怀宁抬了抬下巴，提醒他：“你再不回去把车开走，警察要来了。”

    整条街都是喇叭声和此起彼伏的骂声，因为季饶一辆停在马路中间的车，后头全部被堵死了。

    季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赶紧往回跑，跑了两步又快步倒回来，弯腰和车里的叶怀宁说：“你在这里等我，一定。”

    十分钟后，季饶的车调转方向开过来，停在了叶怀宁车子后面。

    叶怀宁下车上了他的车，系上安全带主动开口：“走吧，我们一起吃个饭。”

    大约没想到叶怀宁今天突然这么好说话，季饶喜出望外，踩下油门，问他：“想吃什么？”

    “无所谓。”

    二十分钟后，他们一起走进了一间当地特色的烤肉店，挑了张靠角落的小桌坐下。

    季饶把菜单推给叶怀宁，叶怀宁没看，淡道：“你点吧。”

    季饶把几个特色菜都点了，再叫了饮料，问他：“你这半个月一直在这边吗？工作是不是很忙？打算什么时候回国？……我知道你的矿场在这里，今天原本是想去那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你，没想到能在半道上碰上。”

    叶怀宁没答，反问道：“你是不是接了周永平的电影，来这边取景？”

    季饶闻言有些意外：“你知道？”

    叶怀宁点头：“之前听人提过一嘴，讲战争和无国界医生的，剧本还可以，但是这个题材没什么人愿意投资，也请不到有咖位的演员，没想到你接了。”

    季饶解释：“小张认识制片人助理，联系了让我去试镜，周导觉得我还可以，我自己也觉得这个片子挺有意思，算是一次新的尝试和挑战。”

    点的菜已经上桌，季饶拿起刀叉自然地把大块的烤牛骨头肉切开，挑出最嫩的部分盛进叶怀宁碗中，给他添上饮料。

    叶怀宁吃着东西，随意说：“那还不错，这部电影虽然拉不到什么赞助投资，但得到了无国界医疗组织的大力支持，周永平跟他们组织内部的人听说挺熟的是吗？”

    “嗯，片场就在这边的一个基地，拍这个电影也算是帮他们做一个正面的宣传。”季饶肯定了他的话。

    叶怀宁抬眼，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的矿场卡在采矿许可证上头没法施工运转，这里的市政厅因为权利更迭一直没将我的申请批复，新调来的执政官我看过他的履历，他在之前任上和无国界医疗组织打过交道，关系一直很友好，那个组织内部应该有能联系上他的人，周永平我和他不熟，你帮我跟他提这个不情之请，请他帮忙牵线一下，事成之后我会还他这个人情。”

    总算搞明白了叶怀宁今天这么反常的原因，季饶无奈一笑：“原来这才是你今天肯上我的车，和我一起来吃这顿饭的目的啊。”

    叶怀宁没有否认：“欠你的人情，我也会记着。”

    “怀宁，你还记得你欠我几次人情了吗？”

    叶怀宁轻抿唇角。

    季饶看着他道：“我不需要你记着，我乐得为你做这些。”

    叶怀宁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平静说：“多谢。”

    季饶笑笑，又给他切了一块烤肉，仔细地蘸好酱料，送进他的碗碟里。

    之后两个人都没再多说话，安静地一起吃完了这顿午餐。

    结完账出来坐上车，季饶问叶怀宁酒店在哪里，叶怀宁报了个地址，季饶又问他：“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叶怀宁没吭声。

    “要是没有，跟我回去基地看看吧，那边还挺有意思的，反正现在还早，晚点我再送你回来。”

    叶怀宁有一点犹豫，季饶继续劝他：“周导那边，你也可以当面跟他提你的事情，免得我再转述一遍，他人很好说话。”

    叶怀宁终于点头：“你带路吧。”

    季饶笑了笑，提醒他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作者有话说：

正文 眼神柔和且多情。

    一小时后。

    车开进基地，立刻有一帮小孩围上来，向车上下来的季饶和叶怀宁讨吃的。

    季饶借的是基地里的采购车，每次从外头回来都会给来这里看病的小孩带些零嘴，今天基地组织附近几个村庄的人过来打疫苗，因而孩子格外多。

    叶怀宁被人围得寸步难行，听不懂这些小孩说什么，但看到了他们目光里的渴望，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倒是季饶之前跟着这里人学过些简单沟通的手势，拨开了道绕到副驾驶座这边，想要给叶怀宁解围。

    叶怀宁已经拿出钱夹，将钱夹里的纸币、硬币全部取出，分发给离他最近的几个孩子，其余人一片哗然，更加兴奋地往前挤，纷纷朝着他伸出手。

    季饶见状不由拧眉，加快步伐，强行拨开挡在他前面的几个小孩，勉强把叶怀宁从人堆里拉了出来。

    叶怀宁身上的钱都分完了，季饶把他拉到无人处，小声提醒他：“财不露白，尤其在这边，虽然是群孩子，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叶怀宁收起钱夹，不在意道：“本来也没几个钱。”

    季饶不赞同地说：“这边世道不太平，治安也不好，基地里还强一些，出去这里你小心被人盯上，那些村民来这里免费看病时会对这里的医生千恩万谢，踏出这个门说不定就会摇生一变成强盗。”

    他过于严厉的语气让叶怀宁心生不快：“何必把别人想得这么糟糕。”

    季饶看着他问：“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叶怀宁转开眼，不想再理人。

    他知道这人说的其实有道里，但他就是讨厌季饶这种教训人的语气。

    季饶神色稍缓：“走吧，我带你到处转转，片场在另一边，我们去那边看看。”

    另一边的空地上集聚了数百村民，正在排队等候打针，医生和护士忙忙碌碌没个停，但井然有序。

    剧组也正忙着拍摄，就地聘请这些村民们做群演，有钱拿所有人都很积极。

    叶怀宁站在一旁看了一阵，随口问：“你今天不用拍摄？”

    “请了个假，和导演说去见个朋友。”

    叶怀宁瞥他一眼，季饶笑笑。

    刚才的那点不愉快算是过去了。

    等到周导那边拍完一场戏，季饶带着叶怀宁过去跟他打招呼。

    周永平见到季饶略微意外：“不是说要出去一整天，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季饶给他们介绍：“这是盛星的叶总，这位是周导。”

    叶怀宁和周永平握了握手。

    闲聊了几句，又要接着拍下一场戏，周永平催促季饶：“既然回来了就别偷懒了，去换妆接着工作吧。”

    季饶很无奈：“说好的放我假的啊，我朋友还在这呢……”

    叶怀宁淡道：“你去拍戏吧，我在这看看。”

    周永平一拍季饶肩膀：“听到没，别想偷懒。”

    季饶转头冲叶怀宁笑了一下，提醒他：“这里离市区很远，过去不方便，你就算再无聊，也得等我拍完戏送你回去，别想着自己跑啊。”

    叶怀宁懒得理他。

    季饶去上妆拍戏，他是这部电影的主角，饰演一位因为爱情失败、事业受挫只身来到这里，在战火下救死扶伤、重新找寻到人生目标和意义的青年医生。

    这个角色对季饶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为了贴合角色形象，剧组造型师给他配了副黑框眼镜，稍微遮掩他过于深邃凌厉的眉眼，好让人物气质更加柔和。

    叶怀宁原本心不在焉四处看，季饶拍戏进入状态后他的注意力也跟了过去，这场戏拍的是季饶变小魔术逗因为害怕打针而哭泣的小姑娘，镜头前的季饶笑得专注且温柔，是平常很少见的模样。

    叶怀宁垂下眼，心里忽地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季饶回来时，叶怀宁还站在原地发呆。

    “怀宁，你在想什么？”

    叶怀宁抬眼，怔怔看向他。

    季饶依旧穿着戏服，黑沉双眼藏在镜片之后，眼神柔和且多情。

    和镜头前的他一样。

    叶怀宁回神，移开目光：“没什么。”

    季饶略微莫名，随即想到什么，在叶怀宁面前晃了晃手，手指间多出朵彩色折纸花来，是刚才戏中他给那个小姑娘变的小魔术。

    纸花递到叶怀宁面前，叶怀宁盯着看了片刻，说：“这种小把戏，徐因醒也会。”

    季饶直接拉起他的手，将纸花塞进他手里：“我说过了，他是他，我是我，我不跟他比。”

    叶怀宁转手把花递给了身边的一个小朋友，季饶不以为意，总归他已经送给了叶怀宁。

    叶怀宁撇嘴，转身去了别处转悠。

    基地的临时病房里不时有人进进出出，他们刚进去，就见到有医生抱着一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小姑娘大步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脚步匆匆的护士，没有停步地进去了里间的手术室，再后头跟进来的女人大约是小姑娘的母亲，被拦在手术室外，不停在流泪。

    病房里的人议论纷纷，叶怀宁不由皱眉，季饶拦住一正给人打针的华人护士，问对方：“刚才那个小姑娘，是出了什么事吗？”

    护士摇头，难过道：“小姑娘是omega，发生意外伤在颈后，腺体严重受损，可能要做手术切除。”

    季饶神色一沉，叶怀宁目光紧盯着手术室的方向，眼睫不断轻颤。

    手术室的门很快又开了，之前进去的护士匆匆忙忙地出来，面色紧绷，正快速跟外头人说些什么。她说的是英文，叶怀宁他们听懂了，小姑娘伤得太重，这里条件有限，要立刻转移到附近大城市的医院去，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但很不凑巧，因为这个地方地处两国交界边缘，几百公里外的另一边正在发生战乱，基地的几架直升机都已经派出去援救受伤难民，没法运送正生命垂危的小姑娘。

    叶怀宁走上前，主动开口说：“我有直升机，二十分钟内可以调过来，借给你们使用。”

    对方目露欣喜，连连和他道谢，叶怀宁点点头，出去外头打电话。

    直升飞机是他来这边后为了出行方便租用的，一个电话就能叫过来。

    季饶跟出来，叶怀宁已经几句话交代完事情，挂断电话。

    “怀宁，你……”

    叶怀宁抬了抬头，过于炙热的午后阳光让他眼睛有些难受：“我给这个组织捐笔钱吧。”

    季饶什么都没说：“好。”

    临近傍晚，片场开始分发盒饭，和基地里其他人一样。

    季饶帮叶怀宁拿了一份鸡肉土豆饭，带他一起坐去了周永平身边。周永平顾不上吃晚饭，还在看下午拍摄的镜头回放，看到季饶过来，冲他招手：“你看看这里，这个地方你没演到位，情绪过了一点，稍微有些不自然，还得重拍，你要……”

    季饶打断他，把帮他拿的盒饭递过去：“大导演歇口气吧，重拍也不急这一会儿，人是铁饭是钢，你不饿我都饿了。”

    周永平嘿笑一声，干脆不说了，接过盒饭。

    吃着东西，季饶顺口问起他：“周导，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跟这里基地负责人挺熟的吧？能不能麻烦你帮忙问个事情？”

    正狼吞虎咽的周永平咽下嘴里的食物，再猛灌一口水：“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了。”

    一旁叶怀宁接过话茬：“其实是我要麻烦周导，我想通过无国界医疗组织联系上这里的新任执政官，我的矿场在这边，要办一个采矿许可证，遇到点麻烦一直没办下来，需要个中间人帮忙牵线。”

    周永平一抹嘴：“我刚听人说你给这里捐了一大笔钱，你直接开口跟他们说这事就是了，他们肯定会帮你，何必再通过我这里转一道。”

    “说过了，基地负责人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在这里，估计还要等，我急着开工，不想耽误事情，还得麻烦周导你用私人关系再帮我跟对方提一下。”

    “这个简单，我跟他们说一句就是，不过能不能联系上你想联系的人，这我保证不了。”

    “要是事情能成，我可以给你们电影投资。”叶怀宁道。

    周永平闻言眼中精光乍现，嘴上却说：“那怎么好意思，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叶怀宁打断他：“我觉得你拍这个电影挺有意义的，值得投资，你尽管把电影拍好，经费的问题有我，按你的想法拍就行，我不会过多干涉你。”

    周永平一拍手：“那敢情好，叶总慷慨！”

    晚餐之后暮色沉下，夕阳余晖只剩天边最后一缕。

    从基地后门出去，走上不远处的山丘，叶怀宁就着干草席地而坐，前方河对岸来打针的村民正唱着歌踏上返程，他的目光追随着远去的队伍，久久不动。

    季饶在他身侧蹲下，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略略一顿：“怀宁，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猜到他大约是被下午看到的那个腺体受损的小姑娘影响了心情，季饶拿出耳机，在叶怀宁反应过来前快速塞进了他耳朵里。

    叶怀宁拧眉：“你做什么？”

    季饶一笑：“上次发给你的歌，这是完整版的，你听听。”

    叶怀宁没有扯下耳机，略空灵的前奏音乐已经响起，他的心神逐渐趋于平静，耳边只有季饶纯粹的歌声。

    这是第一次，他好像从季饶的歌声里听出了他的感情。

    “你……”叶怀宁嘴唇动了动，却又发现没什么好说的。

    季饶笑看着他。

    “歌还可以，挺好听的。”半天叶怀宁才憋住这么一句。

    季饶笑吟吟地点头：“我知道可以。”

    在音乐方面，他一贯很有自信，重新找到感觉后，再写歌灵感也多了起来，但真正想要写给叶怀宁的那首，还没来得及下笔。

    他也暂时不打算和叶怀宁说。

    被季饶含笑的眼眸盯着，叶怀宁心里升起一丝微妙的触动，些微愣神。

    季饶往前凑近了些：“怀宁？”

    叶怀宁低头，收敛心绪，专注听耳机里的音乐。

    季饶安静看着他，不再出声打扰。

    作者有话说：

正文 “那要不然，我跟你一起洗？”

    天色彻底暗下后叶怀宁起身，刚想说什么季饶忽然握住了他一只手。

    叶怀宁蹙眉，远处基地的灯火映亮了季饶看向他的那双眼睛，里头有跳动的藏着希冀的光。

    季饶依旧坐在地上，仰头和他说：“怀宁，之后我还能去找你吗？”

    叶怀宁转开眼，声音里没多少起伏：“过段时间我会离开这。”

    季饶握着他的手更紧：“回国吗？”

    “……不一定，可能到处去玩玩。”

    “我陪你一起。”季饶脱口而出。

    叶怀宁没应：“你送我回去吧。”

    无声僵持一阵，季饶不得不放开手。

    回去还是那辆吉普车，从基地到市区有很长一段的山路，天黑路颠簸，季饶把车速放得很慢，叶怀宁靠在座椅里闭上眼，没再出声，像是睡着了。

    季饶不时回头看他，脱下外套盖到他身上，将车内灯光调暗。

    车子是突然被拦下的，季饶又一次视线从叶怀宁身上收回，注意到横档在前方山路上的车，一个急刹车骤停下。

    叶怀宁惊醒，借着车外大灯的亮光，看清楚了从对面车上下来的五六个高大黑人，各个手里拿着刀棍，已经围到车前，拉他们驾驶座和副驾驶的门。

    叶怀宁冷了神色，季饶试图用英语问他们想做什么，但对方拒绝沟通，又或者是听不懂，只伸出手，意思很明确，要他们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季饶还想跟他们周旋，叶怀宁已经快速解下手腕上价值几百万的手表，落下一条车窗缝递出去。

    那些人拿了表仍不满足，还是不肯放他们离开，继续伸着手问他们讨要东西。

    叶怀宁又拿出钱夹，翻了一遍给他们看，里头的钱下午已经给那些孩子散光了，最后他取出卡和证件，把空的钱夹递了出去。

    季饶不比他好多少，身上稍微值钱的东西都送了，唯一藏在裤兜里的那个打火机他没肯掏出来。

    “真的没有了！”季饶大声说，“你们放我们走吧，要不我们出了什么事，你们也会有麻烦！”

    那些人叽里咕噜议论了几句什么，又伸手指了指他们的衣服。

    叶怀宁动作麻利地脱下西装外套。

    好在这些人只是劫财，在将他俩的外套都搜刮走之后，终于放过他们，扬长而去。

    山路上安静下来，季饶发动车子，快速调头：“我们先回基地去。”

    车重新开上回基地的路，叶怀宁莫名笑了一声：“被你说中了，真的一出基地就遇上了抢劫的。”

    只怕他下午就被人盯上了，那些人说不定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他的笑声在黑夜里格外清晰，季饶暗暗握紧方向盘：“嗯，是我太大意了，该早点送你回去的，这里离你住的酒店还很远，现在这样我们最好还是先回基地去。”

    叶怀宁没有异议，这个地方治安太不好，继续走夜路说不定再碰上就不只是劫财，而是要害命的了。

    半小时后车开回基地，他们被抢劫的消息跟着传开。

    叶怀宁今天一来就慷慨捐了一大笔钱，还派了直升机来帮忙运送病患，结果刚离开这里就碰上打劫的，且打劫的人很大可能还是下午来打疫苗的村民，这事怎么都说不过去，基地这边听说了事情立刻说会帮忙报警，把事情查实清楚给他一个交代。

    但周永平私下跟他们说：“我看你们也别抱太大希望，基地自己的人偶尔在外头都会遇上打劫的，更别提你俩外来的，这回只能自认倒霉，下次小心点吧。”

    叶怀宁倒是无所谓，损失最大的就是一枚手表，能找回来更好，找不回来他就当花钱买教训了。

    季饶提醒他：“早点去休息吧，你跟我住一间，我把床让给你。”

    叶怀宁神色莫名，季饶无奈说：“基地里这两天来了不少志愿者，住房已经安排满了，你临时要在这里过夜，只能和我挤一间。”

    见叶怀宁不表态，季饶看着他轻咳一声：“那要不我把房间让给你，我去跟别人挤一晚，就是不知道谁这么好心肯收留我。”

    “……走吧。”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和桌子，一人转身大小的空间，逼仄得很，连电灯都是挂在墙上的老式灯泡，忽明忽暗的，好似一不小心就会灭了。

    叶怀宁一眼看完整个房间的布局，目光落到桌子上，上面有摊开的台词本和笔，台词本空白处是密密麻麻的笔记，他这才确信，季饶确实是认真来拍戏的。

    季饶解释：“周导要求严格，不做笔记不行。”

    叶怀宁没接腔。

    除此之外就是扔得到处都是的衣服，季饶赶紧收拾了一下，全部塞进立在床尾的行李箱里，尴尬冲叶怀宁笑：“地方太小了，每天忙着拍戏没空收拾。”

    叶怀宁随口问：“小张不会帮你收拾？怎么没看到他人？”

    “他在国内还有些工作，过几天才会来。”

    叶怀宁没再多说，在桌前坐下，盯着桌上的一盏小夜灯微微愣神。

    季饶低下声音问他：“你要洗澡吗？我有没穿过的干净睡衣可以给你。”

    叶怀宁抬眼看他，季饶挑眉，他点了头：“嗯。”

    浴室也是临时搭建的一间一间小的隔间，除了一个淋浴头什么都没有，季饶把人带过去，看一眼时间，提醒他：“热水供应还有二十分钟就会断，你动作快些，我在门口帮你看着，免得被人打扰。”

    叶怀宁的神色略微古怪：“……你不洗？”

    “你洗完了我再进去冲一个，”季饶一笑，把洗浴用品塞给他，“那要不然，我跟你一起洗？”

    叶怀宁进去，用力带上了浴室门。

    季饶不过随口一句调笑，被拒之门外就老实了，听着里边隐约的水声，他有点想抽烟，摸口袋时想起自己昨天才说要戒掉，最后一包已经抽完没再买了。

    算了。

    叶怀宁洗澡时有些心神不宁，头顶的灯泡晃了几下，突然灭了，还好这里的浴室都是露天的，隐约还有一点别处的光亮，不等他皱眉，外头已经响起敲门声。

    “怀宁？怀宁？”

    叶怀宁拉开门，季饶敲门的动作戛然而止。

    面前的叶怀宁浑身赤裸，湿漉漉的头发搭在额前，正不断往下淌水，遮掩了其后那双眼睛里的情绪。

    季饶一愣。

    叶怀宁皱眉：“做什么？”

    “……灯泡坏了。”

    他话说完反应过来这个地方是公众场合，随时会有人过来，赶紧推叶怀宁进去，自己也跟进去带上门。

    浴室里光线过于昏暗，又挤了他们两个人，叶怀宁略微不适，冷声道：“你出去。”

    季饶在黑暗中摸到毛巾，直接上手帮叶怀宁擦拭，指尖触碰到熟悉的皮肉，他的呼吸略重，赶紧加快了手上动作。

    叶怀宁没动，在季饶的手擦上他小腹时才伸手盖上去，接过毛巾：“我自己来。”

    季饶握了握拳头，松开手，哑道：“你擦干净穿好衣服，先回去睡吧，我也冲个澡。”

    叶怀宁什么都没说，默不作声地穿起他给的睡衣，推门出去。

    季饶脱下衣服重新拧开水，在黑暗中无声无息。

    许久，他的手伸下去。

    叶怀宁躺上床，被子上有隐约的季饶的alpha信息素味，他闻着有些喘不过气，强迫自己闭上眼。

    季饶过了半小时才回来，叶怀宁背对着门的方向缩在床中，像是已经睡着了。季饶小心翼翼地放轻脚步，在地上铺开被席，蜷缩下去。

    地方太狭窄，他的腿伸不开，睡着实在难受，没有睡意干脆将台词本摸下来，浑身燥热退去，静下心默记之后几天要拍的内容。

    头顶响起叶怀宁的声音：“你这部电影要拍多久？”

    季饶转头看去，叶怀宁已经回过身，漆黑眼瞳正看着他。季饶被那双眼睛吸引，半晌才回神道：“非洲这边拍两个多月，回国之后估计还要拍一个月，……你呢？你来这边就为了矿场的事情吗？之后还要去别处吗？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叶怀宁的眼睫垂下，看着又像是闭了眼，声音更轻：“不知道，也许过几天就回去了，也许几个月半年。”

    “真打算去外头玩？”

    “……嗯，可能到处去看看，这边应该挺好玩的，有不少想去的地方。”

    季饶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想去旅行是吗？一个人去？”

    “嗯。”

    “那不行，太危险了，这边很不太平，战争、瘟疫到处都有，我俩今晚开车出去都能碰上抢劫的，你要是真一个人去旅行，指不定会遇到什么，不许去。”

    季饶语气严肃，见叶怀宁听着没反应，一个翻身坐起来，靠向床边，伸手去拉他：“怀宁你别去，真想去旅行你等等我吧，等我拍完这两个月的戏，我陪你一起，这段时间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来这里看我拍戏，你不是打算投资吗？就当是监工了，等这边戏份拍完，国内的部分周导说了要回去后过段时间再拍，我可以晚点再回去，先跟你一起去玩。”

    叶怀宁的目光下移到被他握住的手上：“松手。”

    季饶不肯：“你听话我就松。”

    叶怀宁冷了脸，季饶还是那句：“我和你一起去。”

    叶怀宁冷嗤：“你和我一起有什么用？像今晚那样碰到打劫的，东西一样有去无回。”

    “多个人多个照应，没准下次我还能给你做垫背的，你一个人更不安全。”

    季饶坚持，他的目光太过炙热，已经打定主意要赖上去。叶怀宁被他盯着，闭了闭眼，重新翻过身去。

    他将自己身上那床被子卷起来，床铺空出了一半的位置。

    季饶到嘴边的话咽下，默不作声地抱起地上的被子，在叶怀宁身侧躺下。

    叶怀宁的身体紧绷起，闭起的眼睫轻轻打颤。直到身侧人的呼吸逐渐平稳，才慢慢放松，在疲倦困意中睡去。

    季饶睁开眼，察觉到叶怀宁已经睡着了，没再装睡，小心翼翼地翻过身。

    从身后轻揽住他的腰。

    作者有话说：

正文 “真到那一天，我不会管你的。”

    叶怀宁一觉醒来已经是早晨九点。

    昨夜他睡得很沉，鼻尖一直萦绕着熟悉的信息素味，本能地给了他安抚，让他一夜好眠。

    起床出门洗漱完，季饶给他送来牛奶面包，那人的笑眼在阳光下格外温和灿烂：“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叶怀宁默不作声地接过东西，啃了一口面包，顺嘴问他：“你一大早就起来了？”

    “啊，周导没人性，六点就要我们起床拍戏，我都已经拍完一场了。”

    季饶抱怨，一边说一边笑。

    叶怀宁被他笑得略不自在，尤其在被alpha信息素整夜包裹后，让他恍惚间生出错觉，仿佛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如从前，亲密无间。

    季饶身体往前倾，拨了拨叶怀宁额边被风吹乱的发丝，低下声音：“怀宁，你在想什么？”

    叶怀宁一抬眼就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头有温柔含情的目光晕漾在清早的晨光中。

    “……你盯着我做什么？”

    叶怀宁声音含糊，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以为脸上有什么东西，季饶的笑声就在耳边：“没什么，赶紧吃东西吧。”

    叶怀宁不再搭理他，找了张矮凳坐下吃东西，季饶回去继续拍戏。

    不多久有基地的人过来跟叶怀宁说事情，他们昨晚报警，警察已经抓到了那几个抢劫犯，把他的手表拿了回来，但衣服和钱夹都已经脏得不能用了。

    叶怀宁跟他们道谢，只拿回了手表。

    季饶过来时叶怀宁刚跟人说完话，季饶接过他那枚表仔细看了看，表盘上多出了几道划痕，还不浅，要修复只怕不容易。

    “总算是找回来了，几百万的表扔了实在可惜，磨损了好歹也能打个折卖出去。”

    叶怀宁不以为意：“先这么戴吧。”

    季饶在他身前蹲下，拉起他一只手，帮他把表重新戴上手腕，又盯着看了一阵：“从前你送给我的那支，后来给你助理了吗？”

    叶怀宁抽回手，随口说：“他敬业你不敬业，要犒赏也该犒赏他，给他是应该的。”

    季饶无话可说，他这个人，从前连做情人都极其不敬业，确实不值得任何奖赏，也难怪叶怀宁不理他。

    “那下回我送你一枚吧，你喜欢什么样的？”

    叶怀宁睨了他一眼，奚落道：“你送我？你有钱买表送我？你之前赚的钱这几个月公关费都花的差不多了吧？你还有钱？”

    “没有那么夸张，买一枚表还是买得起的。”季饶无奈说。

    他这是实话，他前头几年风光时赚了不少钱，花销却不大，吃住在叶怀宁家，平时的衣服饰品都有品牌赞助，他自己既不玩车也不玩表，只贷款把自己住的那套房买下了，现在就算坐吃山空，也还能维持一段时间。

    “我不要，你留着给自己买吧。”叶怀宁直接拒绝。

    季饶没再说，反正他打算送了，送不出去也得试试。

    十点半，昨天去送人的直升机回来，带回消息，那个腺体受损的小姑娘做了手术，虽然摘除了腺体，总算保住了命。

    叶怀宁闻言松了口气，也准备离开。

    季饶目送他上机，舱门关闭前忽然又喊了他一声：“怀宁！”

    叶怀宁转头，季饶冲他一笑：“我昨天说的你好好考虑一下吧，等我拍完戏，我们一起去旅行。”

    叶怀宁不置可否。

    季饶一挥手，手里的东西朝他扔过去。

    叶怀宁下意识地伸手接过，竟然是一颗糖。

    “昨天你救的那个小姑娘的妹妹给的，早上你没醒她来打针特地找过来，让我跟你说谢谢。”

    叶怀宁握紧手中的糖，点了点头。

    直升机逐渐上升，叶怀宁坐在窗边，看下头仰着脖子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季饶，愣愣出神。

    那句“我们一起去旅行”，始终在脑子里盘亘。

    一周后，叶怀宁的矿场拿到许可证，顺利开工。

    第一批矿石很快开采出来，看到切割出来颜色璀璨纯粹的红宝石，叶怀宁十分高兴，顺手拍了张照片。

    拍完才想起来他没人能分享，和珠宝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处于保密阶段，发朋友圈不合适，免不得有些意兴阑珊。

    季饶的短信消息进来：“听说矿场今天开工，还顺利吗？开工大吉。”

    叶怀宁顺手把照片发过去：“你知道这块原石值多少钱？”

    难得叶怀宁愿意跟自己分享事情，季饶十分高兴，回复过去：“一百万？”

    “你去抢吧。”

    叶怀宁不想再搭理他。

    季饶是在下午过来的，叶怀宁还在矿场里看工人劳作，有人来跟他说外头来了个人自称是他朋友，说要见他。

    叶怀宁皱眉：“让他过来。”

    来的人果然是季饶。

    叶怀宁看到他有一点无言：“……今天又跟导演请假？你就这工作态度？”

    “没有，明天要在市里拍戏三天，今晚在市里睡一晚，今天没有拍摄任务，猜到你还在这里，特地过来看看。”季饶解释。

    “你这矿场还挺大的，听说能连续开采至少二十年？难怪你要亲自过来盯着。”

    季饶自说自话，四处打量，叶怀宁懒得跟他计较，随意点头。

    季饶凑近了些，他原本就站在叶怀宁身后的位置，这一靠近声音直往叶怀宁耳朵里钻：“怀宁，你不带我到处参观参观吗？”

    叶怀宁意味不明地回头看他一眼，季饶笑笑：“就参观一下。”

    叶怀宁往前走去，季饶赶紧跟上。

    矿场里好几条生产线同时开工，整个工地热火朝天，到处是飞沙走石、机械轰鸣声。

    “这里每天的日产量有多少？原石开采出宝石的比例大约是多少？”

    叶怀宁没有介绍，就让季饶自己看，季饶问东问西，像是对矿场很感兴趣，叶怀宁有心情就理他一句，没心情就当他在跟空气说话。

    季饶也不介意，叶怀宁不烦他在这废话他就是赚了。

    正值午后天气最热的时候，叶怀宁被太阳晒得面色微红，脸侧有滑落的汗水，季饶看到掏出张纸巾按上他的脸，叶怀宁眉头轻蹙，抬眼看向他：“做什么？”

    季饶帮他擦完汗，再递了张干净纸巾给他：“流汗了，擦擦。”

    叶怀宁接过纸巾，转开眼。

    季饶笑了笑，又问他：“怀宁，这间矿场规模这么大，产出的宝石你打算卖哪里？”

    “你问太多了，这是商业秘密。”

    季饶浑不在意自己讨人嫌，继续问他：“没想过自己开珠宝公司吗？”

    叶怀宁拧眉，他当然想过，自己开采出来宝石自己加工成成品卖，但是一来他这座矿场产出单一，只出产红宝石，他还要寻其他货源，二来要从零开始做起一间珠宝公司并不容易，他得耗费大量时间精力，算起来确实转卖更合算一些，而且他选择合作的国际珠宝公司很有诚意，给的价格也偏高，他没有理由放弃去选一条更难的路，虽然后者如果成功收益可能是前者的几倍甚至几十倍。

    他不缺钱，不是非要赚这个钱不可。

    季饶看出了他的犹豫：“怀宁，你以前可不是这么保守的人。”

    “你也知道是以前。”叶怀宁淡下声音。

    他以前做事随心所欲惯了，包括做生意。

    现在，做每一件事情之前都会下意识地寻找让自己最省心省力的方案，这一点有利有弊，未必就不好。

    季饶不放弃地劝他：“你肯定也有过这个想法，要不试试吧，自产自销，让我也搭个便车入一股，我们合伙开公司，碰上什么麻烦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我帮你分担困难，这么大一个矿场，不要便宜了别人。”

    他说得一本正经，叶怀宁差点没被他的厚脸皮逗笑：“我为什么要让你入一股？你有多少钱能入股？我找谁一起开公司不行，为什么非要找你？”

    季饶抬手比了个数字。

    叶怀宁挑眉：“一千万？”

    季饶点头。

    这是他现在所能拿出来的全部身家，总要留些钱养工作室和做音乐，他还想给叶怀宁再买块好表。

    “我只要一点点股份就行，就你百分之九十九，我百分之一也可以，有需要出力的地方我随时可以出一份力，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你找别人一起合伙肯定没我这么好说话，你自己一个人做又太累，怀宁，你欠了我好几次人情，这次一起还了吧。”

    语气中虽然带着调笑，态度却很正经，季饶已经计划了很久这个事情。

    他当然是有私心的，只要能在金钱上跟叶怀宁牵扯上关系，他们之间就能难再算清楚。

    “一千万只要百分之一的股份？你打算做慈善？”叶怀宁没好气。

    季饶摇头：“整个矿场都是你的，比起这个矿场的价值，一千万根本什么都不算，我其实占了你的便宜，你就当我脸皮厚，眼红你这矿场，死乞白赖想跟着你做生意分点甜头。”

    “要是赔钱了怎么办？钱全部拿出来投资你以后真打算喝西北风？”

    叶怀宁提醒他：“真到那一天，我不会管你的。”

    季饶不以为意：“做生意本来就有赚有赔，我有心理准备，真赔钱了，就当花钱买教训吧，之后再想办法赚就是，喝西北风也可以，饿不死就行。”

    他看着叶怀宁，又一次问：“可以吗？”

    季饶的眼神太过真诚，叶怀宁心里生出犹豫，他和那间珠宝公司的一期合同只签了一年，用一年的时间准备自己的公司确实来得及，他之前下定不了决心，只因为没有第二个人和他说，愿意帮他分担。

    寻求商业合作伙伴很容易，但共同追逐利益和一起分担困难麻烦，终究是有区别的。

    即便季饶能做的或许相当有限，一千万对他来说也确实是九牛一毛。

    叶怀宁知道，他已经被说动了。

    “……我考虑考虑。”

    “你慢慢考虑，随时都可以做决定。”季饶见好就收。

    他脸上的笑有些晃眼，叶怀宁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季饶追上去：“怀宁，你等等我。”

    作者有话说：

正文 “就叫‘怀宁笑一笑’。”

    临近傍晚，叶怀宁离开矿场。

    上车前季饶叫住他：“怀宁你坐我的车吧，我请你吃晚饭。”

    之前那顿是叶怀宁付的钱，他打算请回来。

    但叶怀宁不领情：“不用了，酒店提供晚餐，我回去吃。”

    “酒店里的餐食你吃了这么多顿还没吃腻啊？换换口味吧。”

    季饶笑着劝他：“这会儿就回酒店不无聊吗？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吃完饭我们一起去看看夜景，之后我再送你回酒店。”

    “你不怕又被抢？”

    被叶怀宁一句话堵回来，季饶仍不死心：“我们一会儿就在市区里转转，不去人少的地方，早点回酒店就是，之前你派人送去隔壁市救治的小姑娘昨天回来了，你不想听听她的状况吗？我们路上边走边说。”

    叶怀宁没吭声，金色余晖在他眼角眉梢晕染开，柔和了眼中的温度，季饶拉开车门笑看着他，等着他做决定。

    半分钟后，叶怀宁坐上了季饶借来的越野车。

    从矿场回去市区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叶怀宁的目光落向窗外，黄昏已至，火烧云一路延伸到天边，夺目耀眼，衬着道路两边快速退去的荒野风景。

    他难得心情不错，靠在椅背里，合着车内音响播放的乡村音乐，轻声哼唱。

    季饶不时偏头，这么久了叶怀宁终于又能这样心神放松地待在自己身边，他下意识地放慢车速，几乎不舍得结束这一段旅途。

    进市区后暮色彻底沉下，季饶把车开去闹市区的一间街边小店，靠路边停车。

    “到了，”他笑着提醒身边人，“下车吧。”

    叶怀宁随意晃了一眼门牌，默不作声地跟着季饶下车。

    “我们刚来这的第一天，在这里吃了顿饭，味道很不错，是周导的朋友介绍的，这里的东西干净，可以放心吃。”

    季饶说完问店老板要来菜单，和对方打了个招呼，是个很热情的黑人大叔。

    叶怀宁四处看了看，店面很小，只有几张桌子，看起来确实还算干净整齐。

    食物是一个铁锅炖的一大锅菜，有点类似国内的火锅，但底料的味道很不一样，用的是这里特色的辣酱，很合叶怀宁的口味。

    季饶给他盛汤，顺嘴问：“这两天还有时间去基地吗？那个小姑娘说想见你，她妈妈也想当面跟你道谢。”

    叶怀宁对这事很上心：“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问题了，腺体摘除之后就是要做保养，已经转回基地做后续治疗了，我看她妈妈还挺疼她的，会照顾好她吧，以后日子应该也不会特别难过，你想知道具体的，自己去看看吧。”季饶解释道。

    一个生活在这样极端贫困地方的小姑娘没了腺体，就算有人照顾，以后的日子只怕也就比特别难过好那么一点。

    他们其实都心知肚明，谁也没说出来。

    “嗯。”

    叶怀宁不再作声地继续吃东西，他下意识地想去摸自己颈后那道疤，但季饶在这里，他忍住了。

    季饶见他情绪突然低落了些，小声问：“怀宁，你怎么了？”

    “……吃东西吧。”叶怀宁摇了摇头。

    “饮料喝吗？”

    季饶打了个响指，提起声音笑了笑，让店老板上来好几种饮料，又多要了几个杯子，分别把饮料倒出来。

    叶怀宁皱眉：“你点这么多饮料做什么？”

    “给你调一杯好喝的。”

    没给叶怀宁拒绝的机会，季饶手上动作很快，灵活修长的手指不断翻飞，很快弄出了一杯颜色晶亮的饮品，搁到叶怀宁面前。

    叶怀宁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

    “上回看到徐因醒那小子给你调酒，还像模像样地给调出的酒取了个名字，那我也给我这杯饮料取个名吧，就叫‘怀宁笑一笑’。”

    叶怀宁不想理他。

    他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味道酸甜适口、冰凉爽滑，还算不错。

    “好喝吗？”

    “还可以。”

    季饶一笑，继续给他烫菜：“那你多喝点，不够我再给你调。”

    吃完饭出来外头已经天黑，夏夜难得有一丝夜风，季饶发动车子，漫无目的地在城市街道上转悠，带叶怀宁兜风。

    这座城市不大，最繁华的闹市区只有几条街，季饶车开得很慢，和身侧人一起，穿梭在夜色下的异国街头。

    最后车停在跨河桥头，叶怀宁下车，走了一段路，在河岸边盘腿坐下，顺手捡了枚石子往前扔去，石子掉落河水中弹跳几下，沉入水中。

    季饶在他身边半蹲下，学着他的也捡起一枚石子飞进河里，一、二、三……一共跳起六次，季饶轻声笑，在叶怀宁耳边说：“我赢了。”

    叶怀宁略微不快：“我没打算跟你比。”

    “那反正是我赢了。”

    “呵。”

    叶怀宁手摸进裤兜里想要找烟，没摸到才想起身上最后一根早上出门前已经抽完了，于是手伸向季饶：“有烟吗？给我一根。”

    季饶顺势捉住他的手，在叶怀宁变脸前轻轻一捏又松开：“怀宁，你以前明明不喜欢烟味，现在怎么抽这么凶？……是被我影响了吗？”

    叶怀宁语气里的不快更甚：“我想抽就抽，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为什么要这样抽烟？”

    叶怀宁还是那句：“有烟吗？”

    “没有。”

    季饶实话实说：“我打算戒烟了，身上不带烟，你跟我一起戒了吧。”

    叶怀宁懒得再跟他废话，站起身，他刚下车时看到河岸边不远有卖东西的夜市摊子，肯定能买到烟。

    叶怀宁去买烟，季饶跟上去，阻止不了只能帮他挑了个味道没那么冲的牌子。

    “买这种吧，这个我试过，不会太呛。”

    叶怀宁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季饶无奈说：“真的，我没必要骗你吧。”

    叶怀宁接过直接付钱。

    重新坐回河岸边，叶怀宁拆开烟盒，抽了根烟出来，低头嗅了嗅，味道有些淡，带着点草木的香气，虽然不是什么好烟，倒也不差。

    季饶摸出打火机，轻轻一拨，火苗蹿起，叶怀宁将烟叼在嘴上，侧头过去，就着他的手点燃。

    那一点火光映着叶怀宁黑亮的眼瞳，季饶盯得略微入神，直到火苗烧到手指，才陡然一松，收了手。

    叶怀宁抬眼，手指夹上嘴里的烟，吐出的烟雾模糊了眼中的情绪，叫人看不真切。

    季饶的喉咙滚了滚，低下声音：“这烟味道怎么样？”

    “还可以。”

    “那也给我一根吧。”

    叶怀宁轻哂，像是已经看穿了他：“刚才不是说不抽？现在又问我要做什么？”

    季饶候着脸皮笑：“现在想抽了，破例一次，明天再戒。”

    叶怀宁没再说，把烟盒扔过去。

    烟盒砸在季饶身上，他顺手捞起拎了根烟出来，衔上嘴，凑近叶怀宁。

    叶怀宁神色微一滞，季饶已经从他这里将火借走，熟悉的alpha信息素味欺近，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叶怀宁微微侧过头。

    季饶看出他的不自在，坐直身，没再故意往他跟前凑。

    谁都没再出声，并肩安静看夜色更加沉郁。

    手里的烟还剩最后一点时，季饶先碾灭了烟头，再顺走叶怀宁手中那根，帮他摁在冰凉湿润的石头上：“明天开始，我俩一起戒烟吧，互相监督，都不许再抽。”

    叶怀宁看着他的动作，没接腔。

    季饶回视他：“行吗？”

    叶怀宁转开眼，不肯答应。

    季饶掏出枚硬币，在他眼前晃了晃：“我们扔硬币吧，花朝上听我的，字朝上随你，不许耍赖。”

    叶怀宁拧眉，不置可否。

    季饶就当他是同意了，两指捻着硬币朝上一抛，落下时一只手掌接住另一只迅速覆盖上去。

    叶怀宁的眼睛下意识地跟着他的动作转，最后目光落到他合在一起的手掌上，轻抿唇角。

    季饶笑着挑眉：“你猜是花还是字。”

    被季饶含笑的眼睛盯着，叶怀宁一个字一个吐出声音：“不、想、猜。”

    季饶掀开手，朝上的一面是花。

    “我赢了。”

    叶怀宁面色一沉，站起身先往回走。

    季饶追上去。

    车子重新驶入夜色中。

    季饶安静开车，没再烦着叶怀宁，音响里换上了一首老情歌，叶怀宁靠进座椅中闭上眼，像已经睡着了。

    等红绿灯时季饶转头，目光落到叶怀宁搭在座椅边的手上，轻轻覆上去。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叶怀宁住的酒店门口。

    季饶这两天也住市区，但在另一边。

    伸手帮叶怀宁解开安全带，原本闭着眼的人轻轻一动，清醒过来。季饶的笑脸就在他眼前，叶怀宁微怔，一时没了反应。

    季饶笑着提醒他：“怀宁，到了，不想下车吗？”

    叶怀宁敛去神情里的那点不自在，坐起身，看一眼手表，将下车时季饶又拉住他：“明天有空吗？来看我拍戏吧？在市中心的公园那边，地方很好找的，离这里也不远，要是找不到你打我电话，我没在拍戏就去接你，走不开就让小张去接你。”

    “矿场还有事。”叶怀宁目光下移，落到被季饶扣住的手腕上，眼神示意他放开。

    季饶坚持：“那后天，后天也在那边，你随时都可以过来。”

    叶怀宁沉了脸。

    “大后天也行，大后天我们就回去基地片场了，到时候你跟我一起过去，免得再来回跑。”

    叶怀宁抽出手，用力攥住了他衣领，有一点咬牙切齿：“你够了，别得寸进尺。”

    季饶被攥得猝不及防往前载，一手撑住车门才没有栽叶怀宁身上去，这样的姿势，好似他们在做什么十分亲密的事情。

    “生气了？”季饶贴近他耳边问。

    alpha信息素迅速充斥鼻间，叶怀宁反应过来，猛地将人一推，季饶又被推得撞到身后方向盘上，叶怀宁已经下车甩上了车门。

    季饶落下车窗，冲快步进去酒店的叶怀宁喊：“那就说好了大后天，我来接你。”

    叶怀宁没理他，回手将那盒抽了两根的烟砸过来。

    烟盒砸进季饶怀中，他伸手接过，低头，无奈一笑。

    作者有话说：

正文 “你是不是有病？”

    清早。

    叶怀宁洗漱完泡好咖啡，客房服务送来早餐，他在茶几上摊开非洲地图，目光一点一点扫过，犹豫之后的旅途第一站要去哪。

    他的矿场运转已经走上了正轨，助理买好回国机票，再两天就会先回去。

    看叶怀宁认真在决定出行计划，助理犹豫劝他：“叶总，你真打算一个人去玩？这边真挺乱的，要不带上保镖一起吧？好歹遇上麻烦时有个帮手。”

    叶怀宁摇头：“不了，出去玩还带着保镖，怪别扭的，我一个人能行，不会去太危险的地方。”

    说这话时脑子里蓦地滑过季饶那句“一起去”，叶怀宁心里冒不出点难以言说的滋味，强迫自己不去想，敛了心神。

    吃完早餐，他最后去了一趟矿场。

    矿场负责人见他这么看重这个矿场，每天亲自过来盯梢，诚惶诚恐地表示一定会在规定时间内保质保量开采出第一批要求的量，让他放心。

    叶怀宁点头：“我不会这么快离开非洲，之后还会过来看。”

    负责人再次跟他打包票。

    季饶的电话打进来时，叶怀宁刚跟人交代完事情。

    “怀宁，你在酒店吗？还是去了矿场？事情办完了吗？我下午从市区回去基地，接你一起吧？”

    叶怀宁目光盯着不远处的矿石堆，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季饶略不真实的声音，心神莫名，然后才说：“我买了火车票，傍晚离开这里。”

    季饶劝他：“留下来吧怀宁，你不想再见见那个小姑娘吗？顺便在基地待一段时间，等我拍完戏我们再一起去外头玩。”

    叶怀宁没出声。

    季饶无奈道：“怀宁，你要是真一点想法都没有，就不会特地跟我说你买了傍晚的火车票，你这样，是要我去火车站留你吗？那我们傍晚火车站见。”

    叶怀宁直接挂断电话。

    季饶最后没去火车站。

    下午四点他开车到叶怀宁住的酒店，看到他的保镖在大堂坐着，猜到叶怀宁还在酒店里，于是回去外头车上等。

    二十分钟后，叶怀宁的助理陪他一起下楼来，帮他提着行李。

    看到他们从酒店大门出来，季饶按了几下喇叭，叶怀宁的目光移过来，车窗落下，季饶一手趴车门上跟他打招呼：“怀宁，真打算去火车站吗？你一个人？”

    叶怀宁冷冷看他一眼，收回视线。

    季饶下车过去，目光扫过助理手里那个昂贵且巨大的行李箱，问叶怀宁：“你一个人出去玩，独自坐火车，打算带个这么高调的行李箱？”

    “有什么问题？”

    季饶好笑说：“当然有问题，叶总，你好歹有点生活常识吧，你这样说不定还没下火车就被人抢了。”

    叶怀宁皱眉。

    助理低头看一眼手中箱子上显眼的奢侈品牌logo，有一点无言。

    叶怀宁这样，确实更像出入乘坐飞机豪车，准备去那些私人山庄度假村享受度假的，而不是独自一人搭火车，要在非洲大陆上漫无目的地游逛。

    他也劝过了，但是没用。

    季饶顺手把箱子接过去：“跟我走吧，先去基地住一段，体验体验生活，等我戏拍完了，我带你去外头玩。”

    叶怀宁没动。

    季饶朝他伸出手，再一次说：“怀宁，跟我走吧。”

    助理难得和季饶站在一条线上，小声劝起叶怀宁：“叶总，要不你就去基地那先玩几天吧，之后去外面有个伴总要好一些。”

    叶怀宁从兜里摸出枚硬币，学着季饶那晚做的那样往上扔起再接回手中，让他猜正反。

    季饶挑眉：“正面字。”

    叶怀宁掀开手掌，正面是花。

    他把硬币收起来，抬了抬下巴，示意季饶：“走吧。”

    季饶一肚子继续劝说的话到嘴边，通通咽回去。

    叶怀宁先一步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我去看看那个小姑娘。”

    季饶笑了笑，把他的行李箱搬上后备箱，绕回驾驶座上车，顺手帮他系上安全带。

    叶怀宁道：“我自己来。”

    季饶已经动作很快地帮他把安全带扣上：“好了。”

    再坐直身，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开了一段，在间街边的小卖部门口停下，季饶示意叶怀宁在车上等一会儿，在他疑惑的目光中下车，进去小卖部，十分钟后买回来一大包的各种小零食。

    “一会儿回去肯定又有小朋友围上来问我们讨吃的，你难不成还打算给钱？这些分分正好。”季饶把买来的东西递给叶怀宁，跟他解释。

    叶怀宁什么都没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从中挑出几样，单独装进一个小袋子里。

    “你自己也想留着吃？你早说我多买点就是了。”

    叶怀宁没理他。

    季饶笑笑，重新发动车子。

    一个多小时后，车开回基地。

    果然季饶一停下熄火，就有小孩们围上来，季饶笑嘻嘻地指了指叶怀宁，那群孩子全部挤去副驾驶座边上，叶怀宁下车，赶紧把那一大包零食拿出来。

    季饶站在人群外抱臂笑看着他，叶怀宁脸上神情放松，给孩子们分吃的，挨个摸他们脑袋。

    他就知道叶怀宁喜欢跟这些小孩子们玩。

    再之后，叶怀宁拎着那一小袋特地留出来的零食，去看望那个腺体受损的可怜小姑娘。

    季饶没跟进去，在病房外头等他。

    叶怀宁在里头待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见他面色凝重，季饶给他递水：“还好吧？”

    叶怀宁拧开瓶盖灌了一口：“热尼娅，那个小姑娘的名字，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精神看着也还可以。”

    “那你可以放心了。”

    叶怀宁摇头：“但她腺体受损不是意外，她说她当时和妹妹在村子外面玩，来了几个长得很凶的大人抓她们，她让妹妹先跑，她自己被抓走了，她妈妈说在这里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回发生，那些人抓她们就是为了她们的腺体，报警也没用，热尼娅人机灵，被抓走的路上找到机会逃了出来，但不慎从山崖上滚下去，被尖锐的树枝刮烂了腺体。”

    季饶闻言皱眉：“特地为了腺体抓人？”

    “嗯，摘下她们的腺体，在黑市上交易，高价售卖，没有被标记过的腺体更加值钱。”

    叶怀安的地下医疗机构也在做同样的事情，季饶立刻想到这个，触及叶怀宁脸上更加沉重的表情，猜到他也联想到了这层，话到嘴边没有说出口。

    叶怀宁冷道：“叶怀安那个机构是个跨国组织，在世界各地都有据点，像这里这样贫苦混乱的第三世界国家最适合他们活动，抓热尼娅的那帮人没准也跟他有关系，无论怎样，总算条线索，我会派人查。”

    季饶有心劝阻，但他知道自己劝不住。

    他并不想叶怀宁再查下去，叶怀宁的一举一动叶怀安必然时刻盯着，那个畜生现在是因为要应付徐父这个叶氏外来股东，腾不出手再找叶怀宁麻烦，一旦叶怀宁打草惊蛇，说不定会被反咬一口。

    他已经从许佑辛那里拿到了那个机构在国内的联系方式，且匿名跟他们联系上了，他现在唯一需要的只是等待时机。

    他必须赶在叶怀宁与叶怀安再次爆发冲突之前，做他决定做的事情，但他没打算把这事告诉叶怀宁。

    “……你小心一点。”

    叶怀宁转眼看过去，见季饶欲言又止，不耐示意他：“有话直说。”

    季饶压下心神，笑了笑：“没什么要说的。”

    再一手勾过叶怀宁肩膀，带着他往前走：“走走，吃饭去，晚了盒饭都没了。”

    叶怀宁沉了脸：“你放开我。”

    季饶把人按坐到凳子上，去拿来盒饭，先将叶怀宁不吃的洋葱挑出来：“虾仁意面，吃东西吧。”

    叶怀宁看着他的动作，伸手接过。

    “我明早就走。”他一边吃东西一边说。

    季饶夹了几粒玉米粒出来，扔地上，喂基地里四处散养的小鸡，装作没听到叶怀宁的话：“这些鸡长得快，下个月就能上餐桌了，到时候我找他们买一只肥的，给你炖鸡汤吃。”

    “明早你送我去火车站，我改签了明早的火车，你要是没时间，我花钱雇别人送我去。”

    “可惜这里没有香菇墨鱼，炖出来的汤不香，不过这些鸡养得好，味道肯定也不错。”

    “我说我明早要去火车站。”

    “你这碗面够吃吗？不够我再给你去拿一份。”

    两个人鸡同鸭讲，自说自话。

    叶怀宁被季饶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到，面吃完把饭盒扔了，起身就往外走。

    季饶追上去。

    从基地后门出去，叶怀宁想一个人静一静，偏后面还缀着个阴魂不散的尾巴，他气不打一处来，猛地停下转回身。

    季饶好悬没撞他身上去，停住脚步。

    叶怀宁阴着脸看着他。

    季饶伸出手，嗓音温柔：“天黑了，怀宁，我们回去吧。”

    “你是不是有病？”叶怀宁眼里盛满不悦，紧拧起眉。

    “我说我要一个人去火车站，不想要人跟着，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季饶慢慢垂下手，神情里难掩失落：“和我一起去旅行，就有这么为难吗？为什么宁愿一个人冒险，也不肯让我陪你？”

    叶怀宁烦躁道：“你又为什么一定要跟我去？”

    “之前我们说好的。”季饶认真说。

    叶怀宁目露讽刺：“你当初真是这么想的？我跟你提的时候你不是觉得无所谓，不乐意去？”

    “没有，乐意去，当时也乐意去，真的。”

    叶怀宁突然翻起旧账，季饶反而隐隐松了口气。

    一笔一笔清算，总比被彻底无视好。

    他说的也是实话，从一开始，他就很乐意和叶怀宁一起去旅行。

    叶怀宁沉默看着他。

    从前的季饶总是漫不经心、调笑敷衍，让他分不清真心假意，他说那时也是乐意的，叶怀宁不知道该不该信。

    季饶再次伸出手：“跟我回去吧，很晚了。”

    叶怀宁垂眼，目光落到他伸出的手掌上，无声僵持片刻，抬手用力一拍，往前走去。

    季饶笑笑，转身跟上。

    作者有话说：

正文 “现在不需要，滚吧。”

    入夜。

    叶怀宁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本书，就着头顶昏暗的灯光，看得心不在焉。

    他依旧和季饶一间房，基地里这段时间志愿者多，又有剧组入驻，房间早就人满为患，叶怀宁临时过来，不想给人添麻烦，和那晚一样，将就跟季饶住同一间。

    房门推开，刚洗完澡的季饶擦着头发进来，裸着上半身，带进一身热气水汽。

    叶怀宁抬眼，目光滑过他紧实起伏的手臂肌肉，又重新落回自己手中的书页上。

    季饶在床沿边坐下，手中的毛巾罩上叶怀宁脑袋，在叶怀宁皱眉骂人之前，用力揉了一把他头发：“洗了头又不吹头发就上床，你怎么还是这样？”

    叶怀宁罩在毛巾下的双目微冷，瞅着季饶：“松手。”

    季饶不肯，帮他把过湿的头发稍微擦干些，再去行李箱里翻吹风机。

    “你这个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了，我就不烦你。”

    叶怀宁从他手里接过吹风机：“我自己来。”

    叶怀宁吹头发，季饶坐在床边看着他，不时伸手指一下，示意他往哪边吹。

    “这边，后面点。”

    几次之后叶怀宁松开按钮，把吹风机砸季饶怀里去。

    这人分明是故意捉弄他，专往他自己吹不到的地方指。

    “还是我帮你吧。”季饶脸上笑容灿烂，拿起吹风机，往叶怀宁身边坐近些，手指捋上他的头发。

    暖风穿过发丝，叶怀宁轻眯起眼，懒得动了。

    季饶小声跟他说话：“原本准备明天去哪里？”

    “这里的首都。”

    “为什么不坐飞机？”

    “打算看看沿途风景。”叶怀宁随口说。

    “这边的火车不比国内，大多很脏很乱也很挤，你上去了估计没什么心情看风景。”季饶提醒他。

    叶怀宁皱眉：“你坐过？”

    “听人说过。”

    “不试试怎么知道。”叶怀宁不以为意，他还是想去试一试，旅行不是度假，太舒坦了也没什么意思。

    见叶怀宁完全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季饶想想还是闭嘴，免得说太多再讨他厌烦。

    吹完头发，叶怀宁打了个哈欠。

    时间还早，这个点还没到睡觉的时候，他拿出平板，打算看会儿剧。

    随手点开一部，无奈这个地方网络不行，播几秒卡顿一次，断断续续看着实在累人。

    季饶帮他关了屏幕：“别看了，累不累。”

    叶怀宁瞥他一眼，觉得没什么意思，伸手去够搭在床边的外套，想要摸烟。

    季饶按住他的手：“你那天不是答应了我戒烟吗？叶总，做人不能言而无信啊。”

    叶怀宁平静问：“我几时答应的？”

    “我们扔硬币，我赢了。”

    “那是你自己自作主张，我没答应。”

    “怀宁……”

    叶怀宁坚持把烟摸出来，想去外头抽，刚站起身被季饶伸手一攥，又跌坐回床里，且季饶动作太快，他一下没稳住，差点坐季饶怀里去。

    季饶抬手虚抱了他一下，将人扶住，摁坐回去：“别去外头了，真想抽烟就在这里抽吧。”

    他也知道上瘾之后再想戒掉不容易，他自己就是完全靠一口气撑着，想抽的时候只能拼命嚼口香糖，叶怀宁这样，还得循序渐进慢慢来。

    “你现在一天抽几根？”

    季饶帮他点燃烟递过去，顺嘴问。

    叶怀宁坐回床中靠在身后墙上，慢吞吞地吐出一口烟，想了想，说：“两三根吧，不记得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抽的，他也不记得了，以前很讨厌这个味，现在习惯了反而戒不掉也不怎么想戒掉。

    “抽这么凶做什么，以后最多每天一根。”季饶直接替他做决定。

    叶怀宁斜眼过去，眼神略微凶狠：“你管不着。”

    季饶摇了摇头，靠回床头没跟他计较，无聊地划拨起手中打火机。

    安静片刻，叶怀宁的目光落向他的打火机，嘴里咬着烟头轻嗤：“都这么旧了，还留着做什么？不是有人给你送过新的吗？”

    啪一声，火苗熄灭。

    季饶抬眼，看向叶怀宁。

    他说：“还给他了，我没要。”

    叶怀宁仰头，后脑勺轻叩身后墙壁，在吞云吐雾间哂笑：“当时不是收了？还想两个一起要吧？你用得过来吗？要不你把这个还我，去找他要他那个吧，他说不定还乐意给你。”

    季饶看他手里的烟快要烧到手指，跪起身，从他指间把烟顺走，碾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

    “抽完了。”

    叶怀宁面色一沉，刚要发作，季饶欺身过去，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没有靠太近，黑沉深邃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

    叶怀宁依旧靠在墙上，冷眼回视，没有避让。

    alpha信息素的味道若有似无萦绕在鼻尖，让叶怀宁本能地呼吸不稳，即使这样他也半步不让，在与季饶的无声较劲中不肯落下风。

    最后季饶盯着他的眼睛，认真说：“我就要你的这个。”

    叶怀宁终于转开眼：“……不知所谓。”

    季饶若无其事地退回去，从桌子抽屉里翻出副扑克，手指灵活地洗牌：“反正无聊，我陪你打牌吧。”

    叶怀宁的脸色有些僵，显然上回在海岛三人斗地主的情形依旧让他耿耿于怀。

    季饶抬眼笑问他：“想玩什么？”

    叶怀宁不答。

    季饶想了想，说：“那就玩最简单的，抽乌龟。”

    不给叶怀宁反对的机会，季饶已经动作迅速地开始分牌，叶怀宁懒得说了，慢吞吞地拿起自己那副牌，一对一对往下扔对子，最后手里还剩下七八张。

    季饶一弹手中扑克，伸到叶怀宁面前，示意他：“让你先。”

    叶怀宁顺手抽了最靠边的那张。

    往下扔牌时他有些心不在焉，无端地想起从前，难得季饶不用工作的夜晚，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在做.爱，好像除了这个，他和季饶单独相处时就没别的事情可干，也只有做这一件事时，季饶会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

    这人现在倒是变了很多，比以前更有耐性了，就是不知道这样的耐性，能持续到几时。

    “怀宁，别走神。”

    季饶出声提醒，牌从叶怀宁手中抽走，他再把自己的牌送到叶怀宁面前，示意他继续。

    叶怀宁顺手又抽了一张，一来一往，季饶手中很快只剩下最后三张牌，叶怀宁手里是两张。

    季饶变换了手中扑克牌的顺序，让叶怀宁继续，叶怀宁抽走当中那张，手中的牌成了三张，没有对子。

    季饶笑笑说：“怀宁，这下机会到我这边了。”

    叶怀宁不耐皱眉：“别废话，动作快点。”

    季饶随意抽了他手中最左边那张，刚被抽走的那张牌又抽了回来。

    轮到叶怀宁。

    这样过了七八轮，始终是同一张牌在俩人手中轮换。

    叶怀宁彻底不耐烦，又一次抽到相同的黑桃二，他直接抢了季饶手中另外两张牌，甩到床上，三张一模一样的牌，全是黑桃二。

    季饶伸手去捂已经来不及，叶怀宁阴下脸，仔细对比所有的牌，发现那三张黑桃二背面都做了标记，难怪他每次从这个混蛋手里抽到的都是黑桃二，他手里的那张也能准确被抽走。

    这么抽下去，再抽一百次这盘牌都结束不了。

    “你无聊不无聊？耍着我玩有意思吗？”

    叶怀宁气不打一处来，顺手抓起一大把牌扔季饶脸上去，扑克牌洋洋洒洒而下，床上地上到处都是。

    季饶主动认错：“别生气了，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你觉得好玩？”叶怀宁冷下声音。

    “我错了，我认罚，刚才说好了，输的人是乌龟，我自愿认输，我是大王八。”

    季饶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一再讨饶。

    叶怀宁见状更加生气，扑上去用力将人按住，一拳一拳往他身上砸。

    拳拳到肉，叶怀宁气红了眼，他忍了好几天了，来这个地方碰到这人后积压起的憋屈终于一股脑发泄出来，发了狠地往季饶身上宣泄情绪。

    季饶不闪不避，被叶怀宁骑在身上兜头揍也没喊停，直到叶怀宁自己累了，停住动作弯腰喘气，依旧死死瞪着他。

    季饶躺在他身下，冲他微微笑：“怀宁，发泄够了吗？我这些天惹你生了不少气吧？现在你都打回来了，明天可以留下来了吗？”

    叶怀宁扬起手，季饶脸上的笑让他觉得格外刺眼，但这一巴掌迟迟没落下去。

    季饶抓下他的手，主动拍上自己的脸。

    叶怀宁皱眉，终于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一声过后谁都没再动作，也没出声。

    叶怀宁听到季饶略微粗重的呼吸，下.身被什么东西顶住时才觉不对，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无声冷笑：“大半夜的你可真精神。”

    季饶抬手挡住他眼睛，哑道：“你下去吧，要不，……一会儿你更生气了。”

    叶怀宁又甩了他一巴掌，翻身下去。

    季饶躺着没动，手臂横在眼前，安静片刻后，硬生生将体内那股热潮压下去。

    叶怀宁卷起自己那床被子，跟他隔开距离，翻身躺下，闭上眼。

    季饶拿起桌上的冰矿泉水，灌了半瓶下肚。

    身边人再没了动静，叶怀宁心神不宁，闭着眼却睡不着，直到季饶近在耳边的声音问他：“怀宁，你真觉得，徐因醒的床上功夫好吗？”

    叶怀宁心里那股气腾一下又冒了头：“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的腰被人揽住，季饶不甘心道：“你给我个机会我们再试试，我肯定比他厉害，我会让你快乐的。”

    “你自己说了不跟他比，那就什么都别比，离我远点。”叶怀宁语气生硬。

    季饶猛地将他按住，欺身过去。

    房中昏暗的灯光衬着这人眼里外露的情绪，他死死按着叶怀宁的腰，哑道：“怀宁，你别再找别人了，哪怕你需要根按摩棒，也可以让我来做，我肯定比任何人都做得更好。”

    叶怀宁别开脸，声音冷淡：“现在不需要，滚吧。”

    季饶按在他腰上的手收紧又松开。

    “等你需要那天，我不会再把机会拱手让给别人。”

    作者有话说：

正文 他想亲上去。

    之后那一个月，叶怀宁就这么在基地住了下来。

    半天看剧组拍戏，半天做义工帮那些医护人员干活，他这种有钱又好说话的金主，走哪里都很受人欢迎。

    季饶也总算安下心，专心投入工作中，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周永平啧啧称奇，深觉有叶怀宁这个金菩萨在，他们这回算是走了大运。

    也有好事同组演员私下悄悄八卦季饶和叶怀宁的关系，被人问到跟前，季饶只能笑笑说：“就那样吧，叶总看不上我，我还得再努力。”

    叶怀宁过来找季饶说事情，不凑巧听到这句，冷冷瞅他一眼，转身又走了。

    季饶尴尬冲人一笑，追上去。

    叶怀宁拿了盒饭回房去吃，季饶跟进去，见他一边吃东西一边翻看手里的非洲地图和旅游图册，问他：“想好要去哪里玩吗？”

    叶怀宁没抬头：“你哪天杀青？”

    “刚问了导演，后天或者大后天。”

    叶怀宁把手里的旅游图册扔过去：“你也挑几个地方，看有没有哪里想去的。”

    “你刚就是想找我说这个？”

    叶怀宁没好气：“没见过像你脸皮这么厚的。”

    季饶笑了笑没接话，叶怀宁指的大概是他刚在外头跟别人说的话，脸皮厚就脸皮厚吧，他要是脸皮不厚点，叶怀宁今天也不能留在这里。

    于是拿起图册随意翻了翻，叶怀宁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这个东西，已经把想去的地方都标注了出来，季饶对这个没想法更没意见：“你觉得好就好，我都可以，你决定就行，想去哪里我奉陪就是。”

    叶怀宁最讨厌就是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听着就像在敷衍人。

    “没想法那你别去了。”叶怀宁又把图册抢回去，语气生硬。

    季饶忍着笑蹲下，平视他双眼：“又生气了？叶总最近火气好大啊。”

    叶怀宁冷冷瞅着他：“死皮赖脸。”

    季饶不以为意，重新接过图册，认真翻看起来。

    比起哪些地方好看好玩，他更在意安全性。

    对着手机把叶怀宁圈出来的地方全部查了一遍，碰上有战乱、传染病，或是治安特别不好的地方，直接剔除，很快把叶怀宁标注的地名减了三分之一。

    叶怀宁看着心里不痛快：“我让你挑地方，不是要你对我选的地方指手画脚。”

    他又去抢季饶手中图册，季饶侧身避开，在叶怀宁手伸过来时身体故意歪向一侧，叶怀宁扑了个空，直接栽进他怀里。

    季饶双手抱住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小心一点。”

    叶怀宁用力一推他，坐起身。

    三天后。

    季饶在镜头前收敛最后一个表情，周永平举起手做了个ok的手势，片场爆发出阵阵掌声，非洲部分的拍摄任务终于杀青。

    场务将早已准备好的鲜花送上，季饶笑着接过，挨个和导演、制片人、一众演员、工作人员拥抱道谢，最后他走到叶怀宁面前，和抱其他人一样，抱住了他。

    叶怀宁皱眉，季饶温热的吐息就在耳边：“怀宁，杀青快乐，谢谢你。”

    傍晚阳光并不炙热，叶怀宁却感觉到浑身黏腻热意，推了他一把：“你放开我。”

    季饶松手，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叶怀宁，日光在他带笑的眉目间晕染开，他把之前收到的花递过去。

    叶怀宁没接：“你的花，给我做什么？”

    季饶还是那句：“谢谢你。”

    “谢什么？”

    “陪我拍了这么久的戏，辛苦了。”

    这一个多月叶怀宁一直待在这里，偶尔季饶去外头拍戏也会跟过去，在这个地方日子过得很悠闲、时间很慢，但并不叫人厌烦，哪怕成天在他眼前晃悠的季饶总让他生气，忍忍也能过去。

    这么快电影拍摄已经到了尾声，明天他们就能离开这里。

    “怀宁，我的电影杀青了，别人都在恭喜我，你不跟我说句好听的吗？”季饶低声笑，厚着脸皮和叶怀宁讨要甜头。

    叶怀宁面无表情说：“恭喜杀青。”

    语气里的敷衍十足。

    季饶见好就好：“走吧，去吃杀青宴，今天周导他们特地让人去市区买了很多好吃的，晚了没了。”

    杀青宴上不但菜色丰盛，还买了很多酒。

    周永平兴奋过了头，举着酒杯到处找人喝酒，喝醉了晃到季饶面前，要他陪着一起，两杯酒下肚，用力拍季饶肩膀：“我说句实话你别生气，一开始别人给我推荐你，要不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我连试镜的机会都不想给你，但你小子争气，这两个月表现让我对你刮目相看，你很不错。”

    季饶笑了笑：“我知道，周导也是赶鸭子上架，没办法才选了我。”

    周永平竖起大拇指：“以后对事业多上点心，做不了流量就做实力派。”

    季饶和他碰杯：“借周导吉言。”

    周永平再一拍他肩膀，吐着酒气凑近他耳边说：“虽然你小子假公济私，把人带来片场一边工作一边谈恋爱，毕竟是给我们拉的大金主，我也就不说你什么了，祝你早日得偿所愿吧。”

    “那更要借周导你吉言。”

    季饶笑着侧过头，叶怀宁就坐在灯光明亮处安静吃东西，神色平和，和一年前那个他判若两人。

    叶怀宁似有所觉，抬眼看过来。

    四目相对，季饶勾起唇角，叶怀宁安静看他片刻，低了头继续专注吃东西。

    应付完导演，季饶坐去叶怀宁身边，看一眼他的餐盘：“吃饱了没有？”

    叶怀宁盘子里的烤肉还剩最后几块，放下了刀叉，季饶接过去，三两下帮他吃完：“在这个地方就不要浪费粮食了。”

    叶怀宁没理他，自己倒酒喝。

    季饶拿出手机，给他看先前下单买的火车票：“明早十点的火车，你上次买的也是这趟吧？”

    叶怀宁的目光转过去。

    “先去这里的首都，之后我们租一辆车，自驾穿过沙漠，进草原，一路往南走，走哪算哪。”

    叶怀宁抿一口酒：“走哪算哪？”

    “当然，这样旅行才有意思。”季饶笑着点头。

    叶怀宁没有异议，反正他本来也是打算四处走走看看，去哪都行。

    季饶被人拉去继续喝酒，叶怀宁先回房去收拾东西。

    在这里一个多月他一直和季饶睡一间房，原本就小的房间里塞满两个人的行李更显得凌乱，他俩的东西堆在一块，要分开收拾出来并不容易。

    叶怀宁有些头晕，可能是喝了酒，也可能是因为发.情期快到了。

    从随身行李里摸出抑制剂吃了一支，再去冲了个热水澡回来，不舒服的感觉稍减，但浑身无力，于是歇了继续收拾东西的心思，倒床里直接睡过去。

    季饶回来时叶怀宁已经睡沉，身体蜷缩起挤在墙角，睡得还算安稳。

    季饶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额头，有一点热，猜到他是发.情期到了再碰了一下他脸颊，睡梦中的叶怀宁下意识地贴着季饶手蹭了蹭。

    季饶无声一叹。

    这么久了，叶怀宁终于不再抗拒自己的接近，即使他还没有解开心结。

    在床边沉默坐了一阵，季饶也去洗了个澡。

    再回来后他熄灯躺上床，一手枕在脑后盯着漆黑的房顶发呆片刻，翻过身去，隔着被子将叶怀宁揽入怀，alpha信息素将他的omega包围。

    叶怀宁怕黑，一个人睡觉时总要开着灯，但以前只要季饶在身边，他就能在黑暗中睡得踏实。

    现在，大概也一样。

    后半夜季饶时睡时醒，一直注意着叶怀宁的状况，叶怀宁被他圈在怀里，吃过抑制剂又有他的信息素安抚，没再发噩梦，安安稳稳一觉睡到了天亮。

    早晨六点半，叶怀宁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季饶的臂弯里，萦绕鼻尖的全是熟悉的alpha信息素，足足愣神了好几秒，头顶响起季饶略沙哑的笑声：“怀宁，早安。”

    叶怀宁回神，若无其事地起身，去了外头洗漱。

    季饶跟出来，站在洗手池边给叶怀宁递毛巾，叶怀宁掬了一抔凉水浇上脸，心里的那些热燥悸动全消，平静接过毛巾。

    季饶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洗完脸叶怀宁抬头，眼睫上还挂着水珠，在晨光中分外醒目。

    季饶看着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他想亲上去。

    甚至差一点就做了，在季饶身体往前倾时，叶怀宁先一步转身离开。

    季饶稍怔，看着他走远，心下遗憾。

    季饶也洗漱完回房时，叶怀宁已经在收拾行李，他那个仿佛累赘一般的行李箱就搁在脚边，季饶看了一眼，跟他提议：“你这个行李箱要不就别拿了吧，我让你小张先帮你带回国去。”

    叶怀宁抬眼，有点不乐意。

    季饶又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时带回来两个普普通通的登山包。

    “我前两天让小张去市区买的，我俩出去就背这个就行了。”

    他说着从登山包里拿出给叶怀宁准备的装备，冲锋衣、运动鞋，全都是轻便又合用的：“你试试。”

    叶怀宁犹豫接过去，目露嫌弃。

    季饶忍着笑提醒他：“你要是不乐意穿这些，那我们就搭飞机去找个度假胜地玩玩算了。”

    叶怀宁剜了他一眼，弯下腰先试鞋子。

    季饶蹲下，十分自然地帮他系鞋带。

    叶怀宁略微别扭：“我自己来，我又不是手废了。”

    季饶随口说：“鞋带系法也有讲究，系的不好容易散了，还得重系，麻烦得很，我先帮你系好了，之后你穿脱不用全部解开，很方便的。”

    叶怀宁没再坚持，安静看着季饶手指灵活地动作，快速帮他把鞋带花式系紧。

    两只脚都穿好后叶怀宁站起来蹦了两下，季饶知道他的鞋码，鞋子很合脚，软硬适中，确实比皮鞋方便得多。

    这人果真比他考虑得周到。

    于是他接受了季饶的提议，只留了几件换洗的t恤，那些昂贵的高定服装和贵重饰品全部留在行李箱内，交给了小张。

    “谢谢。”

    季饶还蹲在地上，仰头冲他笑：“不客气。”

    作者有话说：

正文 “看到我为了你发疯你就满意了吗？”

    下火车时正值一天当中最炎热的午后。

    叶怀宁发.情期未过，本来就晕车不舒服，加上天气太热，头晕得厉害像是中暑了，有些站不住。

    季饶上前一把扶住他，将人带到阴凉通风处坐下，给他脱下外套，里头的短袖T恤已经被汗水浸透。

    叶怀宁迷迷糊糊地抬眼，对上季饶关切的目光，不由沮丧，他之前还想着一个人出来，结果这才坐了一程火车身体就开始不舒服，需要别人来照顾。

    季饶抬手撸了一把他额头，还好不是很烫。

    “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给你买水来，很快。”

    叶怀宁下意识地想抓住季饶的手，手伸出去才反应过来又顿住，季饶很自然地回握住：“在这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话说完季饶起身，小跑去了街对面的便利店。

    叶怀宁低头看着自己汗涔涔的手心，半天没动。

    五分钟后，季饶买回两瓶盐汽水，拧开瓶盖递了一瓶给叶怀宁，提醒他：“不要猛灌，一小口一小口喝，一次不要喝太多。”

    叶怀宁接过喝下一小半，嘴唇不再那么干涩难受，坐了这么一会儿又吹了风，总算缓过来些，刚才苍白如纸的脸上逐渐恢复了血色。

    季饶看着心里不是滋味，在他身前蹲下，小声问：“还好吗？要不我们先去酒店歇一会儿，明天再出门玩？”

    叶怀宁肚子咕咕叫，他咽了一口唾液，诚实说：“想吃东西。”

    还有胃口说明确实已经缓过劲了，季饶略松口气：“想吃什么？”

    “随便。”

    季饶拿出手机搜了一下，附近就有间网上推荐很多的当地特色餐厅，走过去也不远，但叶怀宁这个状况，走路估计不太现实，坐车他说不定又要晕，季饶四处看了看，起身跑去叫了辆人力三轮车来。

    笑着示意叶怀宁：“我们坐这个。”

    不等叶怀宁同意，季饶已经扶着他站起身。

    叶怀宁原本有些不乐意，真正上了车发现闻不到汽油味，且还能一边吹风看四处街景，于是不再反对，安心坐稳。

    狭窄的三轮车后座只能并肩坐他们两个，大腿贴着大腿、手臂蹭着手臂，对方身体的热度近在咫尺，明明热得厉害，但被心跳声盖过了其他感知，在季饶凑近过来说话时，叶怀宁甚至下意识的捂住了心口。

    ……他果然还是不能在发.情期跟这个人凑太近了，这该死的标记。

    季饶好似没发现他的反常，伸手指向左前方，在他耳边说：“怀宁你看那边，那是这座城市的地标广场，等你身体舒服了些，我们去那边看看。”

    叶怀宁随意“嗯”了一声，微微侧开脸。

    吃完午餐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叶怀宁的精神彻底好了，说想继续去玩，他们订的酒店就在这附近，季饶提议先回去放了行李再出门。

    酒店是季饶在网上订的，一个大的套间。

    “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一点的好，我们住一间就行了，你睡里面卧室，我睡外头沙发，等后天我们离开这里开车上路，条件会更差，这两天养足精神，等你发.情期彻底过了我们再离开这。”

    进门后季饶把东西搁下，和叶怀宁解释。

    叶怀宁四处转了一圈，基地那个逼仄的小房间他都跟季饶挤了一个多月，这里好歹是星级酒店，没什么不满意的，就是略微不爽这人把发.情期三个字吊在嘴边说。

    “知道，不用你说。”

    季饶把人拉过来，手指点了点他发青的下眼睑：“去睡午觉，黑眼圈都出来了。”

    叶怀宁皱眉，季饶看着他笑。

    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让叶怀宁心生不快：“我发.情期还没过。”

    季饶挑眉：“所以？”

    “我今天不打算吃抑制剂了。”

    季饶一愣。

    叶怀宁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冷意：“听说这里的夜场挺有名的，我想去看看，说不定可以认识个让我满意的Alpha试一试。”

    季饶摇头：“别说笑了，先去休息吧，晚点我们再出门。”

    叶怀宁又一次重复：“我不想再靠抑制剂过发.情期，我打算去找人试试。”

    季饶在那一瞬间沉了脸：“你认真的？”

    “不可以吗？”

    季饶一步上前，用力捏住他的手：“我之前说过，我不会再把机会拱手让给别人，你要是真打算去夜场找人，今天我俩就谁都别再出这个门。”

    叶怀宁被他捏得手腕生痛：“你有病吧？”

    “怀宁，你为什么总要故意说这样的话做这样的事激我？看到我为了你发疯你就满意了吗？”

    季饶捏着他的手不放，死死盯着他，眼里有叶怀宁从未见过的狠意。

    叶怀宁被这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季饶戳中了他的心事，他就是想激这个人，从在岛上那夜起他就在这么做了，看到季饶因为他的话痛苦发疯又要拼命忍耐，他承认他终于尝到了报复的快感，这种想要报复这个人的心思是后来才生出来的，他越是因为这个人心烦意燥、动摇犹豫，就越是心有不甘想要报复他。

    叶怀宁冷笑：“季饶，你说话就跟放屁一样，之前不是很大度让我去找别人吗？我真要想找别人，你以为你拦得住？放开！”

    “你想找谁我拦不住，我直接把人一刀子砍了就是！”

    季饶用力将他拉入怀，发完疯又开始苦苦哀求：“别去，怀宁，你别去，你赢了，我受不了的，你再去找别人，让我在门口坐一整夜，我会疯的，真的会疯的……”

    “你放开我。”叶怀宁声音冷硬。

    “一定要这样吗？随便什么人都行就是我不行吗？怀宁，我求你了，别去。”

    被季饶死死摁在怀中，听出他语气里压抑的痛苦，叶怀宁闭了闭眼，淡下声音：“你放开我吧，我困了，想睡觉。”

    季饶慢慢松开手，依旧盯着叶怀宁的眼睛，似乎只要叶怀宁再提去找人，他又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叶怀宁的眼神已经平静，目光里多了丝嘲弄：“还挡着道？我睡觉你也要拦着？”

    季饶喉咙滚了滚：“你睡吧，我就在外头，有事叫我。”

    叶怀宁懒得再跟他废话，进房带上了房门。

    季饶低头抓了一把头发，懊恼又不甘。

    同样的事情他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发生第二次。

    他知道叶怀宁是故意气他，真不在意他就不会一再跟他说这些，到了今天他更不会放弃。

    下午四点，睡了一觉醒来的叶怀宁精神已经完全恢复，季饶在客厅里看电视，见到他出来自若地跟他打了个招呼，先前的事情仿佛没发生过，谁都没再提。

    叶怀宁穿起外套喝了口水：“走吧，我想去外头逛逛。”

    他们从酒店出去，走了五分钟就到了之前来时看到的那个广场，标志性建筑的Omega平权运动纪念碑矗立在广场中央。

    在非洲，Omega平权运动是几大洲里进行得最晚也最不彻底的，一直到本世纪初这里大多数国家的Omega才有了法律意义上的独立地位，不再是某一个甚至一群Alpha的附属品。但也仅仅是法律上而已，私底下将Omega作为物品进行买卖交易的行为依旧屡禁不止，越是贫穷落后的地方越猖獗。

    但比起活摘腺体，交易物品由活人变成鲜血淋漓却又让人如痴如狂的腺体，后者似乎还要更残忍一些。腺体买卖如今才是这里的新风潮，无数来自世界各地的有钱人挥舞着钞票，来到这片贫瘠的大陆，一掷千金只为求购那些万里挑一能散发出极品信息素的腺体，相较于Alpha，Omega受害者几乎是其十倍还多。

    叶怀宁盯着那一方纪念碑，神色略微沉重，半晌才举起手机，拍下张照片。

    季饶忽然吹了声口哨，叶怀宁敛回心神转头看去，他蹲在地上手里捏着面包，正在喂常年盘亘在这的一群和平鸽。

    季饶抬头冲他笑：“怀宁，这里的鸽子好肥啊，我们捉两只带走过两天上路的时候烤了吃吧。”

    这人又恢复了这副没正经的模样，仿佛之前在酒店房间里发了狠拦着不让自己离开、说要砍人的那个，不是他。

    叶怀宁扔了个白眼过去：“广场对面就是警察局，你要是不怕被警察找过来，尽管捉。”

    季饶拍了拍手，站起身：“那还是算了，可惜了。”

    他这个过气流量要是因为在国外偷鸽子被警察带走上了国内头条，那可真有够滑稽的。

    被季饶这么一打岔，叶怀宁心里那点烦闷烟消云散，又拍了两张照，转身离开。

    季饶追上去：“怀宁，你自己不拍张照片吗？”

    “不拍。”

    “那我们合拍一张？”

    “不想拍。”

    季饶讨了没趣，将人拉住：“现在去哪里？别走远了。”

    叶怀宁抬眼看四周，离日落没多少时间了，他们估计也走不远：“四处看看。”

    “我们坐那个电车绕这个城市转一圈吧。”

    叶怀宁顺着季饶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那种三层的顶层露天式的游览电车，车子估计有些年头，哐哐当当的，也没几个人在上头。

    他没有表态，季饶已经拉起他的手：“走吧，车快到站了，我们先过去等。”

    十分钟后。

    在电车顶层最后一排并肩坐下，感受到拂面而过的微风，叶怀宁终于心平气和下来，没再计较季饶硬把他拽上车来的举动，但也没理他。

    季饶举着手机打开视频模式，录制下沿途而过的城市街景。

    摄像头慢慢转向叶怀宁，叶怀宁斜睨过去，季饶看着手机屏幕里他冷淡却又平和的眉眼，微微一笑。

    “怀宁，你看我做什么？想和我说什么吗？”

    叶怀宁的嘴唇动了动，轻吐出两个字：“无聊。”

    手机镜头诚实地记录下这一幕，季饶笑着说：“怎么会无聊，和你一起出来玩一点不无聊，以后你去哪我也都去哪。”

    叶怀宁稍怔，目光重新落回前方。

正文 “我给你夹个娃娃，要吗？”

    第二天清早，吃完早餐出门，叶怀宁说要先去借车子。

    季饶提醒他：“我们后天才离开这，明天去租车也来得及。”

    叶怀宁却说：“我要去城北一趟，现在就要车子。”

    “去城北做什么？”

    城北那一带治安相对混乱，来之前季饶就先做好了功课，那边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他不觉得有特地租车过去的必要。

    叶怀宁不想解释，自己去了酒店服务台打听能租借车子的地方。

    听到说押金能抵一辆二手车的价格，租车之后要还也是个麻烦事，叶怀宁改了主意，决定干脆去买辆二手车。

    于是去了二手车市场。

    季饶几次问他：“怀宁，你到底想去城北做什么？”

    叶怀宁没理人，他看中了一辆牌子还不错的二手越野，坐进车里去试了试。季饶瞧了一眼，直接帮他否了：“这车不行，车身腰线都是弯的，这边还有断裂的痕迹，一看就是被撞得彻底变形后再复原的，不能用，再看看别的吧。”

    叶怀宁顺着他手指的细节处看了看，最后撇嘴：“你来挑吧。”

    季饶只得撸起袖子上阵。

    费了一番功夫千挑万选，各样该检查的东西都仔细查过后，他挑中了一辆外表看着平平无奇，但性能还算不错的改装越野车：“就这个吧，开着挺顺手的，底盘高些沙漠路好走，我都检查过，没什么大问题。”

    叶怀宁没多问，直接刷卡付钱。

    车开出二手市场，叶怀宁还是坚持要去城北。

    季饶无奈转动方向盘：“你想去那边，好歹告诉我个理由吧？”

    “那边有个地下腺体交易的据点，我想去看看。”

    季饶一个急刹车，转头看向叶怀宁。

    叶怀宁面无表情道：“你一惊一乍做什么？”

    季饶拧眉：“……你确定？”

    “确定，抓热尼娅的那伙人不难查，他们已经在基地周边那一带出现过好几次，都是从这边过去的人，老窝就在这里。”

    季饶犹豫问：“和叶怀安的那个机构有关系吗？”

    “有，有人看到过华人面孔的人出现在他们的据点里，叶怀安的机构几乎垄断了国内这一块的地下市场，肯定跟他有关系。”叶怀宁说得笃定。

    季饶提醒他：“就我俩，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这么过去？”

    叶怀宁冷道：“我不想打草惊蛇，先过去看看，不会跟他们接触，你要是怕了就滚下车我一个人去。”

    季饶摇了摇头，踩下油门直接发动车子。

    他有什么好怕的，他就担心叶怀宁这一去了，才是真打草惊蛇。

    但他知道他劝不住叶怀宁的。

    一个半小时后他们到达目的地。

    城北这边是这个城市的贫民窟，越往城郊的地方走，能看到的只有肮脏、混乱，道路两边到处是随意耸立的破旧房屋，连阳光都照不进去，一眼看去如一座座奇形怪状的黑窟窿，张牙舞爪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间或有人路过，或是神情麻木，或是面色阴沉地盯着他们的车，季饶加大油门，不敢停下来。

    叶怀宁一路盯着手机上的地图，忽然出声：“到了。”

    季饶又往前开了两百米，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栋带院子的两层小楼，灰白的外墙斑驳不堪，窗户全部拉着厚重的窗帘，看不清里头的状况。

    季饶径直把车开过去，停在几百米外不起眼的河边树下，借着绿荫稍微遮掩一些行踪，叶怀宁已经拿起望远镜，盯着那栋在季饶看来无甚出奇的楼看。

    季饶弯腰靠向前，透过前车窗肉眼看了一阵，没看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半小时过去，叶怀宁逐渐沉了脸。

    “要不我下车过去看看吧，”季饶说，“这么久了，一个鬼影子都没看见，天知道里头还有没有人。”

    他说着去推车门，叶怀宁叫住他：“你真要去？”

    “你坐驾驶座来，在这等我，先发动车子，要是有不对我立刻回来上车我们就走。”季饶提醒他。

    叶怀宁轻抿唇角：“……快去快回。”

    季饶笑了一下，点点头，下车去。

    五分钟，他站在那座院子的铁门外，抬眼四处观察片刻，轻轻一推门，锈迹斑斑的铁链应声落地。

    叶怀宁在车内等了二十分钟，季饶回来，坐上车皱眉冲他道：“我们来晚了，里头已经人去楼空，所有东西都搬空了，我拍了几张照片，你看看。”

    叶怀宁阴着脸接过他手机，快速翻了几张，楼内部的房间确实都空了，只剩一些破铜烂铁，和少量用过的像是医疗器材的东西。

    他们没找错地方，但是来晚了。

    沉默一阵，叶怀宁闭了闭眼：“算了，走吧。”

    季饶知道他大约心情不好：“换个位置，还是我来开吧。”

    叶怀宁看他一眼，季饶笑笑：“这车方向盘重，你抡着手吃力。”

    叶怀宁没劲争辩这个，下车跟他换了座位。

    车开上回程，叶怀宁靠进座椅里，安静看着窗外，忽然小声说：“叶怀安可能已经知道我来了这边。”

    偏偏他们来这里，这里就先清了场，他说服不了自己这是巧合。

    他救下那个叫热尼娅的小姑娘，还给无国界组织捐了上千万，行事并不低调，叶怀安那里应该之前就已经收到了风声，可惜刚有一点线索，又这么断了。

    “还会有转机的，慢慢来。”季饶安慰他。

    叶怀宁讽刺一笑，闭上眼，不想再说。

    回到市区已经是中午，季饶在间餐厅门口停车，叫醒已经睡着了的叶怀宁：“中午了，下车吃点东西吧。”

    叶怀宁轻“唔”一声，季饶的手伸过来探了探他额头，温度正常。

    叶怀宁有些迷糊：“几点了？”

    “十二点半，困了吃完饭回去酒店睡吧，先吃东西。”

    坐进餐厅里喝了半杯先上来的柠檬水，叶怀宁终于彻底清醒，季饶还在看地图，问他下午还想不想去哪里玩，叶怀宁闷声说：“我们直接走吧，没什么好玩的。”

    季饶翻地图的动作稍顿：“今天就走？”

    “这里也没什么意思，城市风景哪里都大同小异。”

    “那也行，我们吃完饭就回去酒店拿行李退房，但是要走还得准备点东西，先去趟超市。”

    叶怀宁本来觉得没什么好买的，但见季饶一进超市就搬了两箱矿泉水，又买了一堆真空包装的熟食、饼干、面包，之后还去选购了各种野外生存可能用到的工具、器材，连药都买了不少，叶怀宁不说话了，在生活技能方面，他约等于零，有个伴在身边，的确好得多。

    “你想吃什么零食，也可以买些，我们车子后备箱大，可以放很多东西。”季饶提醒他。

    叶怀宁拿了两块巧克力，四处看了看，对什么都没大兴趣。

    季饶又帮他多拿了几块：“想吃就多拿些，进了沙漠再想买都没得卖了。”

    叶怀宁没理他。

    结账出来时，季饶看到超市进门处的夹娃娃机，冲叶怀宁努了努嘴：“我给你夹个娃娃，要吗？”

    叶怀宁瞥了一眼，不感兴趣。

    季饶一手推购物车，一手拉过他手臂，风风火火把人拖过去。

    叶怀宁没来得及说什么，已经被季饶拖到夹娃娃机前，季饶让他选：“想要哪个？随你挑。”

    叶怀宁不出声地盯着面前这一池娃娃，没有太大的想法。

    当初他想玩这个，央着季饶给他抓，这人不耐烦，现在他不想玩了，这人非说要给弄，这样的补偿对他来说，其实没什么意义。

    不过他懒得说了。

    叶怀宁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向最里边角落那个大娃娃：“就那个，夹不到就算了。”

    季饶跃跃欲试，拿了张大额纸币去找人换了一堆硬币来，冲叶怀宁道：“你看着，我肯定能帮你夹出来。”

    叶怀宁侧了侧头，一脸无所谓。

    季饶手指灵活，快速操纵拉杆，一个接着一个把娃娃夹出来，但都不是叶怀宁想要的那个。

    大娃娃个头大还重，好不容易吊起来，夹子一抖又落下去，试了几次都差一点。

    换回来的硬币很快全部用完，叶怀宁不在意道：“夹不到拉倒吧，别再浪费钱了。”

    季饶不肯：“不行，我一定要把它夹出来，别急。”

    叶怀宁扔了个白眼给他：“那你在这里慢慢夹吧，我先回去车上了。”

    季饶转身又跑去换钱。

    叶怀宁先回去停车场。

    坐进车里无聊地摸了根烟出来点燃，烦闷了一整天的情绪随着吐出的眼圈慢慢消散，手里把玩着车钥匙，他自娱自乐地想着要是现在他把车直接开走，里头的人出来发现他不见了，会是什么表情。

    估计又要发疯了。

    这么想着自己先笑起来，笑完又觉得实在有够无聊的。

    十五分钟后，在叶怀宁准备点第二根烟时，季饶终于推着购物车出来，叶怀宁点名要的大娃娃也在里头。

    “怀宁你又偷偷抽烟了。”

    季饶把买来的东西塞进后备箱，坐上驾驶座，娃娃递到叶怀宁面前。

    叶怀宁没接，问他：“你花了多少钱才夹到这个娃娃？”

    季饶随口说了个数字，远超这个娃娃本身的价值。

    叶怀宁一声嗤笑，笑面前这个冤大头。

    季饶不以为意：“给你。”

    叶怀宁的目光落到娃娃上，季饶又往前送了送，他终于接过去。

    季饶打开手机地图导航，大致看了看路线，他要再往南开两百公里才能到沙漠边缘，在那里进行汽油补给之后上沙漠公路，虽然是公路但并不平坦，很多地段已经被沙尘暴掩盖，得绕路走，一路过去不知道要走几天，危险也不少。

    他之前没想走这个行程，不过算了，在这里真正一点危险没有的地方几乎找不到，他们小心一点就是，要不这旅行也没大意思。

    点开导航，将手机搁到架子上，季饶转头看去，叶怀宁枕着他夹回来的娃娃，歪着脑袋靠在椅子里已经又睡着了。

    伸手一刮他鼻子，没把人弄醒，季饶笑笑坐直身，发动车子。

正文 “就算老年痴呆了，我也记得你。”

    服务站。

    季饶进去里头商店付加油费，叶怀宁下车抻了抻胳膊，走到对面公路边抬头四处看。

    临近傍晚，落日笼住了前方的漫天黄沙，一路延展向前，看不到尽头。

    随手拆了块巧克力塞嘴里嚼上两口，快麻木了的舌尖总算尝到点滋味，叶怀宁蹲下，被头顶已经偏斜的夕阳晒到后颈，连那一块伤疤处好似都感受到了暖烘烘的温度。

    再之后他撩起眼，看到季饶从对面的加油站晃出来。

    他们隔着公路对上视线，季饶嘴角勾起弧度，叶怀宁心神微动，那人已经朝着他大步过来。

    隔着一段距离，季饶扔了瓶矿泉水过来，叶怀宁伸手接了，依旧蹲在地上没动。

    季饶走近，以相同姿势蹲下，试图通过叶怀宁的视角看周遭景色有什么特别之处。叶怀宁斜睨他：“你做什么？”

    季饶笑了笑：“学你的，试试这样看风景有什么不一样。”

    叶怀宁顺嘴问：“有什么不一样？”

    “还没看出来。”季饶实话实话，“要不你告诉我吧，到底有哪里不一样？”

    “这么看你像个傻子。”叶怀宁嘲弄道。

    季饶无话可说，依旧嬉皮笑脸：“你说是那就是吧，你要是喜欢，我做个傻子也可以。”

    叶怀宁站起身：“油加好了？走吧。”

    季饶追上去拉住他胳膊：“先别急，我们去服务站里吃个晚饭，吃饱了再上路。”

    六点二十，吃饱喝足，迎着最后一抹落日余晖，二手越野驶上行途。

    这条沙漠公路上的车不多，他们不急着赶路，季饶把车速放慢，偶尔能看到后来者超车，一路呼啸而去。叶怀宁看着窗外又一辆后来居上、疾驰而过的车子，问季饶：“晚上在哪里过夜？”

    “下一个服务站肯定到不了了，露营吧。”

    上路之前他们已经在超市里买齐全了露营装备，这条公路跨越好几个国家，路上各个服务站相距甚远， 可能走上一天都碰不上一个，大部分过路车辆都会选择在野外露营。

    叶怀宁皱眉，季饶打开车子天窗，指了指头顶暮色逐渐沉下的天空：“今天天气好，晚上可能会有月亮星星，看星空啊。”

    叶怀宁不说话了，目光重新落回车窗外。

    不远处的沙丘上有结对而过的骆驼身影，叶怀宁看到，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季饶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吹了声口哨：“我们运气真不错，一上路就看到了骆驼。”

    车停下，叶怀宁把拍摄模式改成视频录制，一直到那一对骆驼的身影消失在夕阳的方向。

    叶怀宁愣神盯着，久久没移开视线。

    身后季饶问他：“怀宁，你在看什么？”

    “……夕阳下山了。”

    天边最后一抹金光覆上整片浩瀚广阔的沙野，浓墨重彩的一笔之后又快速收敛，霞光收尽时，夜色随之降临，远处的沙丘起伏再不见踪影。

    夜幕彻底落下。

    季饶重新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叶怀宁抬头，月亮已经升起，璀璨星河渐铺展开，今晚的星空夜色果然很不错。

    车沿着沙漠公路一路向前。

    无边的夜月和星河、广袤的荒漠、不见尽头的公路，再没有别的人和车来打搅，漫漫长路模糊了时间流逝，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他们。

    季饶回头，叶怀宁始终仰头看着头顶夜空，神色平静且安宁。

    两小时后，季饶将车停在一处沙丘后面：“我们今晚就在这里过夜，你想睡车里还是搭帐篷？”

    叶怀宁有一点犹豫，季饶提醒他：“睡车里安全点，万一碰到什么立刻可以走，搭帐篷睡得舒服些，随你。”

    他们刚一路过来都没看到什么危险动物，这附近更是荒无人烟，今晚天气这么好，睡车里实在憋屈了点……

    “睡帐篷吧。”叶怀宁说。

    季饶笑笑，下车去搭帐篷。

    叶怀宁在四周转了一圈，他帮不上忙季饶也不让他搭手，只能去生火。

    季饶搭好帐篷回头时，叶怀宁已经坐在火堆前发呆。

    夜晚降温得厉害，季饶搓了搓手，起身过去靠着叶怀宁坐下，问他：“冷吗？”

    “还好。”察觉到挨着自己的人身上的热度，叶怀宁拉高身上冲锋衣的拉链，这衣服里头还有一层绒衣，白天卸掉入夜之后再套上可以防寒，穿着也方便，多亏了这人之前特地叫人给他准备。

    “你早点去睡吧，你发.情期还没完全过去，别太累了。”季饶温声提醒。

    叶怀宁不想听那三个字，皱眉问：“你不睡？”

    “晚点，现在睡不着。”季饶随口说完，继续往火堆里扔木头。

    叶怀宁撇嘴，时间还早，他也睡不着。

    季饶忙活完，和叶怀宁一起抬头看夜空，月色正是最亮的时候，莫名想起之前拍戏时听到人说的表白的意思，可惜当时照片发给叶怀宁，后面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打断，就再没下文了。

    “今晚月色真美。”

    听到身边人感叹，叶怀宁转头，季饶看向他，笑问：“怀宁，你觉得呢？”

    叶怀宁轻哂：“中二少年之间流行的情话，你也当真？”

    季饶“啊”了一声：“原来你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啊，……那我上回发给你的照片，你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叶怀宁冷淡收回视线：“你也不是第一次拍这种照片了，当初生日时不是还拍了发微博吗？那次又是给谁表白？祝福你永远十八的那个？同样的招数一用再用，有意思？”

    季饶一噎。

    叶怀宁不提，他压根没联想起这一出。

    那回他过生日发微博配的照片……，季饶仔细想想，确实是一张月夜图，但那会儿他完全没有这层意思，只是为了发粉丝福利而已。

    这么说起来，是挺让人误会的，难怪叶怀宁不高兴。

    “怀宁……”

    季饶没来得及说什么，叶怀宁已经起身先回去了帐篷。

    他俩一个帐篷，里头并排两个睡袋，简单洗漱过后叶怀宁趴进睡袋里，双手枕在脸下闭上眼，一动不动。

    季饶蹲到他身边，小声问：“干嘛趴着睡？”

    叶怀宁不理他。

    季饶伸手，手指小心翼翼触碰他面颊。

    叶怀宁抬手拍开他，依旧没睁开眼。

    季饶小声解释：“怀宁，发那个微博的时候，我还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呢，知道之后我只给你发过。”

    “你很吵。”叶怀宁不耐烦道。

    “那你睡吧，我不烦你了。”季饶闭了嘴。

    叶怀宁转过头。

    季饶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帮他打开一盏小夜灯，出去帐篷外。

    重新在火堆边坐下，他又往里头加了些木材让火烧得更旺些，看着依旧灿烂的月夜，不免心下遗憾，今晚月色确实很美，可惜没人愿意跟他一起欣赏。

    后半夜，季饶始终守在火堆边，眯着眼睛时睡时醒，一听到身后脚步声，立刻警觉坐直身。

    转头看去，叶怀宁正站在火光之后，冷眼瞅着他。

    “你不睡觉一直坐这里想干嘛？”

    季饶拍了拍身边沙地，示意叶怀宁过来坐：“这才三点多，你怎么又醒了？睡不着吗？”

    叶怀宁走上前，盘腿坐下，抬头看向天际，夜空繁星比他睡前那会儿更多更亮。

    季饶跟他解释：“毕竟在沙漠里，得留个人守夜，我俩都睡死了，万一碰上什么危险就麻烦了，我眯一会儿就行了。”

    “你之前怎么不说？”

    “……我以为你知道。”

    叶怀宁没好气扔出句：“你去睡吧，下半夜我来守着。”

    “那不行，你发.情热完全退了吗？”

    叶怀宁不耐烦：“我睡不着，你要不想睡，我俩就一起在这里干坐着吧。”

    季饶想想自己明天还要开车，确实不能不睡，于是说：“真睡不着你陪我一起去车上吧，困了我我俩都可以睡一会儿。”

    叶怀宁不置可否，季饶朝着他伸出手。

    叶怀宁抬眼看他，季饶低下声音：“走吧，我拉你起来，我们去车上睡一会儿。”

    叶怀宁的目光落到他手掌心顿了顿，用力一拍他的手，自己起身上了车。

    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的椅子一起放至最低，俩人并肩躺下，透过天窗，依旧能看到外头的一方星空。

    叶怀宁一手枕在脑后，盯着天窗外，安静无声。

    季饶侧头看他：“沙漠里好玩吗？”

    “风景挺不错。”

    “还有呢。”

    “星空也好看。”叶怀宁实话实说。

    过了几分钟，季饶又问：“……真睡不着？”

    “你别吵。”

    “你说等过个几年、几十年，你还会记得今晚，我们一起躺在这里无人的沙漠里看星空吗？”

    “我为什么要记得？”叶怀宁不以为然。

    季饶笑了笑：“反正我会记得，等过个几年、几十年，你要不记得了，我会提醒你。”

    叶怀宁终于转头，正眼瞅向他：“你还打算缠着我几年、几十年？有意思么你？”

    “有意思。”季饶盯着他的眼睛，说得认真。

    叶怀宁的目光落回天窗外，懒得再理他。

    别说几年、几十年，一年后会发生什么，他都没兴趣去多想。

    没准再过个几天，他先烦了或者这人先烦了，他俩又分道扬镳，想太多根本没用，到了今时今日他更不会相信这些随口一句的承诺。

    身侧人又一次说：“怀宁你，我说的是真的，不管多久，今晚的所有我都会记得，和你有关的每一件事情，我以后也都会一直记得。”

    叶怀宁心里生出丝微妙的触动，季饶的声音让他的耳膜一阵痒，他又觉得这人是电视剧演多了，漂亮话说起来一套一套，信手拈来。

    于是更不想理他。

    “怀宁……”

    “没准你哪天老年痴呆了呢。”叶怀宁终于不耐烦，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

    季饶一愣，然后又笑了：“好吧，就算老年痴呆了，我也记得你。”

    “呵。”

    叶怀宁慢慢睡过去。

    季饶关闭天窗，偏头盯着他睡着了的侧脸又看了许久，撑起半边身体，靠过去，小心翼翼地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吻。

正文 “你是头猪吧！”

    进沙漠的第三天中午，他们走到了一段几乎废弃的公路段。

    前后不见其他车辆，这边的沙漠公路不比国内，能通行的路段大多都崎岖坎坷，更别提这种年久失修已经完全被黄沙覆盖处，季饶放慢车速，不敢开太快，但也不敢停下。

    这两天他们几乎没开多少路，走走停停，随时熄火停车，拍沙漠风景和随处可见的野生动物，到现在也才行进了几百公里。

    季饶一边看定位一边跟身边叶怀宁说话：“这段路还得走将近一小时，我们最好能尽快开过去。”

    叶怀宁转头看窗外，明明应该是阳光最好的中午时分，远处天际的光线已经有了逐渐收拢的趋势，再远一些的地方，似乎有黑云正在缓慢靠近。

    “我们可能走不了了。”叶怀宁忽然开口。

    季饶一下没听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叶怀宁依旧盯着窗外：“沙尘暴，可能要来了。”

    季饶顺着他视线方向看去，也注意到了那渐渐靠近的黑点，脸色一变，立刻加大油门，把车开向了前方几百米处一废弃的服务站。

    最后他们停在服务站主建筑楼后面的背风处，熄火时外头光线已经暗如黄昏，风声呼呼作响，季饶略松口气，转头朝外看了一眼，黑云裹着黄沙已经加速往他们这边来。

    他提醒叶怀宁：“应该再一会儿就过来，我们在这里有前面的旧楼挡着，总不至于被黄沙埋了。”

    叶怀宁意味不明地睨了他一眼，季饶看着他笑了笑。

    叶怀宁转开眼：“我知道，你不用安慰我。”

    季饶伸手指窗外：“一会儿天全黑了，我担心你害怕。”

    叶怀宁神情微变，不等他说什么，狂风突然而至，窗外飞沙走石铺天盖地而来簌簌下落，砸在车皮和车玻璃上哐啷作响，车内能见度一瞬间将到最低，整个车子内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季饶心下一凛，焦急喊叶怀宁的名字：“怀宁？”

    车子被狂风刮得得不断晃荡，他俩的身体也在跟着晃。黑暗中叶怀宁的手伸了过来，用力攥住季饶衣服一角，季饶赶紧打开了手机电筒。

    光线乍然亮起，映出叶怀宁略苍白的脸。

    叶怀宁闭了闭眼，适应了亮光，骤然松手。

    “怀宁你还好吧？”

    风声和沙石砸车的声音太响，季饶的声音被掩盖，连他自己都听不清，见叶怀宁迷茫睁着眼睛看着自己，季饶有些担忧，试图往他身边凑近，大声喊：“没事的，这车子挺坚固，吹不倒，我之前查过，这里的沙尘暴来得快去的也快，很快就好了！”

    叶怀宁只听清楚了几个字，但看懂了季饶脸上的表情，点了点头。

    他的手机在刚才的颠簸中脱了手，借着季饶手机电筒的光亮，看到东西掉进了驾驶座下面，他没多想，顺手解开安全带，弯腰过去想捡起来。

    季饶想阻止已经来不及，车子又是一阵剧烈颠簸，叶怀宁被震得摔出座椅，又被季饶死死抱住压进怀中。

    慌乱中季饶的手机也滚落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车内重新陷入一片黑暗中。

    狂风不止，巨大声浪震得耳膜生痛，汽车的不断颠动更是把人五脏六腑都要震出来，叶怀宁压在季饶怀中动弹不得，但他察觉到了季饶就在耳边的呼吸和心跳，炙热且饱满，压过了外头所有的声音。

    被季饶牢牢禁锢在臂弯里，叶怀宁嗅到熟悉的Alpha信息素味，心神逐渐放松，干脆不动了。

    季饶的呼吸略微粗重，没再出声。

    安静相拥许久，车子的颠簸不再那么频繁，幅度也逐渐减弱，外头的呼啸风声渐小，叶怀宁在黑暗中动了动，试图从季饶身上起来。

    “别动，再等一会儿，沙尘暴还没完全过去。”季饶低声提醒他。

    叶怀宁稍稍抬头，眼前还是一丝光线没有，昏天黑地仿佛世界末日。

    季饶贴在他耳边说：“怀宁，如果真的被黄沙埋在这里了，其实也算死得其所。”

    安静几秒，他听到叶怀宁冷飕飕的声音：“你死得其所了，我可不想就这么交代在这里。”

    季饶一阵笑：“嗯，我说错了，我俩都不会死，就这么死了多划不来。”

    叶怀宁被他笑得耳根发痒，抬手揉了揉自己耳朵，又被季饶捉住手。

    “别动了，一会儿又摔了。”

    叶怀宁轻出一口气，懒得再跟他计较。

    季饶一下一下轻抚他后背。

    能够这样多抱叶怀宁一秒，都是值得的。

    后头叶怀宁躺在季饶身上几乎睡过去，沙尘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过去，日光重新从被黄沙覆盖的车窗缝隙间透进来。

    叶怀宁迷迷糊糊睁开眼，抻了抻几乎麻木的胳膊，慢吞吞地坐起身。他看向窗外，隐约可见外面已经彻底风平浪静，刚想说什么，转头见季饶依旧靠在椅子里没动，忽然愣住了。

    季饶半边脸上都是血，一侧头发甚至已经被血浸透。

    “你，……怎么回事？”叶怀宁开口时才发现自己声音不稳，心里一瞬间涌上的情绪被他强压下去。

    季饶抬手抹了一下脑袋上的血，指了指同样沾了血迹的车窗玻璃，讪笑：“不走运，刚不小心撞的。”

    叶怀宁咽了咽喉咙，是刚他摔出去那一下，撞上车窗玻璃的那个人差点就是他，季饶帮他挡了一下，刚才接近一小时的时间，这人愣是一声没吭，甚至用信息素遮掩了血腥的味道。

    叶怀宁皱眉：“之前怎么不说？”

    季饶稍稍坐起身，对着车内后视镜看了看自己的脸，无奈解释：“我也没想到撞得这么厉害，痛麻木了没感觉。”

    “你是头猪吧！”叶怀宁气得骂人，“药箱在哪里？”

    “应该在后备箱。”

    季饶说完想下车去拿，被叶怀宁一个恶狠狠的眼神制止住，叶怀宁已经先一步推开车门下去。

    车外漫天黄沙已退，周遭的一切都变了样，前方原本就残破的服务站被摧残之后更只剩一个框架，要不是还能看到些痕迹，他们甚至分辨不了来时的路。

    叶怀宁收敛心绪，没再多看，快步去了车后头。

    药箱也是进沙漠之前买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叶怀宁重新上车时，季饶已经找到手机，正在搜索定位，叶怀宁瞥一眼问他：“还找得到出去的路吗？”

    “信号没了，估计刚沙尘暴的原因，再等等吧。”

    季饶随口说，并不怎么担心，在这沙漠地带信号本来就时有时没有，他们早就见怪不怪。

    叶怀宁打开药箱，凑近扒开季饶已经糟污了的头发，仔细看他脑袋上的伤口，还好不是很深，血也已经差不多止住了。

    用生理盐水消毒冲洗，再上药包扎，季饶轻嘶一声：“怀宁你轻点吧，有点疼。”

    叶怀宁冷笑：“你不是很能耐吧？之前跟人打得半死不活不是挺本事的，现在这点伤口喊什么疼？”

    季饶有一点无言：“……我以为那回的事你根本不在意。”

    那时在医院碰到叶怀宁，叶怀宁十足冷漠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季饶没想到今天他会突然旧事重提。

    叶怀宁冷冷瞅他：“我为什么要在意？”

    “不在意就不在意吧，本来就是我自找的。”季饶赶紧说，讨好一笑。

    叶怀宁没再理他，快速帮他包扎完伤口，从车后座取来两瓶水和自热食物，反正走不了了，不如先吃东西再说。

    季饶接过水灌了一口，看着叶怀宁问他：“刚才真怕了？”

    叶怀宁还是没理人，帮季饶把吃的东西弄好，三两下吃完自己这份，又下了车。

    他靠在车门外抽烟。

    季饶血流得有些多实在没力气，见叶怀宁心烦，没跟下去惹他不痛快，靠在座椅里安静吃东西，看车窗外叶怀宁在烟雾后有些模糊的侧脸。

    叶怀宁抽完了一整根烟，低头抓了一把头发。

    季饶满头是血的模样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他不想承认自己会因此心神不宁，甚至心慌。

    季饶吃完东西很快睡着了，叶怀宁重新上车，回头看他一眼，移开目光。

    他也靠进座椅里，木愣愣地看着窗外的黄沙，久久没动。

    季饶一觉醒来已经接近黄昏，这几天他白天开车晚上守夜不敢睡太死，今天终于把觉全部补回来。

    叶怀宁又下了车，正蹲在外头的沙丘边上看日落。

    季饶走过去，在他身后站了一阵。

    叶怀宁似有所觉，回过头。

    季饶走上前，冲他笑了笑：“我睡多久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他刚看过手机，信号重新又有了，估计早几个小时就已经能定位。

    叶怀宁冷淡转回头：“你睡得太死，叫不醒。”

    太阳就快落山。

    季饶伸手拉他：“走吧，趁着还没完全天黑，我们再往前开一段，等回到公路上再找地方休息。”

    叶怀宁猝不及防被攥起来，蹲太久小腿发麻差点栽季饶身上去，季饶扶住他的腰：“腿麻了？要我抱你回去吗？”

    叶怀宁看着他没动。

    季饶挑眉。

    他故意逗叶怀宁的，已经做好被推开甚至给一巴掌的准备，但没想到叶怀宁是这个反应，一时间反而心里生出忐忑，被叶怀宁冷冷盯着，松了手，尴尬解释：“我跟你开玩笑的，别这样看着我啊。”

    叶怀宁嗤笑：“你去照照镜子。”

    季饶一下没听明白。

    “一脑袋的血印子，脸快肿成猪头了，你还觉得自己这样很帅？”

    叶怀宁话说完没再搭理他，大步朝车子走去。

    季饶无奈，叶怀宁这嘴是越来越毒了，每天换着法子地奚落他，……算了，总比把他当空气正眼都不瞧他强。

    季饶追过去。

    叶怀宁直接拉开驾驶座的门：“我来开车，你坐旁边去。”

    “还是我来吧……”

    “伤患就有点伤患的自觉，我不占你便宜。”

    叶怀宁已经坐进车中，冲季饶努嘴：“赶紧上车，别磨蹭了。”

    季饶笑笑，好吧。

    他就勉强当做，叶怀宁是在关心他好了。

正文 “听话，好不好？”

    加油站。

    季饶拿着油枪给车加满油，又再多买了几桶备用，叶怀宁靠在一旁车门边研究地图。

    这一个月，他们从沙漠进草原，沿途经过好几个城镇，一路走得很慢，遇到风景好的地方停下来玩几天都是常有之事，虽然经常连洗澡都成麻烦，这样的旅途叶怀宁却并不觉得腻烦，他还想一直继续下去。

    季饶把买来的桶装油搬上后备箱，走到叶怀宁身边问他：“之后往哪走，想好了吗？”

    叶怀宁伸手一指：“往东边开翻过这座山，这里有座小城，城中有个一千多年历史的古建筑群，我想去看看。”

    季饶看了一眼地图，他们原本的计划不是往这个方向走，过去得绕很大一段路，不过算了，反正计划本来就随时在变，叶怀宁高兴就好。

    “随你，想去就去吧。”

    季饶又去里头商店买来两个甜筒，撕开包装纸递了一个给叶怀宁，叶怀宁接过尝上一口，味道太甜了，叫他不由皱眉：“不想吃。”

    季饶拦住没让他直接扔垃圾桶里，接回去就着他咬过的地方面不改色吃下去：“你不吃给我吃吧，别浪费了。”

    叶怀宁没理他，先一步上了车。

    季饶吃完两只甜筒回来，爬上驾驶座，顺口说：“你以前不是挺喜欢吃冰淇淋的？我记得之前我代言了一个牌子的冰淇淋，你在家里买了一堆，那个味道比这个还甜一些，你不都吃了。”

    叶怀宁斜他一眼，并不想说话。

    季饶想了想自己先笑了。

    那是厂商搞活动，买一大盒随机送他的签名卡，叶怀宁为了集齐一整套才买了一冰箱的冰淇淋，其实他直接问厂商要就行，叶怀宁偏说要自己收集。

    笑过又不由心里发酸，叶怀宁曾经有多喜欢他，他却没珍惜。

    重新规划行进路线，切换导航后，季饶发动车子。

    到达叶怀宁说的小城已经是中午之后，车开进城中，这座小城跟他们之前路过的许多城镇一样，落后、贫穷、混乱，很少会有游客过来，但叶怀宁兴致勃勃，情绪高涨。

    开着车在城中转了一圈，终于找到间勉强看得过眼的酒店，要不是为了能洗个热水澡，他们宁可在野外露营。

    办理完入住手续再随便吃了顿午餐，直接开车去看叶怀宁说的那个古建筑群。

    到了地方，却叫人大失所望。

    确实是有历史年头的建筑，但应该从未保养翻修过，石头风化，加上周围就是贫民窟，里头稍微值钱点的石材一早被拆没了，只剩断壁残垣，完全没看头，难怪除了他们一个别的游客没有。

    但来都来了，叶怀宁还是进去四处转了转，举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季饶在外头等，跟路过的人打听这附近还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叶怀宁转了一圈出来，打算最后再拍张照片。调整拍摄角度时，过来个几岁大的黑人小孩，走近他咧嘴一笑，叶怀宁一下没反应过来，也冲对方笑了笑，那小孩靠过来，说了几句话举起手，叶怀宁一时有些懵，用英语问对方想要什么。

    小孩突然跳起来，动作敏捷地抢了他的手机，拔腿就跑。

    季饶刚跟人说完话，侧头正看到这一幕，脸色一变，反应迅速地追了上去。

    手机不值钱，但里头存着这一路上叶怀宁拍的照片视频，丢了实在可惜。

    那小孩跟猴一样跑得飞快，但到底比不上季饶这个身高腿长的成年Alpha，等叶怀宁追过来时，季饶已经将人拎住，凶狠地呵斥他把手机交出来。

    叶怀宁注意到在季饶手中扑腾挣扎的小孩，目光落到他后颈处，猛地一顿，皱眉走上前，示意季饶：“你先把他放开。”

    季饶有点不情愿地松开攥着小孩衣领的手，依旧扣住他一只手腕以防人跑了。

    叶怀宁冲人示意：“把我的手机还回来。”

    小孩自知跑不掉，只得把藏进贴身衣服口袋里的手机交了出来。

    叶怀宁指了指他颈后，又问他：“你的脖子，怎么回事？”

    他这么一说，季饶也注意到这小孩颈后腺体的位置，那里覆着一道狰狞的疤痕，神色顿时更难看几分。

    小孩听不懂叶怀宁在说什么，但看明白了他的意思，伸手问他讨钱，叶怀宁递了张大额钞票过去，小孩从季饶手里挣脱，冲叶怀宁做了个鬼脸，转身又跑了。

    季饶气不打一处来，还要去追人，被叶怀宁叫住：“算了，我们跟他交流不了，把人捉住也没用，到处看看再说。”

    之后他们上车，绕着贫民窟转了一圈，叶怀宁仔细观察每一个过往路人，果然和刚才那个小孩一样，腺体位置覆着伤疤的人还有，这个地方距离他们来时去过的那个腺体交易点几千公里，这里肯定还有他们的另一个据点。

    “其实这些人，有些应该是自愿出卖自己腺体的。”季饶犹豫道。

    “我知道。”叶怀宁语气平静。

    季饶没再说什么，把车开回了酒店。

    他们在这个小城里待了下来，每天早出晚归满城转悠，这个地方虽然不大，但因为语言不通，想打听事情很不容易，在外转了两天，依旧毫无收获，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找到。

    第三天傍晚，他们去了这里最热闹人最多的一个晚市。

    市集上都是乱糟糟的摊子，卖什么的都有，叶怀宁心不在焉地四处逛，季饶忽然拉住他，示意他说：“你看那边那个人。”

    叶怀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个卖手工编织物的摊子，摊主是个中年男人，侧对着他们正坐在摊子后头抽烟，裸露的半边后颈上果然也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叶怀宁走上前，顺手拿了顶编织的草帽，用英语问：“这个多少钱？”

    对方看他一眼，随意报了个价格，也是用英语说的。

    这还是他们到这里三天，第一次碰上能用语言沟通的人。

    叶怀宁冲他颈后的方向努了努嘴，直接问：“那个呢？多少钱？”

    对方面色微变，正眼打量起他。

    其实不只是有些人自愿出卖腺体，这边的穷苦贫民，愿意拿腺体换钱的绝不在少数，也有做中间人牵线搭桥赚取介绍费的，叶怀宁不过随意一试，对方的表情已经告诉他，这人确实有门路。

    为了打消对方的怀疑，叶怀宁直言不讳：“我的腺体意外受损，想换副新的，听说这边有的卖，过来看看，你能帮忙牵线？我要是挑得到满意的，不会少了你的好处费。”

    那人深吸一口烟，犹豫之后说：“你给我个电话，明天这个点我再联系你。”

    叶怀宁留下了他在这边的临时手机卡号码。

    坐上车，季饶问叶怀宁：“你真打算跟他们接触？”

    叶怀宁点头：“为什么不？”

    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放弃让人在追查这事，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这边的腺体交易机构背后的人就是叶怀安，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叶怀安很谨慎，轻易根本抓不到他的把柄，如今好不容易又有了线索，怎么他都不会放弃。

    “接触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做？装成客户去跟他们买腺体？就算他们没怀疑，你能拿到些他们的相关资料，之后要怎么办？报警吗？他们敢在这边把生意做得这么猖獗，必然跟当地官方有勾结，更别说这里靠近战乱区，是个三不管地带，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报警能有什么用？而且，你也证明不了这边的机构和叶怀安有关，影响不了他分毫。”季饶提醒他。

    叶怀宁冷了脸：“你要是不敢去别跟着去了，我一个人去就是。”

    季饶很无奈：“怀宁，你又在说气话了。”

    他摇了摇头，发动车子，没再多说烦着叶怀宁，让他自己冷静。

    入夜。

    季饶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叶怀宁正坐在沙发里抽烟，烟灰缸里已经有一个烟头，手上这是第二根。

    季饶过去顺走他的烟，在烟灰缸里碾灭：“别抽了。”

    叶怀宁皱眉：“你别管了。”

    季饶蹲下，平视他的双眼：“心情不好？”

    叶怀宁目光略冷：“你觉得我应该心情好？”

    “一定要去吗？”

    叶怀宁神情里写满不耐烦：“你不用跟我讲大道理，你说的那些我不是不知道，但是我告诉你，只要有一点线索，我都不会放弃。”

    季饶还想劝：“怀宁，你……”

    “够了，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叶怀宁起身要走，被季饶拉住。

    叶怀宁脸色沉下：“你烦不烦？我说了，你不想去可以不去，现在就可以滚。”

    “一定要去吗？”季饶还是这句。

    叶怀宁用力甩开他的手：“是！一定要去！当初我连在什么地方被人摘了腺体都不知道，这么久了，我好不容易有机会和他们接触，我为什么要放弃？！除了这个我还有别的办法吗？你告诉我？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叶怀宁情绪激动，只有在季饶面前，他会这样一再失控发脾气，也只有这个人有本事几句话就让他压不住心头怒气。

    季饶反手又将他拉回去，死死摁进怀里。

    “别生气了，怀宁，我只是担心你再出什么事，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急着想要对付叶怀安，但这事一定要谨慎，我们这样贸然跟他们接触，说不定会打草惊蛇，我们再仔细商量一下，做周全准备，好不好？”

    季饶的声音就在耳边，一下一下轻抚他的背，叶怀宁渐渐冷静，被季饶抱着，闭起眼没再动。

    “听话，好不好？”

    安静片刻，季饶听到怀中人轻嗤：“你把我当小孩哄？放开。”

    季饶松了口气，再用力搂了他一下将人放开。

    “不敢，叶总杀伐决断，我哪里敢把你当小孩哄。”

    季饶脸上的笑一如既往的讨人嫌，叶怀宁却发现自己气不起来了，不想再跟他废话，重新坐回沙发里：“我再想想。”

    季饶去拉他的手，笑笑说：“走吧，我们先去吃晚饭，吃完回来再想。”

正文 “我是他Alpha”

    转天傍晚，叶怀宁接到电话，对方跟他约定好依旧两天后傍晚这个时间点，在他们昨天碰面的晚市摊子见，那人带他们过去。

    叶怀宁这边雇了一队十二人的雇佣兵做保镖，他还弄了两把手枪来，扔给季饶一把。

    看到叶怀宁在行驶的车上一枪打中几米外田野边的稻草人，季饶略略惊奇：“你什么时候学的枪？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叶怀宁随口说，懒得解释，“你呢？会用枪吗？”

    “道具枪用过，真枪没试过，你教我吧。”季饶实话实说。

    他俩一起下车，走到路边旷野上，叶怀宁随便点拨了几下，让季饶自己试。

    现在的影视道具枪除了不具备杀伤力，手感上来说和真枪几乎相差无几，射击时同样有抛壳、发火、振动和后坐效果，季饶在戏里用过很多次，换了真枪适应得也很快，且他胆子大，叶怀宁稍一指点就敢上手，就是准头差了些。

    “还可以。”叶怀宁中肯评价，比他第一次玩枪时已经要好上不少了。

    季饶笑笑说：“我觉得再给我练几天，肯定比现在更可以。”

    叶怀宁不以为然：“没时间给你练了，先这样吧，反正这枪留着是为了以防万一，不一定就能派上用场。”

    说话时叶怀宁站在炙热阳光下，个把月没修理长得过长的额发半遮住眼睛，眼瞳轻缩、神情自若，眉目间有种凌厉的张扬感，季饶看着他，几乎转不开视线。

    他以前怎么会觉得这个人不吸引他……

    然后他回神一笑说：“行，你说怎样就怎样，我都听你的。”

    叶怀宁轻哂，转身先走。

    季饶笑着跟上去。

    到了约定的那天傍晚，他们准时过去，依旧是季饶开车载着叶怀宁，雇的保镖另开了几辆车，跟在后面见机行事。

    那个叫维卡的中年男人照旧在摆摊，还带了个小孩子一起，看到他们的车过来，把摊子留给那小孩看着，起身走过去。

    叶怀宁从车上下来，扔了根烟给他，开门见山问：“交易地点在哪个地方？”

    “现在不能说，你跟我走就是。”

    叶怀宁示意他：“上车。”

    对方没动，看一眼他们的车，说：“是你跟我走，开我的车，而且，只能是你一个人。”

    叶怀宁面色转瞬沉下：“前两天你不是这么说的。”

    前两天这人的态度很明显不是这样，当时叶怀宁说要带保镖，他也没说什么。

    “前两天是前两天，你要是不肯，那就算了。”

    车上季饶按了一下喇叭催促他们，叶怀宁回头冲他使了个眼色，季饶会意下车过来：“怎么？”

    维卡还是那句：“我只带他一个人去，坐我的车，其他人别跟着。”

    季饶当然不肯：“坐你的车可以，但我一定得跟着去，我是他Alpha，我不放心他单独跟你走。”

    叶怀宁原本还想说什么，听到这句“我是他Alpha”，目光动了动，下头的话没再说出口。

    季饶十分坚持，半步不让看着眼前的男人。

    大约是被他的Alpha气场震慑到，维卡眼神略微闪躲，语气不再那么强硬：“两个人就两人吧，但必须坐我的车，后面上了路我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能生事给我找麻烦，要不我不带你们去了。”

    “别说废话了，带路吧。”季饶道。

    没有再耽搁，车子一路开出城，往荒无人烟的郊区去。

    他们当然不可能任由这个人说说就算，上车之后一直警惕盯着他，叶怀宁和季饶并排坐在车后座，几次问：“还有多远？”

    对方支支吾吾：“快了，还有三十多公里路，很快、很快……”

    车子越开越偏僻，眼见着已经走上了乡间颠簸小路，叶怀宁没了耐性，又一次问：“你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到底在哪里？”

    维卡死死摁着方向盘，没吭声，叶怀宁突然抽出枪，抵上了他的后脑勺：“说话！”

    一个急刹车，车子骤停。

    维卡举高手，额上冒出冷汗：“别、别……”

    叶怀宁沉声：“老实点，别乱动。”

    季饶已经下车，拉开了驾驶座的门，拿绳子把这人手脚都捆了，拖下来扔进后座，叶怀宁手里的枪抵住他太阳穴，厉声威胁人：“都交代了，不然一枪崩了你。”

    “我说！我说！”

    被叶怀宁手里的枪吓到，这人终于说了实话，他确实就是帮忙拉客的介绍人，那天叶怀宁来打听腺体交易，他回去就跟人联系上，很快约定好了带叶怀宁他们过去的时间，结果过了两天，那边人突然又给他打来电话，问了他许多关于叶怀宁的相貌特征，之后要求他把叶怀宁单独带过去，并且让他不要和叶怀宁多说任何有关腺体交易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他们只让我把你带过去，别的也不会跟我多说，他们手里有武器，我拿了他们的钱，不敢不听他们的。”维卡慌张解释。

    叶怀宁冷声问：“他们一共有多少人？你还知道多少关于他们那个腺体交易点的事情？”

    维卡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回答：“具体我也不清楚，他们那里头我也就进去过一次，可能有十几人或者几十人，有一些是医生护士，我那次进去是去卖腺体，一路有人领着直接上了手术台，其他地方不让我去，我看不到……”

    叶怀宁抬了抬下巴，示意季饶：“你去开车。”

    手里的枪往维卡脑袋上用力一压，呵斥他：“你给我们指路，不许耍花招。”

    既然他已经被认出来了，那他更要去看看，叶怀安这回又想做什么。

    季饶只得坐进驾驶座里，他心里有隐约的担忧，但见叶怀宁这副样子，劝阻的话到嘴边想想还是算了，他们雇的保镖就在后头不远处跟着，都是有经验的雇佣兵，真出了什么事，护着他们跑问题应该不大。

    从后视镜里看叶怀宁一眼，季饶一边开车一边问他：“你觉得叶怀安是想做什么？”

    叶怀宁阴着脸，一声冷笑：“我身上最值钱的腺体已经被他拿走了，除非他还想要我这条命。”

    就算叶怀安是这么想的，他依旧打算过去，已经到了这里，不进去他们的交易据点亲眼看一看，他始终不甘心。

    季饶没再多说，加快了车速。

    他不觉得叶怀安是想要叶怀宁的命，那个疯子对捉弄叶怀宁的兴趣远大于让他死，无论如何，既然叶怀宁执意要去，那就去吧。大不了就是火拼，十几个雇佣兵拿下他们一个窝点，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反正这边靠近战乱区没人管，没准真能在里头找到什么可以指控叶怀安的证据。

    半小时后，季饶把车停在一幢废弃的别墅旁，依维卡所说，那些人的据点就在这附近，再往前走几百米就能到。

    后面雇佣兵跟上来，分散埋伏在周围能接应他们的地方。

    叶怀宁继续拿枪指着维卡，让他当着他们面给那边人打电话，说他们到了，让那边出来人接应。

    维卡哆哆嗦嗦地按照他要求的做，刚说了两句，那头先挂断了电话。

    他们等了十分钟，前方过来了三个人，手里都举着枪，两个高大的黑人跟着一个华人面孔的男人，叶怀宁轻眯起眼，拿起对讲机直接丢出两个字：“开火，留一个带路。”

    消音枪击两次后，那两个黑人悄无声息地倒在血泊里，仅剩下的男人惊恐地举着枪头快速四处转，大声咒骂，再之后，他也被一枪击穿了肩膀，手上的枪应声落地。

    躲在四处隐蔽角落的雇佣兵一拥而上，将人扣住。

    雇佣兵押着那个男人带路去了他们的据点，只留了两个下来做保镖，叶怀宁示意他们：“这里不需要人，你们也去，速战速决，将那些医护都扣下，尽可能逼他们说出他们知道的，所有电脑资料我全部要。”

    前方很快传来不间断的枪响声，维卡缩在后座椅不敢动，叶怀宁不动声色地听着，伸手想去摸烟，前头驾驶座的季饶回身给他递过来。

    叶怀宁似笑非笑地瞅着他：“今天转性了？不是不许我抽烟吗？”

    “今天破例。”季饶笑笑。

    叶怀宁虽然面上镇定自若，但必然是紧张的，这个时候确实需要根烟缓解情绪。

    叶怀宁伸手接过，衔进嘴里，季饶自己先点了一根，再划拨打火机，把火送到叶怀宁面前。

    叶怀宁凑过去，就着他的手点燃烟，再抬头时神色突然就变了，季饶心神一沉，察觉到有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抵上脑后，他缓缓转回头，车窗外原本中了一枪倒地的黑人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起来，已经靠近他们，手里握着染血的枪，正恶狠狠地指着他的脑袋。

    那人大声吼叫咒骂着什么，愤怒地挥舞手臂，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可能扣下去。

    季饶用力握紧方向盘，一声未吭，叶怀宁手心里全是汗，原本抵住维卡的枪忽然转向，射向了窗外人的手臂。

    季饶在那人的哀嚎怒吼声中一脚踩下油门，猛冲了出去。

    不等叶怀宁放松收回手，原本缩着没动的维卡又突然暴起，他已经在他们不知不觉时悄悄割开了捆住双手的绳子，跃起的瞬间把叶怀宁手中的枪撞出了窗外。

    维卡力气极大，叶怀宁被他撞倒在座椅里，一下没爬起来，他已经扑向了前方驾驶座，发了疯地死命磕季饶的脑袋，试图跟他抢夺方向盘。

    季饶被一拳击中太阳穴，没有在第一时间将人掀开，维卡的一只手已经够到了方向盘，死死攥住不放。

    俩人争抢着方向盘，车子开始在地上走S形，速度极快地朝着别墅前方的河道冲去。

    季饶试图刹车时已经晚了，维卡半边身体都扑到了驾驶座里，甚至咬住了他一只手，车子就这么直直越过了河边低矮的防护石，冲进了湍急水流里。

正文 “季饶，我好难受。”

    车子冲进河中的一瞬间，季饶终于将缠在身上的人甩开。

    车子在猛烈撞击之后快速下沉，前后车窗都没关，河水不断灌进，季饶在浑浊的河水中艰难扯开安全带，转头去看后座的叶怀宁，还好叶怀宁没晕，和他比了个ok的手势，正在用力推车门。

    季饶稍松口气，收敛心神，拼尽全力抠开了门把手，从车中挣脱出去。

    叶怀宁却还困在车子里，他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门始终推不开，车窗又太小无论如何也挤不出去。

    河水里都是浑浊腥臭的泥浆，能见度非常低，季饶摸索到后座门边，咬牙一次又一次试图拉开车门。叶怀宁蜷缩在车后座，扑面而来的恶心味道已经让他有了窒息感，他在一片混乱中看到门外季饶咬牙不断使力、被河水冲刷得近乎扭曲变形的脸，心里冒出阵阵压不下去的酸涩。

    车门终于被季饶暴力拉开，叶怀宁快速游出来，被他抱个满怀。季饶带着人快速往上游，其实叶怀宁的水性比他还好一些，但被季饶死死摁在怀中，似乎在水中都能听到他过于强烈的心跳声，叶怀宁没有将人推开，一只手回搂住他，和他一起朝河面游去。

    这条河是活水，正处汛期水流湍急，他们几乎是刚一露出河面呼吸到一口新鲜空气，什么都来不及抓住，就被冲向了河道下游。

    季饶用力搂住叶怀宁的腰，始终没有和他分开。

    还算运气不是特别差，中途季饶抓到了一块大的浮木，让他俩勉强能够稳住身体。

    季饶抹了一把脸，将叶怀宁圈在怀中，把全身的力量都压向浮木。

    叶怀宁吐掉嘴里的泥沙，不断咳嗽。

    季饶在他耳边问：“还好吗？”

    叶怀宁点头又摇头：“没事。”

    至少，他俩都还活着。

    就这么在河面上漂了将近一小时，到了下游河水流速减慢，他们才终于找到机会逐渐靠岸。

    几乎是费劲了全力狼狈爬上岸，俩人双双瘫在岸边的枯草地里，半天没动。

    夜色已经沉下，叶怀宁仰头看向头顶没有一丝光亮的漆黑夜空，莫名想笑，直到身侧人拉住了他一只手：“怀宁我们赶紧起来走吧，这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不一定安全。”

    叶怀宁侧过头，季饶已经坐起身，浑身湿透，耷拉在额前的湿发还在不断往下淌水，看着他的那双眼睛却深邃黑亮。

    叶怀宁回捏了一下他的手，借力坐起。

    他这才有心思打量四周，这里确实不知道是什么鬼地方，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季饶的想法是找个荒废没人的房子先生火把身上烤干，将就一晚，明天天亮了再找路回去。叶怀宁没有意见，被季饶牵着走也没抽出手，放松下来他才觉得不舒服，天黑之后起了风，不停往身体骨头缝里吹，吹得人分外难受。

    季饶握紧他的手，小声问：“怀宁，这两天是不是你的发.情期？”

    叶怀宁愣了愣，季饶不说他都忘了，距离上次发.情期过去已经有一个多月，确实就是这两天了，要是今晚进入发.情期，他身上连抑制剂都没有，确实够呛。

    叶怀宁没吭声，季饶听到他略微粗重的呼吸，牵着他加快了脚步。

    从河边走到一条水泥分岔路上，又往前走了一段，前方道上车灯骤然大亮，俩人反应过来想跑时已经晚了，前后两辆车开过来，围住他们，车上下来六七个人，先前被他们的雇佣兵射穿肩膀的男人赫然在其中。

    那人扶着肩膀冷笑：“是你们，你们带来的那伙人捣毁了我们的地盘，害我们不得不仓促出逃，没想到你们也这么不走运，又在这里被我们撞个正着，真不凑巧，自认倒霉吧。”

    不出叶怀宁意料，那伙雇佣兵已经成功占了他们的据点，叶怀宁只要资料和证据，没要求赶紧杀绝，所以这些人找着机会在火拼下逃了出来，各个狼狈不堪，有的身上还有伤，这会儿不凑巧碰上叶怀宁和季饶，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你们想做什么？”季饶挡在叶怀宁身前，沉声问。

    枪头抵上了他们的太阳穴。

    “废话少说！带上车！”说话的男人咬牙切齿。

    他俩被人蒙住眼，强行带上车。

    季饶担心叶怀宁看不到光害怕，一直死死抓着他一只手，叶怀宁的手心里不断冒出湿汗，周围浑浊的各样味道让他分外不舒服，几欲作呕。

    季饶察觉到了，只能将他的手握得更紧，无声安抚他的情绪。

    之后车又不知道开了多久，停下后他俩被人转移进一间阴暗潮湿的平房里，直到哐当一声，铁门阖上。

    捆住手的绳子系得并不紧，季饶很快挣开，扯下蒙住眼睛的布，看到叶怀宁就靠在墙边没动，立刻起身过去帮他解开绳子和布。

    叶怀宁的眼睫动了动，慢慢睁开眼，脸色略微苍白，季饶抱住他：“没事，没事了，别害怕。”

    叶怀宁缓过神，轻推了一下他肩膀，小声说：“我没事，你先放开我。”

    季饶慢慢松开手，叶怀宁坐直身，看着他喉咙滚了滚：“先别管我了，看看周围什么情况。”

    确定叶怀宁没事，季饶这才留心观察起周围的状况。常年不见光的屋子里散发着一阵阵难闻的霉味，房中只有几样破破烂烂的简单家具，唯一的窗户外头是一片漆黑，他起身过去推了下窗户，推不开，透过窗户朝外看，隐约能看到走动的人影。

    这种状况，他们想逃出去，只怕难于登天。

    叶怀宁也在转着眼睛四处看，目光落到某一处时忽然顿住，提醒季饶：“那里有个手机。”

    在靠近门边的空地上，像是特地留在那的手机，季饶过去捡起，刚一摁亮，视频通讯突然跳了出来。

    季饶脸色难看地把手机递给叶怀宁，叶怀宁摁下接听，叶怀安不怀好意的笑脸出现在镜头里。

    “宁宁，好久不见。”

    “叶怀安，你又想做什么？”叶怀宁咬牙问。

    叶怀安不以为意地笑笑：“应该是我想问你做什么吧？在非洲玩就好好玩，干嘛又要追着我搞破坏，宁宁，我都已经不打算跟你计较以前的事情了啊。”

    叶怀宁冷笑，两刀子捅腹和花瓶砸脑，对这人来说果然教训还不够。

    视频那头的叶怀安愉悦盯着他脸上表情：“宁宁，你说，你要是永远消失在了非洲，外人会不会觉得是你运气不好，非要去靠近战乱区的地方玩，才不走运成了战乱火拼中的牺牲品？但是哥哥又不想你这么死了怎么办？不如，你就先留在那边吧，等哪天哥哥兴致来了，再去找你玩，好不好？”

    叶怀宁彻底冷了神色。

    叶怀安不是要他死，是想要他永远消失在人前，他休想！

    季饶从他手里拿走了手机，对那头的人快速说了一句：“叶怀安，你得意不了太久的。”

    再之后不等那边说什么，直接挂断了视频通讯。

    叶怀宁依旧坐在地上没动。

    季饶在他身边蹲下，摸了一把他的脸，果然凉得厉害。衣服湿透之后这几个小时又慢慢阴干，完全黏在了身上，叶怀宁就快要到发.情期，再这么下去非感冒发烧不可。

    叶怀宁缓缓抬眼，看着他哑声说：“季饶，我好难受。”

    季饶捉住他的手：“冷？”

    叶怀宁诚实点头。

    季饶皱眉：“你把身上衣服脱了，我抱着你，我身体的温度能让你暖和一点。”

    叶怀宁闭起眼。

    季饶没再犹豫地帮他脱掉身上早已干结的T恤和长裤，自己也把上衣脱了，将人抱起来，用力揽进怀中。

    叶怀宁缩在季饶怀里，搂住他的腰始终没再吭声。

    季饶身上的温度逐渐暖和了他冰凉的身体，凑这么近隐约的Alpha信息素味更搅乱了他本就不平静的心，身体本能里的欲望被勾起，让他不由地渴望更多。

    察觉到叶怀宁的呼吸越来越重，甚至开始贴着自己乱蹭，季饶低头轻喊他的名字：“怀宁、怀宁？”

    没有回应，叶怀宁只是更加往他身上贴紧，嘴唇在他颈间胡乱触碰。

    他的发.情期已经到了。

    意识到这一点，季饶心神沉下。

    叶怀宁没有腺体，也没有了Omega信息素，唯一的一点好处是现在不会引起外头那些人的注意，但外面的人随时都会进来，一旦叶怀宁进入彻底发.情被他们发现，他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

    快速转动视线，最后他的目光落到窗边的一截铁皮上，不再犹豫，抱着叶怀宁起身过去。

    铁皮划过手臂，鲜血淋漓而出，季饶手伸到叶怀宁嘴边，把血喂给他。

    他和叶怀宁的标记关系还没解除，含着Alpha信息素的血液被Omega吞下，效果和临时标记类似，这是万不得已时的应急手段，至少能让叶怀宁稍微好过一些。

    半分钟后，叶怀宁停下吮吸，一嘴都是血，迷迷糊糊地睁眼看向季饶。

    这样无助的眼神让季饶很不好受，季饶抬起手指，轻拭去他嘴角血渍，再一次将人拥紧，贴着他耳畔轻声安抚：“很快就好了，怀宁，别怕。”

    叶怀宁没再动，靠在他怀中微微打颤。

    视频通讯突然被挂断，坐在黑暗里的叶怀安哂笑，手指轻敲桌面，刚想发消息吩咐人做什么，书房门一声轻响，从外头被人推开。

    许佑辛脚步极轻地进来，没有开灯，小声问他：“叶先生，我冲了咖啡，你喝吗？”

    叶怀安摁亮了台灯，冲他的小猫招了招手：“过来。”

    许佑辛端着咖啡上前，搁在他书桌上，弯下腰乖顺地从背后搂住叶怀安的脖子。

    叶怀安端起咖啡杯尝了一口：“今天味道不错。”

    许佑辛在他耳边笑：“你喜欢就好。”

    他的语气温柔讨好，目不转睛地盯着叶怀安，看他将手中咖啡慢慢喝下去。

正文 冲上去用力抱住了他。

    血液的临时标记安抚了叶怀宁体内的燥热，叶怀宁的神智回来些，在昏昏沉沉间哑声问季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季饶低头，干燥的嘴唇轻碰了一下他额头：“我是你的Alpha，应该这么做的。”

    叶怀宁靠在他怀里没动，闭了几闭眼睛，声音更低：“……你不是我Alpha，我早不要你了。”

    “你没去标记，没找到别人之前，我就是你的Alpha.”季饶坚持。

    “我不会承认的。”

    叶怀宁说完这句，彻底闭上眼，缩在季饶怀中沉沉睡去。

    他的身体逐渐回暖，季饶重新给他穿上衣服，始终将人抱着，让他睡得更安稳一些。

    之后隔两小时，季饶又给叶怀宁喂了两次自己的血，一直到后半夜，他听到外头有隐约的动静，门上的锁链一阵响动，再之后，那扇铁门从外头被人推开。

    季饶立刻警觉，坐直身，用身体挡住怀中人，盯着门的方向。

    放轻脚步进来的是个小个子男人，也是华人，先前来时季饶就注意到他，这人一直没怎么说过话，只负责开车，在那一伙人中很不起眼。

    来人带上门，走近隔了一段距离停下脚步，蹲下看一眼季饶怀中的叶怀宁，对上季饶警惕打量他的目光，哑声说：“我可以带你们出去，你们能给我多少钱？”

    季饶冷道：“我们凭什么信你？”

    对方一声哂笑：“信不信你们也就只有这么一条路，我只要钱，我也不想再跟着他们混，听说你怀里这人很有钱，我要这个数，你们要是答应，我现在就带你们出去，我知道这边的路怎么走，等到了外头会有我认识的人来接应我们，可以送你们去大城市，到了那边你们就安全了。”

    对方比了个数字，算不上狮子大开口，但也绝对不少。

    季饶还是不信面前这人：“你们老板一样很有钱，你突然不想跟着外头那些人混了，原因呢？”

    那人咬牙道：“我们逃出来时我兄弟被他们推出去挡枪当了垫背的，下一次就轮到我了，我还想活命，废话少说，你们到底走不走？”

    “你不怕我们出了这里反悔？”

    “那我就杀了你们，”男人站起身，“别浪费时间了，你把他叫醒吧，趁着他们都睡着了，我们现在就走。”

    季饶不再犹豫，不管这人可不可信，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怎么都得试一试。

    叶怀宁被他小声叫醒，虽然头疼得厉害，总算喂的那几次血起了效果，神智是清醒的，听了季饶低声解释后，从他怀里坐起来，打量了两眼那个男人，一句话没说，被季饶扶着起身。

    季饶揽住叶怀宁肩膀，示意那人：“走吧，你带路。”

    走出那扇铁门，他们终于看清楚了外头的状况。

    这一带地处深山荒野，只有几幢连在一起的破旧平房，除了关押他们的那间，别的房里都有昏暗光亮，隐约还能听到呼噜声传出。

    没功夫多看和耽搁时间，他们跟着那小个子男人快步出去，坐上了之前带他们来这的吉普车。

    车开得很快，一路碾压坑洼不平的山路，叶怀宁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一阵一阵的恶心难受，被季饶抱着，嗅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味才稍微好过些。

    季饶心下不安，几次回头朝后看，叶怀宁在他怀里阖上眼，小声问：“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想催促司机再开快些，又担心叶怀宁被颠得受不了，将怀中人抱得更紧。

    季饶的糟糕预感很快成了真，后方的山路上突然亮起车灯，有车追了上来。

    砰的一声，是子弹打在车皮上发出的声响，季饶下意识地抱着叶怀宁低下.身体。

    驾驶座上的男人大声咒骂了一句，一边开车一边伸手朝后面回枪。

    山路上上演起激烈的追车枪战。

    叶怀宁忽然出声，冲驾驶座里的人喊：“给我们枪，你专心开车！”

    男人咬牙切齿。

    “快点！别磨蹭了枪给我们！”

    犹豫之后，男人终于往后座扔了两把枪过来。

    叶怀宁和季饶一人捡起一把，各占着一侧车窗，不怕死地和后面车上的人火拼起来。

    不间断的子弹炸响声划破黑夜寂静，叶怀宁牙齿咬得咯咯响，满手都是湿汗，全靠一口气撑着，一再扣下扳机。

    黑夜加上高度紧张，射出去的子弹几乎没有准头可言，更别提季饶那个头一次摸真枪的。

    只好在对方也不是什么高手，枪弹大多打在山路上，扬起阵阵混着硝烟的尘土。

    季饶不时分神回头看叶怀宁，手臂差点中枪，叶怀宁忍无可忍吼他：“你专心点！别管我！注意你自己就行！”

    子弹快见底时，车下猛地一震，车子突然一个急转弯骤停下，叶怀宁猝不及防栽倒，身旁的季饶立刻眼疾手快地伸手托了他一把，后车随之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他俩同时抬头，就见追击他们的车辆撞到路边山石上，已经侧翻过去，他们的车也被子弹击中了一侧后轮胎，强行停下。驾驶座上的男人甩开车门下车，走近后面的车子，车中人挣扎想要爬出来，男人又咒骂了一句什么，举枪对准油箱。

    车子爆炸的瞬间，季饶抱着叶怀宁再次趴下.身，以避免被热浪冲击到，且抬手挡住了叶怀宁的眼睛。

    叶怀宁没动，只眼睫轻颤了一瞬。

    然而在爆炸前两秒，已有人拼死从翻倒的车下钻出，爬起扑倒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再回身一枪一枪发了狠地射向小个子男人，男人一边躲闪一边回击。

    季饶见势不对，趁着那俩人缠斗不休，快速拉着叶怀宁下车，转身就跑。

    从山路一侧的斜坡下去，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原，深处的丰草足有半人高，季饶拉着叶怀宁一路狂奔，很快察觉到身后有追上来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看也知道必然不是带他们出来的人，那人大可能已经交代了，他们运气实在不太好。

    叶怀宁还在发.情期，跑了没多久身体就开始发软，浑身无力、脚步虚浮，要不是有季饶拉着他早就跑不动了，饶是如此，依旧跟不上季饶的速度，最后脚下一个踉跄，狼狈往前摔进了草丛里。

    季饶伸手捞住人，抱着他一块倒下，给他做了肉垫子。

    叶怀宁倒在季饶身上，半天没动，呼吸急促，季饶扒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快速又给他喂了些血，在他耳边小声问：“怀宁，你枪里还有几颗子弹？”

    叶怀宁艰难地咽下他硬喂到嘴里来的鲜血，哑道：“一颗，最后一颗了。”

    最后这唯一的一颗他不敢用，要不他们也不用这么狼狈逃跑。

    季饶轻抚了一下他后背，将人抱着翻过身，扶着他蹲坐起，警惕朝外看去。

    草木和夜色勉强遮掩住他们的身形，追击他们的男人并没放弃，举着枪就在十几米开外的地方焦躁地四处打转，试图将他们找出来。

    天色已经在逐渐转明，太阳很快就会出来，一旦天亮，他们就再藏不住。

    季饶心跳如鼓，这样不行。

    叶怀宁只剩一颗子弹，他连一颗都没有了，叶怀宁还随时会陷入发.情期中失去理智，他们不能一直在这里坐以待毙。

    叶怀宁也在盯着那人看，男人像头狂躁的野兽，举着枪四处转，天色太暗，他没有十足把握，贸然不敢开枪，毕竟他只有唯一的一次机会。

    季饶的脚步动了动，叶怀宁猛攥住他的手，回过头，黑亮双眼中隐有黯光，气声问：“你要做什么？”

    季饶看着他，心头一酸，伸手将人拉入怀。

    叶怀宁没动，任由他抱着，本能地觉得不安，又一次在他耳边问：“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别乱来。”

    “怀宁，……以前的事情对不起。”

    叶怀宁一愣。

    季饶已经放开他，最后摸了一下他的脸，说：“马上就天亮了，我们一起躲这里早晚会被他找到，我去想办法引开他，你跟我往相反的方向跑，跑快一些，不要回头。”

    叶怀宁脸色一变，没来得及反对，季饶已经迅速起身，弓着腰快步朝他们左前方跑去。

    叶怀宁在那一瞬间心跳到了嗓子眼，季饶只跑了几十米，果然被人发现了动静，那人伸手就是一枪，正打在他脚边，速度极快地追上去。

    季饶一路往前狂奔，枪声又响起两次，第三次时射中了他的左侧小腿。

    剧痛袭来，季饶狼狈摔倒在地，被追上去的人拎着衣领，用力从地上扯起。

    枪伤让季饶没办法再挣扎反抗，男人手里的枪已经抵上他额头，他被人押跪在地上，满面冷汗，咬着牙根迷迷糊糊抬眼，看向叶怀宁藏身的方向。

    叶怀宁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季饶心头一松，叶怀宁人聪明，一定不会还藏在原地不动，这么些时间，足够他跑远了。

    太好了。

    男人大声咒骂，愤怒地吼叫，手中的枪不断往季饶额头上压，随时可能扣下扳机。

    季饶闭上眼，脑子里走马观花过无数断续片段，大多都和叶怀宁有关。

    可惜，到最后也没能重新看到叶怀宁对他展露笑颜。

    如果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枪声响。

    季饶在那一瞬间用力咬住舌根，他尝到嘴里血腥的味道，再之后有腥臭的液体喷上他的脸，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额头上的压迫感消失，季饶愕然睁开眼，面前的男人被子弹洞穿的胸口泊泊喷出血来，大睁着眼睛轰然倒地、死不瞑目。

    几米远的前方，叶怀宁手握着枪，保持着开枪的姿势没动，初升起的朝阳映着他苍白无血色的脸，浑浑噩噩的双眼里尽是仓皇惊恐。

    额上的汗滑进眼睛里，叶怀宁才似恍惚回神，手中的枪应声落地，身体跟着软倒跌下去。

    季饶顾不得小腿上的枪伤，跌跌撞撞爬起身，冲上去用力抱住了他。

正文 “……没有下次了。”

    被季饶抱住，身体里的血液才似重新流动起来，叶怀宁浑身颤抖，抬手用力揪住了季饶后背衣裳。

    季饶将他摁在怀中，用几乎要将人嵌入骨血里的力度。

    “怀宁……”

    听到季饶的声音，叶怀宁如梦初醒，猛地将人推开，一拳送上了他的脸。

    季饶朝后摔倒进湿软的草地里，叶怀宁扑上去，又多给了他两拳，季饶不闪不避，任由叶怀宁发泄。最后叶怀宁跪在他身上，颤抖的双手揪住他衣领，垂下的双眼通红一片，死死瞪着身下人。

    “怀宁，你……”

    “你刚才，是不要命了？”叶怀宁声音哑得厉害。

    就差那么一点，在看到季饶被人追上用枪指着脑门时，他又一次尝到了恐惧的滋味，他不知道如果今天季饶死在了他眼前，他会变成什么样，他讨厌这个人，一再地左右他的情绪，让他不好过，甚至让他要生要死。

    可他也毫无办法，拼命竖起的心防，在这一刻几乎全线崩塌。

    季饶的手指摩挲上他泛红的眼角：“对不起，吓到你了吗？”

    叶怀宁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再趴下去，用力搂住了他脖子，发泄一般咬上去。

    季饶一下一下轻抚叶怀宁后背，他听到了叶怀宁压抑的哽咽声，泪水浸透了他肩膀。

    天很快彻底亮了，被刺目的阳光照进眼睛，叶怀宁逐渐缓过劲，撑起身时听到季饶一声轻嘶，想起他腿上还有枪伤，慌忙爬起来。

    季饶的左腿小腿肚上血肉模糊一片，子弹嵌在了里头，叶怀宁已经恢复冷静，拧紧眉：“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他不确定后面还会不会有人来追，季饶的枪伤也得尽快治，他们必须得立刻走。

    “我先帮你止血。”

    叶怀宁说完四处看了看，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抓了一把干草，揉软之后帮季饶绑住伤口勉强止血，再去捡了倒在不远处的那人掉落的手枪。

    他下意识地没去看那人的尸体，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动手杀人，到现在依旧一手心的冷汗。

    检查后发现枪里还剩三颗子弹，叶怀宁略松了口气，收起枪，回去扶起季饶。

    季饶伤在腿上，不能一直走路，叶怀宁几乎是半背半拖着他，走得很艰难，季饶几次说让他把自己放下，叶怀宁终于不耐烦：“闭嘴！”

    季饶怕再刺激他，不敢再劝。

    他们往前走了大约半小时，回到山路上，又走了一段，终于拦下辆路过的车子，叶怀宁握着枪半威胁半利诱，逼迫对方让他们上了车，并且问人借来手机，联系上了他在国内的助理。

    车开往最近的城市，要两个多小时，季饶因为枪伤开始发烧，神智已经有些迷糊，睡过去之前又要去划自己手臂，被叶怀宁拦住：“你做什么？”

    季饶小声说：“你发.情期还没过去，再吃一次，等到了城市里就有抑制剂买了。”

    叶怀宁看着他，依旧微红的双眼里闪动着复杂情绪，季饶抬手去碰他的脸，叶怀宁微微侧开。

    季饶坚持又一次划开了自己手臂，把血喂到叶怀宁嘴边。

    僵持片刻，叶怀宁咬牙丢出句：“最后一次。”

    季饶很快昏睡过去，低下的脑袋枕到了叶怀宁肩膀上，叶怀宁没有推开他。

    又喝过一次掺杂了Alpha信息素的血之后，身体里的燥热已经平息很多，叶怀宁没有睡意也不敢睡，靠在座椅里，默不作声地盯着头顶逐渐炙热的日光。

    到了这一刻他什么都不去想，也不愿想，他只想活着，和身边这个人一起活着。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向前。

    三天后。

    叶怀宁拎着买来的晚餐走进病房，先去烧了壶水，再把窗帘拉开，打开半边窗透气。

    病床上的季饶目光随着他转：“怀宁，我是不是能出院了？”

    叶怀宁没理他，帮他把寡淡无味油盐都没有的晚餐取出，搁到床头柜上，自己坐到一旁沙发里吃烤牛排。

    季饶已经吃了三天同样的餐食，实在食不下咽，闻到烤肉的香味，冲叶怀宁笑了一下：“你那个给我也尝尝吧？”

    “你伤好了？”叶怀宁冷道。

    三天前他们在路上碰到叶怀宁助理安排去接应的人，之后搭乘直升机飞到距离最近的国家首都，季饶进医院，做手术取出了小腿里的子弹，手臂上一再割开的伤口也缝了针，之后一直住院到今天，叶怀宁也留在了这里没走。

    季饶闭了嘴，叶怀宁这几天情绪始终不太好，大部分时间都沉着脸，随时可能发飙骂人，那天在他怀中哽咽哭泣的叶怀宁，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吃完饭叶怀宁打开笔记本回工作邮件，季饶这么多天第一次问起他，那天那伙雇佣兵到底有没有拿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叶怀宁神色略沉：“他们和国内的机构确实有联系，还很频繁，电脑里破译的那些存档资料能够证明这里的据点确实是国内机构的分支，他们从这里收来的腺体，很大一部分将转卖到国内，也有运转到世界各地其他分支机构的，他们有一套很完整的收购转卖流程，关系网很庞大，但这个机构是属于叶怀安的确凿证据还是没有。”

    所以那天视频通讯里的叶怀安有恃无恐，叶怀宁做的事情对他来说只是不痛不痒。

    叶怀宁的言语间难掩失望，如果不能证明叶怀安是幕后人，他查到的这些就都没有意义。

    季饶低头看刚收到的微信，发信人是许佑辛：“你回来吧，差不多是时候了。”

    他没有回复，直接点击删除。

    叶怀宁转眼看向他，季饶笑笑，问：“不说这个了，还想去哪里玩吗？”

    叶怀宁的目光落到他缠着厚厚一圈纱布的腿上，目露嫌弃：“你这样还能去哪里？”

    季饶略微遗憾，他和叶怀宁的旅行，就这么提前结束了。

    “确实也去不了了，周导已经在催我，要我赶紧回国，继续拍摄国内部分的戏份，马上要开机了。”

    “那就回去吧。”叶怀宁随口说，注意力落回笔记本屏幕上。

    叶怀宁继续工作，季饶拿起纸和笔，他这两天无聊时就会随手写上几句，经历过一次死里逃生后，想给叶怀宁写的歌终于有了灵感。

    叶怀宁并不在意他在写些什么，连问都懒得问。哼了几句旋律，季饶心不在焉地翻过纸，抬眼盯着叶怀宁映在暖黄落地灯下平和的侧脸，捏着笔在纸张上涂画起来。

    念书那会儿他心血来潮学过一阵素描，已经很过年没画过。

    叶怀宁回完邮件，终于注意到季饶在做什么，不由皱眉：“你干嘛？”

    “想看？”

    季饶笑着拍拍床，示意他坐过来。

    叶怀宁还在犹豫，季饶已经朝他伸出手。

    叶怀宁看着伸到面前来的手掌心，鬼使神差地将手搭上去，被季饶揽腰坐到了身旁。

    回到城市后，之前旅行途中的种种都仿佛变得不真实。

    那天之后他们再没这么亲密过，叶怀宁也没再思考过俩人之间现在的关系，此刻季饶的体温就贴在身侧，让他略微不适。季饶好似没察觉到他的不自在，一手揽住他的腰，把自己刚才随手画的东西给他看。

    “画得怎么样？”

    听着季饶就在耳边的笑声，叶怀宁瞥一眼他的画：“马马虎虎，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以前就会，没跟你说过。”

    听到他说以前，叶怀宁心里生出不快：“你松手。”

    季饶没肯：“怀宁，过两天我们就回去了。”

    叶怀宁没接话。

    “回国之后我还能去找你吗？”

    叶怀宁有一点想抽烟，摸烟时想起这里是病房，只能作罢。

    “我说不能就能拦得住你？反正你总有本事制造巧合。”

    听出叶怀宁语气里的嘲弄，季饶不在意地笑笑：“我早说了我是狗皮膏药，让你心烦了是吗？”

    叶怀宁反手推了他一下，站起身。

    “我去洗脸。”

    季饶倒回床里，手枕在脑后，依旧看着叶怀宁笑。

    叶怀宁被他笑得心烦意燥，剜了他一眼，进去洗手间。

    听到洗手间门阖上的声音，季饶笑叹一声，重新拿起手里那幅画，盯着看了片刻，再小心翼翼地折起，压到心脏的位置。

    他还有很多话没跟叶怀宁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他把他能做的事情做完，希望叶怀宁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

    叶怀宁洗漱完出来，躺上旁边那张床。

    这几天他一直和季饶一起住在这里的病房，没有离开过。

    季饶侧过头，看着夜灯下叶怀宁背对自己瘦削单薄的身影，小声说：“怀宁，我看了天气预报，今晚会降温，你盖那么薄的毯子，夜里会冷的。”

    叶怀宁没出声，一动不动，像是已经睡着了。

    “要不我们把床并一起，挨着睡吧，这样暖和点。”

    叶怀宁依旧没应声，季饶就当他是答应了，自己转动起床头的把手。

    这是这座城市最好的医院里的高级病房，条件不比星级酒店差，为了方便家属陪床，特地设计的双人床只要转动把手就能合并分开，但前头两晚他们一直分开睡。

    两张床逐渐并拢，季饶挪动着伤腿，稍稍往叶怀宁身边靠近，将身上的被子分给他一半。

    叶怀宁还是没动，闭着眼悄然无声。

    季饶贴着他躺好，伸手搂过他的腰。

    安静片刻后，他在叶怀宁耳边小声问：“那天，真的吓到你了？”

    “……没有下次了。”叶怀宁终于吭声。

    “好，我保证。”

    “怀宁，……杀人，害怕吗？”

    他知道叶怀宁这几天情绪不好，这也是原因之一，让叶怀宁手上沾了血，都是他的错。

    叶怀宁闭了闭眼。

    季饶抱他更紧，轻声安慰：“别想了，以后都别想了，所有噩梦都会过去的，我陪你。”

    叶怀宁蜷缩起身体，感受着身后人身体的温度，终于生出了如释重负之感。

    季饶轻拍他的腰：“你闭眼睡吧，我不吵你了。”

    “晚安，怀宁。”

正文 “所以你是傻子吗？”

    季饶在医院住了一周，能下床后叶怀宁的私人飞机航线也申请下来，再两天就能回国。

    季饶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拆线，脚上的枪伤却没那么容易好，走运的是子弹没有打中筋骨，不会影响以后运动和跳舞。

    就是回国之后还得再养一段时间，短时间内不能做剧烈运动。

    季饶坐在床边弯腰系鞋带，叶怀宁在旁边看了一阵，犹豫说：“要我帮忙吗？”

    季饶抬头冲他笑：“那怎么好意思，叶总哪能纡尊降贵做这种事情。”

    这人就是嘴贱得慌，以前就这样，总喜欢损叶怀宁，现在毛病还改不了，叶怀宁原本确实想帮他，听到这句立马歇了心思，把他外套兜头扔过去。

    起飞时间是转天傍晚。

    飞机逐渐上升，叶怀宁坐在窗口边，看着云层下并不繁华的城市建筑逐渐远去，心头空落落的，一句话没说。季饶坐在他对面的位置，盯着他的侧脸：“怀宁，你在想什么？”

    “……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了。”

    三个多月的时间，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之后依旧是现实。

    “想来随时可以来，我们的旅行计划还没走完，等你哪天有空了，我们再来继续走后半段路。”

    季饶一边说一边笑，叶怀宁的目光转向他，对上季饶满是笑意的双眼，略一顿又移开。

    “嗯。”

    飞行平稳之后叶怀宁解开完全带，回去卧室睡觉。

    季饶放平座椅，躺下后却没有睡意，给许佑辛回了条消息：“我今天回国，你抓紧时间吧，稍后我们再联系。”

    再收了手机，无声发呆。

    和叶怀宁的这一段旅途，对他而言也跟梦一样，是他乏善可陈的二十几年人生里，最值得时时回忆的一段。

    希望日后还能有更多段，和叶怀宁一起的这样的回忆。

    叶怀宁睡了一觉起来，出来吃晚餐时，季饶正在冲咖啡。

    他行动不便，转着轮椅到处溜达，看到叶怀宁出来，冲他笑：“睡醒了？饿了吗？要不要来杯咖啡？”

    叶怀宁皱眉：“你想喝咖啡不会叫别人帮忙？”

    “我是腿不能动，又不是手残了，冲咖啡还是得自己动手。”

    季饶不以为然，示意叶怀宁坐，先给他冲了一杯。

    “刚睡得好吗？”

    叶怀宁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是他一贯喜欢的口味：“还可以。”

    季饶笑着点头：“那就是睡得很好。”

    吃完晚餐，他拿出扑克牌，问叶怀宁：“玩吗？”

    想到上一回被这人当傻子耍的经历，叶怀宁没理他，他宁愿玩手机。

    季饶自顾自地洗牌，嘴上说：“不打牌我们玩点别的吧，扑克还可以算命，试试吧。”

    叶怀宁轻嗤：“算命？你什么时候改行做神棍了？”

    “别这么说，跟人偷师，学了点皮毛而已。”季饶笑着解释。

    其实是之前他们经过一个小城，恰逢当地一个传统节日搞集会，有人摆摊算命，季饶对这个感兴趣，特地去让人给自己算了算。

    “我之前是不是没跟你说过？算命的跟我说接下来我会爱情、事业双丰收，我觉得他算得肯定准。”

    叶怀宁不客气地拆穿他：“你怎么不说你给了人多少钱，被人当做冤大头，尽说些漂亮好听话哄你呢？”

    “那也无所谓，他说的好话我爱听，我就当真的了。”

    季饶已经快速把牌分堆，伸手示意：“事业、爱情、健康，你想算什么？”

    叶怀宁瞅一眼那一堆扑克牌，随口说：“事业。”

    季饶笑笑：“我还以为你会想算爱情。”

    “不需要。”

    “是不需要算还是不需要爱情？”季饶笑着追问。

    叶怀宁冷冷瞅着他：“有差吗？”

    “差远了，行，那我们先算事业。”季饶继续洗牌，让叶怀宁从中抽出两张翻开，剩下的牌再洗一次，叠成一堆，一张一张翻出来。

    叶怀宁看不懂他是怎么算的，也没兴趣研究，就这么冷眼瞧着，他倒是想看看这人到底能算出什么来。

    最后季饶按照叶怀宁抽的两张牌数字之和抽出关键牌，随手翻开，看到出现在眼前的黑桃A，打了个响指：“黑桃A，运气真不错，叶总的事业以后一定能一帆风顺、蒸蒸日上、日进斗金。”

    叶怀宁不怎么信：“你随口说说就算？”

    “我说是就是。”

    叶怀宁皱眉：“鬼话连篇。”

    季饶很无奈：“我难道要说你接下来时运不济要倒霉，你才相信我说的是真话？至于吗？”

    叶怀宁瞬间不说话了。

    如果真是这样，他宁愿不要算。

    季饶重新洗牌：“不想算爱情，我们再算算每日运势好了。”

    他不断切牌，一副扑克在他修长灵活的手指间来回翻飞，叶怀宁盯着看，直到季饶把牌搁到他面前，一手抚开，提醒他：“再抽一张。”

    叶怀宁抬眼，季饶笑着挑眉：“抽吧，算这个不能犹豫，凭第一感觉抽。今天是十一月的第三天，我一共切牌十一加三次，那我们来看看今天到底是怎样的一天呢？”

    叶怀宁轻抿唇角，从中间拎出一张牌，翻开。

    是红心Q.

    “哇哦，这牌不错，”季饶夸张地吹了声口哨，“红心Q的意思今天是非常幸运的一天，你喜欢的人此刻就坐在你面前，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你是他非常重要的人。”

    叶怀宁再次确定，这人就是在满嘴胡言乱语，他是傻了才会坐这里陪着玩。

    手指夹起那张牌，叶怀宁一声哂笑：“我喜欢的人？你知道我喜欢谁？”

    “我不知道，怀宁你自己的心知道。”季饶把牌接回去。

    叶怀宁沉了脸，季饶放下牌，继续给他添咖啡。

    “喝咖啡吧，别总生气了。”

    叶怀宁看着他没说话，季饶无奈笑道：“真的又生气了啊？行，那刚才的不算，重新抽过一张牌吧。”

    这一次叶怀宁抽中了一张梅花K.

    季饶拿过去，在手心里摩挲了一下，收敛了脸上不正经的笑，认真说：“这也是张好牌，怀宁你今天运气确实很好，不只是今天，从今以后每一天都会这么好，平安快乐、心想事成。”

    叶怀宁一怔，心口积聚起的那团气突然就散了。

    “……你这么算命，傻子才会信你。”

    季饶看着他：“所以你是傻子吗？”

    叶怀宁面无表情道：“你才是。”

    季饶笑笑，推开窗板，猝不及防而来的刺目光亮让叶怀宁下意识地闭眼又睁开，季饶笑着提醒他：“怀宁你看左前方的日落。”

    眼睛逐渐适应后，叶怀宁顺着季饶示意的方向看去，远处的云端一片耀眼金光，一轮红日正逐渐沉到云下，明明远在天边，又仿佛触手可及。

    “我就说你今天运气好吧，在飞机上都能看到日落，你看我算得还是很准的。”季饶得意道。

    叶怀宁盯着窗外没动。

    金色光芒逐渐收尽，深蓝色的云最终演变为全黑。

    外头彻底暗下时叶怀宁拉下窗板，回头瞥季饶一眼：“借你吉言。”

    季饶一阵笑，叶怀宁被他盯着看，略微不适，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颈后的疤。

    落地是国内时间中午，叶怀宁家的司机已经等在机场门口，小张也开了车来接季饶。

    叶怀宁先一步上车，季饶叫住他：“怀宁，我们下次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

    叶怀宁顿住脚步，想了想说：“看吧。”

    “我能给你发消息吗？”

    叶怀宁戴上墨镜：“你发的还少吗？”

    他的手机短信里除了垃圾广告，其余全是这人发来的。

    “我是说微信，我能加你微信号吗？”

    叶怀宁坐进车中，丢出两个字：“随你。”

    季饶就当他是答应了，朝他扔了样东西过去，叶怀宁顺手接了，是季饶刚从飞机上顺下来的苹果：“路上吃，到家了我给你发消息。”

    叶怀宁又扔回给他：“不用了，你自己吃。”

    叶怀宁的车开走。

    季饶握着手中苹果，低头一笑。

    叶怀宁进家门时，季饶的微信好友申请准时进来，这人仿佛在他背后装了双眼睛，分秒不差。

    看到那个熟悉的微信头像，叶怀宁心情复杂，靠在玄关门边发呆片刻，点击了通过。

    季饶：“怀宁，到家了吗？吃点东西，洗个热水澡，先睡一觉吧。”

    叶怀宁没打算回复，那头又发来几张照片，全是他们在非洲游玩一路上季饶拍下的他，叶怀宁甚至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偷拍的照片。

    有一张是叶怀宁在夕阳下的背影，身前是昏黄落日和沙丘，身后是沙地里拖长的影子，他的头发和衬衫一起被风吹起。

    季饶：“这张我觉得拍得最好，我设做手机壁纸了。”

    叶怀宁终于回复过去：“拿我的照片做壁纸，你不怕被人看到？”

    “有什么关系，就一个背影而已，而且，现在应该也没人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季饶的话再次提醒了叶怀宁，回到国内之后，非洲的一切都变得遥远且不真实，眼前的现实才是他需要面对和考虑的。

    那一声枪响之后他的心防就已经倒塌，他知道他拒绝不了这个人，但心结，依旧没有彻底解开，他还是不信任，不信任季饶、不信任自己，也不信任感情这回事。

    这样的矫情和不干脆，连他自己都不喜，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无外乎如此。

    季饶又发来一条：“怀宁，你不会又生气了吧？”

    “……我生气了你就能换了？”

    “不想换，可以不换吗？”

    叶怀懒得再跟他废话，点击退出之前，鬼使神差地刷进季饶的朋友圈，五分钟前他刚更新了一条，发的全是沿路拍的风景照，正中间那一张，是沙地上映出的他俩并肩一起的影子。

    “非洲拍戏两个月，之后又跟朋友一起去自驾游玩了一个多月，领略过沿途不同风景，最好的始终在身边。”

    叶怀宁愣神片刻，将那张成双的影子照保存，点击设置为手机壁纸。

正文 “以后你的Alpha会疼你一辈子。”

    圣诞前一天，叶怀宁去了一趟医院，重新做了次全面身体检查。

    主治医生拿到他的检查报告，十分欣慰：“各项指标都比以前好了很多，激素水平算是彻底稳定了，最近是碰上什么高兴的事情了吗？”

    叶怀宁随口问：“为什么这么说？”

    “一个人的情绪会对体内激素有较大影响，你要是能一直保持愉悦心情，身体会越来越好，腺体缺失对你的影响也会更小。”

    叶怀宁闻言有些微的晃神：“……前段时间去非洲旅行了一趟。”

    “那不错，出外旅游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对人身体健康确实有很大好处。”医生笑着说。

    叶怀宁点头。

    他不否认，在外那几个月，大多数时候他确实是开心放松的。

    唯一的遗憾，只是旅途结束得太早。

    “先前给你开的药也可以停了，之后不用再吃药了，注意保养，以后每半年回来复查一次就行。”

    医生提醒他道：“你要是依旧坚持想做去标记手术，现在可以做了。”

    叶怀宁一愣：“现在可以了吗？”

    “可以，你要是想，我现在就给你安排，年前做完手术，正好休息一段。”

    “……我再考虑考虑吧。”

    到了今时今日，曾经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也生出了动摇，叶怀宁发现自己一时想不清楚，干脆不去想，不如再缓缓再做决定，他不想以后又后悔。

    从医院出来时，外头下起了小雪，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季饶的微信消息进来：“怀宁，下雪了，注意保暖。”

    “我今天最后一场戏杀青，你要来看吗？好歹你是这部片子的投资商，杀青怎么也该过来看一趟吧？”

    “顺便晚上我们一起过平安夜啊？”

    叶怀宁盯着那几行字发呆。

    从非洲回来后，他们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季饶拍戏，他也有很多积攒下来的工作要处理，没有见面的时间也没有理由。

    季饶每天会给他发微信，说些有的没的事情，他有时回有时不回。

    叶怀宁甚至觉得，这样的状态也挺好，他们的关系终究跟别人不一样，但又保持着些距离，不至于靠得太近，让他再一次迷失自我。

    那边又有新消息进来：“你要是不愿意过来，我去找你吧，去你公司行吗？”

    “怀宁，我很想你。”

    “你说说话啊，别又不理我。”

    叶怀宁终于回复过去：“地址给我，我一会儿看看有空过去。”

    发去定位，季饶笑笑，看叶怀宁没再回，也不再烦着他，发过去最后一条：“那我等你，不见不散。”

    退出微信时，许佑辛的电话打进来。

    他收敛笑容，走去无人处接听。

    那边开门见山问他：“你和他们约好了后天见面？”

    “嗯。”

    “你这张脸轻易就能被人认出来，你想好说辞了吗？”

    “我缺钱，赌博输了很多，欠了高利贷。”

    那头的人一声哂笑：“他们没那么好糊弄，算了，反正叶总现在进医院了，管不了这些，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

    “我是真没想到，你能为小叶总做到这一步，行，那我也不劝你，你自己小心吧，我会尽力帮你扫除麻烦。”

    季饶说了声谢：“叶怀安他进医院，是你做的？”

    “他要是还有精力，你想做什么都不容易，你别管了。”

    “你不怕被人发现？他不会放过你。”

    许佑辛所谓道：“你要是能扳倒他，他还能怎么不放过我？让我坐牢，挺好，那我就去陪他一起吧。”

    这人也是个疯子。

    确定了这一点，季饶不再多劝，说了句“你也小心些”，挂断电话。

    叶怀宁是在下午过来的片场，他自己开车来的，没带人，进来后就低调在一旁看着，季饶还差最后一场戏，正在跟人对台词。

    小张过去提醒了他一句：“叶总来了。”

    季饶闻言抬头，看到站在外围的叶怀宁，目露惊喜，跟导演招呼了一句，大步过去。

    “怀宁，你来了，怎么不先跟我说，我好叫人去接你。”

    “我已经进来了。”叶怀宁随口说完，先去跟导演他们打了个招呼。

    周永平叫住准备拉着叶怀宁躲走的季饶：“你别跑，还差最后一场了，先把戏拍完再说。”

    叶怀宁冲季饶努嘴：“去拍戏。”

    季饶轻拍了一下他手臂：“那你等我。”

    叶怀宁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再走，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安静等季饶把最后一场戏拍完，正式杀青。

    季饶往前跑了几步又退回去，提醒叶怀宁：“你看看晚上想吃什么，我们一会儿一起去吃。”

    叶怀宁抬眼：“不用吃杀青宴？”

    “杀青宴昨晚吃了，今晚平安夜，大家都要约会啊。”

    叶怀宁撇嘴，他想起来了，昨天助理是提过一嘴这事，剧组这边还给他发了邀请，他昨天有事没过来。

    于是不置可否，季饶再次提醒他：“早点订位置，今晚到处都爆满，去晚了得排队。”

    “行了，我知道。”叶怀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他走。

    这人终于回去安心拍最后一幕戏，叶怀宁无聊看了几眼，拿出手机，随便刷了刷没什么意思，顺手点开了美食点评app.

    六点半，季饶坐上叶怀宁的车，去这附近的商业中心。

    “我们一会儿吃完饭再去看电影吧？今天好几部新片上映，你有没有想看的？”

    雪天道路湿滑，但抵挡不住人们过平安夜的决心，街上到处是人，叶怀宁慢慢转动方向盘，随口说：“又吃饭又看电影，还是去人多的地方，你现在不怕被人认出来了？”

    季饶不在意道：“我现在连私生都没有愿意跟的，随便吧。”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还有些隐约的得意，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

    叶怀宁一声嗤笑，他以前是真没发现，这人脸皮其实有这么厚。

    叶怀宁选的吃饭地点是一间很有情调、环境也不错的东南亚餐厅，人均两千起，比其他排长队的店要安静很多。

    季饶翻着菜单说：“我以为你会想去人多热闹的地方。”

    叶怀宁抿一口薄荷水：“没兴趣。”

    但以前他俩一块出门，叶怀宁总是喜欢故意往人多的地方去，有意无意想要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季饶有些怀念以前那个对他热情主动，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叶怀宁，不过现在这样也不差，从前叶怀宁做的事情，现在换他来做就是。

    吃完饭再去看电影。

    季饶在手机上点了爆米花可乐套餐，人太多需要排队取，等候区一个空位没有，叶怀宁干脆跟他一起排，站在队伍旁玩手机。

    季饶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但身高腿长、身材优越，加上身旁一个同样只露出口罩上一双眼睛、就看得出样貌出众的叶怀宁，俩人在人群中过于引人注目，不时有人将目光落到他们身上。

    队伍缓慢往前，叶怀宁正无聊翻朋友圈，听到排在季饶后面的两个小女生小声议论他们。

    “他是季饶吧？看着有些像，旁边那个好像是盛星的那个总裁。”

    “是吧，他俩不是分手了吗？季饶在法庭上承认自己出轨啊，我看过庭审直播的。”

    “又和好了吧……”

    女生们的声音更小，季饶看向叶怀宁，帽檐下的双眼里流露出略微的窘迫，叶怀宁回视他，目光里有嘲弄笑意。季饶很无奈，转身和那两个小女生说：“我是季饶，你们就站在我背后议论我，这样不太好吧。”

    女生们轻轻“啊”了一声，赶紧跟他道歉。

    季饶提醒她们：“看到了就看到了，不要到处说了。”

    “不会不会，保证不会。”

    叶怀宁也转回头，似笑非笑说了句：“我没跟他和好，你们猜错了。”

    女生们无言以对，涨红了脸。

    季饶愈发无奈，伸手去拉他，叶怀宁被他拉到身前，狠狠瞪了他一眼。季饶没忍住笑，轻捏了一下他的手。

    电影散场已经是十一点半，这边离叶怀宁的城北别墅近，他直接把车开回去。

    停车时季饶去后备箱取出之前放进去的东西，一个蛋糕和一大一小两个礼物盒。

    叶怀宁默不作声地看他一眼，先进了门。

    季饶跟进去，东西搁上客厅茶几，看一眼时间，离十二点还有最后五分钟。

    别墅里没开灯，他取出蛋糕，点上蜡烛，看着叶怀宁说：“怀宁，二十六岁生日快乐。”

    这一幕仿佛跟两年前的那个画面重合了。

    叶怀宁愣愣看着他，那时的季饶和眼前的季饶，叶怀宁分不清，哪一个才是最真实的他。

    季饶笑笑又说：“许个愿吧。”

    叶怀宁想了想，摇头：“还是算了，没什么想要的。”

    两年前叶怀宁的生日愿望是，他的Alpha能更疼他一些，但是现在他说，没什么想要的。

    季饶替他说：“要不我帮你许个愿吧。”

    叶怀宁没出声。

    季饶看着他：“以后你的Alpha会疼你一辈子。”

    他的目光诚挚，烛火后的那双眼睛里都是笑意。

    叶怀宁回神，微弯下腰，一气吹灭蜡烛。

    季饶拿出他的礼物，大的盒子里是他去年寄来，又被叶怀宁退回的那个水晶驯鹿模型，也不管叶怀宁肯不肯收，他直接找了个地方将东西摆上。

    小的盒子里，是他一直想着要给叶怀宁买的表。

    在叶怀宁身前蹲下拉过他的手，帮他把那枚在非洲被人磕坏了的表摘下，换上新的，季饶左右看看，十分满意：“这枚手表的表盘上是银河，每到你生日的时间点，银河就是最亮的时候，好看吗？”

    叶怀宁的目光落到表盘上，银河璀璨，在黑夜里闪动光亮，他慢慢点头。

    “你喜欢就好。”

    季饶仰头看着他笑。

    叶怀宁有些说不出话来：“……谢谢。”

    他知道这款表不好买，不仅是价格昂贵，因为生日时间点这个设置，需要提前很久预约，这个人确实用心了。

    他又一次说：“谢谢。”

    季饶依旧在笑：“不客气。”

正文 “新年快乐，我爱你。”

    傍晚。

    季饶一身不起眼的灰色羽绒服，戴着帽子口罩走进跟人约定的咖啡厅，在靠角落的位置坐下不到五分钟，进来个戴副眼镜、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公文包，在季饶对面坐下。

    “你好，鄙姓吴。”对方主动自我介绍，朝季饶伸出手。

    季饶冷淡抬手。

    在男人打量他时，季饶也在打量对方，这人并不起眼，看起来和那些出入在各处写字楼间的普通白领一般无二，他们坐在这里，更像是要推销一份保险合同，又或是交易其它司空见惯的东西，而不是腺体。

    男人抿一口咖啡，慢条斯理说：“季先生不将口罩摘下来吗？戴着口罩怎么喝咖啡？”

    季饶只摘了帽子，口罩一直没取下，咖啡更是一口没碰：“抱歉，我是公众人物，在外头习惯这样了。”

    对方笑笑说：“公众人物，做你们这行的，应该挺有钱的吧，我看过季先生演的电影，你演得挺不错的。”

    季饶没兴趣跟他闲扯谈，开门见山问：“我的腺体，你们评估能卖多少钱？”

    男人盯着他的眼睛：“我还是很感兴趣冒昧一问，季先生这样的当红明星，随随便便一场商演就能赚几十上百万，何必要走投无路到选择做这种交易？”

    “我现在风评不好，负面新闻缠身，粉丝流失严重，很久没接到正经工作了，之前拍的电影还是自己倒贴钱进的组，谁会花几十上百万请我上商演，这年头钱不好赚，哪个商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他没有说假话，周永平那部片子，他拿到的片酬约等于无，身上的广告代言早掉光了，他这样的过气流量，连炒冷饭都没有多少人愿意给面子瞧上一眼。

    “实话说吧，我急需要钱还高利贷，你既然肯出来跟我见面，说明我的腺体肯定是有价值的，何必再一直绕圈子。”季饶故意表现出急需用钱的焦躁。

    男人闻言又笑了：“原来如此，季先生想要多少钱？”

    季饶咬咬牙：“至少一百万。”

    男人摇头：“顶级的Alpha腺体确实值钱，比心脏更值钱，不过季先生张口就要一百万，是不是太狮子大开口了？”

    “八十万。”

    “六十。”

    “七十万，不能再少了。”季饶和对方讨价还价。

    男人挑眉：“七十万倒可以商量，在动手术之前，我们还要给季先生的腺体做一个全面的分析评估，如果季先生的腺体真如你说的那样，七十万我帮你申请，毕竟有季先生这样的名人效应在，抢着要的人应该不会少。”

    “可以，我急着等钱用，你们尽快。”

    季饶一口答应下来。

    男人提醒他：“季先生回去等电话吧，有消息我会再通知你，不过我得事先告知季先生一声，到了那天我会去接你，去哪里你不要多问，只能你一个人去，什么东西都不能带，我们也有我们的规矩，这件事情，还希望季先生保密，为了大家都好。”

    季饶倨傲点头：“放心，我不会傻到把自己出卖腺体的事情说出去。”

    男人勾起唇角：“我也相信季先生是信守承诺之人。”

    这人大约也并不怕季饶当真说出去，毕竟口说无凭的事情，他们自然不会给人留下把柄。

    之后季饶又试着问了好些手术过程和善后问题，装作紧张且略担忧害怕的模样，好让对方打消疑虑，男人回答得很专业，但除此之外，半句没有泄露他们机构的相关信息。

    男人离开后，季饶又独自一人在咖啡厅里坐了片刻，刚才的对话他全程录了音，男人很谨慎，从头到尾没有提他是代表谁来的，这个录音甚至算不上证据，但聊胜于无。

    搁下咖啡钱，季饶重新扣上帽子，起身离开。

    元旦前一天，许佑辛再次发来微信消息：“你要的资料我已经都发去你邮箱了，之后就靠你自己了，他们把你的信息特地报来了叶总这里，叶总这些天精神不济没工夫管这个，他助理进了局子，我以叶总的名义回了邮件，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联系你，你是卖不是买，他们的顾虑不会太大，你自己小心一点就是。”

    季饶回了一个“谢”字。

    许佑辛的本事不小，胆子也大，不但让叶怀安进了医院，还成功让他和身边跟随多年的助理生了嫌隙。

    这大半年，叶怀安在和徐父关于叶氏公司控制权的争夺上节节败退，人变得越来越狂躁，对身边所有人都疑神疑鬼，唯独对许佑辛信任有加。他因为精神类药物服用过量进了医院，怀疑自己被人下毒，第一个疑心的却是自己的助理，还报了警，助理因此被警方控制。

    叶怀安的那间跨国医疗机构原本由他助理一力打理，因为这出事情，才让许佑辛找到机会钻了空子。

    季饶打开邮箱，许佑辛收集来的所有资料都在里面，还包括叶怀安是那间机构背后大股东的确凿证据。

    一页页的资料、数据触目惊心，叶怀安死一万次都不足惜，他必须伏法。

    现在他们唯一缺的，只是一个引爆点。

    下午季饶回了一趟徐家，去找徐父借一样东西。

    徐家旗下的一间科技公司研发了一款藏在隐形眼镜中的摄像头，之前有一回季饶和徐父吃饭，徐父曾顺口说起过这事，提醒他以后在外更要小心谨慎，免得一不小心被人偷拍了。

    东西还没正式上市，技术也处于保密阶段，季饶想先借来一用。徐父没多问，难得季饶肯开口问他要东西，虽然是借，他也很乐意给。

    “之后还要请叔叔帮一个忙。”

    这是季饶第一回主动麻烦徐父，想要真正掰倒叶怀安、让之绳之以法并不容易，除了确凿的证据、公众舆论的压力，还需要压制他背后勾结的官方势力，这一点连叶怀宁都做不到，但徐父可以，论背景人脉，徐父更在叶怀安之上。

    徐父皱眉：“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到底想做什么？”

    得到徐父首肯，季饶道谢：“谢谢叔叔，等之后我会再跟叔叔详细说。”

    没在徐家多待，季饶很快告辞离开，出门时碰到刚从外头回来的徐因醒，俩人打了个照面，徐因醒喊住他：“说几句吧。”

    他们一起在外面花园站了片刻，徐因醒给季饶递烟，季饶没接：“戒了。”

    徐因醒撇嘴一笑，自己点了一根：“听说前段时间你和叶哥一起在非洲玩了很久，你们和好了吧？”

    季饶没答，反问他：“你彻底放弃了？”

    徐因醒摊手：“不放弃能怎么办，叶哥怎么都不喜欢我，我又没你那么厚脸皮，叶哥去非洲也能追着缠着。”

    “你也没有多喜欢他，真喜欢就不会计较脸皮厚不厚了。”

    季饶说完摇摇头，准备走，徐因醒又叫住他：“喂，告诉你个事吧。”

    季饶挑眉。

    “那晚在海岛上，我和叶哥什么都没发生，我倒是想，但叶哥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季饶看着他，徐因醒笑笑：“真的，你不信啊？”

    季饶喉咙滚了滚：“我信。”

    他其实早该猜到的，先前只是被嫉妒冲昏了头，失去了判断能力而已。

    他的反应让徐因醒觉得没劲：“其实我确实是挺喜欢叶哥的，也不是为了跟你争一口气，不过算了，我以后不跟你比了，我觉得我在很多方面都比你强，唯一在感情上输给你，我认了，你好好对叶哥吧，别再伤他的心了，再有下次，我绑也要把叶哥从你身边绑走。”

    季饶点头，走之前最后和徐因醒说了句：“谢谢。”

    车开出徐家别墅已近黄昏，等红绿灯时手机铃声响起，是个陌生的号码。

    季饶摁下接听，电话那头的男人笑着说：“季先生，久等了，明天过来吧，我给你发个地址，你单独来，记住，别带人，也别带不该带的东西。”

    “知道。”季饶冷淡回。

    五分钟后，手机短信中收到对方发来的定位地址，季饶扫了一眼，是南郊的公墓停车场。

    他回过去两个字：“收到。”

    “那明天，我去接季先生，季先生今天记得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见。”

    季饶没有再回。

    夜色逐渐沉下，跨年夜街上人潮如织，季饶放慢车速，心不在焉地看向车窗外。

    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自己扮作玩偶人才能接近叶怀宁，不由想笑，拿起手机，置顶的微信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昨晚发过去的“晚安”上。

    他和叶怀宁又有好几天没见，平安夜那晚他在叶怀宁家借住，依旧住的客房，和叶怀宁之间的关系，始终卡在最后那一层纸上，叶怀宁不想捅破，他就耐心陪着叶怀宁等。

    他知道，叶怀宁的心结依旧没有完全解开，他只能等。

    九点。

    叶怀宁结束饭局走出酒店，喝了两杯酒他略微不舒服，坐进车里打开窗吹了片刻冷风才觉好受些。

    手机屏幕上有几个小时前季饶发来的微信：“怀宁，出来跨年吗？”

    叶怀宁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腕上的表，回复过去：“我在申城出差。”

    “今天去的？”季饶秒回。

    “嗯。”

    那边又发来一条：“真不凑巧，我明天还有工作，要不这会儿还能买张机票飞过去找你。”

    叶怀宁皱眉：“不必了，你别来烦我，我马上回酒店睡觉了。”

    “这才几点，睡得着吗？”

    “不用你管。”

    “你住哪间酒店？”

    “说了不许过来。”

    “不过去，就问问。”

    叶怀宁把酒店名发过去，摁黑手机屏幕。

    回酒店洗完澡又吃了点宵夜，总算缓过劲，这会儿却没了睡意，叶怀宁靠在沙发里一边看电视机里的跨年晚会，一边无聊玩手机。

    季饶再次发来消息，提醒他：“怀宁，今晚晚点睡，撑到十二点。”

    “做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叶怀宁懒得猜，没再理人。

    零点还差两分钟时，季饶的新微信进来：“你去拉开窗帘，看对面大楼。”

    叶怀宁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嘛，起身走去窗边，慢慢转开窗帘。

    他住的酒店靠江边，一整面的落地窗外是灯火璀璨的临江夜景。

    零点钟声响起时，江对面最高的那栋大楼外的灯光墙上忽然绽放开无数朵绚烂红玫瑰，片片花瓣逐渐拼凑出汉字。

    “怀宁，新年快乐，我爱你。”

    叶怀宁愣住。

    季饶的电话打进来，语中带笑：“怀宁，灯光秀好看吗？”

    叶怀宁回神，嘴唇动了动：“……你捡到钱了？”

    跨年夜零点的灯光秀，还是临时订的，比平时贵了十倍不止。

    “我难得奢侈一把，你给个面子吧。”

    五分钟后，叶怀宁的专属灯光秀结束。

    他握着有些发烫的手机，听着那头人的说笑，心跳声盖过了所有。

    那边的人又一次说：“怀宁，新年快乐。”

    最后那三个字，他想等下次见面当面说。

    叶怀宁的心绪沉定下，轻声道：“你也，新年快乐。”

正文 “现在开始摘除腺体，请配合。”

    下午四点，季饶驱车前往城南公墓，车停在墓园入口处百米远的停车场。

    下车之前他给叶怀宁打了个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没人接，正犹豫要挂掉时，叶怀宁的声音传来：“有事？”

    季饶心中一定，用力握了握手机：“没什么事，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那头叶怀宁一声嗤笑：“你听到了，挂了。”

    “别，再说几句话吧。”季饶小声恳求。

    叶怀宁没再吭声，也没挂电话，季饶笑了笑：“今天回来吗？”

    “在机场了，还半小时登机。”

    “本来打算去机场接你……”

    “不用了。”叶怀宁打断他。

    “行了，我不去了，今天有工作走不开，怀宁，我们改天再约吧。”

    叶怀宁在机场vip休息室，原本心不在焉地应付电话那头的人，听到这句心里蓦地生出些怪异之感，下意识地追问：“什么工作？”

    “不说了，先保密。”

    挂断电话前，季饶最后说：“怀宁，一路平安，下次见。”

    灰色轿车从停车场入口一路开到面前，看到从后座下来的吴姓男人，季饶熄火下车，对方先跟他打了招呼：“季先生很准时。”

    “你也一样，”季饶平静问，“现在能过去了吗？”

    对方看一眼他的车子，确定车上没有别人，笑笑说：“可以，我就是特地来接季先生的，你上我的车吧，别的东西包括手机都别带了，就搁你自己车里，之后还会再把你送回这里来。”

    季饶按照他要求的，关机留下了手机。

    对方又冲他示意：“冒犯季先生了，按惯例我得先给你搜个身，才能带你上车。”

    季饶无所谓，坦然让对方搜。

    确定了他身上没有带追踪器一类的东西，男人笑得更加真诚：“麻烦了，走吧。”

    车上还有个司机，看着四五十岁，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季饶随意晃了一眼，没有对对方表现出兴趣。

    车开出停车场，往与市区相反的方向开去。

    十几分钟后，男人拿出个眼罩递给季饶，提醒他：“季先生戴上眼罩睡一觉吧，之后要做手术，精力充沛些对你身体也好。”

    知道这人是不想自己记路，季饶没提出异议，顺手接过，罩到眼睛上，倒进了座椅里。

    车开了有大约两小时，大部分时间都在高速公路上。

    季饶一路装睡，城南墓园继续往前开就是高速，虽然看不到，但不出意料他们应该已经到了邻省。

    最后车子终于停下时，季饶已经感知到外头天黑了，他没有动，身边男人喊了他一句：“季先生，到了。”

    季饶装作从睡梦中刚醒来，摘下眼罩，迷迷糊糊睁开眼。

    男人冲他笑笑：“走吧。”

    “几点了？”下车时季饶顺嘴问。

    “七点没到。”

    男人领着他走进前头的建筑物，季饶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这个地方看着像是个工业园区，远离闹市区，这样的园区在每个大小城市里都有不少，并不起眼。

    进门要经过安检，季饶被要求脱掉全身衣物，穿上这里提供的病号服，接受红外线扫描。

    镇定站在扫描机器前，他并不担心被人发现眼中的微型摄像头，这款摄像头反红外线、反雷达，可以自动跟踪定位，眼睛看到的就是录制下的画面，包括声音，且实时上传云端，所以他敢只身前来。

    通过安检后，季饶刚想说什么，忽然听到过道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叫，一个披头散发同样穿着病号服的年轻女人从走廊深处冲出来，后头追上来几个护士打扮的人，用力将她拉住。

    “放过我，你们放过我，放我走……”

    女人拼命挣扎哭嚷，被身后的医护死死摁住。

    带季饶来的男人面露不悦，大声冲人喊：“你们都做什么吃的！赶紧把她拉回去！”

    季饶目不转睛地看着女人被拖走，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关门声响后再无别的声音。

    他不动声色地问身侧男人：“她是怎么回事？也是你们顾客吗？怎么看着不情不愿的？”

    男人轻咳一声，说：“她情绪有些不稳定，我们之前一直劝她再考虑清楚，她自己坚持说要卖，现在这样我们也不敢下手，只能先安抚她情绪再说，万一到时候她反悔了，找我们麻烦就不好办了。”

    “季先生，你走这边吧，一会儿会有护士带你去病房，给你安排体检，如果没什么问题，明天下午就能手术，之后再观察个三天，就能送你回去，放心，我们都是明码标价的自愿交易，肯定也要对顾客负责，保障你们的生命健康安全。”

    男人笑着解释，季饶心下不屑，面上没表现出来，也没再多事。

    之后有护士来，带他去楼上病房。

    一间一间有如鸽子笼一样的病房一路排开，一直延伸到看不到尽头的走廊深处，季饶跟着护士往前走，转着眼睛四处看，他有意放慢脚步，从一闪而过的门上窗户，能看到里头或站或坐的人，大多数都面无表情满脸麻木，有几次和里头的人视线对上，那些仿佛空洞死寂一般的目光无不让人遍体生寒。

    来这里的人，即便是为了钱自愿的，也都是走投无路下逼不得已的选择，更别提还有和之前那个女人一样，很大可能被迫来的。

    季饶的房间在靠近走廊尽头，一张床，几样简单的洗漱用品，再无其他。

    护士公事公办地提醒他先歇一会儿，一小时后安排带他去做体检，季饶问对方：“要检查哪些项目？要是我的腺体不合格怎么办？”

    “哪些项目之后医生会跟你细说，腺体检测合格才会跟你签合同。”

    护士没跟他多说，很快离开，季饶再去拉病房门，发现门已经从外头锁上，打不开了。

    他不再做徒劳无功的事情，走去窗边朝外看，后头是漆黑一片的院子，远处还有几幢楼，半个人影看不见。

    这个地方做这样的交易，已经做了有几十年。

    叶怀宁不知道，从他爸开始，就已经在做这样生意，他爸甚至是靠做这个发家的，之后才洗白有了叶氏这间正经公司。所以那时叶怀宁出事，叶老爷子一力将事情摁下，不敢迁怒叶怀安，是因为他心虚。

    事情一旦对公众揭露，整个叶家包括叶怀宁的声誉都会受影响。

    但季饶也知道，叶怀宁不会在乎这个，他唯一想要的，就是看叶怀安罪有应得，这已经成了叶怀宁的执念和心魔。

    所以季饶选择来以身试险。

    一小时后，过来个新护士，带季饶去另一栋楼体检。

    在激素检测的地方碰到个一样来做体检的干瘦中年男人，季饶看了他两眼，趁着医生不注意，那人凑过来，小声问季饶：“你是Alpha吧？你也来卖腺体，你卖了多少钱？”

    季饶反问：“你呢？你也是Alpha？”

    “是啊，我的腺体不值钱，他们说有个什么国际认证标准，我这是Alpha中最低一等的，年纪也大了，他们只肯给二十万。”

    “那为什么要卖？”

    男人舔舔唇：“缺钱呗，被朋友介绍来的，反正我这留着也没什么用。”

    男人嘴里嘟嘟囔囔抱怨：“二十万也太少了，我听人说他们再卖出去，随随便便也要翻个两倍价格，我儿子是Omega，人年轻腺体等级也高，我得跟他们好好说说，至少要再翻一倍我才肯卖。”

    季饶闻言皱眉：“你儿子的腺体，你就这么替他卖了？”

    男人咬牙道：“我是他爹，我是他监护人，当然我说了算，我签字就行了。”

    季饶还想说什么，男人不理了他，医生也已经过来，他只得作罢。

    体检结果是在第二天早晨出的，季饶又一次见到了那个姓吴的男人。

    对方笑着跟他说恭喜：“你的Alpha腺体按照等级评估，能达到SS级，果然是极品，七十万很值得。”

    季饶冷笑：“那你们转手卖出去能卖多少钱？”

    “这你就不用问了，毕竟除了我们这里，你也没有别的途径能卖，你放心，我们肯定会让你的腺体发挥最佳用途，不会白白浪费了。”

    季饶懒得跟他费口舌：“别说废话了，签合同吧。”

    男人拿出了一式两份的合同，条款很细，季饶仔仔细细看过去，用眼睛扫描。

    他不是法律专业人士，看不出这份合同里有多少天坑，但本能地觉得不靠谱，他甚至怀疑这个合同根本没有法律效力，就是一叠唬人的废纸。

    合同方的公司名称他之前就在许佑辛给的资料里看到过，是一间离岸公司，注册地在国外，并且给他申请了一个国外账户，只要他签下合同，头歀就会打到账户上。

    绕着弯子地问了几个关于条款的问题，对方的答案无一不避重就轻、似是而非。

    季饶一声哂笑，提起笔，在合同最后空白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手术安排在下午。

    进手术室之前，季饶又一次看到了昨天来时见到的那个年轻女人，她昏迷不醒地被人从手术室里推出来，一只手还在输液，脸白得跟鬼一样，乍一看过去，与死人无异。

    她的脖子上缠着厚厚一圈纱布，腺体已经被摘除了。

    季饶选择的局部麻醉。

    躺上手术台时，麻醉师劝他：“这不是小手术，时间很长，局部麻醉不能保证你一点疼痛都没有，眼睁睁地看着腺体被切，你可能会很痛苦。”

    季饶目视着头顶明亮炙热的灯光，平静道：“我要保持清醒，怕睡着了就醒不来了，就这样吧，开始吧。”

    到了今天，他依旧无法想象当日叶怀宁被人强迫躺在这里时的心情，他也替代不了。

    但如果真的能感同身受到同样的痛苦，他愿意承受。

    麻醉针一点一点推进，季饶咬紧牙关，对上一旁主刀医生冰冷的双眼。

    直到脖子完全没了知觉不能再动，他听到那人没有起伏的声线说：“现在开始摘除腺体，请配合。”

正文 “这一次，就让我来帮你做吧。”

    元旦第二天。

    叶怀宁在清早八点醒来，今天不用工作，他也懒得出门，吃完早餐了冲了杯咖啡，顺手打开笔记本。

    工作邮箱跳出新邮件提醒，看到发信人叶怀宁微一愣神，这还是季饶第一次给他发邮件。

    邮件内容只有很简短的一句话：“这是我托人收集来的你要的资料，要怎么处理你自己做决定，不要冲动。”

    附件里的东西下载下来，全是叶怀安那间地下医疗机构的相关资料。

    叶怀宁苦寻不得的东西，都在这封邮件里。

    叶怀宁一页一页看过去，眉头越拧越紧。

    他没想到事情的真相会是这样。

    原来他爸才是那间腺体贩卖机构的创始人，叶家人和叶氏好几个大股东都参与其中，还牵扯到政府高官，背后涉及的跨国利益网远比他以为的更庞大。但他爸在世时，从未跟他透露过只言片语，他甚至从未怀疑过。

    叶怀宁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总算明白了当初他爸坚决不让他找叶怀安麻烦的原因。

    谁能想到他爸一辈子活得风光，其实背后如此不堪，叫人不齿。

    叶怀宁闭眼又睁开，很快下定了决心。

    他知道一旦事情曝光，整个叶氏都会垮，他的那些个叔伯亲戚一个都跑不掉。

    但他不会放弃，在他最难的时候这些人全部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他不可能对他们心软。

    该死的本来就该死，他只想讨个公道。

    事情不会容易，这后面涉及的利益相关人太多，叶怀宁心知就算他现在拿着这些资料去报警，也很大可能被人一手压下去一无所获。

    但他实在不甘心。

    花了一个上午把全部资料看完，叶怀宁拿起手机拨出季饶的电话号码，想跟他确认一些事情，那边一直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重复拨了三遍始终这样。

    想起昨天季饶在电话里那略微古怪的语气，叶怀宁心里生出些不好的想法，翻出以前存的小张的手机号，直接拨过去。

    “季饶这两天在哪里？”

    小张有些紧张地答他：“季哥前两天跟我说回老家办些事情，过几天就回来了，叶总找他是有什么事吗？”

    他大约没想到叶怀宁会突然问起自己季饶的行踪，虽然这样的事情在过去那三年其实时有发生。

    “过几天是几天？”

    “应该是后天或者大后天，他说到时候会联系我。”

    叶怀宁闻言眉头蹙得更紧：“他要是联系你了，你让他立刻回我电话。”

    小张赶紧应下。

    挂断电话，叶怀宁心里七上八下不得太平。

    季饶昨天明明说的是要去工作，怎么又回老家了？

    ……他到底在搞什么？

    病房。

    护士进门来给季饶打止痛针，季饶别过头满头都是冷汗，但一声没吭。

    药水全部推进去后，一贯沉默的护士忽然小声开了口：“你是第一个我见过选择局麻摘腺体，之后还能一直保持清醒，没有晕过去的，……你何苦要做这个？”

    季饶转眼看向她，面前的小护士不像这里的其他人那样冰冷无情、公事公办，看着他的眼中有隐约的不忍，他试探问：“你认识我？”

    护士的目光动了动，嚅嗫道：“认识，……我其实是你的粉丝，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见到你。”

    季饶不动声色地打量她，护士眼神闪躲，回避他的视线。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选择来这个地方工作？”

    对方没吭声，低了头收拾东西，季饶继续追问：“我这两天观察下来，发现这里应该有不少人都不是自愿来做这个的，至少我刚来那天碰到的那个想跑的女人肯定不是，你在这里工作，不会觉得良心不安吗？”

    被季饶的目光盯着，护士沉默一阵，低声问他：“那你呢，你是自愿的吗？”

    “我是没办法，要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选择这条路。”季饶坦然说。

    护士自嘲道：“谁不是走投无路，要是有的选，我也不愿意在这里工作，在这个地方我没有一天能睡得安稳。”

    季饶还想问，护士好似忽然生出了警觉，提醒了他一句好好休息，赶紧收起东西离开。

    季饶只得作罢，躺回床中手搭上额头，闭起眼。

    止痛药效已经起来，熬过今天就好了。

    他不后悔做个，从一开始他来这里就下定了决心，不只是为了拿证据，是他想要这么做。

    越是痛苦，他越是心疼叶怀宁，现在虽然难熬，至少他满怀希望，不像那时的叶怀宁，是独自一人在黑暗和绝望中挣扎沉浮。

    腺体摘除的第三天，季饶已经能下床，颈后依旧隐隐作痛，但不再需要止痛针，吃药就能缓解。

    他又被人带去做了一次身体检查，也再次见到了那个被强摘腺体的女人。

    女人坐在轮椅里被人推着过来，同样来做检查，她神情麻木一动不动，没再试图反抗，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季饶几次看她，但被人盯着，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中途季饶检查完一个项目，出来时听到女人小声跟人说：“我要去上洗手间，我自己去，你们不要跟着。”

    洗手间就在走廊前头些，护士把人送过去，在外头等。

    季饶在走廊坐下等报告，没几分钟看到护士被人叫去拿东西，洗手间外没了人，立刻起身过去。

    敲Omega洗手间的门没反应，他直接推门进去。

    女人没进隔间，正推开洗手间窗户，试图攀爬上去，这里是七楼，跳下去非死即伤。

    季饶脸色乍变，大步进去将人拉下。

    “你放开我！放开！让我死！让我死了吧！”

    女人拼命挣扎哭喊，季饶捂住她的嘴，厉声说：“你冷静些，别喊，别把他们引来，你这样跳下去就什么都没了，他们不会管你死活的！”

    女人死死攀着他的手，呜呜咽咽地哭，季饶深吸气，问她：“你是不是被他们逼迫，强行摘除了腺体？”

    “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把你来这里的原因告诉我，我跟你保证，只要你说出来，一定能让他们还你一个公道。”

    女人大睁着的眼睛里不断滑下眼泪，对上季饶坚定的目光，紧绷的身体逐渐软下，季饶松开了捂住她嘴巴的手，再次说：“你相信我，我来这里，为的本来就是这个。”

    女人身体哆嗦了一下，哽咽道：“我是被我丈夫卖来这里的，他们评估我的腺体等级很高，我丈夫以五十万的价格把我卖来了这里，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你帮帮我，你帮帮我吧……”

    两天后。

    依旧是那个吴姓男人将季饶送出来，这一次他在车上好好睡了一觉，直到被人拍醒，重新回到城南公墓的停车场，已经是傍晚。

    下车时男人笑着提醒他：“回去记得遵医嘱吃药，对你身体恢复有好处，合作愉快，下次还有客户有需求，可以给我们介绍生意，买卖都行，哪天你自己再赚到钱了，也可以来重新挑一个好的腺体。”

    季饶冷淡点头。

    男人送他下车，最后跟他握手。

    季饶盯着他的眼睛，忽然问：“我去了你们那里才发现，还有很多人是被强迫出卖的腺体，你们不顾他人意愿，强行为他们摘除腺体，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不怕遭报应吗？”

    男人脸色微变，随即又镇定道：“季先生说笑了，哪有那么多被强迫，不过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正规医院还有无休无止的医闹呢，我们这种机构，碰上一两个贪心不足的，都是常有之事，当然，我相信季先生不是这样的人。”

    季饶轻蔑笑笑，没再浪费口舌。

    男人离开后，他坐上自己的车，第一时间打开手机。

    有几通来自叶怀宁的未接来电，还有他发的微信消息：“你去哪了？看到回话。”

    “你到底去哪了？不想回电话以后都别回了。”

    “你到底做什么去了？”

    小张也发来微信提醒：“叶总在找你，季哥你看到给他回个电话吧。”

    季饶直接拨了叶怀宁的电话号。

    叶怀宁刚跟人开完会，一走出会议室就看到手机上跳出的季饶的来电提醒，快步回去办公室接听。

    “你这几天到底去哪了？”

    一接通叶怀宁先开口问，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急和不安，季饶听着忍不住想笑，这种理所当然的质问，倒真像以前的叶怀宁，叫他分外怀念。

    “去办了点事情，晚点再跟你说。”

    叶怀宁不快道：“你不想说以后都别说了。”

    季饶无奈安抚他的情绪：“怀宁，别生气了，我身体不太舒服，你让我歇两天，我再跟你好好解释。”

    “你别又跑去跟人打架了吧？”叶怀宁嘲弄道。

    “没有，真没有。”

    季饶岔开话题：“我发给你的邮件你收到了吗？打算怎么办？”

    提起这个，叶怀宁的声音明显沉了几分：“资料已经交给了我认识的一个警局领导，他说会先帮我私下调查，但里头涉及的人和关系网太复杂，他也不敢打包票一定能做什么，可能的话，之后会成立专案组，不过得先报上一级部门审批，就怕会打草惊蛇，被直接压下来。”

    “如果将这个机构背地里做过的勾当向社会公开，用大众舆论施压呢？”季饶问。

    叶怀宁沉默一瞬说：“文字资料没有说服力，大众不会有耐心看，这样做没有意义。”

    “怀宁，你怕因为这个事情影响到叶家和叶氏声誉吗？”

    叶怀宁觉得他的问题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怕？叶家和叶氏怎么样，从来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甚至他自己的声誉他也不在乎，他没有参与过这个勾当，他也是受害者之一，他问心无愧。

    “阴沟里的肮脏东西迟早有见天日的一天，就算我也会因为这个被人诟病，我认了，我只要叶怀安罪有应得。”叶怀宁说。

    季饶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怀宁，我会帮你。”

    他认真说：“这一次，就让我来帮你做吧。”

正文 “我要你还有什么用？”

    三天后。

    小年夜的傍晚，季饶时隔数个月更新微博，一句多的话没有，发布了一则长达两个半小时的剪辑视频。

    不明所以的粉丝随手点开，有性子急的倍数播完，从疑问、震惊到不敢相信，甚至以为这仅仅是一部经过艺术加工的电影。一小时后事情开始发酵，微博大V、微信公众号、各大门户网站疯狂转载，视频下的评论数以几何数字快速增长，所有有活人的论坛讨论区全部开起了高楼。

    主动出卖腺体拍下视频的流量明星、面相斯文其实狰狞的机构接洽人、被迫摘腺体绝望疯狂试图寻死的年轻Omega、见钱眼开将自己和儿子的腺体当做交易品的父亲、自称走投无路每晚做噩梦良心不安的护士，还有万里之外贫瘠的土地上，因为躲避迫害发生意外不得不摘除腺体的可怜小姑娘、为了生存廉价出卖腺体的许许多多的人，一幕幕的画面，冲击颠覆着看客们的三观。

    在见不得光的阴暗角落，这些血淋淋的残酷现实被季饶以这样的方式，第一次直观地揭露到公众面前。

    视频中大部分人脸上都打了马赛克，但那种极致压抑的绝望和疯狂，任何一个看过的人轻易就能被感染。

    一小时后，季饶又发出了一条文字微博。

    “之前几个月，我在非洲拍戏，和朋友一起去旅行，见识到当地人被迫出卖腺体的种种，又机缘巧合知道了源头其实是国内的一间地下医疗机构，深感不安，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我们费尽心思，终于拿到了关于这个机构的一些资料，朋友已经把资料交给警方，而我乔装成卖家和他们联系进入他们的机构，拍下了这些视频。

    我知道我做这些，无异于蚍蜉撼树、以卵击石，但我还是想做，我始终相信，这个世界是有公道和天理的，这样的机构和组织不应该存在。”

    随之附上的图片，全是关于那个腺体交易机构的资料，幕后相关人直指叶怀安和已故叶氏前任掌舵人，多位叶家人和叶氏股东榜上有名，文字资料没有那么直观煽动，但罗列出的证据详实、确凿，由不得人不信。

    这样一条长微博，彻底点燃了大众同仇敌忾的愤怒情绪。

    叶怀宁刚吃过晚饭洗完澡，接到助理打来的电话。

    他的不安预感持续了三天，始终猜不到季饶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直到现在。

    耳边是手机那头助理不太清晰的说话声，叶怀宁颤抖着手点开视频，看几分钟暂停一次，当看到季饶躺上手术台，语气平淡地说要保持清醒害怕醒不来，叶怀宁只觉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嗡一声，彻底炸开。

    他看不到季饶脸上的表情，只能以季饶的视角看那些不时掠过眼前的冰冷器械、看医生护士一边做手术一边挑货物一般评价他腺体的好坏。曾经他也躺在那里，经历相同的噩梦，他原以为永远不会有人和他感同身受。

    季饶疯了，这个人疯了。

    叶怀宁浑浑噩噩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些掠过的画面，心脏不断紧缩，喉咙里尝到血腥的气息。

    他不需要季饶用这样的方式补偿他，根本不需要。

    助理的声音拉回了叶怀宁的神思：“听说叶氏那边已经乱了套，有网友连他们公司官网都攻击了，叶怀安还在医院里，估计现在也焦头乱额了，不过我们同样受影响不小，盛星官博下面的评论已经被攻占了，叶总，只怕明天股市开盘，盛星和叶氏的股票一样要崩盘。”

    同样是叶家人，群情激奋的大众怎可能放过叶怀宁，叶怀宁勉强找回声音：“网上现在风向怎么样？”

    “矛头大部分指向叶怀安，叶氏的公关那边刚开始还试图删视频压舆论，但压不住，有别人动手了，故意要把这事闹大。”

    手机里不断有新消息进来。

    叶怀宁认识的警方朋友发来信息，他们昨夜连夜成立了专案组，从季饶那里拿到了机构据点的定位地址，在微博视频发出前，已经突击进行了搜查。

    具体情况不能告诉他，但应该是上头有人提前通了气，这事不只一方势力介入。

    电话那头的助理继续说：“不过我刚看网上已经有人扒出，向警方提交资料的是叶总你，应该是季饶故意让人透了口风，好撇清你和叶怀安叶氏的关系，我也叮嘱了公关部时刻盯着，尽量减轻这事对盛星的影响。”

    叶怀宁颤声问：“动手的另一方势力是谁？查得到吗？”

    “徐家。”

    无论是为了季饶，还是为了趁机吞并叶氏，徐父都不可能不出手。所以那天季饶说会帮他，那个人选择用这样惨烈的方式以身试险，加上徐家的支持，才敢笃定说出能帮他。

    叶怀宁挂断电话，心脏处喘不上气的酸胀感让他分外难受，弯下腰埋头进双膝间，久久没动。

    夜色沉下，没有开灯的别墅陷入一片昏暗中。

    被黑暗笼罩时，叶怀宁终于恍然惊觉，坐直起身。

    车开出别墅，被隔壁那栋刚回来的人拦住，徐因醒停车，过来跟叶怀宁打招呼。

    “叶哥，好久不见。”

    徐因醒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坐进来：“叶哥要出门吗？我就跟你说几句话，不会打扰你太久。”

    叶怀宁勉强打起精神：“你说吧。”

    徐因醒看他神情疲惫，略微不忍，犹豫道：“季饶他发的微博和视频，叶哥你看过了吧？”

    “嗯。”

    徐因醒声音低下：“其实我前两天就知道了，他进了医院，被摘了Alpha腺体，我爸气得没法，之前他怎么都不肯认我爸，这次为了求我爸插手这个事情，他第一次在我爸面前服了软，叶哥，他做这些哪有他微博上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其实都是为了你吧？”

    叶怀宁用力握紧方向盘，强忍着情绪哑声问：“他怎么样了？”

    “不太好，腺体被摘不是小事，感染风险大，他现在还没出院。”

    徐因醒说着摇头：“他真是个疯子，连这种事情都敢去做，叶哥，我能不能问，……你是不是还经历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所以季饶会疯到用这样决绝的方式对付叶怀安，你能告诉我吗？”

    沉默了一下，叶怀宁说：“我被叶怀安绑架，强行摘了腺体。”

    徐因醒愕然，下意识去看他颈后腺体的位置，那里一直贴着遮盖贴。

    叶怀宁闭了闭眼：“都过去了，你不必安慰我，我也没要季饶他用这样的方式帮我，就算真的对付不了叶怀安，我可以一直跟他耗下去，季饶他是疯了才去做这种事情。”

    徐因醒彻底无话可说。

    “叶哥，……我们都觉得他疯了，这大概是他唯一能想到帮你的方法，我不想帮他说话，但是我承认，换做我，我做不到，应该也没有几个Alpha会主动做到这一步。”

    叶怀宁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按照徐因醒给的病房号找过去，在门口碰到刚准备离开的小张，小张小声跟他打招呼：“季哥刚睡着了。”

    叶怀宁没进去，站在门外有些犹豫不决，小张试着说：“叶总，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季哥吧。”

    “他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还要观察，好在他身体底子不错，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叶怀宁推门进去，没有开灯的病房一片漆黑，他站在门边没再往前走。

    窗外透进一点隐约光亮，他看清楚了病床上熟睡人的侧脸。

    过往回忆一起涌上心头，有再多不平不甘，到这一刻叶怀宁都不得不承认，他还是输了。

    他可能注定要跟这个人继续纠缠下去。

    病床上的季饶动了一下，睁开眼看到叶怀宁站在门边，先是一愣，随即摁开了一盏床头灯，挣扎着半撑起身体：“怀宁，你来了……”

    叶怀宁不出声地看着他，他的面色略苍白，脖子上缠着纱布，看不出伤势具体如何。

    “为什么要这么做？”叶怀宁声音低哑，脸色也不太好。

    季饶下意识摸了一下颈后：“想做就做了。”

    “我说过需要你这么做了吗？你这是故意把自己弄成这样，好跟我卖惨？变成和我一样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的废人，我要你还有什么用？”

    叶怀宁语气尖锐，情绪更差。

    季饶看着他，没接腔。

    四目相对，无声较劲。

    最后季饶轻拍了一下身边床榻，示意叶怀宁：“怀宁，你过来些吧，你站太远了，我都看不清你了。”

    僵持片刻，叶怀宁终于走上前。

    季饶伸手一拉，揽着他的腰坐下。

    被季饶从身后抱住，叶怀宁不再挣扎，语气依旧不好：“到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废人？”

    叶怀宁紧拧起眉：“你别岔开话题。”

    “我有信息素就肯要我吗？”

    叶怀宁冷道：“你还有吗？”

    季饶抱他更紧，在他耳边低下声音：“怀宁，医生没跟你说，彻底标记时也会将体内深层的信息素催发出来吗？”

    叶怀宁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季饶被扇得栽回枕头里，叶怀宁低头瞪向他，双目通红一片，眼里有拼命压抑的难过。

    季饶捉住他的手：“对不起。”

    叶怀宁哑声问：“对不起什么？”

    “又骗了你，之前说好没有下次的，让你担心了。”

    “我为什么要担心你？”叶怀宁几乎咬牙切齿。

    真不担心就不会半夜跑来医院了，季饶没有拆穿他，叶怀宁以前从不口是心非，但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季饶抬手轻抚他的脸。

    被季饶目不转睛地盯着，叶怀宁终于泄气一般，放弃了再给他一拳的心思。

    再追问季饶为什么这么做已经没有意义，谁都知道这人是为了他，单纯的补偿和愧疚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个地步，他其实早就感受到了，这人说的喜欢和爱，不是假的。

    “……下次绝对不许再做这种事了，最后一次。”

    “好。”

正文 “今晚留下来吧？”

    之后几天，叶怀宁每天都会去医院一趟，也碰到过徐父，他和季饶之间还没说破，但徐父似乎已经默认了他们的关系，还跟他聊过关于叶氏的近况，叶怀宁对此没什么想法，从他将叶氏股份卖出去那天起，叶氏就已经跟他没有关系。

    地下腺体买卖交易相关案件和新闻在社会上掀起轩然大波，早已不是单纯的娱乐圈事件，警方的专案组两次提高级别，季饶作为重要证人，病房门口甚至有警察常驻保护。叶怀宁当时腺体被摘，报警之后不了了之，如今也重新开启调查。

    虽然季饶选择了鱼死网破最糟糕的方式，结果却不坏，叶怀安这次无论如何也跑不掉了。

    他如今还在医院治疗头痛症，但已经被警方看押，就和季饶在同一间医院里。

    季饶在医院住了一星期才出院，叶怀宁亲自来接他，季饶的情况比叶怀宁当时好不少，一是季饶身体底子好，二是腺体被摘对Alpha的影响其实没有Omega那么大，不过一样得吃一段时间的药。

    当然，能有Omega互相抚慰是最好的，远胜过任何药物。

    医生一项一项叮嘱出院后的注意事项，叶怀宁听得认真，说到和Omega互相抚慰这条，他的神色动了动，对上季饶眼中揶揄，面无表情地侧过脸。

    季饶垂眸笑。

    在医院停车场准备上车时，他们碰到了同样刚出院，被警察押着上警车的叶怀安。

    迎面看到叶怀宁和季饶过来，叶怀安忽然出声，不顾身边警察阻止，喊了叶怀宁的名字：“宁宁，看到哥哥怎么装没看到，招呼都不打一个？”

    叶怀宁转眼看过去，这人分明狼狈不堪神情颓废，偏要装作潇洒，看着实在可笑。

    他没有搭理，径直往前走

    叶怀安眼神更加阴戾，死死瞪着他，叶怀宁已经上车。

    “姓季的小子，你是怎么混进我机构里去的？”

    叶怀安的枪头忽然就转向了季饶，季饶转头，冷淡看他一眼：“侥幸而已，叶怀安，你作孽太多，自有天收。”

    叶怀安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狰狞可怖，但已经是穷途末路的人，没谁会当一回事。

    车开出停车场，季饶握住叶怀宁的手，轻声安慰他：“别理他，疯子一个，因为这种人影响心情划不来。”

    叶怀宁冷道：“你看我理他了？分明是你还跟他说废话，浪费口舌。”

    季饶笑：“是，我的错，随便他怎么说吧。”

    车开回季饶住处，停下后季饶没有立刻下车。

    “你不跟我上去喝杯茶吗？”

    叶怀宁看着他，这人眼中带笑，言语间暗示意味明显。

    “喝咖啡也行。”季饶又道。

    无声对视片刻，叶怀宁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带路。

    这是叶怀宁第二次来季饶这里。

    季饶推开门，将人迎进去，先去厨房冲咖啡。叶怀宁皱眉：“你别忙活了，自己先吃药吧。”

    季饶还是坚持先冲咖啡：“吃药不急。”

    叶怀宁懒得再说，四处随意看了看。

    上一次来这里是捅伤叶怀安那晚，他被季饶强行带过来，那时他情绪失控整个人浑浑噩噩，到了今天才有心情真正参观一下季饶独居的这套房子。

    三室两厅，很简单的装修风格，一间主卧一间客卧，还有一间房被季饶改成了一个简易录音棚，这人说想要搞音乐，似乎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叶怀宁收回视线，在客厅角落的花瓶架上，看到了搁在那里的那个纸风车。

    季饶重新把它修好了，且一直留着，叶怀宁走上前，拿到手里轻轻拨了拨。

    季饶端着咖啡出来，正看到这一幕：“这个风车你还要吗？”

    叶怀宁回神，把纸风车又放回去：“都多少岁的人了，谁还玩这个。”

    季饶把咖啡递给他：“也是，但扔了可惜，先留着吧。”

    “当时为什么要发上微博？想要让我看到？”叶怀宁忽然问。

    季饶挑眉：“你看到了？”

    叶怀宁回避了他的目光，低头喝咖啡。

    咖啡喝了大半，叶怀宁放下杯子，说要走：“天黑了，我得回去吃饭，你不饿我都饿了。”

    刚站起身就被季饶拦住：“在我这里也可以吃吧，我们叫外卖。”

    叶怀宁没好气：“你身体好了吗就吃外卖？你等小张给你送饭来。”

    “你吃，我看着你吃。”

    “不用了。”

    “先等等，有个东西送给你。”

    叶怀宁顿住脚步，季饶笑了笑，拉着他进去录音棚。

    叶怀宁不明所以，季饶将他摁坐下：“你在这里坐着，我去里面，很快就好。”

    他打开灯光、仪器，调试过后走进里间的录音室，在话筒前坐定。戴上耳机，冲玻璃墙外的叶怀宁比了个OK的手势。

    叶怀宁在那一瞬间猜到他要送的东西是什么，心绪定下，安静等待。

    前奏音乐缓缓响起，季饶抬头，对上叶怀宁的目光，眼中盛满笑。

    “怀宁，这歌我写了很久了，送给你的，写得不好，你勉强听一听吧。”

    叶怀宁听到和煦的风声、润湿的雨声，再之后是季饶的轻声吟唱。

    “如果生命是一个圈，你是起点亦是终点……”

    叶怀宁认真地听，盯着玻璃墙后的那个人，季饶神情专注虔诚，眼里有少见的温柔。

    他从前随口说的要季饶给他写歌，以为这人从没在意过，其实季饶一直都记得。

    以前的季饶是漫不经心，一旦他上了心，他比谁都懂怎么用心打动人。

    这个人做错过，又尽他所能弥补过。

    叶怀宁想，他避不开自己的心，不如试着再给季饶一次机会。

    季饶的歌已经唱到最后一句。

    叶怀宁坐在那里，怔然无声，季饶走出录音室，在他身前蹲下，仰头看着他说：“怀宁，跨年夜那晚欠你的一句话，我爱你。”

    叶怀宁回神，录音棚里过于明亮的灯光让他眼睛有些难受，用力闭了几闭眼睛，将眼角的潮湿咽回去。

    季饶从兜里掏出枚硬币，在他面前晃了晃：“我们抛硬币吧，正面是花你就给我个机会我们和好，正面是字那我再接再厉，下次再争取。”

    叶怀宁瞅着他：“你就只会这一招？”

    “管用就行。”

    季饶将硬币上抛，再双手接住，微笑示意叶怀宁。

    叶怀宁不客气地拆穿他：“你扔硬币时就一直盯着，接住的瞬间花靠左手就左手朝上，靠右手就手上朝上，怎么都是你赢。”

    “哪有你说的那么准。”

    “准不准你自己知道，骗谁呢？”

    季饶很无奈，掀开手，确实是花在上。

    “怀宁，你就不能稍微给我一点面子吗？”季饶小声抱怨。

    叶怀宁正色看着他：“以前的事情，真的知错了？”

    “知道。”季饶点头。

    “错在哪里？”

    “不该三心两意，脚踏两条船。”

    “还会有下次吗？”

    “再有下次，你可以再给我一刀子，往这里捅。”季饶拍自己心脏处。

    叶怀宁摇头：“你自己捅。”

    “好。”

    季饶目光里怀着希冀，盯着叶怀宁的眼睛。

    这次叶怀宁没再回避他的视线：“以前不是不喜欢我吗？现在确定喜欢的人是我？”

    这是叶怀宁第二次问这个问题，这次季饶的回答只有两个字：“确定。”

    叶怀宁伸手戳他肩膀：“约法三章。”

    “你说。”

    “以后不许再随便敷衍我。”

    “好。”

    “我在你心里才是最重要的，要排在所有人、任何人，包括你的事业之前。”

    “好。”

    “我不高兴了你要哄，生气了你要让，我就算无理取闹你也得迁就，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好。”

    季饶有一点好笑，但是这样的叶怀宁，让他仿佛看到从前那个骄纵任性的叶总又回来了，只要叶怀宁高兴，他什么都能答应。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别说约法三章，三百章我也答应你。”

    “话不要说得太满，”叶怀宁提醒他，“你现在是被冲昏了头，觉得非我不可，也许再过个三年你又厌倦了，想尝新了。”

    “也许再过个三年你先把我甩了呢，叶总，对你自己有点自信吧。”

    “最后一条。”叶怀宁眼里闪动光芒。

    季饶洗耳恭听：“你说。”

    “床事方面，你得让我满意。”

    季饶忍着笑问：“难道我以前让你不满意吗？”

    叶怀宁轻哂：“你自己知道。”

    以前大多数时候他发.情期，季饶都不在身边，他只能靠抑制剂度过，要说满意，也确实没有那么满意，虽然季饶在这方面能力挺强的，但叶怀宁每次都被吊着胃口，难免烦躁。

    季饶自知理亏，不争辩这个：“好，你发.情期那几天，我一定把工作都推了，在家里陪你。”

    “以后我会对你事事上心，不会再随便敷衍你，你在我心里永远排第一，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你高兴时我陪你一起高兴，你不高兴了我逗你高兴，你生气了可以跟我发脾气，我会哄着你让着你，你打我骂我都随你，只要你心里痛快，这样可以吗？”

    不论季饶以后是不是真的能做到，至少在这一刻他是真心实意的，叶怀宁感受到了，于是他说：“可以，我给你一次机会。”

    不提原谅，只说给机会，过去的事情他永远不会原谅，但是现在他愿意再给季饶一次机会，也给他自己一次机会。

    季饶心头一松，笑着伸开手：“那怀宁，我可以抱你吗？”

    叶怀宁看着他。

    慢慢弯下腰，主动搂住了他肩膀。像从前习惯做的那样，脸贴着季饶的脸，轻轻一蹭。

    “季饶，你不可以再骗我，绝对不可以。”

    “不会，永远不会。”

    叶怀宁心神彻底松下，趴在季饶肩膀上，轻阖上眼。

    季饶小心翼翼将人抱紧，侧过头，嘴唇轻碰他额头。

    “怀宁，你要验货吗？”

    叶怀宁闭着眼小声问：“验什么货？”

    “你要我让你满意，现在就可以。”

    他在叶怀宁耳边说：“今晚留下来吧？”

正文 “……真的有。”

    “今晚留下来吧？”

    季饶又一次重复。

    叶怀宁肚子咕咕叫，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我要先吃东西。”

    季饶笑笑，把叶怀宁拉坐地毯，摁自己腿上，拿起手机给小张打电话。

    小张那头说已经在来的路上，季饶提醒人：“先不忙，叶总也在这里，你给他买份晚餐一起带过来。”

    他问叶怀宁：“你想吃什么？”

    叶怀宁想了想说：“饭和菜吧。”

    于是季饶顺嘴帮他点了几样他喜欢吃的菜，叶怀宁安静听季饶跟小张通话，想到这人其实一直牢牢记着自己的喜好，更加心平气和。

    季饶挂断电话，又问：“吃完饭肯留下来吗？”

    叶怀宁没有正面回答，轻推他：“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起来，先把药吃了，脖子上的伤口也得换药。”

    季饶不肯动，叶怀宁又推了他一下：“起来。”

    他只能先放开人起身。

    回去客厅，叶怀宁帮季饶拆开纱布重新上药。

    季饶后颈的伤口比叶怀宁的还大一些，毕竟Alpha腺体的大小普遍要比Omega腺体大三分之一，叶怀宁之前在医院看护士给他换过几次药，轮到自己动手，依旧手抖。

    心里生气，说出来的话也不好听：“这么大一个疤，你以后还怎么演戏？”

    季饶不以为意：“等伤口好了，去弄个纹身，拍戏的时候用粉遮一下就是。”

    叶怀宁皱眉：“你没了信息素，我发.情期怎么办？”

    “怀宁，你真的没去问医生吗？”季饶笑看着他。

    “……问什么？”

    季饶凑近他耳边：“我那天就跟你说了，彻底标记时还是会有的，颈上腺体产生的是体表层的信息素，体内深层次的会在彻底标记时出现，血液里会有，汗液里也会有，你想不想试试？”

    叶怀宁目光动了动：“真的？”

    他从没仔细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他的主治医生或许是看他当时坚决要去标记，怕刺激他没跟他细说过这个，所谓发.情期需要Alpha的抚慰，其实是用彻底标记方式催发他自己体内信息素，与Alpha信息素自然而然交融。

    如果是这样的话……

    他确实想试一试，他也的确很想念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情都是医生说的，我总不会拿这个骗你，不只是血液和汗液，人身体所有体液里都会有，所以换来的腺体无论如何也发挥不出百分百的效果，因为彻底标记时体内产生的深层次信息素是骗不了人的。”

    季饶眨眨眼：“怀宁，你知道身体所有体液的意思吗？”

    叶怀宁看着他没出声。

    季饶一声笑，声音压得更低，在叶怀宁耳边气声吐出那两个字。

    叶怀宁耳根发痒，嘴上骂季饶下流，眼神里却生出明显的动摇来。

    季饶知道他是心动了，轻拍他的腰：“先吃饭。”

    不到二十分钟，小张把给他们买的晚餐送过来，季饶的是按照医嘱专门请人做的营养餐，叶怀宁的是在附近星级酒店买的外带。

    叶怀宁心不在焉地吃东西，不时抬头看季饶一眼，季饶笑笑：“我脸上长花了？你赶紧吃。”

    “以后我偶尔来你这里过夜。”

    “……偶尔是多久？”

    “看我心情。”叶怀宁说。

    行吧，季饶心知自己就是那被打入冷宫的失宠妃嫔，现在好不容易才有了重新被翻牌子的机会，得把人哄好伺候满意了，才有机会说别的。

    叶怀宁看着他问：“这样你也愿意？”

    “愿意，我说了你高兴就好。”季饶还是笑。

    叶怀宁撇嘴，低头继续吃东西，不再说话。

    安静片刻，季饶又试探问：“那叶总要是心情好，这个偶尔的频率，能不能提高一些？”

    叶怀宁看他一眼：“比如？”

    “一天一次，或者两天一次？”

    叶怀宁嗤笑，吐出声音：“做梦。”

    吃完饭，叶怀宁去洗澡，季饶打开家庭影院放电影，选了部叶怀宁很喜欢的国外老片，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叶怀宁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裹着浴袍从浴室出来，瞄一眼屏幕，抱起个软枕陷阱沙发里。季饶躺在一旁喝可乐，盯着他在光影里安静温和的侧脸，将嘴里冰凉带气的液体慢慢咽下。

    叶怀宁听到噗一声响，侧过头，季饶顺手将喝空的易拉罐捏扁，坐起身冲他一笑：“你继续看吧，我也去冲个澡。”

    叶怀宁没理他，视线落回屏幕上。

    季饶再出来时，叶怀宁已经抱着枕头趴沙发里睡着了。

    他偶尔会趴着睡，通常是心神放松时，季饶走去沙发边坐下，给他盖了床毯子没把人吵醒，继续看电影。

    叶怀宁睡过一觉醒来，先前的电影已经播完，另换了一部。

    季饶听到声音，转回头：“醒了。”

    叶怀宁趴在枕头上抬眼。

    从这个角度看，季饶下颌线轮廓分明，嘴角还噙着笑，他无意识舔了舔唇，勾手指，嗓音里带着刚睡醒时的慵懒：“你过来。”

    季饶侧身靠过去，叶怀宁微微撑起点身体，贴上他的唇。

    季饶没动，眼中带笑盯着主动靠过来亲自己的叶怀宁。

    叶怀宁眼睫微垂，慢慢吮吻他的唇，小声抱怨：“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季饶抬手拨了一下他耳垂，再顺势勾过他后脑勺，翻身将人压进沙发里，热切亲吻上去。

    没有信息素味，但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很快包裹了叶怀宁，他配合启开唇，与季饶舌尖共舞。

    唇舌纠缠，季饶吻得动情且小心翼翼。

    身体里积攒已久的欲望很快被挑起，即便没有腺体，早就标记过的Alpha和Omega本能结合带来的快感，依旧压倒了一切。

    叶怀宁在情动中抬起湿漉漉的眼望向身上人。

    季饶被这双眼睛盯得心头一软，低头亲吻上他颤颤巍巍的眼睫。

    温热的唇触碰到眼角处的泪痣，叶怀宁下意识侧头避开，季饶拦住他动作，在他耳边一声一声喊他的名字：“怀宁、怀宁……”

    他喊的是叶怀宁的名字，眼里看到的人是他，心里的那个人也是他。

    叶怀宁不再动，被季饶的声音安抚，用力掐住了他肩膀。

    季饶手指搭上叶怀宁颈后的遮盖贴，叶怀宁摁住，季饶一亲他手背，慢慢将那张遮盖贴撕开，亲吻上那一处狰狞的伤疤。

    这个地方即使没了腺体，他也想给叶怀宁最大的安慰。

    叶怀宁闭起眼，浑身战栗。

    （完整版在我的微博@_白芥子_ 搜索“补档”，搜出来的微博评论里）

    叶怀宁在激烈情*中失神地睁开水光潋滟的双眼，看到季饶额头滚下的热汗，下意识伸舌去舔，然后他尝到了叫他身心极度愉悦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

    季饶吻去他滚落鼻尖的汗珠，久违的野玫瑰芳香更令人沉沦迷醉。

    Alpha和Omega信息素彻底交融，不断随着汗液流下，沁入心脾。

    叶怀宁不可置信地微微睁大眼，季饶在他唇边又印上一个吻：“闻到了吗？”

    叶怀宁回魂，鼻尖贴向季饶，像是为了确认，用力嗅他身上的味道，又抬起胳膊，仔细闻自己汗液里的信香，熟悉的香味一再提醒他，他不是在做梦。

    “……真的有。”他喃喃道，几近失语。

    季饶笑勾起唇角：“当然有，你以为我骗你吗？”

    叶怀宁怔怔看着季饶，眼眶渐红，眼里有了闪动的泪光。

    季饶的指腹摩挲上他下眼睑，呢喃他的名字：“怀宁。”

    叶怀宁依旧重复同一句：“真的有……”

    他没想过会有一天能再闻到自己信息素的味道，哪怕只能在这样的私密时刻，和他的Alpha一起，却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

    他的味道始终是他的，别人抢不走

    到了这一刻，他才终于得到了真正的释怀。

    季饶将人揽紧入怀。

    “有的，一直都有，这是你的味道，谁都抢不走，以后只有我们能闻到彼此的味道，这样算公平了吗？”

    叶怀宁低喘气，将那些想要哽咽的情绪强压下，泪中带笑。

    屏幕上的电影不知不觉已经播完，房中光影更暗。

    叶怀宁趴在季饶身上，汗涔涔的身体始终紧贴。

    季饶轻拍他肩膀，小声问：“去洗澡吗？”

    叶怀宁闭着眼睛摇头，洗完澡身上的味道就没了，被季饶的和自己的信息素包裹，这种久违的感觉他还想多留一刻。

    季饶笑着低头，在叶怀宁光裸的肩头落下一吻，浓烈的野玫瑰香让他痴迷不已。

    “这才是你坚决选择去做腺体摘除的原因？”叶怀宁忽然问。

    季饶的唇摩挲着他肩线，没出声。

    叶怀宁侧头，睁眼看着他：“是吗？”

    季饶没否认：“以后我的味道再不让别人闻，一点都不，只属于我的Omega，这样不好吗？”

    叶怀宁稍怔：“……亏你想得出。”

    季饶声音更低：“怀宁，我用这种方式向你表忠心，可以吗？”

    叶怀宁贴上去用力亲他。

    不得不说，季饶的话确实取悦了他。

    他需要他的Alpha百分百的忠诚，季饶在竭尽所能向他证明。

    事已至此，再说别的也没有意义，反正医生也说，他们两个没有腺体的，靠彻底标记的方式互相给对方安慰，是最好的恢复身体的方法，比任何药和外部干预都更管用，之前他将信将疑，现在才彻底信了。

    季饶拉起他的手，轻轻扣住。

    “从今以后，我都只属于我的Omega，身、心，又或是信息素，都是你一个人的，我愿做你一辈子的囚徒。”

    肉麻的话虽然说多了没意义，但叶怀宁爱听。

    季饶确实在身体力行地实现哄他高兴的承诺，

    叶怀宁夸他：“嘴巴果然长进了。”

    季饶笑：“所以今晚我的表现，我的Omega还满意？”

    叶怀宁点头：“马马虎虎，还有进步空间，下次再接再厉。”

    “那，偶尔的频率可以提高一些吗？”

    “我考虑考虑。”

正文 “你这是跟我求婚？”

    季饶出院那天是年初二，之后一整个春节假期都在家里养伤没再出门。

    叶怀宁嘴上说偶尔才来，转天就叫司机送来了换洗衣物和日用品，在季饶这里暂住下。比起他那个偌大的别墅，季饶这里他住得还更自在些。

    年初八那天，他们去警局再做了份笔录。

    叶怀宁被割腺体的案子已经重启调查，这些天全国各地陆续还有其他受害人报警，所有案件合并，由专案组统一接手。叶怀宁不得不一遍又一遍跟人详细讲述当时惨痛的经过。但到今天他已经彻底看开了，只要能让叶怀安伏法，揭伤疤他也认了。

    说话间抬眼，季饶就站在玻璃窗外看着他，和上次在这里时一样，比了个手势。

    放心，我在。

    叶怀宁垂眼轻笑，在刚刚完成的笔录上签下名字。

    走出警局时，他们意外碰到许佑辛，许佑辛刚进门，看到他们主动过来打招呼。

    季饶问他：“你也是来录笔录的？”

    许佑辛笑笑，看着叶怀宁说：“小叶总，你的腺体我还给你，你还要吗？”

    叶怀宁没吭声。

    许佑辛抬手指了指自己颈后：“这玩意在我身上排异反应太大了，我用着实在难受，你就算不要我也打算去摘了。”

    叶怀宁神色略沉：“没有医院会答应帮你摘。”

    许佑辛不以为然：“你要是还要，肯定能有办法，你要是不要了，我直接把它弄坏了，进了医院非摘不可。”

    “随你。”

    叶怀宁冷声道。

    腺体就算还回来，也不是最开始那样，不可能完好如初，更别提还被叶怀安咬过，他嫌脏。

    “真的不要了吗？这么好的腺体弄坏了实在可惜。”许佑辛略微惋惜，说是这么说，他自己却也半点没有想继续留着的意思。

    季饶提醒他：“许佑辛，你别这么偏执。”

    许佑辛摇头笑：“比不上你。”

    说了几句，许佑辛和他们错身而过，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头道：“刚忘了跟你们说，我其实是来自首的。”

    季饶一愣，不等他们反应，许佑辛已经笑着点头，大步进去。

    坐上车，季饶没急着发动，问叶怀宁：“真不要腺体？”

    “我要了你不是白割了？”

    那间机构在国内的几处据点都已经被警方捣毁，但季饶的腺体在割下当天就被国外买家拍下送走，是再不可能追回来了，不过季饶本来也没想过能要回来。

    叶怀宁不想再提这事：“就这样吧，不要就不要了。”

    季饶看着他。

    叶怀宁：“干嘛？”

    季饶伸手，摸了一把他脸：“不干嘛，回去了。”

    当天傍晚，警局那边打来电话告知叶怀宁，许佑辛指证了叶怀安给他们强摘换腺体，他脖子上原本属于叶怀宁的腺体就是最好的证据。

    有了许佑辛的证供，加上叶怀安助理和落网的当时经手叶怀宁手术的医护的供述，叶怀宁的案子已经逐渐明朗化。

    “我问过律师，叶怀安的量刑至少十年起步，他这次肯定跑不掉了。”季饶一边冲咖啡一边说。

    叶怀宁抱着咖啡杯，轻出一口气，不想再提起关于这个人的任何事情：“不说他了，晦气。”

    季饶笑：“好，那就不提了，事情过去了，以后都别想了。”

    叶怀宁去客厅里拿助理下午送来的文件，扔给季饶：“这份协议书你看看。”

    季饶随手翻开，看清楚上头内容，惊喜溢于言表：“你竟然还记得这个事。”

    上次他怂恿叶怀宁开珠宝公司，让他入一股，叶怀宁果然被说动了，已经在着手筹备这个事情，这是叶怀宁让人准备的股权协议书，需要季饶签字。

    季饶说给他百分之一，叶怀宁果真就只给了百分之一，已经足够了。

    季饶没具体看：“过几天我安排转账过去。”

    叶怀宁提醒他：“你都不仔细看看？这是你全部身家了吧？”

    “叶总肯定不会坑我，要真赔光了，叶总就再包养我一次吧。”季饶厚着脸皮说。

    叶怀宁懒得跟他废话：“等过几天我叫律师来你再签字。”

    季饶手撑在料理台上，看着他笑：“怀宁，需不需要弄这么正式啊？”

    “上千万的合同，手续当然应该正规走，涉及到钱的东西，亲兄弟都得明算账。”叶怀宁严肃说。

    季饶顺嘴道：“亲兄弟明算账，那夫妻呢？我俩要是结了婚，那不就是夫妻共同财产了，就不用分这么清楚吧？”

    叶怀宁轻眯起眼，见季饶不似在说笑，语气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你这是跟我求婚？”

    “我求婚你答应吗？”

    季饶虽然一直在笑，但眼神专注，认真问：“要不我们真结婚吧？”

    “我不答应。”

    叶怀宁直接拒绝。

    季饶难掩失望：“真不肯答应啊？”

    “以后再说。”

    叶怀宁虽然拒绝得毫不留情，但没把话说死，把可能留给了以后。

    乍一听到季饶提结婚两个字，他心里确实有些微波澜，但也只是一瞬。

    他和季饶之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现在才刚刚开始。

    季饶只能算了，叶怀宁再不是当初那个凭着一腔喜欢和热情，就冲动让他彻底标记的叶怀宁，他自己酿的果，只能自己吞。但他也知道，叶怀宁越是谨慎，其实越看重他们之间这段关系，他会慢慢向叶怀宁证明，他可以是留到最后的那一个。

    叶怀宁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淡声问：“失望了？”

    “求婚被拒失望总会有一点吧，难道我要兴高采烈吗？”季饶无奈说。

    叶怀宁的嘴角噙上笑，季饶这副挫败的表情莫名取悦了他：“你还有机会，下次再努力就是。”

    季饶看着他，被他笑得心痒，勾了勾手指。

    隔着料理台，他欺身往前，亲吻落上叶怀宁还散发咖啡香气的唇角。

    转天。

    许佑辛自首被刑拘，消息被好事媒体头版头条披露。

    他因给叶怀安茶饮中添加过量精神类药剂，致其药物中毒，后主动自首，事情一经报道，立刻掀起新一轮八卦热潮，很快背后的内幕也被消息灵通之人挖出来，叶怀安摘叶怀宁腺体换给许佑辛，这样丧心病狂的疯狂举动，更令大众看客目瞪口呆。

    从案件重启调查那天起，叶怀宁就知道自己被挖腺体这事迟早会被人知道，早有心理准备，所以被记者堵在公司门口，面对那些怼到眼前来的话筒和摄像头，他只有一句冷淡的“无可奉告”。

    季饶陪他一起来公司办点事情，没想到会一下车就被这么多记者围住，不耐烦地挥手赶人：“你们能不能让让？”

    立刻有人将话筒调转向他：“季饶，你潜进叶氏的地下医疗机构，不惜以自己腺体为代价，其实是为了帮你的Omega报仇吗？”

    季饶皱眉，他是不是都跟这些人没关系，没人会愿意这样被当众围观谈自己隐私。

    “麻烦让让。”

    季饶的语气已经十分生硬，冷下脸护着叶怀宁往里走，公司保安很快出来接应。

    身后依旧跟着闹哄哄的记者，叶怀宁忽然顿住脚步回身，墨镜后淡漠平静的双眼看向众人：“叶氏腺体交易机构的受害者不止我们两个，你们与其把焦点放在我们身上，不如多去报道些其他不被关注的普通人，他们才是真正需要社会帮助的，至于我和我的Alpha做了什么，动机又是什么，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季饶略微诧异，像是没想到叶怀宁会在镜头前这么说。

    叶怀宁话说完，无论记者再追问什么都不再做回答，快步走进公司大楼。

    进门上电梯，终于将喧嚣隔绝在外。

    季饶盯着面前电梯门映出的叶怀宁的脸，忽然笑了一声：“怀宁，你刚刚说的，我的Alpha？”

    叶怀宁抬眼瞅他：“我说的不对？”

    季饶笑着点头：“对，当然对。”

    叶怀宁回办公室跟人商量工作，季饶难得来盛星一趟，去楼下和唐敏他们打招呼。

    看到他跟从前一样玩世不恭的笑脸，又注意到他还贴着纱布的后颈，唐敏想数落人也数落不起来，半天说了句：“你这人就是穷折腾，折腾来折腾去，尽折腾自己和身边人。”

    季饶虚心受教：“我以后肯定改正，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唐敏还想说什么，忽然瞅见前方过来的人，嘴角微撇：“有事先忙，不打扰你了。”

    话说完唐敏先一步离开，季饶转回身，看到朝他走来的林琛，有一瞬间的意外，随即在对方打招呼时自然而然说了句：“好久不见，最近好吗？你怎么来了盛星？”

    他们确实很久没见过，也没再私下联系过。

    林琛随意点头：“上个月发了张单曲，是盛星投资的一部古装ip的主题曲，反响还可以，今天过来办点事，我的经济约转到盛星这边来了。”

    他主动解释：“是叶总的意思。”

    季饶没再多问，俩人又寒暄了几句，林琛离开，他去楼上找叶怀宁。

    叶怀宁办公室里的人刚走，季饶敲了一下门直接推门进去。叶怀宁还坐在办公桌前看电脑里的资料，视线没从电脑屏幕移开，随口问：“刚去哪了？”

    “去楼下跟敏姐他们打招呼，还碰到了林琛，他过来这边办事，说经济约转来了盛星。”季饶老实交代。

    叶怀宁“嗯”了一声，仿佛并不介意这事。

    季饶走过去，倚在办公桌边问他：“怀宁，这是你的意思？”

    叶怀宁靠回座椅里，仰头看着他，似笑非笑：“你还这么关心他啊？”

    季饶伸手一捏他下巴：“我关心你怎么想。”

    “无所谓，你要是心里没鬼了，不在意他的事情，我也就不在意，华音之前所有人的经济约都转来了盛星，我不打算让他搞特殊化。”

    季饶笑问：“那我呢？盛星还要我吗？”

    叶怀宁上下打量他，若有所思。

    季饶挑眉。

    叶怀宁目露嫌弃：“你身上是非太多了，我怕亏本，再说吧。”

正文 这样的叶怀宁，其实跟以前还是一样的。

    当天下午，叶怀宁和季饶在盛星公司门口被记者围堵的视频快速传遍网络。

    叶怀宁说不要把关注焦点放在他俩身上，但架不住他们现在话题度正高，加上之前的事情，当中各种狗血恩怨戳了大众八卦的点，热度短时间内都下不去。

    这事也并非全无好处，如叶怀宁这样地位的有钱人，一样被亲兄弟强摘了腺体换给别人，悲惨经历成功博得了大众同情，之前因他也是叶家人对他有所质疑的声音逐渐消停。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事被曝光，对叶怀宁其实利大于弊。

    至于季饶，他先前已有很久没接到新工作，现在忽然开始邀约不断，全是想请他去讲述心路历程的各种采访和访谈节目。季饶烦不胜烦，让小张全部推了，他这段时间除了养伤就是做音乐，筹备已久的专辑一拖再拖，夏天之前怎么都得发出来。

    三个月后。

    这一震惊全国，在国际上都造成极大恶劣影响的跨境腺体贩卖案开庭，涉案人员十数人被判刑，叶怀安被判了十五年，庭上他全程面无表情、神色阴鸷，直播镜头最后对准他的脸，只有散漫扯开的冷冷一笑。

    变态果然到了什么时候都是变态。

    到了今天他也总算是罪有应得了。

    季饶关掉网络直播，回头冲叶怀宁笑：“晚上想吃什么？”

    叶怀宁收敛心神，想了想说：“去外头吃吧。”

    车开进热闹商圈，叶怀宁一边看手机定位，忽然说：“前面左转停车，有间店。”

    季饶问他：“你要买什么？”

    “你停车就是。”

    车靠路边停车位停下，叶怀宁解开安全带：“纹身。”

    叶怀宁已经下车，季饶跟下去：“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你上次说的，我想试试。”叶怀宁随口说。

    之前季饶确实说过打算在颈后疤痕处弄个纹身遮住，不过他腺体刚摘，至少得养个一两年，叶怀宁却没有这个顾虑。

    来之前叶怀宁已经让助理先帮他预约了，这是间网红店，人不少，他们进去直接被客服迎进了里间工作室。

    叶怀宁早就选好了图案，一朵精致小巧的野玫瑰。

    纹身师在电脑上给他做图案细节设计，叶怀宁在一旁坐下等。

    季饶靠倚在他身边，小声问：“真打算纹这个？想好了？”

    叶怀宁这架势，看着完全不像是一时心血来潮。

    叶怀宁瞅他一眼：“你那是什么表情？”

    季饶神色纠结，欲言又止：“没，……我担心你怕疼。”

    “听说不怎么疼。”

    季饶抬手摸了一下他颈后，叶怀宁今天没贴遮盖贴，疤痕暴露在外，已经没有一年前他刚看到那会儿那么狰狞，叶怀宁坚持用祛疤膏还是有效果的。

    叶怀宁被他摸得下意识瑟缩，略微不满：“你干嘛啊？别摸了。”

    “你纹野玫瑰，那以后我纹这个吧。”

    季饶将搜索出的图片给叶怀宁看：“这种植物叫月见草，是野玫瑰的伴生植物。”

    名为草其实是一种颜色娇嫩的花，是野生玫瑰周围很常见的一种伴身之物，季饶选这个图案寓意明显。

    叶怀宁似笑非笑：“你一个Alpha，脖子上纹朵这么嫩的花？”

    “Alpha怎么了？叶总怎么能有性别偏见，”季饶故意逗他，“我不纹彩色的就是了，而且，这花的花语也不错。”

    叶怀宁瞥一眼他送到眼前来的手机屏幕。

    月见草的花语，沉默的爱。

    叶怀宁不以为然：“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季饶这人，要么漫不经心，要么轰轰烈烈，沉默的爱，跟他从来扯不上关系。

    季饶的手指再次抚过他颈后疤痕：“有什么关系，我的Omega喜欢就行。”

    叶怀宁被撩得颈后一阵痒，又被季饶一直盯着，终于忍不住笑了。

    季饶手指上移，轻捏他耳垂，弯腰凑近，鼻尖亲昵蹭在一块。

    叶怀宁嘴上说不疼，真正开始纹的时候还是紧张，侧身躺上纹身床，季饶就坐在他身前，握住他一只手轻扣住，低头玩手机。

    纹身师在叶怀宁身后操作，轻微的刺痛尚且能忍受，但时间长了一动不动，也有够难受的，而且无聊。

    看季饶始终盯着手机屏幕，叶怀宁略不高兴：“你怎么一直在玩手机不理我？”

    季饶捏了一下他的手，抬头无奈说：“我要是一直盯着你，你不更紧张？”

    “你不跟我说话我无聊。”

    季饶只得放下手机：“说吧，想说什么？”

    叶怀宁盯着他带笑的唇角，忽然又什么都不想说了，拉起他的手无聊拨动手指头，没再吭声。

    季饶心神微动。

    这样的叶怀宁，其实跟以前还是一样的。

    依赖他，不自觉地撒娇，叫他拒绝不了。

    二十分钟后，终于大功告成。

    野玫瑰妖冶潋滟，绽放在叶怀宁皙白的颈后。

    叶怀宁自己对着镜子看过，十分满意，季饶也觉得不错，仔细记下纹身师叮嘱的注意事项，帮叶怀宁拿了这两天要涂抹的药。

    走之前，纹身师笑着和叶怀宁说：“这朵野玫瑰很漂亮，很配你，你和你的Alpha感情真好，祝你们幸福。”

    叶怀宁难得在陌生人面前露出真心的笑，说了声谢，再给对方发了个红包。

    之后他们去附近的商场吃晚餐，夜幕落下、城市灯火初上时，驱车回家。

    季饶的住处离叶怀宁公司近，叶怀宁在这边住习惯了，现在只有周末会回去城北别墅，今天恰好是周五，季饶直接把车开回别墅，去那边过周末。

    走进玄关，叶怀宁没开灯，回身抱住了季饶。

    季饶笑着低头，从善如流地吻上他，这是叶怀宁以前最喜欢的小情趣。

    唇舌纠缠，呼吸逐渐不稳，叶怀宁跳到季饶身上，被他抱着上楼。

    一小时后，叶怀宁汗涔涔地趴在床上没再动。

    现在他们每次做，几乎都会进行彻底标记，最后在大汗淋漓中相拥，任由信息素随汗液宣泄。

    季饶靠坐在床头点烟，另一只手不断轻抚叶怀宁后背，语中带笑：“今天汗流了好多，好香，累到你了？”

    叶怀宁撩起眼皮子，盯着季饶没出声。

    季饶看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烟递给他吸了一口再抽走，弯腰过去将人吻住，刺激的烟味在彼此唇齿间流窜。

    叶怀宁被呛得咳嗽时，季饶终于笑着放开他。

    叶怀宁皱眉：“之前还说戒烟，你就是说着好玩的吧。”

    “是戒了，”季饶在烟灰缸里碾灭烟头，“你也不许抽。”

    他现在已经没烟瘾了，偶尔事后才抽一根，其他时候再没碰过。

    叶怀宁在他监督下也终于答应了戒烟这事，抽的不再像之前那么凶。

    叶怀宁不想理他。

    季饶盯着他微微泛红的后颈纹身看了一阵，凑近在旁边落下吻，就像他从前亲吻叶怀宁腺体那样。

    叶怀宁总觉得自己颈后那一块皮肤格外敏感，没了腺体之后尤其，被季饶温热的唇一触碰，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种无端的痒意又冒了头。

    偏这人还一直贴着那处不肯放开，叶怀宁实在受不了，反手拍了他一下：“你起来，别弄了，难受。”

    “真难受？”季饶声音略哑，就在他耳边。

    “……痒。”

    季饶一声笑：“那我帮你止痒。”

    叶怀宁听懂了他的意思，刚才那根事后烟算是白抽了。

    这次还特别久，再结束已经是夜深，又洗了个澡，体力消耗太大，叶怀宁在季饶帮忙吹头发时就已经睡过去。

    季饶放下吹风机，盯着叶怀宁红润餍足的侧脸看了一阵，手指伸过去轻轻拨了拨。

    他肚子有些饿，晚餐吃的日料不顶饱，去了楼下厨房做宵夜。

    叶怀宁没睡太久，可能只有半个小时，又迷迷糊糊睁开眼。

    房间里只剩他一个，开了一盏床头灯，身边的床是空的。

    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呆愣片刻，坐起身。

    季饶刚把做好的汤粉起锅端上桌，听到楼梯那边的动静，过去看了一眼。叶怀宁站在楼梯上，昏暗夜灯下是他不高兴的脸，问季饶：“你怎么又趁我睡着偷偷摸摸跑下来了？”

    这一幕和从前，几乎如出一辙。

    季饶忍着笑，也像从前那样，伸开双臂走上前，叶怀宁几步跳下楼梯，蹦进他怀中，被抱个满怀。

    “吃宵夜呢，闻到香味了吗？我煮了汤粉，你要不要？”季饶在他耳边笑问。

    叶怀宁下意识咽口水，被分了心神，季饶拉着他去餐厅。

    还好季饶宵夜做得多，够两个人分。

    叶怀宁也饿了，吃得很快，嘴里没忘了提醒季饶：“下次别总是半夜跑了，就算要起来吃宵夜也给我留张字条在床头，我醒了就能看见。”

    知道叶怀宁还是没太多安全感，季饶没有多说，答应他：“好，下次会记得。”

    他又把自己碗里的面给叶怀宁多分了些：“你多吃些吧，吃饱再睡。”

    叶怀宁神情放松，脸上终于有了笑。


95正文完结

半个月后。
监狱传来消息，因自首获刑三年的许佑辛在狱中趁人不备，自行划伤了腺体，被紧急保外就医。
曾经属于叶怀宁的顶级腺体彻底损毁，神经坏死再不能用。
叶怀宁听过就过了，没有太大的想法。
其实这样也好，比起别人用着他的腺体让他膈应，不如彻底毁了算了。
季饶只觉得许佑辛这人疯得厉害:“他这么做是为了申请特殊监狱，只要医生开证明，确认他的伤势需要标记他的Alpha从旁给予抚慰，Omega保护协会就能帮他申请到特殊监狱，让他和叶怀安关一起。”
“那也得叶怀安愿意才行。”
叶怀宁摇头，算了，别人的事情，他没兴趣八卦。
“还有个事情，”叶怀宁撩起眼皮子，“刚王局那边还跟我说，警方追查到你的腺体卖出的去向，买家是个中东土豪，花两百五十万买了你的腺体，但移植之后排异反应严重，前几天还因为发生感染，细菌入脑死了。”
季饶略微惊讶:“真的?”
“真的，你的腺体在他身上彻底坏死了，流血化脓，他人没了你那腺体也没了。”
季饶无言以对。
虽然人死了再幸灾乐祸有点不厚道，但这个结果确实是他没想到的，他的想法和叶怀宁一样，并不希望别人一直用着他的腺体，甚至去标记另一个Omega，如今—了百了反而好些。
这件事情到这里，算是彻底结束了。

年中时，很久没在人前露脸的季饶时隔一年多再次登台，参加优讯视频的盛典，首唱他新专辑的主打歌。
专辑是一周前发的，和林琛的新歌发行期在同一天。
昔日绯闻对象同日发歌同台竞争的新闻炒得火热，热度硬生生被水军和营销号炒起，不但双方所剩不多的粉丝憋着口气铆足了劲地买，还有不少出于好奇前来捧场的路人，他俩的歌本身质量都不错，口碑渐渐传开后，一开始不被看好的销量反而超出了预期。
这一出宣传策略是叶怀宁亲自定的，季饶原本不乐意，但叶怀宁说他俩过气偶像，不搞点宣传噱头干脆别要销量等着亏本吧，季饶只能无奈配合，好在结果确实还不错。
季饶的表演顺序在中间靠后的位置，到现场后先去了休息室做妆发。
叶怀宁陪他一起过来，一路进门不时碰到熟人打招呼。虽然叶氏出了事，但叶怀宁的身家一涨再涨，在这个圈子里走哪都是被人奉承的对象，没人会不给他面子，进去休息室关上门才消停。
季饶做头发，叶怀宁就坐在一旁玩手机。
低下头的动作露出他细碎发尾下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季饶心不在焉的目光转过去，落到颈后那半露未露的野玫瑰上。
“怀宁......。”
叶怀宁抬眼。
季饶冲他笑:“一会儿记者图上了网，各大论坛肯定又会有一堆你艳压别人的帖子。”
叶怀宁撇嘴，懒得理他。
不过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回，娱乐圈的各种典礼晚会红毯，总少不了造型妆发上的比美，爱发艳压通稿的明星也不是一个两个，但只要叶怀宁出现的场合，就会有自来水免费帮他吹，他长得太好，几乎没有死角，就因为这个，奉承吹捧他的人不少，愿意跟他合照的却没几个。
季饶的头发已经做完，造型师拿了两套礼服出来给他挑，季饶让叶怀宁帮自己选。
叶怀宁的目光掠过去，示意左边那套灰色贴金丝的:“那套。”
季饶就知道他不喜欢太单调的颜色，笑道:“好，那就这套。”

于是造型师又去翻搭配的饰品，季饶现在身上没代言，不用挑牌子，选好看的搭妆发就行。造型师带的各种款式的首饰实在太多，挑起来眼花缭乱，季饶让人别忙活，他自己早就准备好了。
叶怀宁的珠宝公司上个月刚成立，从非洲运来的一批品相好的宝石被他自留下，让设计师设计了一套样品，其中就包括季饶手中这枚玫瑰花式样的红宝石胸针。
比从前那枚玫瑰钻石胸针更有设计感，红宝石妖冶夺目，雕刻成玫瑰栩栩如生，有如血色绽放。
这枚胸针是季饶自己画的草图，再让设计师精细设计后做出的成品，叶怀宁之前不知道他那—套样品中还有这个，挑眉看向季饶。
季饶笑笑:“怀宁，你来帮我戴吧。”
造型师刚要动手，听到这句很识趣地退开—步。
叶怀宁上前，对上季饶眼中过于耀眼的笑，微垂眼，抬手轻拂他衣领。
“为什么又选这个造型的?”他小声问。
季铙喉咙滚了滚:“宣誓主权。”
叶怀宁—声笑，修长手指慢吞吞地把胸针别上去。
“挺好看的。”他中肯说。
季饶捉住他手，低头用嘴唇轻轻—碰。
他没再要别的配饰，全身上下最亮眼的地方就是胸前的那朵红玫瑰。
小张拿起相机拍照，几乎不用修图直接上传微博，季饶的粉丝没全跑光，全靠他这张和叶怀宁一样能打的脸。
叶怀宁站在—旁看，自己也顺手拍了两张照片保存。
二十分钟后轮到季饶登台，叶怀宁去了前头演播厅的嘉宾席。
坐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粉丝席，两年过去，新的流量又出来好几个，季饶确实已经风光不再，粉丝灯牌夹杂在其他人的中间，显得略微惨淡。

叶怀宁撇嘴，虽然他对自己的Alpha有占有欲，但自己当初一手捧出来的人，他始终希望季饶能被更多人认可。
好在季饶也算争气，在非洲拍的那部片子还没正式公映，先报名了国内最大的电影节金鼎奖的评选，虽然最终入围结果还没公布，但叶怀宁这边已经拿到内幕消息，专家组一致看好这部片子，有机会角逐好几个奖项，其中也包括最受关注的最佳男
主角奖。
即便入围之后大概率是去陪跑，但在季饶这个年龄段的流量演员来说，已经算是头一份。
而且，刚发的这张完全由季饶本人亲自操刀制作的音乐专辑，虽然销量不如他最红那会儿，但听歌路人的购买占比率明显增多，网上好评如潮，等到口碑继续发酵，销量后劲不会差。
叶怀宁忽然想到他们从非洲回来时，季饶拿着一副扑克牌装模作样算命，说他自己接下来会爱情事业双丰收，一时没忍住笑。
一闪而过的现场直播镜头恰巧切到嘉宾席的叶怀宁这里，叶怀宁带笑的眉目被镜头诚实记录。
台上季饶看到大屏幕里这一幕，唇角勾起和叶怀宁如出一辙的弧度，眼中带笑，歌声温柔缱绻。
是他写给叶怀宁的那首歌。
夜幕深垂时，车开上出城的公路。
越往城外走车流越稀疏，季饶落下车顶棚，叶怀宁抬头看头顶少见的城市夏日星空，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们还在非洲，时间过得飞快，一时不免心生怀念。
季饶侧头看他:“在想什么?”
“你专心开车。”
上山后季饶选了处视野开阔的地方停车，叶怀宁没下车，只把座椅往后调，半躺下。
他举起手，对着手腕上的表看星空。
非但是他生日那天手表星盘最亮，每天表盘上的银河星空都会变化，今天是大晴天，所以表盘银河比其他时候也要更亮一些，和头顶这片星空—样。

“好看吗?”季饶凑过去和他—起看。
“今天比昨天亮。”
叶怀宁笑了笑，不得不说，季饶选的这块表很对他胃口，这人其实只要稍微花点心思，轻易就能讨好他。
“这几天都是大晴天，明天说不定会更亮。”季饶笑着提醒。
“为什么突然想到来这里看夜景?”叶怀宁问他。
演出结束后他们单独开车出来，是季饶提议的，开车兜风，然后把车开来了这里。
“今天七夕，”季饶指了指夜空，“看牛郎织女啊。”
叶怀宁略意外，他还真没想到这个。
星河璀璨，和远处的城市灯火交织。
叶怀宁若有所思。
季饶再次问:“怀宁，你在想什么?”
叶怀宁一笑:“你长进了，以前每次过情人节都得我提醒你。”
季饶也知道自己以前有多混蛋，没好意思，轻咳一声:“别翻旧账了。”
“好，不翻。”
叶怀宁难得这么好说话。
季饶凑近:“怀宁，刚我在台上唱歌，现场镜头扫到你，你在笑什么?”
叶怀宁看着他:“想知道?”
“嗯?”
“笑你傻呗。”
季烧凑上去，快速亲叶怀宁—口。
叶怀宁—拍他肩膀，被季饶捉住手，灼热的吻欺上。
叶怀宁有一点想笑，季饶这人以前就喜欢突然亲他，现在更变本加厉。
季饶捏住他下巴，在喘息中哑声提醒:“专心点。”
叶怀宁笑着微侧过脸:“看星空啊，月亮出来了，今晚的月色真美。”
季饶—愣，对上叶怀宁眼中狡黠笑意，以月色星火为衬。
于是愈发温柔地吻他。
今晚月色真美。
你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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